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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枳疲惫地捂住脸,“教授啊,可以不要继续说我了吗?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不要害羞。”林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这是绝大多数异能者都会出现的特征,你的发情周期已经比很多异能者要平缓了。也希望同学们不要戴上有色眼镜,就算没有精神体,你们难道就不会发情吗?人类的性行为频率可高于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动物。”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了。

林教授放过谢枳让他回到位置上:“好了,你们有其他想了解的精神体吗?”

“有!猪!”

“卡皮巴拉,我想知道卡皮巴拉!”

“翻车鱼也会有发情期吗教授?”

台下提问声络绎不绝。

林教授看向谢枳:“同学,你有想了解的精神体吗?”

谢枳忧郁地撑着下巴,脑海里闪过兰登的脸。

下意识吐出几个字:“黑曼巴蛇。”

全班寂静,目前一年级里精神体是黑曼巴蛇的可只有一个人。

鸢尾花基地的将军之子,兰登。

林教授介绍到:黑曼巴蛇的发情周期在五月的雨季,它们不仅会进行交配,还会出现锁结(Mating Lock)现象。交配锁结的意思就是雄蛇在为了确保精子成功输送时,会将基部膨胀至原来的几乎1.5倍大,并且将类似于伞骨的倒刺完全撑开,实现半阴茎逆刺,以达成与交配对象的稳定链接。且黑曼巴蛇的交配时间通常会在18小时以上,远比其他蛇类都要漫长。

“我靠这么猛吗?”马瑟倒吸一口凉气,“18个小时哎!那未来跟兰登上床的倒霉蛋不是要死在床上了,你说是不是谢枳。”

他用力推搡着谢枳的胳膊,对上少年吞咽着口水的害怕表情。

谢枳面色难看:“还好他不喜欢男的……”

“你还跟他一个寝室呢!”马瑟握住他的手,“答应马哥千万保住你的屁股啊!”

“……我喜欢女的!”

马瑟:“噢噢噢噢。”

“……”

累了,不想跟他说话。

……

下课后,谢枳怨气冲天地收拾东西到餐厅兼职。

今天兰登还是没来,他的发情期比自己的低潮期时间长多了,这都快一周还没结束。马妙学姐也很想念他,毕竟兰登可是每次来的客人里给小费最大方的。

“今天又拿不到多多的小费了。”马妙抱着盘子抹泪,“小枳,你就不能用你的神之人格魅力把他重新召唤回来?”

谢枳:“我在他那里没有人格魅力,只有迷路和缺钱的双重debuff。”

哦,可能还要再附带一个生病发疯的癫子。

马妙不满地拱了拱鼻子,抬脚就往旁边青木零屁股上一踹,“你不是天天找1吗,能不能勾引几个有钱又大方的1来咱餐厅,5楼每天都有一群少爷在那消费,他们这个月营业额都是我们两倍了。”

青木零差点扑倒在地,珍惜地捂住自己的屁股,“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人五楼包厢多,还自带各种昂贵的娱乐设施,我要是有钱我也去五楼边吃饭边玩,在这吃饭只能听听音响音乐,还都是些老菜色老音乐,咱都是军校生,有几个能那么有情趣的。”

“你再说,你再说。”马妙又往他屁股上连环十八踢,“我不管,我限你两天时间内想出办法让我们赶超楼上,成为艾尔拉斯人气最高的餐厅。”

“不要踢了!”青木零恼羞成怒,“我给你钓男人去行了吧!妈的这个军校男的不是直的就是臭味大爹,一股登味,我钓男人也挑的好不好。”

现找根本没意思,还不如养成,他就等着把谢枳养成1呢。

谢枳忽然眼前一亮:“来了!”

马妙:“什么来了,我的营业额来了?”

青木零:“屁,是不是我的1来了!”

谢枳指向进门的洛泽,喜出望外:“是我们的小费来啦!”

他拿起二维码唰一下朝刚落座的洛泽跑过去,露出十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服务:“您好我亲爱的洛泽先生!请问您今天要吃什么呢?”

洛泽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谢枳藏在背后的二维码。

他笑眯眼:“小谢枳,客人来了不拿菜单拿收款码?”

“小费来就行了人来干嘛。”谢枳脱口而出。

洛泽:“……”

“哦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拿错了,我立马给你换。”

他跑回去把菜单拿回来,等洛泽点完餐后再度把二维码附上,同时在二维码旁边还多了个小便签纸,圆润的字体写着“多一点,再多一点吧!”

洛泽大手一挥给出近千小费,在谢枳喜滋滋要走前叫住他:“给了这么多小费不另外加服务吗?趁着菜还没上来,坐下跟我聊聊天。”

谢枳伸出手:“抱歉我们是正经餐厅,不出售三陪服务。”

“……”洛泽掏出手机,“你们是正经餐厅但我不是正经人,让我找找投诉按钮在哪呢…理由就说诈骗客户吧。”

“但话又说回来了。”谢枳话锋一转,双手合十讨好笑着,“洛泽少爷给这么多钱当然值得更好的服务啦。”

他拉开椅子皮笑肉不笑地坐下,等着看洛泽今天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在这里发癫。

洛泽勾着唇,给他和自己都倒了杯柠檬水,随后特意挑了个谢枳喝水的时候,一语惊人道:“那天在迷宫花丛里的事你都听到了对吧。”

一口水猛地呛在喉咙里,谢枳剧烈咳嗽:“这么突然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突然现在提起来?自己还以为洛泽完全不在意了。

“你以为我放过你了?”

谢枳哑然:“不,不是吗……”

“唔,”他指尖敲了敲脸,做出无辜状的表情,“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要放过你这三个字吧,看来你对我的印象真的很好哎,觉得我很善良吗?”

谢枳气得牙痒痒,“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提起来!”

“因为我这两天有点无聊。”

“……???”

洛泽也不再废话,打开手机翻出一张海报传给他,“我最近加了个剧本杀社团,但跟那群人玩剧本杀太无聊了,我需要点乐子。明天,你过来报名吧。”

“不是,洛泽少爷你做事都这么跳跃吗?”

前一秒还以为要威胁他,发生狗血剧里的经典剧情。结果后一秒大手一挥反而给他安排活干,就为了让生活不无聊?前后逻辑在哪?

洛泽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晃着手机:“跟社长约好了时间,明天9点你过去。”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有。”洛泽伸手,“小费还我。”

谢枳扯起笑脸,“洛泽少爷都说了我怎么能不去呢。”

反正一个社团而已,他本来就想着要加社团的来着。

社团这事不久前马瑟还跟他提过,以他的性格当然是加的社团越多越好,但最近忙着兼职赚钱以及应付那三位室友大少爷,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参加社团活动。

按理来说换成别人,这个时候就应该不加社团了,但谢枳不,他进军校不是为了全天24小时兼职的,课余生活人际交往当然也很重要,所以最后他将想加入的社团数目从“3”削减为“1”。

马瑟欲言又止半天,挤出一句:“你原来居然还打算加3个社团?你精力好旺盛啊。”

“有吗?”谢枳不以为意,“如果不是限制每个人只能加入3个社团,我最开始想加5个的。”

“……那么说你早就想好加什么社团了?”

“哦这个啊。”他理直气壮,“没有。”

“那你还说加5个?”

“数量和内容又没关系,我要加5个,随便感兴趣的5个都行啊。”

马瑟最后语塞闭嘴,他只是一只想要24小时不间断进餐的笑翠鸟,他不懂兔子的精力。

洛泽虽然早猜到谢枳会答应,但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然而谢枳本人回答地非常诚恳:正所谓在钱前面,一切都不是问题。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到位。

洛泽捧腹大笑,用完餐离开餐厅前又给了谢枳一笔高额小费,称之为“小品前排观赏票价”。

小品大王谢枳噘着嘴把钱塞进口袋里,重重哼了一声。

第二天,他准时到社团报道,一起的还有青木零。

这人美其名曰也想玩剧本杀,但谢枳知道他是听了马妙姐的话来这里钓凯子的,毕竟剧本杀又堪称大型相亲现场。

“我闻到了…”青木零深吸一口气,睁大双眼,“我完全闻到了!”

谢枳:“你不是感冒鼻塞了吗。”

“谁说的!和鼻塞没有关系。”青木零用力擤鼻涕,脸色正经道,“我闻到的是凯子的味道,有钱的大凯子的帅气味!”

“…看来你最近鼻塞真的好严重。”谢枳担忧地看着他,“你按时吃药了吧?”

在他们说话间,一名青年朝他们走过来:“你是洛泽介绍来的谢枳吗,我叫米莱,是这里的社长。”

谢枳和青木零对视了一眼,谢枳:“你好你好。”

米莱给他们介绍了一下社团的大致情况。社团的全称是“谋杀之谜爱好者协会”,每周都会挑选一些经典有意思的剧本活动,也会由协会内部成员亲自撰写剧本,风格千奇百怪,从重恐到搞笑包罗万象。

“这位是你朋友?他也是剧本杀爱好者吗?”米莱看向青木零。

“哦不是,他是来钓唔!”

青木零扑上来捂住谢枳的嘴巴,笑靥如花,“是的是的,我也是剧本杀爱好者,我可爱玩了,玩得也很好!”

谢枳看向他:你明明就是凯子爱好者!

“好宝乖宝,就帮我隐瞒一下。”青木零低声说,“我钓不上你还不能让我钓钓别人吗?”

谢枳叽里咕噜说不清楚话。

青木零一松开手,谢枳立马修正他的言辞:“我是直的,你当然钓不上我!”

青木零嘴里嘀咕两句,道:“行行行行行。”

他们窸窸窣窣地说话,内容都被A级异能者米莱听了进去。他装作没听见,推开社团办公室的门,拿出两张报名单给谢枳和青木零。

“我们社团最近正缺人,你们填完之后我审批一下,应该没太大问题。哦还有,过几天我们这里会到一批新剧本,你们可以到时候来试着玩一下。”

谢枳和青木零对视一眼:“好呀。”/“好好好!”

填完报名表后他们就向社长告辞了,全程没碰见洛泽这个罪魁祸首,问了之后才知道他在进行其他社团的活动。

这个家伙完美达成了谢枳的军校生活梦想之一:他加了三个社团!每天到处跑来跑去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剧本杀社还加了篮球社和一个什么青年志愿社团,搞不懂,但谢枳觉得他不是那种良心大发整天做志愿的人。

更像是拿着鞭子在背后一边抽打一边笑呵呵逼迫别人去做志愿的抖S。

不过管他呢,谢枳了解之后发现剧本杀还挺有意思,加入也不错。

……

“剧本杀?”

又一次中午和兰登握手解决发情期时,谢枳和他聊起这件事,后者表情淡淡的,“你加入了?”

谢枳跟他手握着手,点头:“对啊,好像挺有意思的。洛泽还给了我这个数的钱!”

他伸出另一只手,被兰登没什么表情地按回去:“他让你加入你就加入了?”

“是啊。”

兰登不知道他和洛泽在迷宫花丛里发生的事,也不能让他知道。

谢枳:“洛泽少爷的提议肯定是好的,我当然要答应。”

兰登不想说话。

“兰登少爷,你加社团了吗?”谢枳试探地问。

“没有,没兴趣。”

谢枳努嘴:“我还想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来看看,米莱社长说过两天会有新一批的剧本送过来,好像很刺激,是没有鬼的那种刺激。而且我在网上看过真的挺好玩的,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参加吗?”

兰登终于看出了谢枳这次来是别有用心,轻声问:“你很想我参加吗?”

谢枳肯定不能说是想拿兰登当挡箭牌以防洛泽搞事,含含糊糊道:“就是想你来呀。”

他举起紧握的两只手,“你看我都连续好几天帮你了。要知道我每天中午兼职完还得跑寝室一趟又多累,艾尔拉斯又不是什么转个圈就能逛完的小地方,我每天都累得要命啊,你看我的毛橘子最近都不肯出来遛弯了。”

嘀嘀咕咕的,还挺能抱怨。

兰登经常拿他没办法,叹息:“我考虑一下。”

“那太好了!”

话音刚落,兰登道:“但有条件。”

谢枳一脸疑问。

几分钟后,一条黑蛇沿着兰登的手臂攀援,缓缓爬向谢枳的胳膊,一圈一圈缠绕着。这就是兰登的条件,让他抚摸自己精神体的尾部,说是这样可以替他更好地缓解发情周期的余热。

还好谢枳没有很怕蛇,那条蛇也只是软趴趴地贴着他的手臂肌肤,脑袋病恹恹垂着,没有丝毫攻击性。

“就这样摸就好了吗?”他顺着黑蛇的尾部摸下去。

兰登握住他的手,略微往下一点:“这里。”

谢枳的指腹轻轻滑过那里。

兰登压着即将溢出的低喘,脖颈青筋鼓起,黑蛇的尾部也轻轻颤抖起来,变得逐渐有精神。

“这是哪个位置啊,还挺有用的。它脑袋都竖起来了。”

兰登:“类似水鸟翅膀的敏感地带。”

谢枳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但其实这块部位是雄蛇的泄殖腔,也就是生殖器官所在的位置。雄蛇拥有两根半阴茎,位于泄殖腔的两侧,只有在交配的时候才会充血露出来。现在是隐藏着的,看不到,摸不到。

“哈……”青年的齿缝间溢出难耐的低声。

谢枳立马停手:“你很难受吗?”

“没有,继续。”

谢枳按着兰登说的抚摸着黑蛇的尾部,每一下蛇的尾巴都会克制着颤栗。但他也没有蠢到那种地步,逐渐感觉出了不对劲,硬着头皮也摸不下去了。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他在给兰登lu一样。

一想到这点谢枳有点头皮发麻,很想当场逃跑,但这件事是他自己应允下来的,哪有落荒而逃的道理。

“要不然…要不然我们继续握手吧,我没轻没重的把你精神体伤到就不好了……”谢枳不太好意思跟他直视,目光斜移道。

兰登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半晌没说话。

许久后才哑声:“嗯。”

他们重新回到仅限于握手的距离,谢枳没再说话,兰登也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余韵难消。

……

几天后,谢枳和青木零约好再次来到谋杀之谜社团。社团活动室里不仅有米莱和洛泽,谢枳还看到了兰登。

他居然真来了。

兰登侧身看过来,手里拿着空白的报名表,明显还没开始填。

他的目光一眼落在少年身上,但少年却无比巧合地转开了目光,拉着旁边的人找话题聊天。

“今天正好有新剧本,兰登你不如先试玩一局,玩过再决定要不要加入?”

兰登回神:“好。”

*

社团目前总共就9人,今天有三个人请假,正好由谢枳、兰登和青木零顶上。

米莱说今天新到的剧本难度不高,很适合新人,主要是剧情够抓马,讲述的是四对夫妻被邀请到一间别墅做客,结果彼此发现对方的丈夫/妻子是自己的前任。当天暴雨倾盆雷雨不断,第二日天亮时,四位丈夫中有一名离奇死亡,其他人的目标不仅要找出谋害这名丈夫的人,还要找出对应每个妻子和其前任。

米莱社长作为主持人分发剧本后,谢枳谨慎地翻开纸。他第一次玩剧本杀,但以前侦探剧看过很多,心里还是有点自信的,只要不是第一次就拿到凶手位就行。

谢枳淡定自若地翻开剧本。

第一页,大写加红的四个字:【你是凶手】

“……”

瞳孔微微地震,少年继续试图淡定自若,装作看了很多字地往第二页翻。

继续大写加红的几个字:【你叫谢甜橙,你的现任丈夫是李愿,前夫是赵三水】

what?

他是前妻剧本?

谢枳不满意自己这个身份,皱眉抬头试图寻找自己的“现任”和“前夫”。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三水。”洛泽丢开剧本,笑容开朗地不像是刚刚死过人,更像是刚刚跟人结了婚。

“我呢,和死者不认识,案发当天9:30到凌晨5:00都在我前妻房间里,如果你们能找到我的前妻,那她可以替我作证。”

谢枳:…不,我不是你前妻,我不承认!!!

一名社团成员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咳嗽了下,扶起眼镜问:“你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你前妻房间里去?你前妻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洛泽咧嘴笑:“那他肯定不知道啊,这种事都要偷偷进行的。”

拍了拍兰登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兰登少爷。”

兰登冷淡拍开他的手,放下剧本:“我叫李愿。”

“谢甜橙的现任丈夫。”第26章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刷刷刷落在谢枳和兰登身上。

青木零立马摆手:“恭喜恭喜恭喜!”

“?”桌底下用力拧青木零的大腿,谢枳低声,“你恭喜我干嘛?”

“恭喜你钓到猛男啊。”青木零小声跟他说,“我听说精神体是蛇的异能者都特别能干,尤其还是S级。”

“说了多少遍了我是直——”

青木零打断:“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在沉浸式剧本杀吗?你也要入戏一点,记得叫老公,来,咱继续。”

这是他最近实施的新战略,既然自己没办法掰弯谢枳,就找个猛1来掰弯他,这样谢枳就能变成0.5,那自己还是有希望的!青木零简直要为自己智慧的大脑鼓掌喝彩了。

谢枳看向兰登,后者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青木零的话,指尖没什么规律地敲着膝盖。

他张了张嘴,死也不可能吐出“老公”这俩字。就一个剧本杀而已,要他亲昵地喊老公,就是死也不可能!

谢枳绷紧嘴角,在众人视线下,最终咬紧牙关挤出:“这,这是我先,先生…”

这是他的底线了!

兰登面色平静:“嗯,这是我妻子。”

洛泽的目光在两人间徘徊。

……

所有人介绍完后就开始第一轮搜证了,由米莱社长担当的主持人分发证据线索卡。

案件的发生地是在新开发地区的一间二手独栋别墅里,谢枳的剧本上说,他和丈夫李愿看中了这间独栋别墅的环境和学区,所以想要买下,结果同时从中介那里得知,还有另外三对夫妻也看中了这间别墅。几对夫妻都不肯放手,别墅主人就让中介传话,把他们邀请到了别墅来进行拍卖。

可到了这里谢甜橙(谢枳)才发现,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其中一对夫妻,他们故意聘请了另外两对假夫妻来参加恶意竞价,就是想从他们这里多赚钱。

“谢甜橙”,也就是谢枳扮演的人物,在知道这件事后去找别墅主人理论,反而撞见了别墅主人和女佣偷情。

她拍下两人的照片威胁对方,但别墅主人比她更狠,一不做二不休要斩草除根。于是两人扭打时,她失手用铜雕像砸死了别墅男主人。

but,谢甜橙(谢枳)深爱着自己的丈夫李愿(兰登),不想被他知道自己手上沾满鲜血,所以趁夜整理案发现场,用延时装置成功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谢枳看到这忍不住指指点点:杀了人就去自首啊!不要为了爱情放弃正义啊!

他想着自己要怎么抗辩,忽然看到剧本后面又写:延时装置起作用时,自己把前夫赵三水叫到了屋里。?

谢枳来回翻看,都没看懂自己为什么要把赵三水叫过来。

剧本里没怎么记录自己和赵三水的过去,就写着上一段婚姻失败,嫁给了一个道德败坏人性沦丧的丈夫,两人不欢而散,但赵三水仍旧时时纠缠谢甜橙,并且说自己手里有“有趣的东西”。

什么有趣的东西?

谢枳怀疑地看向洛泽,后者突然朝他wink了一下。浑身立马一阵鸡皮疙瘩,后背发寒地揉着手臂。

第一轮搜证结束,有人找到和洛泽有关的线索:“赵三水,案发那天的凌晨有人看到你去了二楼最后一间卧室,那应该是谢甜橙的房间吧?可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洛泽举起双手:“好吧,我坦白,我是他前夫。”

兰登掀眸。

“那你们现在是还有联系吗,你为什么要凌晨跑到前妻房间里,还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又看向兰登,“李愿先生,你知道这件事吗?”

兰登捏着钢笔,淡声:“我不知道。”

“就算离婚了也能当老朋友,我找老朋友叙叙旧理所当然。”洛泽抬手轻浮地摸了摸谢枳的手背,“你说是不是啊,前。妻。”

兰登用钢笔挑开他的手:“我妻子不会跟赌徒当朋友,你忘记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你说的话了?”

谢枳:“……嗯?”

为什么兰登剧本里也有他和洛泽闹离婚的剧情吗,怎么就自己这里没写清楚。

兰登长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面色肃冷:“当初离婚时协议写得很清楚,我替你付清赌债,从此你不再出现在我妻子面前。赵三水,你是要把吃下去的五百万吐出来吗?”

“五百万?!”谢枳瞪大双眼,“你给他五百万?”

不是,为什么不给我!我才是你妻子啊老公!

洛泽抠着耳朵,一股混混味儿:“才五百万就想让我远离我老婆,我老婆这么漂亮,手又白又嫩,脸又好看,在你心里就只值五百万啊,老总。”

谢枳忽然沉默了。

紧跟着几秒后突然开始到处嗅嗅嗅,被兰登拉住,“你在闻什么?”

谢枳小声:“我闻到了古早霸总强取豪夺的味道。”

“顺带多嘴问一句,我不会是在跟前夫离婚前认识你的吧?”

兰登把他拉着坐好:“嗯。”

还真是!

“难道咱俩的剧本是——”

这时洛泽嗤笑道:“我是签过合同答应你以后不再跟他见面,但也要在合同作数的情况下。可是老总,你在我和我妻子离婚前就勾搭上我的妻子,还灌醉他哄骗他去开房。从头到尾就连我赌博欠债也是你故意做的局,这种合同我还有什么遵守的必要吗?”

“我操!我操我操。”青木零一连几句我操,这也太tm精彩了。

查案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在桌几人纷纷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就等着听他们三个之间那点狗血古早的爱恨情仇。

兰登面无表情:“你和谢甜橙婚后,你有一天尽过丈夫的责任的吗?你尽不到的责任我来替你履行。我替你还赌债四百万,又给了你一百万,赵三水,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不介意手上沾点血。”

“还是你想要我的妻子后半辈子和你一起吃苦还债,被你送去卖身站街。”

洛泽厚颜无耻:“那也是我老婆。你哄骗我老婆出轨,你道德高尚?”

“很抱歉。”兰登忽的握住谢枳的手,“现在他是我的妻子。”

谢枳正看戏看得热闹,突然被拉到戏台上。

他飞快转动脑子试图找到自己可以说的台词,忽然甩开兰登的手,咳嗽一声站起来,冲着洛泽哽咽大喊:“赵三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完抱住兰登的胳膊:“我现在和老公过得很幸福,我求求你,你就放过我们吧呜呜……”

这个味儿是不是够了,应该要这么演吧。

“……”嘴角强忍着爆笑的抽搐,洛泽做出铁青怒色,“谢甜橙!我跟你七年恋爱你就这么把我忘了?就因为他有钱是吗,我现在也做了生意有钱了,我也没有再赌钱,过两年公司规模甚至能比他更大,你就不能想想清楚到底谁的未来更光明。他一个将近五十岁的老头,难道他能把你伺候得更好吗?”

谢枳用力摇头,抱紧兰登:“不!你在亵渎我们的爱情,就算他七十岁我也爱他!”

兰登如鲠在喉,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人憋笑快憋到疯了,青木零死死掐紧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在如此严肃的场合笑出来。

洛泽啪一下用力踹桌,怒吼:“你别后悔,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的视频!”

“?!?!”

谢枳瞳孔地震,视频?是他想的那个视频?

他这个前夫怎净干些违法的勾当啊!

谢枳已经完全沉浸进剧本里了,仿佛自己完全化身为霸总悬疑狗血文里那个被强取豪夺后又意外杀人的谢甜橙,气得面红耳赤,两只手紧紧攥着,“赵三水,你太过分了!”

小心我连你一块嘎了!

洛泽露出得意的表情,“害怕吗?当初你就不该跟我离婚,想要那些视频的话就乖乖听话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亲手让你删掉它们。”

谢枳看了看兰登,又看了看洛泽。

内心天人交战,在剧本角色和旁观视角希望整个故事更抓马更混乱的双重buff下,沉痛点头:“好,我和他离婚,我跟你复婚。”

兰登:“?”

众人:妈呀!

最后还是米莱社长及时将濒临崩溃的剧情掰正回来,但谢枳也因为这出混乱大戏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导致没能成功逃脱,被顺利捉拿归案。

“你们剧本杀玩得很好啊。”结束后米莱社长擦着疲惫的汗水,竖起大拇指,“非常精彩,我很久没有玩过这么精彩的局了。”

谢枳理直气壮:“谢谢。”

米莱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怎么样,兰登你要加入吗?你应该也玩得很有意思吧。”

兰登把填好的报名书递给他,余光扫了眼正在和青木零窸窸窣窣复盘的谢枳,对故事的结局满意度不做回应。按照故事的结局,他现在只是一个妻子坐牢,妻子前夫还手握着自己妻子视频的倒霉蛋。

“那可太好了,看来我们社团以后要变成热门景点了。你和洛泽都来了,应该也会有其他人想要加入吧。”

“下次剧本杀的选题是什么?”兰登问。

“还没定好呢,最近到的剧本质量参差不齐,我还得挑挑看。不过好像有个废弃高校的恐怖剧本,我还想着能不能拉点赞助弄实景游戏。”米莱翻了翻手机,“决定好了我会给你们发消息的。”

兰登:“行。”

谢枳没听到他们聊天,还在回味剧本,以至于看到洛泽从跟前经过都要小声嘀咕一句渣男。

洛泽听到声,揣着兜倒回来,歪头笑:“开始上升本人了?”

谢枳装傻:“我在骂剧本角色,不是你。”

洛泽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带离青木零身边,低声:“把兰登叫过来就以为能安稳了?小心我真变成赵三水,平常咱们都在寝室里,要拍你的视频很容易哦。”不等谢枳说,又哈哈大笑,“骗你的,小谢枳真好骗,未成年都像你这么纯吗?”

“……”

“话说你还有多久成年?”

“问这个干吗?”谢枳警惕起来。

“没什么。”洛泽的手勾着他的呆毛,绿瞳闪烁着浅笑,“给你筹备成年礼啊,你是我们的寝室长,既然只能在军校过成年礼当然要提前好好计划。”

这人真有那么好心?谢枳不太信,但还是告诉他,“还有一个月。”

“那是可以开始筹备了。”他点了点谢枳的鼻子,“等着吧,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丢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谢枳用袖口擦干净鼻子,“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他转头回去找青木零,后者却跟着米莱社长跑远了,嘴里叭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青木零初心不改,剧本杀诚然好玩,但钓凯子更重要。还是不打扰他了。

“回去了。”兰登走过来。

两人走出社团活动室。公休日的艾尔拉斯军校格外宁静,临近傍晚,余晖行云间摇曳。

谢枳跟在兰登身后,还在聊剧本的内容:“我觉得谢甜橙真要杀人就应该把赵三水干掉,道德败坏的渣滓,凌晨那个点过来肯定也是用视频威胁了谢甜橙。”

兰登不说话,按照剧本剧情,那个时间他被赵三水下了迷药昏睡不醒。

“兰登少爷,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结束了?”看兰登不是很想聊剧本,谢枳转开话题。

“快了。”

“那就好。每回都持续这么久,感觉好辛苦。”

“习惯了。”

“以前也是这样熬下来的吗?”谢枳问道。

“嗯。药物、道具,都会尝试。”

他尝试过亮丙瑞林,但长期服用会影响睾酮,后来没再用过。相比较而言,最好的选择是寻找一位稳定的性伴侣,但兰登皮肤上的毒素注定了他做不到这点,除非他将性伴侣看作一次性用品。

兰登没有那么看重人命,但他不喜欢这么做,更多的原因在于他觉得脏。那些人的肉体到灵魂,都很脏。

“可这次好像没见你吃过药。”谢枳三两步走到他旁边,侧头看过去,眼睛闪亮,“是因为我吗?难道握手真的那么有用,等我的发情期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人握手就行了?”

兰登看向少年好奇的面容,很干净,他所见所遇所有人中,前所未有的干净。

轻声:“你的发情期还没来?”

“没有,我的发情期比别人来的都要晚,医生说要成年以后才会来。”

兰登顿住。他知道谢枳的生日是7月1号,所以,还有一个月时间。

掌心发痒,目光似有若无扫过谢枳的唇畔:“发情期来了你要怎么解决?”

“用镇定剂吧。”少年思索,“听说最近上市的精神体镇定剂效果挺好的,马瑟也在用。”

“如果……”声音欲言又止。

兰登垂着眼皮,蓝眸里的情绪晦暗模糊:“如果没用,不要随意找别人。”

“那找谁?”

兰登张开唇,低声:“你想找谁。”

第27章

谢枳没想到兰登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给他,仔细思考了几秒钟。

反问 :“为啥一定要找人?”

兰登缄默:“……原来你喜欢动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也许不靠别人也能度过发情期啊……”说着脑海里浮现出兰登发情期时的表现,谢枳露出迟疑的目光,试探,“等下…难道你们S级异能者的发情期,会比其他异能者更难捱吗?”

“存在这种现象。”

发情期的强烈程度和异能者能级不完全成正比,但也多少会有些影响。越是强悍的异能者,与精神体的连接越紧密,遭受的发情期反噬也会越强烈。而兰登还有一部分因素来源于他的精神体。蛇类的发情期本就严重。

谢枳一下子陷入了苦恼。

糟了,其他人都不知道他是S级。万一发情的时候失去意识化身发情色魔怎么办。想到那画面谢枳都心有余悸。

他咬着指甲,眉头紧紧皱着。

兰登拉开他的手:“不要咬指甲。”

谢枳干脆换了一只手啃住自己的大拇指。

“……”兰登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无视,“确认答案了吗,发情期要怎么解决?”

“其实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感觉能一劳永逸!”

谢枳用力拍了下自己的掌心,眼镜下的桃花眼黑白分明澄澈,带着扑闪的亮光。

兰登喉结微动:“说。”

“我决定了——我要谈恋爱!”他满是期望地凑过来询问,“兰登少爷,你说我有可能在一个月内找到真爱吗?”

兰登彻底沉默了。

他用力攥着手,面色沉静:“因为发情期,你要交女朋友?”

“当然不只是这样啊,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主要是我还从没谈过恋爱,而且好多小说和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的吗,男女主人公在大学相遇,之后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恋,最后修成正果儿孙满堂。”他拱了拱鼻子,姿态开朗,“我有一种感觉,我也能这里找到以后的结婚对象。”

“谢枳。”兰登垂眸,打断他无谓的解释,声线发冷,“不要早恋。”

谢枳疑惑,“可我都18了?”

“你没成年。”

“?”

就算没成年他也已经快18岁了,怎么说都跟早恋扯不上关系吧?谢枳刚要反驳,听到兰登继续淡声:“未成年前产生性关系,你能对对方负责吗?”

“……我,我没说要未成年前产生性关系啊?”谢枳说得有点害臊,咳嗽了声,“而且未成年的好像是我……我也不会随便跟人发生关系的,起码成年后再说——”

“成年后也不可以。”

谢枳:“?”这又是为什么!

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兰登就是那个意思:“兰登少爷,我能问句为什么吗?”

兰登扫他一眼:“你能对对方负责吗?”

谢枳立马拍胸:“当然的事!我对感情很认真,也很有责任心的。”

“负责,不只包括责任心。”兰登神色平静,“你平常要兼职,可以对恋人做到随叫随到吗?”

谢枳唔了声没有瞬间回答出来,兰登乘胜追击:“恋人生日,逢年过节送礼,你是否能赠送对方远超兼职薪水的昂贵礼物吗?”

谢枳:“这个我……”

“从艾尔拉斯毕业后你无法确定自己会前往哪个基地,那时你要和对方展开异地恋?谢枳,这不现实,九成的异地恋都会失败,都达不成你先前所说的‘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这段感情只会以分手而告终。”

“说不定我就是那一成……”

“‘说不定’三个字,本就没有责任心。”

在兰登的连环轰炸下,谢枳闭紧嘴巴,不说话了。

看着少年陷入沉思,兰登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于是决定继续说:既然目前的谢枳无法完全负责,也许可以暂时找一个不需要他负责的对象来解决他的发情期需求。兰登当然不是在意有所指说自己,自然,如果谢枳向他提出请求,他也不会产生太强烈的抗拒心理。

作为发情期握手时的报答,他可以替谢枳做很多事,用手,过分一点用嘴,他也可以忍受。

但这时谢枳忽的拍手:“我懂了。”

“……你真的懂了?”兰登眯眼。

“对啊。”

谢枳是个感情白痴,最轰轰烈烈的一段恋情就是初中的时候暗恋隔壁家的姐姐,结果后来发现对方不仅结婚了,儿子还是个同性恋并且书包里全从自己这里偷过去的2B铅笔。吓得谢枳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去那户人家里玩。再之后搬家换住所,也就再也没跟对方见过。

这就是他仅有的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说到底跟暗恋也扯不上关系,就是一个小屁孩的青春期懵懂。

但他贼心不死,计划着进入艾尔拉斯军校后说不准可以再次体会一下所谓恋爱的酸甜苦辣,可现在被兰登这样一点,瞬间像通了电一样幡然醒悟,大彻大悟,悟得不能再悟了!

他,实在太随便了。

“就像兰登少爷说的那样,我之前太随便了。”

兰登:不,我没有说你随便。

“所以,在确认我有足够的能力前,我是不会轻易恋爱的!”

“………………………………”

兰登花了很长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深呼吸:“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呀。”

兰登闭了闭眼,提醒他:“发情期。”

“哦那个啊,没事我会熬过去的。兰登少爷你这番话让我意识到了,如果我能自己熬过发情期也是一种能力,以后就不会麻烦到我未来的对象了。”谢枳用力点头,“谢谢你兰登少爷。”

他还谢谢自己。

兰登瞬间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闷感,就像是站在一条分岔路口前,他给出谢枳向左或向右的选择。然后,谢枳选择了挖地道。

手指揉着太阳穴,他试图再度挽回:“不要开玩笑,发情期很难熬。”

“还好吧。”谢枳很认真,“兰登少爷你不是握握手就熬过去了吗?”

所以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兰登当然不会把每次中午握手完之后的事情告诉谢枳,他是怎么在浴室里解决的,每回脑海里又翻来覆去回想预知过的那些画面多少遍。

“谢枳,你真的确定——”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断兰登的话。

谢枳做出抱歉的手势,转身接过电话:“喂……嗯?邢森少爷,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吗?”

兰登手动了一下。

“现在过来啊,可我还没吃晚饭呢……喔喔好吧,我现在过来。”谢枳挂断电话,无奈耸肩,“邢森少爷有突然事找我,我得赶紧过去了。不过兰登少爷你说的话我都牢记在心里,你放心,我一定会当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的!”

“那我就先过去啦,拜拜!”

兰登没回答。

谢枳当他是默认了,快步朝教学楼的方向跑去,把兰登一个人丢在原地。

*

一路快步赶到教学楼,邢森正在大门前等他,手里抛着个打火机。谢枳知道邢森和兰登都有抽烟的习惯,但好像没见他们在自己跟前抽过。

见少年走近,邢森掐灭烟:“来了。”

谢枳问他是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邢森摆手:“过会儿再说,你还没吃饭?”

谢枳:“没来得及。”

“你们社团连晚饭都不包?什么垃圾社团,走,去食堂。”邢森抓起他往食堂走去。

路上了解到他和兰登、洛泽加入的是个玩剧本杀的社团。

邢森倒是玩过几局剧本杀,但没什么意思,恐怖的不够恐怖,搞笑的不够搞笑,就连布景都透着股廉价味儿。但他没想到这仨居然背着自己偷偷加入,阴阳怪气地哼声:“真行,把我排在外。”

“邢森少爷你也感兴趣啊。”

“鬼才对那种东西感兴趣。”邢森翻白眼,“我有那几个小时在那里找虚假的凶手,为什么不在竞技场多揍几个人?”

“……”

看谢枳不说,问他:“我说错了?”

“不!”谢枳立马竖起大拇指,“邢森少爷说的全对,做的全对。”

邢森一听就知道又是虚情假意的敷衍:“那你说说看有意思在哪里。”

“剧本很有意思啊。”而且他觉得当杀手,尤其是一个充满着各种爱恨情仇纠葛缠绵的杀手,非常刺激。

只是前因后果完全说清楚未免太浪费时间,邢森显然没有那么多耐性,于是决定光挑剧本的精髓介绍:“你知道吗,我不仅有个现任丈夫,我还有个前夫,然后我还杀了人!”

兴奋不已:“超级有意思啊!”

“……”

邢森脸色古怪:“所以谁是你现任丈夫?”

谢枳:“兰登少爷。”

“…那谁是你前夫?”

谢枳:“洛泽少爷啊。”

邢森脚步微顿。

谢枳还在说:“而且剧情里我这个人物居然还是结婚期间被兰登少爷哄骗上床出轨的,甚至洛泽少爷手里都有一堆我的视频。哦,这个‘我’是指剧本里的角色啊,不是我本人。”

邢森转身看过来:“你这个社团,最近还招人吗?”

谢枳摇头:“不清楚,可能不招了吧。邢森少爷你是想加入吗?”

“你以为我是谁?”邢森没表情,“我没你们那么闲。”

……

然而邢森还是暗暗将加入剧本杀社团放进自己的日程表里。

但今天的重点项目是另一件事,加入这个社团的重要性暂且靠后。

一吃完晚饭,他抓起谢枳径直朝竞技场去。

去的路上谢枳才知道邢森居然还在找那个用“id庞”爆踢了他下体的家伙。

谢枳笑容僵硬:“邢森少爷你就这么恨他吗…”

“你说得真简单,这小子就是死了三年我也要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说到这事邢森就火大。

当初那个论坛匿名者说好了要告诉他线索,结果当天邢森被谢枳带跑后,就再也没联系上对方。

唯一的一条线索断了,他只能从竞技场内部搜寻线索。

据邢森判断,那个id叫庞的人实力很强,但没有好胜心,排名想来不会太靠前。而且显然他认识自己,否则不可能打都不敢和他打。

只可惜自己在艾尔拉斯名气太盛,军校里就没几个人不认识他的。邢森无法从这点上缩小范围。

他只能开启人海战术,最近花钱雇佣了一批代练天天在竞技场狂匹配,但不知道那家伙是改了id还是不敢上线,半点死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邢森没告诉谢枳,否则传到洛泽嘴里,又给他机会讽刺自己是暴发户。

“我找那小子的事你不用管,今天找你来跟这个没关系。”

谢枳当即松了口气,“那是什么事?”

“今天开始,一周三次,你晚上跟我到竞技场训练。”手立马堵住谢枳要拒绝的嘴,冷声,“这是为了避免再次有人说我霸凌你。所以本少爷决定施恩布德,帮你提高体术技巧,直到你能靠技巧打赢A级及其以下的所有异能者。”

“敢拒绝我就把你绑住手脚塞进行李箱里尸沉大海。”

“…………”谢枳只能委屈地呜咽一声。

*

二十分钟后,谢枳站在更衣室的储物箱前,看着自己刚换上的黑色紧身训练衫。

长叹一口气,垂着两条胳膊一脸死样前往独立训练室。

独立练习室位于竞技场的第四层,谢枳进去的时候邢森早就到位了。他跟自己一样穿着套黑色的紧身训练衫和侧边开叉的搏击短裤,聚酯纤维材质,弹性很好,把结实的肌肉展现得淋漓尽致。

邢森身材好这事,谢枳早就知道,毕竟他天天洗完澡围着个浴巾到处乱晃,也不怕掉下来。而且相比较来说,他的骨架比洛泽和兰登还要宽,完全诠释了漫画里的双开门壮汉。

每天早上他一睁眼看到邢森站在床边,都会有种泰山朝自己砸下来的惊悚感。而且这座泰山还很凶,他赖床多一秒钟都要直接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掏出来。

“邢森少爷,我要不还是自己训练吧,我觉得平常导师教的就够我学很久了……”

“废什么。”邢森仰头喝完水,把水瓶投进桶里,边转身边说,“一年级的课程能教你什么,还不如我亲自上手——”后面的声音逐渐减轻,邢森喉咙发干,轻咳一声,“你怎么换个衣服那么慢,磨磨唧唧的。”

谢枳扁嘴:“竞技场分的训练服不合身,短裤卡屁股我去换了个新的码而已。”

邢森:“……”

目光朝少年的臀部看去。

真tm翘。

哦对了。谢枳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对外宣称自己是gay来着,是不是不能这么直白地说话。

赶紧找补:“哎呀就是卡,卡那里啦……邢森少爷你别问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得,那点躁动散了。

邢森收回视线,朝他招手,等谢枳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近,道:“会热身吗?”

“当然会啊,我又不是傻子。”

谢枳嘟囔着做起热身运动。

邢森偶尔给他指点两下,大多是环着手靠在一边看。

少年做侧压腿时,小腿的肌肉线条拉得笔直修长,搏击短裤的长度在大腿略下方一点,拽动时能隐隐看到臀线。他口干舌燥,将第二瓶水喝光,紧接着又看到谢枳开始站立体前屈,弯腰向下,双手碰着脚尖,紧贴着肌肤的运动衫被拉开,露出纤瘦的后腰。

很白。

是邢森想都想不明白的白。

怎么就……就这么的……

第三瓶水也被喝光了。

邢森进来时就买了四瓶水,两瓶给谢枳两瓶给自己,结果他一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把三瓶都喝光了。

谢枳做完热身运动回神,看到一地的塑料瓶,“邢森少爷,你是被骆驼附身了吗?”

“闭嘴,少说话。”

邢森拽了下短裤的位置,起身过去,手碰上谢枳的肩膀,“我先教你怎么格挡,来,手给我——”

话还没说完,独立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

两人齐齐看去。

兰登穿着训练杉,戴着手套,面色冷淡:“一起吧。”

第28章

“你来干什么。”邢森登时冷脸不耐,“这是我预约的独立训练室,你要训练自己去预约一个。”

兰登:“其他训练室满员了。”

他根本没准备向邢森这个真正的训练室归属者寻求同意,而是看向谢枳,“邢森擅长暴力进攻,他的格挡技巧未必适合你。你想要真正学到东西,该找更适合的人。”

言外之意的答案很明显,但谢枳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间训练室?兰登是跟着他过来的吗?

不等谢枳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兰登朝他走近,拍开了邢森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谢枳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自己刚刚去找邢森的时候,特意穿近道走了一条种满栀子花的小道。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兰登,后者神色淡漠:“怎么了?”

“……没事。”谢枳摇头,没有多问。

三人都穿着统一设计的训练衫,透气轻薄。

两名S级异能者的身材都属于佼佼者,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发力,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以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在S级的加持下更为强烈。尤其是穿上训练衫后,鲨鱼线在黑色紧身衣下清晰分明。

谢枳默默对比了下自己的身材,开始数数:1、2、3……

他们,8块;自己,6块。

不公平,他们为什么这么幸福能拿到基因彩票,自己连6块都没有非常清晰,是要多喝点蛋白粉吗?他是不是该减脂了?

谢枳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看什么呢?”邢森弯腰靠过来,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毫不客气地嘲笑,“羡慕?给你摸摸?”

兰登警告地盯着邢森,朝谢枳道:“该开始训练了。”

邢森冷哼一声。

兰登的精神体是黑蛇,异能有两种,治愈和预知。

这两种异能在广义上都不属于攻击性异能,但谢枳听马瑟提起过,他说校内存在一个机密监察系统,名为“异能者监管中心”,兰登似乎就在这个监察系统的名单上。不过马瑟也说了,似乎大部分S级异能者都在那个系统名单上,不单单只是针对兰登。

总之不管如何,A级以下异能者的治愈也许仅限于治疗,但到了S级,正如凡事拥有双刃剑,治愈也能杀人。

兰登没有摘下手套,隔着训练衫和皮质手套握住谢枳的肩膀,教他基础的柔术站姿和步法。

他学习的搏击术种类很多,精通巴西柔术和桑搏,但谢枳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些。

谢枳从小到大的打架技巧是天生的,可以说没有法门,直觉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所以极其灵活没有规律。但他觉得学学基础的格斗技也挺好,所以在兰登讲解时听得很认真。

讲到三角绞时,由兰登率先进行示范。

“如果你倒地成为下方劣势的那一者,敌人进攻时,可以借力顺势挺胯,用你的双腿夹住对方的颈部,致使其缺氧昏迷。”

他把住谢枳的腿,半伏在少年身上,让他的双腿夹住自己的颈部,让头深深卡进三角区内。

谢枳照着他说的做,目光极其专注。

两个人好像都沉浸在了教学和学习中,只有一旁观看的邢森怎么看怎么觉得怪。

这么简单的姿势用得着讲解那么久吗?

“夹紧。”兰登淡声,“要让对手窒息,双腿的力量就要收紧。”

谢枳听他的话,加强腿部和腹部的力量,牢牢夹紧,兰登的面色肉眼可见开始变红,但仍旧显得格外镇定冷静。直到几十秒后抬手拍了拍谢枳的手背,双腿才分开。

兰登揉着脖颈低咳,谢枳跪坐着靠过去,“没事吧,是不是我夹得太紧了?”

“……”兰登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淡定地变换坐姿,“没有,下次可以尝试更紧一点。”

“真没事吗?”

“他说没事就没事,没死不就行。”邢森两眼发红发疼,白眼一翻,过来抄起谢枳把人拽起来,“该到我了吧。”

谢枳:“可我还没学多少技巧…邢森少爷你这么急吗?”

“……”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邢森更觉得诡异了。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嫖客一样?

邢森皱眉:“他磨磨唧唧半天就教你那么点姿势,我的时间是白来的?本来就是我预约的训练室还要我等,真以为我脾气好。”

说完拎起谢枳走到距离兰登几米远外的位置,霸道命令:“接下来的时间只能跟我练,继续。”

3个小时后,将近9点。

谢枳几度试图爬出训练室无果,都被邢森无情地拽过去继续训练。

汗水沿着训练衫边缘滴落,少年浑身被热汗打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灵灵的兔子,眼镜摘了,黑发随意地抓到脑后。每次呼吸时微微张开红润的唇,呼吸又急又哑。

他没在训练时使出真正的实力,特意装出一个普通军校生的茫然和笨拙,所以几乎都是被邢森压倒的份,这倒是不疼,邢森的力道收着,倒地时的撞击惯性不大,顶多就擦红皮肤。

关键是耐久力的问题。

很显然,他的耐久力没有邢森和兰登好。

三个小时的训练下来谢枳的气息已经全乱了,但两名S级还颇有精力地站着。

“我,我不行了。”谢枳往后躺向地上,“我感觉我的腿失去知觉了,抖得都走不动道啊!”

邢森拿着冰水瓶贴上他的脸:“才三小时就不行了,没用。”

谢枳宛若一只死兔子,蔫巴巴地到底,任凭邢森戳也不动。

“就到这里吧。”兰登看了眼时间。

邢森:“行,竞技场有澡堂,冲完再回去。”

“……这里有澡堂?!”谢枳突然坐起来,眼睛炯炯有神,“我第一次知道,我还以为这里没有澡堂呢!”

那他之前每次训练完都跑回寝室冲澡,早知道就在这里洗了啊。

“竞技场比你想得大多了,走。”

实际上竞技场除了一楼外每层都有公共浴场,很宽敞,每个淋浴隔间都有隔板和只到肩膀高度的门。

谢枳把衣服塞进储物箱里,拿着毛巾进去时,一路上看到好多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的军校生,连条内裤都不穿的那种。谢枳没有光着膀子到处走的习惯,进澡堂也穿着训练衫。

兰登跟他一样,邢森倒是很大方,全身只围了条浴巾。

公共浴场除了淋浴区还有还有泡澡区、搓澡区,但谢枳只想快点冲完回寝室休息。

他一进澡堂就飞快冲进角落里独找了个单独的空位,唰唰唰脱掉训练衫和裤子。

但可惜左手是墙壁,右手有人,兰登和邢森对视一眼,同时面无表情地转身去找其他淋浴间。

谢枳舒爽地冲掉了一身的汗水,揉着泡沫搓头哼歌,脑海里回忆着今天学习到的各种格斗技。还挺简单的,他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能融会贯通了,以后代练的时候就找几个倒霉蛋试试手。

“唔——”

“不,不要在这里,啊!”

洗发水进了眼睛,谢枳两只手捧水洗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哪里传来古怪的声音。

像是打架,不断发出闷哼的低声和一种说不清是啥的声音。

谁!谁在澡堂里打架?

谢枳关掉花洒,拿毛巾擦拭掉脸上的水,疑惑地竖起两只耳朵偷听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他身后的隔间里是个正在边冲澡边戴着防水耳机跳舞的老哥儿,左手边是墙,右手边是个拿搓澡巾搓屁股的光头。难道是对面传来的?

谢枳耳朵贴上墙壁,忽然间传来闷闷的砰一声。

很轻,但谢枳听得清清楚楚。那明显就是人往墙上撞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他对面,难道是对面在打架?

他又仔仔细细地听了几分钟,发现这撞击声越来越快,还伴随着明显被捂嘴后露出来的呜咽。

谢枳:“…………”

等下,该不会,对面是在……

他面露惊恐,匆匆冲干净自己,拿两块大浴巾把自己围得结结实实,走到旁边敲了敲隔壁的门。

隔壁正在搓屁股的兄弟停下来,转头:“弄啥?”

谢枳压低声音:“你有听到对面传来什么声音吗?”

“对面?”那兄弟疑惑看了眼对面,“不就洗澡的声儿,能有什么声音?我屁股还没搓干净呢你能别打扰我吗?”

他举起自己的搓澡巾,眼睛突然一亮,“哎刚好朋友,我后背搓不到你帮我挫一下吧。”

“……我洗完了我先走了,告辞!”

谢枳抓起自己的脏衣服迎着风跑出去。

邢森洗的最快,老早就已经站在长镜前吹头发了。

看到谢枳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背后跟有鬼追一样:“你洗着洗着遇到鬼了,一脸煞白。”

“不是不是!”谢枳用力咽唾沫,谨慎地看向两边,捂嘴靠过去,“邢森少爷我跟你说,我碰到有人在那啥了。”

邢森专心地整理自己的发型,瞥他一眼:“什么啥?”

“就是那啥啊那啥。”

“……”

他闭了闭眼转过吹风机对准谢枳的脑门,狂风呼啸而来,瞬间将少年满头湿发吹得飞扬散开:“说。人。话。”

谢枳哎呀一声捂住脸,邢森关掉吹风机。

他小声道:“好吧,其实就是,我碰到有人在澡堂里make love!”

“……还怪洋气。”邢森一脸见怪不怪,“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但我听到了,就在我对面的位置。”

“噢。”他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漫不经心地问,“你在哪个位置?”

“我在C排,那个声音应该是从D排最后隔间里传来的。”

听这句话邢森的表情才有了变化,他挑眉:“你确定?我就在D排,你说的那个位置在我隔壁三间外的位置。”

谢枳逐渐睁大眼:“真的假的,那你看到是谁了吗?”

“呵呵。”

邢森很想说自己不知道是谁,但很不巧,他还真的知道是谁。刚准备说名字,一个红发挑染的军校生掀开淋浴区的帘子走出来,邢森晃着吹风机指了指:“喏,就他。”

谢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个小麦肤色的军校生,五官英俊端正,浑身包裹着一种根正苗红的正直气质,脖子上还戴着机械项圈。

“你知道他是谁吧。”谢枳刚要摇头,邢森丢开吹风机,“也是,我干嘛要问你废话,你当然知道他。”

谢枳露出迷惑的目光:“?”

“你不是跟我说第一名是斐尔温吗?”邢森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眯眼,“才多久就忘记他长什么样了?长得是很丑,但辨识度没那么低吧。”

谢枳沉默几秒:“我见过啊,当然见过了!我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在澡堂里做坏事的人,看着明明很正直啊。”

擦,那个人居然就是一直活在论坛传闻里的斐尔温?他差点就暴露了!

谢枳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转移话题,“邢森少爷你真的确定他就是那个隔间里的人吗?”

“爱信不信。”

不过提到这件事,邢森忽然想试探看看谢枳。

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桌边,微微弯腰看向少年的脸:“怎么?听到两个男的在浴场做爱你很震惊,是觉得恶心?还是怎么样?”

“你想听实话吗?”

“嗯哼。”

谢枳义正言辞:“我想报警,太有违公序良俗了。”

邢森气得伸手捏住他的脸,咬牙,“其他的呢,你说点有用的东西行不行。”

“其他的?”谢枳被他捏住脸颊,说话含糊,“尊重、祝福、锁死……三项齐全。这有用吗?”

……可恶的直男!

邢森的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破碎了,暴躁地把吹风机塞进谢枳怀里,“吹你的头发,滴水滴个不停烦死了。”

他转身出去换衣服,谢枳觉得这人还没到中年就更年期晚期,心里骂骂咧咧嘟囔着吹头发。

没多久兰登也洗完澡出来了,谢枳跟他告小状,把自己撞见什么以及邢森的反应都跟他说,想从兰登那里得到认同感。

兰登:“他对你生气了?”

“对啊,他还捏我的脸。”

兰登看向少年的脸颊,红红的还有手印。

“疼吗?”

谢枳:“那是不疼,我皮糙肉厚的。”

兰登想要伸手给他揉的动作顿住,神色自若地收回去:“下次他对你生气,也可以跟我告状。”

谢枳两只手捂嘴,做出夸张的表情:“哇,兰登少爷你这是答应了要替我出头吗?”

“可以这么理解。”

“可是为什么?因为我是未成年?未成年的优待也太好了吧。”

兰登身形顿了下,“嗯。未成年的优待,等你成年就没有了。”

“那我一辈子都不成年好了。”

现在多好,虽然在1110夹缝中生存,但这个缝隙里有吃的有喝的,除了挤一点没有半毛钱问题。可惜这个优待他享受不了多久了。

“吹风机给我。”兰登忽然朝他伸手。

谢枳把吹风机给他,准备出去,但兰登却让他站好别动。

手指穿进柔顺半湿的黑发,丝丝缕缕交错着落在少年的眉前。

兰登低声:“洗漱头发要吹干,如果不想头部滋生细菌的话。”

谢枳看向镜子里面。四周都是来来往往的军校生,兰登这样细心地给他吹头发,总觉得很违和。

“兰登少爷你是对所有未成年都这么好吗?”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问。

兰登抬眸看了他一眼,淡声:“我没有恋童癖。”

“那你对我还怪好的。”谢枳抓住额前翘起来的呆毛,“我妈都不会给我吹头发,她觉得如果我到了这种事都要别人做的时候,那一定是活成了一个废物。不过我很会给我妹妹吹头发,她每次翘着腿坐在凳子上,特别乖特别可爱。”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谢枳眨眨眼,“你其实不是因为未成年的优待所以才对我好的吧?”

兰登:“……”

谢枳继续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弟了?”

第29章

兰登不知道谢枳这个脑袋里到底都装着什么东西。

他偶尔会很想打开来深度研究一番,到底是聪明水更多一点,还是笨蛋水更多一点。

兰登:“我没有弟弟。”

“我知道啊,所以你就把我当你弟弟,来填补你生命中的空缺。”谢枳拍着胸口,“我懂的,我也很想要个姐姐。”

他觉得谢枳真的不是很懂:“我不需要弟弟,生命里也不空缺弟弟的位置。”

“那你总不会是把我当宠物……”谢枳惊声,“我不会猜对了吧!”

不能怪谢枳为什么这么想,他妈以前就经常说要是哪天家里揭不开锅就把他和毛橘子塞进纸箱里丢到路边讨饭,因为可爱所以可以讨到很多的饭。

头发吹干了。

兰登放下吹风机,没有表情:“谢枳,把自己当人看吧。”

“我一直都把自己当人啊……哎,哎!兰登少爷!”

兰登阔步走远,似乎半点不想跟他产生关系。

谢枳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有据,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于是分别向他的好同桌马瑟,好同事青木零询问原因。

“当然是因为他人好啊。”以上来自直男马瑟的回答。

“呸,明明是因为他对你图谋不轨!”以上来自GAY青木零的铿锵有力的回答。

马瑟特地翻出手机给谢枳看:“你瞧,论坛上都没有蛐蛐兰登的!邢森少爷可是天天都有人狂发帖吐槽,虽然秒删也很快,但权力的威严是不会阻挡民众的喜好的。”

“这能证明他人好?你们一年级就是单纯。”青木零隔空叉腰风骚一笑,甩着兰花指,“我跟你说,一个有几把的成年男性是不会毫无理由对人好,尤其他还是将军的儿子,要什么没有。他对你好肯定是想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而且这东西只有从你身上才能拿到。”

谢枳大小脑互搏,脑袋快绕晕了:“可他能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啊?”

青木零:“当然是——”

“当然是没有啊!”马瑟拍着桌面,突然重新占据谢枳大脑里的主要画面,“谢枳枳你想,你每天干着两份兼职跑来跑去,还要兼顾读书和社团,生活除了穷就是忙碌。兰登那种什么都不缺的人,真要想从你身上拿到什么,那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你这个人了吧。但他不是直男吗?直男是不会和另一个直男看对眼的。”

谢枳摩挲着下巴,觉得马瑟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将他这些话转述给青木零。

后者沉默几秒,眯起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谢枳觉得兰登是直男所以才跟他关系这么近,这不是好事吗?自己要是点破了兰登有可能是gay,那谢枳不就会跟他划清界限,那还怎么有机会把他掰弯?

看看自己,就是太早表现出自己gay,所以谢枳都跟他保持着微妙的界限。

唔……青木零恍然大悟,一拍手。

他忽然笑起来:“没错没错!你朋友说的是对的。兰登每回来都给那么多小费,骨子里肯定是个大善人,你又是未成年,对你优待点很正常啦。”

“你刚刚不是还说他对我有所图谋吗?”

青木零:“那是因为刚刚我忘记了你是未成年这一条。”他一副引诱小孩的口吻道,“你看看你18岁都不到,但兰登已经22岁了,他大你整整4岁哎。更别说以兰登那种身份,显然心理年龄比外表更成熟。论坛上不都说了吗,他出了名的看起来就很老派,心理年龄说不准已经有30岁了,把你当小孩照顾洒洒水的事啦。”

“所以不是把我当弟弟,当宠物,而是当小孩?”

青木零语重心长地点头。

那谢枳算是明白了,大概就像邻居们那些阿姨叔叔一样,每次看到他过去都要偷偷给他塞点自己店里的吃的。

未成年是有优待的。

所以知道他是未成年后,连邢森那种暴脾气都不敢使唤他收拾避孕套了。

但说到这谢枳又忧愁:“可惜我的优待时间只剩下一个月了。”

青木零狠狠哄骗了兔子,正开心地擦着玻璃杯,听到他这话,问他什么时候生日。

“确切来说还有29天,我生日7月1号。”

“祝你生日快乐!”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突然狂奔过来一手往下摁青木零的脑袋,“哎呦我的小枳宝要生日啦!”

青木零被她一巴掌拍到在地,浑身骨头都快碎了,呲牙咧嘴地爬起来:“还没到呢!你别听到生日就开始全自动输出生日快乐了是吧……”

这个疯婆娘,力气怎么这么大!

“还没到?”马妙丝毫不觉得抱歉,“那就当我提前说了,祝福又不嫌多。”

谢枳给她倒了杯水:“马妙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现在都1点了。”

马妙摆摆手:“别说了,我今天忙着搞报名的事儿,那该死的竞技场系统出故障,我卡了半天才卡进去。”

“什么报名?”青木零揉着自己的腰,“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比赛啊。”

“是几座竞技场联合出的活动,在模拟世界里展开cosplay捉迷藏大赛,最后获胜的100名可以拿到在竞技场大屏上公开轮播自己的建模角色。刚好趁着这个机会给咱们餐厅宣传,到时候客人不都连滚带爬的过来了。”

青木零:“你可真努力了,小心越努力越心酸。全校多少人,就算是你力大如猛牛要前一百也够呛吧。”

马妙朝着他后脑勺一巴掌甩过去,“能赢到最后的不一定是最强,这种主要靠脑子的游戏努力苟到最后不就行了,我又不要第一。少废话,我给你也报名了,就算你是个99%落地就死的家伙也说不准有1%的可能性当场钓到猛1凯子给你护到最后。”

“哦对,说到这事,你不是屁颠屁颠跟着小枳去剧本杀社团了吗,相亲到有钱的凯子没有,咱们餐厅的客人没有半点变化你知道吗!”她戳着青木零的脊梁骨,“再这样下去明年校方就要把咱们餐厅换掉了!”

“你急什么!”青木零面红耳赤,“我就是要跟人419也得先把屁股洗干净啊,钓凯子哪有那么容易!”

但马妙只是一脸“你好废物”的表情。

青木零都不想跟这个绝望的直女说话了。

马妙转头向谢枳:“小枳你代练是不是也有号,能用来参加游戏吗?咱能多一点可能就多一点可能,你俩就负责给我开路,我们的企业文化就是用尽一切肮脏的手段让敌人死在起跑线上!而且最后赢了还有奖金的,到时候奖金我们仨平分。”

谢枳两只无形的兔耳朵突然竖起来,瞬间精神抖擞:“我问问看!保证完成任务!”

马妙敬礼:“好的枳sir!”

谢枳也敬礼:“好的madam!”

青木零:-_-

……

【庞:行。】

当天下午,谢枳就收到了庞原的消息。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真的可以?】

【庞:对。】

庞原不应该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谢枳觉得有点古怪,于是去问了那个妹妹头军校生庞原最近的情况,有没有记忆恢复的现象。

妹妹头军校生很快回了消息。

【妹妹头:没有啊,他如果记起来了你都收不到我的消息,因为我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希望你永生,阿门。】

或许真的是庞原完全不在乎这个账号的情况吧,否则当初也不会把建模弄成那种丑样子。

洗脑事件之后谢枳同时也让庞原改了建模和ID,现在的id只有一串编码“PY54321”,建模则是一个狂炫酷霸拽的185壮汉,完美地达成了谢枳对【八块腹肌猛男】、【完美发型】、【黑道纹身】的所有幻想。

谢枳用庞原的账号顺利报了名,离开的时候不巧遇到了某位来训练的银发非主流。

邢森刚报完名,正准备开个真人匹配。他雇佣的那群代练都是废物,几天下来没一个找到“庞”的线索的,正处于烦躁状态。

一看到谢枳,立马把人抓住。正要说话时忽然往四周警惕地看:“兰登不在?”

“他为什么要在?”谢枳反问。

“鬼知道,那条臭蛇无孔不入。他不在最好,走,陪我训练。”

不等谢枳拒绝抓着他往训练室走。

两个小时后,谢枳浑身是汗地趴在地上。邢森拿过两瓶水在他旁边席地坐下,瞥向谢枳翘起的衣摆,把冰水压在他微微凹陷的腰窝上。

凉意瞬间将谢枳刺激得抖了一下。

他像是瞪的看了眼邢森,很快又收敛眼神。

把冰水默默拿走,声音发闷:“这下好了,为了陪邢森少爷你训练我今天又没做完兼职。”

“一个破代练给你严重得跟什么似的。”邢森弯曲长腿,手搭在膝盖上,“你早点把第二名找到从我这拿两万块钱不是更轻松。”

谢枳理直气壮:“一年级生三千人,我上哪找第二名是谁,大海捞针一样。”

“你蠢?从厄境训练的前十里找不就行了。”

蠢的明明是你,第一名就在你跟前都猜不到。谢枳心里做鬼脸嘲讽。

“你都有范围了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爬起来,撩起裤腿拍打自己酸胀的小腿肌肉,“还要我大费周章去确认他们的名次。”

邢森当然不会说自己一出口肯定会被他们猜到是第三名的名次,他丢不起这个脸。

“废什么话,给你赚钱的机会还不乐意?”

“是啦是啦,多谢我英俊帅气高耸如山的邢森大少爷,给我了如此殊荣让我赚到世间绝无仅有的财富,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邢森:“谢。枳。你找死?”

谢枳立马滑跪:“我错了错了,我这两天就去一一排查,一定努力给少爷你一个答复。”

当然,你满不满意我就不知道了。

“这还差不多。”邢森看他还在舒缓小腿肌肉,抬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人拉进,覆盖薄茧的手握住他的小腿肚,巧劲一施,谢枳登时疼得吱哇乱叫。

谢枳:“痛痛痛!”

“还没用多大力气,叫什么,不经弄,训练完要按摩起码30分钟,不然你明天别想上课。”

邢森给他揉着腿肚,手掌摸过白皙的肌肤。

小腿真细,好像没什么汗毛。他撞见过几次谢枳换衣服,汗毛的颜色很淡很少,几乎等于没有。

手越按摩越往上。

谢枳拦住他,“好了好了,大腿就不用揉了,我大腿都是汗,好黏的。”

邢森食髓知味地松手,没摸够。

看了眼时间,训练室预约的时间还没用完。

“我正好有空,顺便再教你点其他的,把你的毛橘子叫出来。”

谢枳敲着腿把毛橘子召唤出来。它也气喘吁吁的,一出来就柔弱地瘫倒在地。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困倦和迷茫对这个世界的痛恨和斥责。

邢森看一回这兔子就想笑一次。他哼声,“我还没给你看过我的精神体吧。”

“没有哎。”

谢枳连他的精神体是什么都不知道,1110里除了兰登,洛泽和邢森的精神体和异能他都没有了解过。

不过他听人说邢森的精神体好像是飞禽。

好奇凑过去:“是什么呀,很帅吗?特别帅的那种吗!”

“这还用废话?我的精神体是猛禽,你好奇就勉强给你看眼。”

谢枳:“好啊好啊好啊!”

邢森很喜欢这种被他真诚恭维的感觉,心里爽了,爽快地抬手,掌心凝练出纯白晶莹的无数雪花,团团包裹,逐渐凝聚成一只鸟的形状。

雪花散开的瞬间,一只飞禽出现在谢枳眼前。

几乎纯白的羽翼,体型很大,带着双智慧的眼睛和可以270度旋转的脑袋。

雪鸮(xiao)。

一种大型猫头鹰,and猛禽。

第30章

“啊!我见过这种鸟!”谢枳双目发亮地指着那只雪鸮。

邢森挑眉:“知道你觉得帅了,还行吧,恭维的话我听得多了,你再说我都觉得烦——”

“我看到过它的表情包,超级无敌搞笑!”

“烦”字说到一半登时梗在喉间,邢森怒目切齿,“这是猛禽,不是表情包!”

“它的脑袋真的可以原地旋转270度吗,邢森少爷你能不能转给我看一下?”谢枳像是听不见他的警告,兴奋起来握住他的手,“可以看吗可以看吗!”

邢森被他摇得上半身都在晃,想要狠狠拒绝他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但看到少年好奇望着自己的目光,沉默几秒重重哼了一声。

“得寸进尺的小子,你当这是你宠物?”

“所以它不能转吗?”谢枳失望地松手,“那好吧,我还以为它很厉害来着。”

“?”

邢森无语发笑,他能让这个未成年看贬了?扭头对上雪鸮的眼珠:“转!”

雪鸮这辈子没听过主人这种要求,露出宁死不屈的眼神,旋即就被邢森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

邢森:“你想承认自己没用?”

雪鸮:“……”

它凹着臭脸,突然火速左右135°转动自己的脑袋。

有着“雪域幽灵”、“极光之翼”称号的大型猛禽雪鸮,瞬间宛如一个发条拧了几百圈开始发癫的风火轮,把面前的少年逗得团团乐。

它没用?

这世上任何精神体都可以没用,但它不可以!

它是猛禽,是雪域猎手,是白夜之王,是冬季天空的King!

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和伟岸,雪鸮愣是硬生生转了整整五分钟的脑袋。谢枳看到后来都笑累了,拿出手机在邢森的默认下给这只猛禽拍了好几张脸部特写,雪鸮还很配合地摆出姿势,挺起自己圆鼓鼓的胸膛。

谢枳看着雪鸮软乎乎蓬松的羽翼,心痒难耐。

他故技重施地握住邢森的手,露出最真诚的表情:“邢森少爷,我可以摸一下吗?”

被少年抱住胳膊的时候,邢森终于确认一件事实。这个人就算不生病的时候,其实也很会撒娇。

他捏住谢枳的鼻子:“蹬鼻子上脸了你还?又要看又要摸,耍流氓耍到我头上来了?”

谢枳张嘴喘气:“不,不能摸吗?”

“……谁告诉你别人的精神体可以乱摸的?”

“可兰登少爷就让我摸了。”谢枳回想那天,他摸的时间还挺久的,要不是后来觉得怪怪的,估计兰登会让他一直摸下去。

“你说什么?”邢森表情忽然变得怪异,“他让你摸那条蛇了,什么时候?”

谢枳如实回答,反正发情期对异能者来说稀松平常,他相信邢森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厕所差点被兰登袭击的事情没说,那还是太尴尬了。

邢森如今才终于明白那天兰登给他转账的原因,原来是避孕套的钱。

98.748。那个748是什么意思?

懒得纠结这个,他松开手,拉过谢枳的手:“他让你摸了什么部位?”

“这里。”谢枳用自己的手臂模拟蛇的身躯,指向靠近手肘的位置,“假如这里是蛇尾,大概往上这里一点点,这一块。”

邢森:“……你知道这是蛇的什么地方吗?”

“蛇的敏感地带,兰登少爷跟我说过。”

“但其实我觉得就是蛇尾巴而已。”谢枳担心邢森想歪,再三强调,“他帮我那么多,我帮他摸一下蛇尾巴也没有很过分的。”

尾巴?这里怎么可能只是尾巴。

这是蛇的泄殖腔,里面藏着两根生殖器。发情期阶段触碰这里,精神体和异能者身体的连接感应高度灵敏,任何一个但凡有点警惕心的异能者,都不可能在发情期间让别人触碰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何况那个人是兰登。

邢森顶了顶腮帮子,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谢枳和兰登平常关系很好吗?

兰登这个人对凡事都表现得极为冷漠疏远。邢森以前懒得在意那种对他而言只有竞争关系的对手,但现在回想,兰登对谢枳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关照。在谢枳发烧时,兰登还会给他订餐送饭。光是这一点,都不像是兰登该有的举动。

他们这种人,傲慢是与生俱来的,不会共感,没有同情心和怜悯心。

但兰登好在比自己懂得装,遵循高道德标准的行为处事。可骨子里却是个败类,相比起来邢森甚至都要夸赞自己善良。

按照兰登的性格,不插手不关心才是他该做的。

只是谢枳是未成年这一点又具有很强烈的迷惑性,邢森总会误判成为是年长者对年少者不经意的照顾。

邢森垂眸沉思,无法判断到底和未成年这点是不是有关系。

他和兰登以前见过,但算不上很熟,两人对彼此都是最肤浅的刻板印象。他认为兰登是个傲慢至极的厌世者,兰登认为他是个争强斗狠的野心家。但也可能存在他的误识,兰登或许是个傲慢至极但讲究高道德素养的混蛋,所以尊老爱幼,也不一定。

分不清。

邢森暂时确定不了答案。

他抓着谢枳的手思索,猛然间一件很久以前的记忆钻进脑海里。

那是两年前在gay酒吧发生的事。

禁冬基地gay吧不少,邢森经人介绍成了其中一所的vip客人,偶尔会过去寻找猎物。但从他初次认识到自己不喜欢女性并开始尝试对男性的性兴趣时,他就没在那狗屁的gay吧里找到过合胃口的人。不是骚得要命就是浑身科技肌肉的大奶男,看得邢森欲望尽失,只是阳痿。

再后来每次去gay吧就成了纯喝酒。

有次跟老板喝酒的时候意外从他嘴里听到关于兰登的事,邢森才知道兰登也来过这里。这很稀奇,禁冬基地和鸢尾花基地相隔十万八千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还是gay吧,那老板也不清楚,只说是兰登的朋友带他来这里。

但邢森对兰登是不是gay不感兴趣,所以没继续追问。

然而现在回想,如果兰登的性取向是男性,那他对谢枳的照顾就多了另一种解读的含义……

邢森看向少年,谢枳还在逗弄雪鸮。

不管兰登对谢枳是什么看法,这人是自己看中的,就不能有被别人抢占走的可能。管他是直男还是gay,成年后有的是办法使劲给他掰弯。

邢森把水一口喝光,抬手捏住谢枳的衣领把人拖到身边,“以后兰登再让你摸他的精神体,拒绝。”

“可他让我帮忙呢。”

“你不是直男吗?摸他的精神体就想当于给他用手撸,到这种时候你又不直了?”

谢枳:“……”

何必说得这么直白!!!

“我是觉得精神体和本人又不一样,那是动物啊,动物!”

“行,动物。”他另一只手把安德拎过来,指着安德腹部下方被白色羽翼覆盖的地方,“泄殖腔在这,你摸给我看。”

谢枳看看雪鸮,又看看邢森:“你确定?”

“你不是说精神体和本人不一样?”邢森歪头,莫名透着危险的气息,“还是你自己也知道这有问题?”

“给你五千,摸。”

“你说的啊!”谢枳捋起袖子,“既然邢森少爷你都要求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扑过去抱住安德,雪鸮在少年怀里猛地挣扎了一下,紧跟着翅膀振开,忽然僵住不动。

同时邢森的表情也难看起来。

操,他真的在摸。

非发情期的精神体和异能者连接并不强烈,但刺激性的触感还是绵密袭来。

邢森几乎是一瞬间把谢枳拉开,脸色铁青:“你就不犹豫一下吗!”

“钱面前我为什么要犹豫?”

“……你到底有多缺钱?!你缺多少?”

邢森甚至一瞬间冒出了把卡里的钱全给谢枳的念头。

结果谢枳这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没有那么穷,只是要买的东西很贵。邢森就看不出来他能买什么贵东西,平常只穿军校服不穿私服,一个破书包整天背来背去,人人都拿着顶尖高科技产品的军校他还在用很久以前就被淘汰的老手机。

总不可能是攒钱买奢侈品,他个直男能懂奢侈品?

“还要我继续摸吗?”谢枳蠢蠢欲动地伸出双手,“再摸可以再给钱吗?”

邢森忍住揍他的欲望:“在我被你气死之前暂时不要跟我说话!”

“噢……”他小声,“那钱…”

邢森:“闭嘴!”

……

谢枳高兴地看着手机里到账5000的余额,走出竞技场时都开心的不像话。

邢森走在前面,步伐带着怨气走得很快,见少年一直盯着手机看又烦躁地放缓步伐。

他到底为什么缺钱?

邢森哪哪都看不出他有哪里急需钱,成天笑呵呵的也不像家里人重病的模样。难道是欠债?他家里有人赌博吗?

谢枳心满意足地点完余额里的数字,要关掉手机时,想了想从相册里翻出很久以前保存的一张截图。

截图是半年前的一则新闻,上面记载着关于全球新研发出的高仿生智能假肢,通篇主要是介绍智能假肢与真手的区别,外观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新闻的最后一行字写着,最新研发出的高仿生智能假肢的当前售价:148万。

谢枳摸着屏幕,听到邢森催自己,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轻松,快步跟上去。

几天后在食堂吃饭时,谢枳接到了辛西娅女士的视频电话,基本是询问他军校生活顺不顺利,和室友们相处怎么样,顺带试探他有没有被那个脖子上带纹身的家伙打。

辛西娅对邢森的初印象很不好,总觉得自己儿子会被那人暴揍。

但她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傻、蠢,只会笑,从来报喜不报忧。

“我哪里会被打,室友们对我都挺好的。”

“真的?”辛西娅完全不信。

“真的真的真的。我亲爱的辛西娅女士你就放心吧,我这性格在哪里过不好啊。你忘了我小时候跟一群流氓都能处成好朋友吗?”

“小时候是小时候。”辛西娅皱眉,“你小时候长那么可爱,豺狼虎豹看见都不忍心吃你,但你看看你现在,刘海丑得被狗啃一样,丑死了。”

“我的刘海变成这样怪谁,要不是你强拉着我去剪头发,我现在一头狼尾多帅啊。”谢枳叹气,看了眼时间,快到兼职时间了。“哎呀快上训练课了,我先挂,晚上再给你打!”

在辛西娅继续长篇大论唠叨前谢枳挂断了电话,朝竞技场去做代练的兼职。

兼职的事他没有跟辛西娅说,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谢枳的年少生活没有外人眼中看起来那样顺利,至少和普通人相比起来是这样。妹妹出生没多久,基地遭到了反异能者联盟的袭击,父亲死在他面前,母亲的右手粉碎性骨折从此以后只能装上假肢。

很长一段时间里,年幼的谢枳都在学习着怎么成为一个顶梁柱,他要能言善道,要无所不能,要所向披靡。

如果家是一艘船,他该是帆。如果家是一株小花,他要尽快长成大树。

很庆幸的是他的母亲是个积极向上的人,所以谢枳的生活里总是阳光居多。

可他也经常会看到辛西娅女士无声沉默的背脊。

他的母亲是个非常爱美的人,但她的假肢很丑陋,很陈旧,很廉价。

谢枳其实原本也没有想要进艾尔拉斯的打算,但有天他听别人说,进艾尔拉斯军校后就有机会进入三大基地的异能者联盟,月薪高达数十万。

所以当晚就报名了艾尔拉斯军校的统一考试,顺利来到这里。

总体来说一切都是积极向上发展的。

谢枳抱着非常乐观的姿态,说不准军校四年内天降巨款他就有钱了呢。这样他可以给辛西娅女士买最仿真的假肢,漂亮衣服,给妹妹买典藏版的布莱克探长书包。

哇,想想未来就充满了希望。

谢枳愉悦地伸着懒腰,走进模拟训练室戴上脑机,开始兼职赚钱之旅。

他一直代练到10点才回寝室,洗漱完倒头就睡,累得连话都没跟其他三位室友说多少句。

洛泽关掉电脑,转动椅子看向被窝里熟睡的脸庞。

邢森放轻脚步:“关灯了。”

兰登合上书:“嗯。”

三名S级轻声上床,寝室的灯熄灭。

六月下旬,雨季不断。

离七月还剩最后1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