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初在模拟训练场暗算踢他下体的面黄肌瘦的狗东西一样,找不到那家伙,也找不到这个兔男郎。
只有每次经过竞技场大厅时,在大屏里看到的那张建模恶心的脸孔。
邢森经过一次就想把大屏打爆一次。
虽然大屏轮播放的不是那天震惊眼球的黑丝兔男郎装,但邢森看到这张脸就恶心,而唯一能稍微缓解恶心感的就是回去看那个未成年的脸,顺带吸一下兔子能够治愈他的阴影。
就是谢枳最近莫名地很怕他。
邢森更烦了。
操tm的世界。
*
几天后。
兜兜转转,终于快迎来7月1号这个稀松平常又特别的日子。
寝室里,谢枳还没回来,三名S级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洛泽将画面暂停在恐怖片的女鬼突脸片段,他计划了好几天的乐子终于即将实施,眼底忍不住等着看趣事的笑意,转身道:“校外新开了一座超大型鬼屋,去吗?”
兰登:“没空。”
邢森:“你有病?约我去鬼屋,真倒胃口。”
洛泽微笑:“你去不去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准备带小谢枳去。”
那话又说回来了。
邢森质疑:“他能跟你出去?”
“给钱,他怎么会不愿意。”
邢森呵呵冷笑。还真没错,只要给钱,谢枳是个什么都能干的家伙。
“你都跟他说好了?”
“还没。”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谢枳背着大包小包进来,一进门就发现三人齐齐盯着自己。
他迟疑着收回脚,“你们是要组团杀我吗?”
洛泽趴在椅背上:“小谢枳,明天给你1w陪我出去玩游戏,去吗?”
“去啊!”谢枳想也不想,但思索后又谨慎地补充了句,“先说好我不杀人放火不三陪啊。”
“放心,只是玩游戏。”
谢枳疑惑洛泽哪会有这么好心,又想到明天是自己生日,洛泽绝对是来整他的。
可那是一万啊……
刚损失了五万奖金的谢枳现在就是看到胡萝卜的小兔子,饥渴得快要眼红发疯了。
他咽着口水,“真,真的给我一万吗?不准骗我。”
洛泽噗嗤一声,“真可爱,给你2w。”
“那我去!”为了钱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被洛泽整也没关系,他认命了!
“但我明天已经跟人约好了?”
“一起吧,你应该没约多少人。”
谢枳唔声,“应该不多……吧?”
*
于是第二天,惊悚废弃精神病院鬼屋大门前,站了整整一排人,
分别是谢枳、洛泽、邢森、马瑟、马妙、青木零……以及碰巧路过的兰登。
第36章
“各位好,我是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的安全员。”
众人站在精神病院入口,一名职业打扮的优雅女性走过来,朝他们介绍:“为保证游玩畅通,所有玩家禁止使用异能,如有人使用异能那将会被我们行业协会封杀,希望大家严格遵守。”
“接下来七位将会组成一支小队进入其中探险。进入精神病院时请分别领取自己的人物包,如果中途想要冲着摄像头大喊三声‘退出’就好,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会把你带出去。”
“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的历史背景是一座建造于150年前的精神病院,150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病院内的一切,导致129名病人包括医护人员死在这里。在那以后,每当深夜零点,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内部就会传出诡异的声响。而你们七位玩家各自有属于自己的身份,需要在游戏中完成自己的任务……”
谢枳脑子嗡嗡的,完全听不进安全员的介绍。
他像个蘑菇似的蹲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地望向自己收到的身份卡。
【恭喜您拿到特殊身份!是非常厉害的通灵者哦!】
【请4小时内找到恶灵的名字和诅咒物,成功封印恶灵,逃出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啾咪啾咪?】
谢枳:“……”
“谢枳枳你的身份是什么啊?”马瑟苦恼地拿出自己的卡,“我是美食家,但它居然让我在鬼屋里找到最美味的食物并吃下去。肯定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你是啥,要不咱俩换换?”
谢枳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可以换吗!”
“不可以哦。”话刚说完就被洛泽打断,他勾住谢枳的肩膀,“我特地让负责人给你量身定制的身份,喜欢吗小谢枳?”
这人说话的口吻怎么和卡片里这么相似?相似的让谢枳都很想暴揍。
谢枳牙齿咬碎:“我。谢。谢。你。”
洛泽捧腹大笑,“不用客气,送你的生日礼物,我可是计划好久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洛泽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另一边,邢森鄙夷地瞪着兰登。
“你不是说你没空?这里离学校2小时车程,再碰巧也不可能专程路过这里,也就谢枳那种不谙世事的未成年才会相信你是‘碰巧路过’。”
兰登:“所以?你要说什么。”
“你不是那种闲的没事跟在人屁股后头跑的家伙,未成年过个生日就让你这么关心?”
兰登掀起眼皮看他,“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问我这些话?”
邢森:“……”
“负责监管我的克林先生办公室在这附近。”兰登看向腕表,“我没打算参与你们这些无聊的活动。”
“那你走啊。”
兰登一动不动,“我凭什么听你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地吵起来,无形的硝烟下刀光剑影唰唰唰唰!
青木零跟马妙俩人分别抱着胳膊在不远处观察,默契地啧啧出声。
青木零:“响了吗?”
马妙:“响了。”
青木零默默点头:“果然,你虽然是个疯婆娘但雷达很敏锐。”
马妙:“那当然。”她惆怅地抬头看向阴云密布的天,“我挂在阳台的胸罩要晒不干了,我的暴雨雷达现在响得很彻底。”
青木零:“……”
她回过头,“你说的不会不是这个吧?”
青木零重重跺脚,“我跟你们直女没什么好说的!”
……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谢枳只想逃离这里。
他焦虑地咬着指甲来回徘徊,一步三抬头地看着大门口那张破旧积灰的精神病院招牌,上面还有蜘蛛爬来爬去,好像还是真的蜘蛛!
“洛泽少爷,我感觉我不太适合这里,要不然我还是——”
“2w。”洛泽伸出两根手指,“你不要了?”
谢枳欲哭无泪:“你就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吗?”
“没。有。”洛泽一手揣兜,一手看向阴沉乌云下令人毛森骨立的废旧病院,“小谢枳,你就这么怕鬼啊,你可是军校生。”
“……我才不怕鬼!”谢枳硬着头皮,“我就是觉得没意思。”
“我喜欢就好,你觉不觉得有意思不重要。”洛泽完美实施强权统治,然而谢枳在他金钱的蛊惑之下敢怒不敢言。
洛泽:“我可是把这里包了一整天,我们可以尽情地慢、慢、玩,你要记得在里面多多笑,有监控的。”
谢枳:“……”
他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一定。
……
所有人戴好防护装备后正式进入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
邢森和马妙打头阵,其他人依次跟在后面,谢枳被洛泽拎着抓到了最后。
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共有两层,有室内同时也有室外的范围,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云迷雾罩的枯败花园,花草全都腐烂成黄黑色,到处都结着蜘蛛网。
他们进来的一瞬间大门就自动关上了,要逃出去不仅要完成任务,还得找到打开大门的钥匙。
但病院内非常黑,电路年久失修故障,几乎没有能打开的灯源,而他们手上的手电筒目前也暂时没用,要找到电池才能工作。
谢枳紧跟在马瑟后面,他握紧手里的手电筒,身上还背着个小双肩包。包里是作为通灵师身份的符咒跟八卦镜、香烛这种东西。
他要找到这个精神病院里最大boss的名字,并把它封印,任务才算做完。
但更可恶的是,洛泽告诉他只有封印了恶灵才能拿到2w块钱。
这不是逼着他去西内吗!
“别搞我别搞我别搞我…阿弥陀佛哈利路亚我的主啊上帝大人……”谢枳两只手合十对着各个角落狂拜,嘴里则连环炮rap似的飞速念叨。
洛泽忍俊不禁,“你信得还挺杂。”
“!!”谢枳猛地一抖,“你,你说话之前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这么害怕?”洛泽俯到他身后,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气。谢枳瞬间惊悚地叫了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队伍前面的人纷纷转过身来问他怎么回事。
邢森:“出什么事了?”
“没事…”谢枳掐住自己的大腿,扭头恨恨瞪了洛泽一眼。
洛泽被瞪了笑得也很开心。
谢枳知道他为什么满脸轻松,当然是因为这家伙没有支线任务。
每个人的任务不一样,谢枳进来前抱着不想当垫背的心理了解过。
马瑟的任务是找到美食,青木零的人设是网红博主需要拍到恶灵的照片,邢森是拳击手要帮助所有人逃出,兰登则是悬疑小说家,要找到当年精神病院失火的缘由,以及马妙姐身为女rapper要对着鬼进行rap表演的任务。
听说她还特地用三分钟创作出了一首绝世名作,将餐厅所有的菜名全部堆在里面,企图对恶灵进行精神攻击。
……总之不管是谁,对比起来谢枳的任务和人设都是最糟糕的那个!
而且他还特地问了安全员,通灵者是不是会比其他人看到更多的东西。安全员朝他诡异一笑,没有回答,谢枳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越往精神病院的走廊深处走,光线越漆黑,远处角落里能看到暗红的光,透着不想让人靠近的森森鬼气。
谢枳记得自己的前面是马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衣角。
“马,马瑟…有看到电池吗?”
那人没说话。
“马瑟?”
谢枳又叫了两次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反应。放在恐怖片里,这时候也许他抓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鬼……
谢枳浑身一哆嗦,立马要缩回去,忽的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
“是我。”
黑暗里传来兰登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谢枳大喘气地捂住胸口,“吓死我了。”
“我找到电池在哪里了。”
“真的吗!在哪?”
“在一楼药房。”
兰登的声线比以往还要沉冷,谢枳总觉得握住他的手也比以前更冰凉了。他也很怕鬼吗?
他跟着兰登前往一楼药房,起初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但逐渐越来越轻,似乎是往相反方向走去.
“臭小子,我来之前做了个攻略,你知道这个精神病院里有多少恶灵吗?”
“谁管他有多少啊……我想出去,我不想玩了我想出去啊姐…”马瑟死死抱着自己姐姐的胳膊,鼻涕眼泪流一脸,“呜哇哇哇。这他祖宗的也太黑了吧。”
“废物,怕什么怕!”马妙一拳头砸向马瑟的脑袋,“现在就怕过会儿怎么办?这精神病院里有起码100只恶灵,说不准今天全部要出动了,而且我听说里面甚至还有只会模仿人的鬼。”
走在前面的邢森停下,回头看向马妙,“模仿人的鬼?”
“对,那只鬼不仅会模仿玩家身边人的声音、样貌,还会把玩家单独带离队伍去做一些极其恐怖恶心的支线。”
邢森皱紧眉。
马瑟浑身剧烈发抖,“话说…你们从刚刚开始有听到谢枳的声音吗?”
众人:“……”
“我找到电池了!”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青木零的声音,他激动地把电池装进手电筒里。刺目的光芒从众人眼睛上闪过,照向队伍最后。
邢森抬手挡光,眯起眼睛仔细看。
队伍末尾空空如也,谢枳不见了。
*
谢枳感觉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偏头向身侧,“快到药房了,不继续走吗?”
“你今天没戴手套。”谢枳努力稳住呼吸,“你以前都会戴的。”
抓着他的那只手冰冷无阻挡,可兰登日常是必然会戴手套的。
“……是吗,可能我忘记了。”男人的声音有一瞬间变得很粗重,迅速恢复正常,语气变急,“谢枳,不要磨蹭了,药房就在前面,我们赶紧先找到手电筒再说。”
谢枳喉咙发干,“我,我突然肚子好痛,你先去找电池吧,等你找到了再回来接我。”
“很痛吗?”男人松开他的手,要朝他的腹部摸过来。
谢枳立马拍开后退,“你干什么?”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肚子痛。”
“我都说我很痛了。”谢枳攥着手电筒,“你以前听我说痛都不会强迫我的…你现在不肯了吗?”
非常不好意思,要给兰登头上倒点脏水了。
“……好吧,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好好好好。”
谢枳连连点头。
他听到脚步声朝前方远去,接着是开门和关门的声响。不敢去想刚刚抓住自己的到底是人还是鬼,急急忙忙从包里抽出八卦镜和符咒,一手拿符一手拿八卦镜,猫着腰凭记忆沿着他们来的路碎花步飞快逃走。
四周静谧无比,连恒温系统运作的声音都听不见,明明正值盛夏,这里却冷得像是冬天。
但谢枳越走越迷糊,完全找不到刚刚到底是从那条路过来的。
手里的符咒都快捏成纸团了,一想到四周随时会有鬼突然朝他突脸扑过来,他就吓得不停深呼吸。
“没事没事,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咔哒。
脚下突然踢中一个易拉罐!
谢枳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绷紧僵住。
他听到有脚步声,在不断朝自己逼近。
一步,一步,又一步。
在他背后。
谢枳咬紧牙关,手里的八卦镜捏得嘎吱作响。反正跑不掉,他是个今天就要荣登为成年男性的日子,怎么能被鬼吓得屁滚尿流!
大不了,大不了他跟鬼拼命!
“谢……”
“不要过来!!”
谢枳抓起八卦镜重重朝那家伙砸过去——咚一声闷响,正中对方的脑袋!
“………………”
打,打中了?就这么打中了?
谢枳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忽然被灯光晃过眼睛,他倒吸一口凉气,勉强挡住光线,撞入眼帘的是兰登鬼气冲天的冷脸。
谢枳立马往后跳,“你别过来啊!我有符咒,我还要八卦镜,我可以封印你的!”
兰登摸着自己微微肿起来的包,深深闭眼,“你以为我是鬼?”
“不然呢,你今天的手那么冰,你还没戴手套——”
看到兰登举起的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谢枳声音骤然被按下静音键。眼里闪过“糟了”俩字,不自然地咳嗽,心虚转头,“你们NPC演戏还挺到位的,手套都记得补上了,哈哈哈…我想起来我任务还没做呢,我先走了告辞!”
后衣领被兰登一把抓住。
谢枳火速滑跪:“对不起我认错了。”
兰登:“……还害怕吗。”
“你出现我就不怕了。你居然不骂我?”
“你很欠骂?”兰登淡声,“回去再教育你。”
谢枳就知道兰登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进精神病院后兰登就独自去找电池了,他不喜欢跟着队伍一块行动,效率低又麻烦。只是没想到刚找到电池回来的路上就撞见谢枳手里拿着符咒和八卦镜,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
知道谢枳可能有些怕鬼,所以没有立马出声惊吓他。但换来的后果就是被他一八卦镜打中脑袋,兰登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找到一间能够打开灯源的病房。屋里没有脏东西,只有满地血滩,以及墙壁上密密麻麻扭曲的血字,写着“去死去死去死”。
谢枳反复看那堆诅咒血字,背对墙心里瘆得慌,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站姿。
兰登揉着头,把他捞过来,“别乱扭。”
谢枳站在兰登分开的大腿间,闷闷哦声,低头翻开他的头发。自己刚刚太用力,兰登的右边脑袋肿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痛吗?你能不能用自己的异能治好啊?”
兰登:“这里禁止使用异能。”
“也是,我忘了。”
“疼。”
谢枳很诧异,他还以为兰登肯定不会喊疼呢。
看着就是个很能忍的家伙,霸总剧里经常有那种腰子都被捅刀了还要耍酷宁死不说疼的人,气质简直就跟他一模一样。但那种剧里,霸总好像也有会故意喊疼的时候……啥时候来着?
哦,对女主撒娇的时候。
但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生理以及心理上的标准,看来兰登是真的很痛了。
“我刚刚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水袋,你要不要试试?”谢枳用纸巾包着拿出一个沾满血浆的水袋,“我擦干净给你安脑袋上揉揉吧。”
“脏。”
“我可以擦干净的。”
兰登用抗拒的眼神朝他示意。
谢枳失望地把水袋放回抽屉里,“你不是疼吗,那怎么办?”
“你疼的时候会怎么样?”
说到这谢枳昂扬挺胸,有了光源和兰登在,他的胆量如同膨胀的气球瞬间回归到正常水平,嘴巴也能利索地叭叭起来。
“我不怕痛,我忍痛能力可好了。”
“那前几天跟没骨头一样趴在邢森身上喊疼的人是谁?”
“……”气焰瞬间被浇灭,谢枳不好意思挠挠头,“你也知道那是我装的嘛。但我说真的,从小到大我真的特别能忍痛,我给你看啊。”
他扒拉扒拉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块小小的疤痕,“这是小时候打疫苗,那个疫苗打起来特别痛,我同班其他同学全都哭了,就我没哭,老师还给我奖励。”
“什么时候?”
谢枳哈一声,挑眉,“幼儿园大班。”
兰登无言以对,嘴角微微压不住笑:“是很厉害。”
“厉害吧,这疫苗你肯定也打过,你哭了吗?”
兰登顺着他的话,“嗯,哭了,你很厉害。”
谢枳登时更得意了。
兰登没跟他说,自己是个幼年起就没有眼泪的冷血怪物。
兰家不允许软弱的眼泪出现,所以哭泣、悲伤、泪水是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戒掉的东西。但这样说少年似乎会很开心,能暂时忘掉精神病院的恐怖,让他高兴一下也没什么。
“不过我妹妹很怕痛,她痛到掉眼泪的时候,我有一招很有效。”
兰登仰头看他,视线自动忽略掉周围惊悚恐怖的布景,只有谢枳的倒影。
“能对我用吗?”
谢枳摇头:“你肯定会笑我,还是不了。”
“不会。”
兰登低声:“谢枳,我很疼。”
谢枳挠了挠头。兰登的伤是他造成,他也是该负起这个责任,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害臊。
他咳嗽两声让自己正色起来,在两只手掌心分别写下“神、药”两个字,然后张开手,“这是带有神药气息的妙手,只要把手捂在伤口上,再轻轻吹一口气。”
少年脸色薄红,两只手轻轻摁在兰登头部的伤口上,俯身靠近,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胸膛贴近兰登的面颊,袭来的还有少年因为尴尬而加快的心跳。
“神医谢枳宣告,痛感飞走,药到病除,”兰登看到他的喉结滚动,颈部线条流畅,喉结长得很可爱小巧,“百病全消…”
气息变得晦涩发沉,兰登两只手搭在病床边缘,不禁握紧,力道大得几乎在床沿留下指痕。
真神奇。
居然不痛了。
谢枳做完这些无颜见人,“很搞笑对不对?这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而已了,还是要等出去涂药的。”
“很有用。”兰登盯着他的喉结看,“我一点也不疼了。”
“…………?”
谢枳表情迷惑,突然伸手捧住兰登的脸,惊恐道:“糟了糟了糟了,我是不是打得太狠把你的痛觉神经都打坏了,这怎么会不疼?!”
瞬间回到现实的兰登:(
“不会真的被我打坏了吧,不要啊,我赔不起你这么金贵的身体啊!”
兰登:“我没——”
同一时间,门兀的被人用力撞开!
马瑟满脸惊悚的表情,看到兰登和谢枳亲密举动一下子呆住,旋即崩溃大吼:“所有鬼都被放出来了,快逃啊啊啊啊!!!!”
第37章
“什么?!”
谢枳一把甩开兰登的脸,不敢置信的推门往外看,结果一出门头顶的灯光就开始诡谲闪烁,远处一群满脸鲜血的恶鬼在灯光下嘶吼咆哮,青木零和邢森被他们追赶着往这里跑过来!
谢枳:“我靠!!!”
屋内也开始剧烈晃动,墙壁上溢出大量的鲜血,“去死”两个字在漆黑隐隐高频率闪烁着发出红光。
啊啊啊啊!
谢枳抓起马瑟和兰登拔腿就跑,往楼梯上飞蹿。
他们一行人被鬼追逐着从一楼跑到二楼,再从二楼跑回一楼,绕过大厅和开放病区,又从逃生通道窜天猴一样地狂奔向二楼,蹬蹬蹬的迅疾混乱的脚步声充斥在精神病院的每一个角落里。
谢枳跑得浑身分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一回头就看到那些鬼要么拿着电锯要么拿着铁斧头,脸上的血一个赛一个多。
还有鬼是从前面过来的,谢枳被一知血盆大口的鬼硬生生突脸,吓得眼泪从眼眶里飚出来。
又不敢停下来,委屈巴巴地用袖子擦脸,一边擦一边绕过那只鬼狂跑。
……
绕着病院楼梯来回半个小时才成功将那群恶鬼甩开,一群人气喘吁吁地倒坐在档案室的地板上。
马瑟一恢复立马朝青木零大吼,“都说了让你别碰那个罐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骨灰罐,你还非要手贱去碰!”
青木零扁嘴,“谁家骨灰罐上会贴爱心,写着啾咪啾咪,我还以为零食罐呢。”
“可那个爱心是用血浆画的!”
“哦是吗?”青木零小声,“我还以为是颜料笔呢…”
马瑟要被他气到心肌梗塞了,抽动地摁住自己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头厥过去。
青木零看向周围,“你姐人呢。”
“你别说了,”马瑟急促地深呼吸,“听到鬼出来了跟疯狗一样蹿出去要给他们唱rap,我拦都拦不住!”
青木零见怪不怪:“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姐很疯?”
“岂止是疯!从小到大我就不知道她的脑神经是怎么长的,完全不听人说话只会说自己想说的东西,也不怕鬼不怕蛇,就没有怕的东西!”马瑟后知后觉停住,“你也觉得我姐不正常对吧?”
“那就是疯婆娘啊疯婆娘!”
马瑟忽然流出眼泪,冲过去和青木零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找到家人了啊朋友们!”
青木零欲语泪先流,啜泣地擦着湿润的眼眶。
邢森坐在角落里,眼角抽搐地看着这俩人前一秒还在吵架后一秒达成同盟抱在一块痛苦的画面,慢慢转过头,看向另一个长满蘑菇的阴森角落,“喂,你没事吧?”
谢枳眼泪还没擦干,眼眶红红的。听到邢森叫他也不吭声,默默地抱着膝盖转过去,不想给他们看见这么丢脸的自己。
邢森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向兰登,后者也难得露出棘手的表情。
邢森眼神示意:你来解决,我不会。
兰登:我也不会。
邢森:你怎么这么废物,没用的家伙!
兰登:废物骂谁?
邢森:废物骂你!
兰登:……
邢森:……
“有什么好尴尬的。”邢森无可奈何起身,硬着头皮走过去施展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使用过的安慰技巧,“被吓哭而已,你这不是生理反应吗?就跟快死了被吓尿一样,有什么好害臊的。”
“我没尿裤子。”谢枳声音发闷,“而且你们都没哭,就我哭了。我可是今天要成年的人。”
邢森:“…你几点出生的?”
谢枳看了他一眼,“晚上11点。”
邢森:“那现在连傍晚都没到,你还没到成年的时间点,还是个未成年。”
谢枳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吗”的表情看他。
“难道我说错了?”邢森声音硬气起来,“赶紧给我把你那脸委屈的表情收起来,哭算什么,是人哪有不哭的。”
“你也会被吓哭吗?”
邢森嗤笑,“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弱鸡。”
谢枳不想搭理他了。就算给他五百块钱也不搭理。
不过给五千他可以再跟邢森说一句话,就一句。
兰登就知道自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邢森这个蠢货身上,他推开邢森,在谢枳身侧坐下。
少年的头发蓬乱不齐,他伸手想抚摸,就快碰到时,还是收了回去。
谢枳却在这时仰头,伸手做出阻挡的手势,“我知道兰登少爷你跟某些人不一样,你是好人是来安慰我的,但你不用安慰,我就是觉得丢脸,很快就能重振旗鼓。”
邢森:“你在阴阳谁呢,谢枳?”
谢枳不理他。
继续跟兰登道:“我只有一点焦虑,当然了,这个焦虑是很正常,很多人玩鬼屋都会焦虑嘛。而且这里这么大,鬼还多,还有追逐杀,而且还这么大…你等我适应一下,再过几天我就能杀出重围把它们通通击毙。”
邢森:“你还想在这里待几天?那行,你待,我们要走了。”
谢枳忍无可忍偷偷瞪了他一眼。
“可以退出游戏,不用强求自己。”兰登淡声,“我对鬼屋不感兴趣,也准备离开了。”
谢枳:“我不。”
被邢森嘲讽后他更不可能中途退缩。
他抓起自己的八卦镜和符咒,用力抹掉眼角的泪水,“我作为通灵师要坚守到奋战恶灵的最后一刻,绝不退缩!”
为了他的钱,他的2w,他就是跟鬼同归于尽也在走到最后!
“你还挺坚持自己的人设。”邢森白眼一翻,“那就赶紧找办法出去,别跟个蘑菇似的杵在那。”
他们进来的这里正好是二楼的档案室,一般在这种场合里的档案室都会有重要线索。
几人恢复san值和精力后分别开始翻找档案室里的文件,谢枳也带上自己的八卦镜和符咒寻找医院的病人名单。
要封印这些恶鬼,就必须知道他们的名字,然后在恶鬼出现的时候,站他们跟前不超过一米的距离,手拿八卦镜大喊3遍鬼的名字,并把符咒贴到脑袋上就行。
问题是唯一拥有能封印恶灵力量的人只有谢枳,而且他们还完全不了解这个精神病院的情况。
20分钟,几人把在档案室里找到的资料拼拼凑凑,终于得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原来150年前真正烧毁精神病院的人,是这里的院长。
青木零把自己找到的文件一张张摆到地上,“我这里找到的院长资料上面说:精神病院的院长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一个非常显赫的家族收养,成了那对老夫妇的唯一继承人。但在他16岁的时候,他的父母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精神病人残忍分尸杀害了。之后那名病人经过司法鉴定称是发病时手误杀人,所以不负刑事责任,只能被送往其他医院强制医疗。”
“但这个孤儿本身就是医学生,为了报仇,他努力多年,终于通过多方手段成了那所精神病院的院长。然后在一天深夜里,他把医院四周浇上汽油,封锁了大门,直接一把大火,把整座病院通通烧毁。”
“我的妈呀。”马瑟瞠目结舌,“他报仇杀那个人不就好了,怎么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因为这个院长本身就有精神疾病。”兰登补充道,翻出另一份资料,上面写着院长曾被确诊有间歇性暴怒障碍和反社会型人格障碍。
这下他们总算懂了,怪不得会直接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
在他们说话期间,谢枳总觉得背后凉凉的,有股寒意。
“你们不觉得这里冷吗?”
青木零摇头:“没感觉。”
马瑟:“我反而有点热,狂跑完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兰登:“需要外套吗?”
“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谢枳往兰登旁边靠了靠,“现在好多了。”
邢森:“切。”
“你们有找到院长的名字吗?”谢枳还是觉得有点冷,忍不住抓着兰登的衣服,偷偷抱住他的胳膊取暖,“我有预感,那个院长就是这里的大BOSS,说不定封印了他我们就能找到钥匙了。”
兰登往他身边坐近,让他抱得更舒服点。
“花生你发现了盲点啊。”青木零一拍腿,“我们好像还真没有看到院长的名字哎,这些文件上都是用‘院长’两个字代替的。”
邢森说话酸溜溜的:“那就快找,不然有些人都要贴成一块了。”
谢枳小声问兰登:“他又在嘲讽谁啊?”
兰登:“他发癫,别管。”
几人原地解散找院长的名字。
谢枳不敢一个人走,90度弯腰扒在兰登的腰上,像舞狮子的狮尾,兰登往哪里走他就往哪里摆尾巴。
邢森揣着兜跟在他们后面,眼见心烦,很想往谢枳屁股上踹一脚。
没等他伸出腿,谢枳忽然啊一声。
邢森:“突然叫什么?”
“我突然想起来,洛泽少爷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鬼知道他。”邢森踢着地上的纸团,“兰登你知道他去哪了没?”
兰登:“与我无关。”
……
邢森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真是完美地表现了什么叫做“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人生理念。
“我知道他去哪了!”一颗黑咕隆咚的脑袋突然从书架里钻出来,吓得谢枳尖叫一声连忙往后飞蹭蹭蹭爬到邢森身上。
邢森麻利地把人抱住,两手托着他的屁股。
手捏了捏,心里的气突然消了,意外地挑起眉。
兰登冷脸一脚踩在邢森踢过来的纸团上。
“呀,吓到你啦谢枳枳,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马瑟憨笑摆手,“洛泽少爷跟我说他要去做自己的角色任务,所以自己朝二楼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邢森偷闻着谢枳身上的味道,香香的,有橘子的味道。
面上一本正经:“他有说是什么任务吗?”
“我没敢问,不过应该是在青木零打开骨灰罐子之前的事了。”
那说明起码是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
谢枳声音颤巍巍的:“他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你很关心他?”
“放屁!”谢枳吸着鼻子,“我的两万块钱还在他手里!”
“……你真行。”邢森扯嘴,“希望你可以和那个狗东西永远保持这么纯洁的金钱交易。”
但起码也是好事。谢枳这个臭直男不对所有人心动总比对单独一个人心动好。
反正邢森坚持地自认为看上的是他的肉体,感情不好强扭,肉体还不能强扭吗?
“谢枳。”兰登出声,“你不觉得自己屁股下有东西吗?”
谢枳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屁股上多了一双手,惊恐地推开邢森跳下去。
“你干嘛摸我屁股!”
邢森伸展手掌,揣回兜里,表情厌厌的懒得回答,“哼。”
马瑟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正要仔细辨别是什么味道,兀的被身后的青木零一把抓回去:“我找到院长的个人资料了!”
几人迅速聚集到一块。
“名字是什么!”谢枳急声。
“是……”青木零从上往下飞快阅览那张纸上的记录,表情突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邢森直接从他手里夺过,“说个名字都那么浪费时间,能是多难念的字——”
话戛然而止,眉头紧紧拢起。
“到底是谁啊?”谢枳疑惑问。
“你自己看。”邢森把纸拍进他怀里。
谢枳翻开一看,上面写着:【阿尔斯莱特精神病院院长——洛泽】
众人:“……”
谢枳:“果然!我就说他是神经病!”
众人:“………………”
“钥匙在他手里,找到他我们就能出去。”邢森转身在档案室里寻找能够揍人的武器,在门背后发现一根木棍,拿在手里颠了颠。
兰登也将一叠资料卷起来。
马瑟咽口水:“我怎么感觉他们现在才开始认真起来?”
“一山不容二虎。”青木零拍他的肩膀,“何况我们这里有三只老虎。”
“那你、我还有谢枳是啥。”
青木零莞尔一笑,“你和我就相当于森林里地位最低的田鼠,谢枳是兔子,不过他有可能会晋升。”
“晋升成啥?”
“母老虎。”
*
他们决定想办法把洛泽引出来,让谢枳进行封印仪式。
但要把洛泽钓出来需要一个诱饵,于是经过一番周密严谨的猜拳后,马瑟被成功选中。
牺牲者·马瑟哽咽地抱着一本书作为护身道具走出去,边走边大喊,“洛泽院长你有本事就出来啊,我马瑟进来就是来消灭你的!有本事你就出来——”
“他这样离开鬼屋后不会被洛泽记恨上吧?”谢枳看向旁边的邢森。
后者掰着手腕活动,“会。洛泽那狗东西比看起来更小心眼。”
这点谢枳深有感悟,“那不该让马瑟出去的。”
邢森瞥他:“难不成你要出去?”
谢枳突然正色:“其实我觉得马瑟是最适合的人选。”
“呵。”邢森扯嘴笑。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在鬼屋面前,谢枳还是决定残忍地抛弃好战友,但他发誓会在洛泽出现的第一时间封印这只恶鬼的!
话音落地,谢枳突然感觉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马瑟狂乱地叫嚷:“来了!来了!!”
“行动!”
邢森一声令下。谢枳火速抓着自己的八卦镜闷头冲出去,迎面撞上马瑟和他背后呼啸而来的恶鬼们。
谢枳拔腿往回这番:“该死的你不是说洛泽来了吗!”
马瑟脸色惨白尖叫:“我说恶鬼来了啊!”
谢枳来不及跟他争辩,赶紧和马瑟一起冲回档案室内。没想到那些鬼反而开始用力撞门,墙上的灰簌簌落下!
青木零发现墙壁上挂着张巨大的黑布,用力扯下来,发现布后居然有六个储物箱。
当即朝其他人招手:“这里有储物箱,我们是不是要躲进去!”
邢森毫不犹豫:“进去。”
他们纷纷躲进储物箱里。
兰登停住看向犹豫的谢枳,“谢枳,过来我这里。”
储物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硬要勉强挤两个男性也可以。
谢枳有一秒钟的心动,但想到邢森的嘲讽,咬牙摇头,“不要,我要自己。”
说完打开储物箱门钻进去。
……
可5分钟,谢枳开始后悔做这个决定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移动,这个臭储物箱居然是个密室机关!
谢枳不知道自己被挪到哪个地方去了,就听见恶鬼咆哮的声音远去,从储物箱的缝隙里透进微弱的光线。
他缩在储物箱角落里,把八卦镜当做凶器挡在身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咔哒。储物箱停下来了。
柜门忽然被人打开。
谢枳眯眼迎着光仰头,看到明亮整齐的办公室,墙上是暗红色的墙布。
洛泽半蹲在储物箱前,戴着一副眼镜,英俊的脸上布着猩红斑驳的血渍,绿眸弯成和善的笑眼。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漂亮的少年。”
“是上帝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第38章
……
谢枳用了整整20秒钟,才想明白洛泽为什么站在这里,以及他说的那句话有多让一个直男毛骨悚然。
他回过神,在洛泽要说出第三句骚话时,突然举起自己怀里的八卦镜,风驰电掣一般大喊三声“洛泽”,啪一下把符咒贴在他脑门上!
我管你是什么人设身份,说什么变态话!
先把你封印了才是首要大事!!
……
一巴掌拍红了洛泽的脑门,符纸摇摇晃晃飘落掉地。
“……”他的笑容僵硬住。艰难地转过头,透过那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血浆脏乱发臭的八卦镜,看到自己无语抽动的眼角。
原本在这里standby做了一小时准备的“精神病人设”,在被谢枳开口就一瞬间就全被毁了。
但本人毫无反应,反而疑惑地拍拍自己的八卦镜,“怎么没用?故障了?八卦镜还能故障?”
洛泽长长呼出一口气,扒拉开谢枳的破镜子,“你这种东西对我没用,不如先想想自己怎么能活着走出这里吧,通灵大师。”
谢枳把八卦镜塞回背包里,跟在他身后,谨慎地从储物箱里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四周。这里像是办公室,桌上摆着“洛泽”的名牌,应该是院长的私人办公室。
按照恐怖片里的剧情,大boss用手段把能够制衡自己的角色抓到跟前,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折磨他然后把他搞死;二、哄骗他跟自己合作,等把其他角色全部杀光之后,然后再把他搞死。
所以自己这不是必死无疑了!
可八卦镜怎么会没用呢,他明明记得八卦镜的使用说明书就是对准恶鬼大喊名字贴符咒就能封印呀。
难道是靠得不够近?
谢枳狗狗祟祟地靠近洛泽,伺机找更近的机会再尝试封印。
“就是你放火烧毁的精神病院对吧?”他试着转移洛泽的注意力,“你不会对其他被你害死的病人感到愧疚吗?”
“人总要死的。”洛泽转过来朝他微笑,“早死和晚死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死是人必定要抵达的终点,那我让他们早点去,不是正好送他们早点转世投胎。”
正义的橘子大使怒斥:“歪理!”
“那你说个正理。”
谢枳偏头:“你以为我说不出来?按照每天只吃3顿饭算,假如一个护士30岁还能活40年,那你起码害的他们少了四万次吃美食的好机会,这不亏吗?这很亏!”
他振振有词,“我还没有算上吃夜宵的次数呢,还有吃甜品、吃美味的垃圾食品……你这是犯了滔天大罪啊你!”
“洛院长”噗嗤一声,在人设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强忍着脱口而出的爆笑,“闭。嘴。”
谢枳看出来他在忍笑,立马道:“你看!你的内心深处也在赞同我!”
洛泽转身掐着掌心:“通灵大师,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这里最凶狠的恶鬼,你就一点也不怕我?”
这话是在提醒谢枳赶紧沉浸人设别顾着搞笑了。但谢枳发誓自己没有搞笑,他是认真的。
“你要是脸上七窍流血,再多几道疤和烂疮,然后嘴巴裂口,我就怕。现在这样…”谢枳只是摇头,“冲击力不足。”
这鬼屋从进来到储物箱门打开之前他都怕的要死,那些NPC的装扮太引人入胜了,各个青面獠牙狰狞丑陋。但洛泽长得还算人模狗样,而谢枳正好怕鬼,不怕衣冠禽兽。
洛泽:“……”
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遥控器。
“你要干嘛?”谢枳警觉。
洛泽微笑:“送你出去见鬼。”
“不要啊!”谢枳立马扑过去拦住他的手,嘴比脑子还快,“就让我待在这里吧,其实我很怕你的,但是因为恐惧过度现在还没有传达到生理表层,过会儿你就能看到我的剧烈反应了。”
“你要多久才能传达到表层。”
“就是现在!”谢枳迅速抱住腹部弯腰,跪地干呕,然后擦着因为哭过而发红的眼眶,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洛泽,“洛院长,你看我吓得都呕吐了…”
洛泽伸手扶额挡住自己的笑。他发现谢枳总有能在各种场合下都把自己逗笑的能力,哪怕是今天这个不算太好的日子。
把遥控器丢回去,手搭着膝盖蹲下来,要说话时看到少年裸露的腿。
办公室里的灯光偏黄,衬得屋内有种微醺的梦幻感。
谢枳除了在寝室里,洛泽第一次看到他穿自己的休闲服。
不是板正的白色军校制服,随意的蓝色棉质短袖,很宽松,衣摆偏长,遮住一半的白色短裤,裤摆在大腿往下的位置,露出暖白的圆润膝盖。
小腿很匀称,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但不干净。
本来没什么汗毛的皮肤在一路混乱的逃跑过沾了不少血浆的颜色,深浅不一的红色残留在大腿上。
就像是被残忍蹂躏过。
“难怪邢森那种人对你这么关心。”
洛泽听说过邢森喜欢男的,本来以为是他为了躲开联姻所以故意捏造出来的谎话,不过来到艾尔拉斯的第一天,他发现似乎是真的。
邢森看谢枳的眼神,是猛兽预备捕捉猎物的目光。想把他吃干净,连着骨头吞进肚子里的那种饥饿。
谢枳本人看起来确实也很美味。
可惜洛泽并不喜欢男的,对邢森喜欢的这种美味无福消受。在谢枳身上他有更好奇的东西。
谢枳迷茫:“邢森少爷关心我?你是在说梦话吗?”
洛泽挑眉:“没什么。”
他径直握住谢枳的脚踝,把人拖到跟前,手搭在他的大腿上,一根手指似有若无地伸进裤摆边缘,压着腿肉。
谢枳下意识踹腿他的腹部,被他牢牢摁住。
“通灵大师,看在你能说会道的份上,给你个机会。”
大腿被他摸得发痒,谢枳半哭半笑地扭腰想逃,“什,什么机会?我们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姿势说话,男的之间干嘛这样。”
“你封印不了我,是因为没有找到我的诅咒物。”洛泽自动忽略掉他后面那句话,“小谢枳,我可以给你诅咒物和打开大门的钥匙,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洛泽靠到耳边,“那天暴打庞原的人是不是你?”
谢枳瞳孔一缩。
邢森一直在找监控里那个偷袭庞原的人,但迟迟没有结果。因为庞原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欺负过的人数不数胜。但巧的是洛泽有天去四楼餐厅,听到马妙和青木零提起他的弟弟马瑟意外摔断了腿,而时间就在庞原被打之前。
并且在那之后不久,庞原成了马瑟的小弟,性情比原先收敛大半。
“我知道是你替马瑟出的头。因为怕被他报复,所以才挡住了脸。”
谢枳:“……”
“不是我。”
“你知道否认是没什么用。”
“那你知道一直逼问我是没用的吗?洛泽少爷。”
洛泽:“……”
“啊!你干嘛掐我的大腿!”谢枳嘶声。
“你这回答太没意思了。”
谢枳揉着自己被掐红的地方:“那我说是我就有意思了吗,你干嘛非要执着这点呀,难道你也跟邢森一样,看到打架厉害的就想把他的全部背景都扒出来,然后跟他打个你死我活?”
“我没有邢森那种低级趣味。”
谢枳努嘴,“我怎么看你的趣味也不是很高级。”话音刚落,又嘶一声,“别掐了!我的腿都要被你掐紫了!”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想逃。
但洛泽现在难得很不高兴,捞住谢枳的腰抓回来,以一种谢枳觉得诡异非常的姿势压着他。
这是两个男的之间该有的姿势??
谢枳欲哭无泪:“洛泽少爷你到底想干嘛啊,非要一整天的使劲想法子折腾我吗?”
“这种大好日子你不是应该回去举办宴席,找无数名流豪门给你送礼庆贺,抓着我来鬼屋干什么啊。我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三声可以了吧,咱俩生日没必要一块过啊,很降低你的消费水平啊。”
“……”
洛泽脸上的笑意淡去:“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上帝送我的生日礼物。”谢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我现在想起来还发毛。”
洛泽:“那是人物设定。”
“写在军校生个人资料上的也是人物设定?”
“……你专门去了解我的生日?”洛泽表情古怪。
“对啊。”
说起来还是因为那天跟兰登聊天,谢枳才闲聊无事去了解了一下几位少爷的生日,结果发现洛泽跟自己居然在同一天。
可也没看出来这位少爷有任何想要庆祝的预兆,今天一整天连电话都没接过。按理他这种身份应该从早到晚就有无数庆贺的电话和礼物送上门才对。
谢枳想来想去只能用“他讨厌自己到宁愿不过生日也要来折磨自己”这个理由解释。
“您别浪费时间折腾我了,去搞个宴会让自己开心开心吧,那些人肯定比我好玩,而且生日这么好的日子,你去吃吃喝喝被无数人捧着多好,还在这里装扮成精神病院的院长,也没听说你这么喜欢cosplay啊。”
“因为没意思,”洛泽索性坐在地上,不满撇嘴,“你说的这些都最没意思。”
“那我就有意思?”
洛泽注视他不吭声,半晌短促一笑,“我怎么会觉得你有意思,你是所有我认识的人里最没趣的。”
“那你还总折腾我。”谢枳靠过去,脸逼得很近,小声道,“你不会真的有病吧?”
洛泽转头时差点擦过他的鼻尖,谢枳连忙往后一躲,洛泽也怔住了。
他的耳根微微不受自我意识的发红,洛泽抓乱自己的头发挡住,皮笑肉不笑:“那是因为我很无聊,但不代表你对我来说有趣。”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谢枳费唇舌说这些,整个鬼屋也瞬间失去了让他开心的意义,皱起眉,“不玩了。诅咒物和钥匙在抽屉里,拿了就出去。”
谢枳:“????”
莫名其妙的男人!
“那我真走了?”
洛泽:“你要是还想待在这里我也不介意。”
“不不不!”谢枳赶紧爬起来,朝桌后走去,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了诅咒物和钥匙。
但这个诅咒物有些奇怪。是个包装十分精美的盒子,里三层外三层的用金属浮雕纸包装好,拆开后发现是一顶全新的鸭舌帽。
这鬼屋还怪有格调的,一个诅咒物包装得这么精美。
也懒得想其他的可能,谢枳抓起符咒、八卦镜和帽子走到洛泽身后,大喊3声他的名字,然后把符咒啪地贴到他的后脑勺上。
洛泽转过来,笑面虎的脸上写着“我打算现在就搞死你”。
“感谢洛泽少爷,我走了!”谢枳拔腿就跑。
门被用力关上。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洛泽手撑着脸,有些迷茫地盯着地面。
他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烫的耳朵,伸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里面是个原本应该用来困住谢枳的手铐和密码锁。
“……”洛泽丢开手铐,扯嘴,“没意思透了。”
……
封印洛泽后,整座精神病院的鬼似乎也都安静了,谢枳很快找到兰登他们汇合,一群人顺利逃出鬼屋。
看到阳光的那一刻谢枳抱着马瑟,俩人嚎啕大哭起来。
谢枳:“我终于看到阳光了!”
马瑟:“我终于可以上厕所了!”
其他人:“……”
谢枳和马瑟拥抱完,擦着脸上的汗和眼泪,把背包里的道具全都还给安全员,以及那顶帽子。但安全员没收那顶帽子,说不是道具,是送给他的礼品。
他迷惑地把帽子拿在怀里,青木零好奇地凑过来,眼睛一亮,“这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帽子吗?我记得好像要大五位数…谁送你的礼物啊?兰登少爷?还是邢森少爷?”
谢枳啊一声:“这是安全员给我的。”
“安全员都送你这么贵的礼物?”青木零露出羡慕的表情,“你这张脸也太好用了,下辈子借我用用,感觉我能钓上世间所有猛男。”
青木零又开始他的美好幻想了,谢枳附和地笑,转身时看到一边擦脸上的血渍一边走出来的洛泽。
后者看到他沉默了几秒,招手朝他露出爽朗的假笑。
“小枳!”马妙走过来,“我们准备吃完饭再回学校。你看什么呢?”
“没事。”谢枳不敢猜这个帽子是不是洛泽送的,迅速藏进背包里。
兰登:“……”
他看着一切,转身时和洛泽对上视线。后者朝他歪了歪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兰登危险地眯起双目,像是雄性被人踏入领域地内的警示目光。
“兰登少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身后忽然出现谢枳的声音。
兰登迅速收敛表情,平静转身:“不用,我有事要先离开。”
距离与克林先生预约的时间已经迟到了2个小时。他今天确实跟克林先生有约,经过这里不是意外,但停下来,是意料中的不可控。
这种不可控他只允许这一次,不允许第二次。
以及那场告白……
他必须避开。
谢枳就知道他是大忙人,揉着莫名发凉的肩膀,“那我们晚上在寝室见吧。”
“我晚上不回学校。”兰登看到谢枳一直在揉搓肩膀,“很冷?”
“有一点,还好啦。”
兰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回去放到我床上,我明天回来,不用等我。”
谢枳赶紧摆手,“我真的不用!”
“拿着,别让我说第二次。”兰登冷声。
“那好吧……”谢枳只好接过衣服披上,跟他挥手告别。
兰登转身回了车内,车窗透着外面阴沉的天,远处谢枳一行人分别上了车离开。
“少爷,现在去克林先生那里吗?”司机问道。
兰登侧目,看向旁边摆放着的一只包装精致的礼盒袋。
“嗯。”
*
谢枳发现自己离开鬼屋之后还是有点冷。
之前还以为是鬼屋温度低的问题,但走出来后迎着又闷又潮湿的热气,发现还是有种骨子里钻心的凉。
坐上车后被凉风一吹更冷了,披着兰登的外套也冷。
“哎呦我们小枳是不是感冒了?”马妙摸他的脸,顺带撸了一把兔头,“摸起来没什么问题啊。”
谢枳摇头:“可能喝点热的可能就好了。”
青木零搜着手机:“不会是发情期的前兆?我听说有些人发情前特别会怕冷,你以前发情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他以前就没有经历过发情期。不过谢枳觉得肯定没有那么巧,谁家好人一成年就发情啊,卡的时间也太准了。
马瑟忽然惊恐道:“难道是被脏东西沾上了!”
“滚!”话音刚落,就被飞过来的马妙一脚踹开,“再脏的东西也不敢靠近我们小枳,等吃完饭再看看,还冷就赶紧去医务室。”
谢枳扯紧外套,嗅着里面兰登的味道,呆毛病恹恹地垂下去:“好……”
第39章
兰登的衣服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是柠檬,清列微苦。
谢枳鼻尖埋进高昂柔软的布料里,发现这样闻能让他舒服许多。
邢森皱眉地看少年闻别人的衣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无袖衫。
早知道穿个外套来了。真碍眼。
“你们去哪吃饭?”他问道。
谢枳回忆着说了地名,只是个普通的饭店。
“就去那种穷酸地方,我给你的钱都干什么去了。”他掏出手机,“等着。”
邢森丢给他一张黑卡,跟餐厅定了位置,让他们直接过去。
青木零拿手机搜索了那间餐厅,看到低消每人两千五时吓得目瞪口呆,一扭头发现谢枳手里的黑卡,顿时一切都明白过来了。
“邢森真舍得给你花钱。”青木零盘算,“这一餐要好多钱了,你就没什么想法吗?”
谢枳和手里的卡面面相觑:“我觉得它长得像封诅咒信。花这个钱邢森以后问我讨债怎么办?”
脑袋被人一敲,谢枳抬头对上副驾驶上邢森的冷脸。
“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其实是后背对着。谢枳纠正。
“这么点钱有什么可问你讨的,显得我跟你一样穷。”
……再说就真的不礼貌了。
“我带你们到那儿就走了,你们自己吃,我有事要回军校。”
“那洛泽少爷呢?今天也是他生日吧。”
“哦,跟我有什么关系。”邢森抱着胳膊转过来,“你居然还知道今天是他生日,跟他同天生日你很开心?”
谢枳立马开口:“我也知道邢森少爷你的生日啊,8月20号,狮子座,是不是。”
“……谄媚鬼。”但不可否认他被谄媚得很舒心,“洛泽这会儿应该要准备去参加生日宴了,不过这种时候他应该从白天就开始忙……”
邢森极度厌恶过生日这种毫无意义的仪式感,从早到晚见客人参加宴席,应酬的意义远大于生日本身的意义,还要跟一群明知道自己在假笑还故意装出真诚的人聊天,比照顾低潮期的谢枳更无聊。
但这些固定的流程哪怕是他都不能避免,洛泽却还能抽出这么多时间来鬼屋闲逛当Boss。
看来他确实跟传闻的一样,跟家里那两位父母矛盾大得不可调和。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亲手导致了自己亲弟弟的死亡,被父母漠视憎恨也很正常.
邢森把他们送到餐厅,一把拉住要跟着进包间的谢枳。
“你先跟我出来。”
“给。”
邢森从身后拿出个礼盒丢过来。
谢枳眼疾手快抱住,试探:“这不会也是生日礼物吧?”
“也?”想到谢枳手里多出的帽子,邢森刻薄道,“看来有人先送你礼物了,哪个蠢货谁送你这么寒酸的礼物。”
谢枳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五位数的帽子和寒酸扯上关系的。要是那顶帽子都算寒酸,那他就只能是“寒酸”这两个字里的一个小点。
“明明就是很贵的礼物好吗……”
邢森:“行了你闭嘴,我不感兴趣。拆。”
谢枳:“。”
他抱怨地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突然顿住,诧异地看向邢森。
邢森挑眉:“比帽子好吧。”
何止是比帽子好!
这是现金啊,好多好多的现金!
邢森就知道这个财迷喜欢。他志得意满地朝谢枳伸手,后者下意识一躲,邢森旋即露出威胁的眼神,谢枳笑呵呵地抱紧钱把脑袋伸过来。
满意地拍了拍兔头脑袋,“走了。”
谢枳开心地回到包间,其他人正等着他点菜。
他们看到邢森送的礼物不约而同说了句财大气粗,后来谢枳又从青木零那里了解到,其实今天去的那个鬼屋还是洛泽的远房亲戚开的。
难怪他可以那么自由地当上鬼院长,果然这年头连当鬼都要走后门。
谢枳当不上鬼,但他吃到了美食。
只是中途开始画风突变,被马妙和青木零哄骗着喝酒。
他只喝过啤酒,还没尝过威士忌的味道,在两人的吹捧下一口把杯子里的烈酒全喝光,后劲儿直冲脑门,看什么都是重影。包间里本来只有四个人,现在突然成了赶集,闹哄哄的有上百人。
“有没有觉得身体热起来了?”青木零问道,“喝酒可以让身体变热的。”
热是热了…但也好冷,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裹在冰块里的岩浆,也可能是裹在岩浆里的冰块,分不清到底是骨头冷还是皮肤冷。
谢枳下意识把兰登的外套揪得更紧了。
吃到尾声,青木零开始跟马妙猜拳,谁输了就把剩下的菜全吃光。
马瑟坐在谢枳旁边,发现他的脸格外红,手探向他的额头,“你脸红的好厉害,不会酒精过敏吧?”
谢枳仰头:“我不知道……”
他现在有点晕。
刚刚还冷,突然间又变热了,热得想把外套摘掉。
“我去给你要杯牛奶。”
谢枳摇头拉回马瑟,“我去洗个脸。”
他抓起手机走出去,步伐不稳,但还没到随时会晕倒的程度。马瑟看他还能走直线就没太担心,转头去找服务生要牛奶去了。
谢枳进了厕所,迷迷糊糊地脱掉裤子。
站在小便池前,目光呆滞地盯着前面,迷茫地啊了一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态严重。
糟糕,他**了。
他懵了几秒,把裤子摇摇晃晃地穿上,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冲脸,再用力捏了自己的脸。
但还是没变化。
谢枳艰难地掏出手机上网寻求帮助。他的视线是模糊的,手因为喝醉拿不稳,按键的时候删删改改错了好几回,才总算把“莫名其妙突然兴奋起来是因为什么”几个字打出去。
但收到的回答都很怪,包括但不限于:1.可能存在勃起功能障碍或阴茎海绵体纤维化等疾病;2.精神问题导致的性欲过度亢奋,存在性瘾的可能;3.太久没有抒发导致积压过重。
以及4.发情期到来没有及时应对。
谢枳:“……”
他好像阳痿了。
谢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方面的疾病,他只有因为好奇偷偷用手尝试过两三次,但每次都觉得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而且结束之后陷入的不应期还很排斥,所以进入艾尔拉斯一次都没实施过。
所以他真的阳痿了吗?
谢枳连忙用力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猜想从脑袋里晃出去,一一排除掉剩下几种可能,想起青木零那句话。
发、情、期。
“怎么办……”青木零的诅咒可能一语成谶了。
*
马瑟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谢枳枳给我发消息了。他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钱也已经结清了。”
马妙停下往青木零嘴里塞羊排的动作,“怎么不让我们送他一起回去,是哪里不舒服?”
“好像是酒精过敏,一点酒都不能喝。”
青木零瞬间激动挣扎:“唔唔唔唔!!!”
马妙拔出他嘴里的羊排:“说人话。”
“我就说让你不要哄骗未成年喝酒!这下好了,他被你害得过敏了。”
马妙抱歉地抓着脖子,但立马反驳:“你忘了那个刚刚偷拿手机拍照,说要记录未成年第一次喝醉的自己了吗?青木0!”
“我那是,我那是情之所至忍不住嘛~”
马妙淬一口唾沫,摆出法官的架势,“呸,你那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无期徒刑。”
两人掐架干起来。
马瑟背着手摇头逃离这片战场,走出去给谢枳打电话。但连续拨了几次都提示对方正在忙碌中,随后是嘟嘟的等待音。
……
静谧的厕所里。
谢枳红着脸咬紧自己的手,呜咽的声音被咽回肚子里,脸颊的汗大颗大颗滚落,蓝色棉质衫逐渐被汗水浸湿。
他蜷缩在窄小的隔间内,裸露的小腿颤抖地踩着地面,身体红得像煮熟的虾。
一点也不舒服,没有爽,只有因为手势和力道不熟练而产生的憋屈的疼。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找不到抒发的决堤口,只是背脊弓得越来越低,脚和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谢枳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只毛绒玩偶,无数的泡沫和水珠朝他涌来把他的包裹,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头晕,身体热得要爆炸了,急需有人来替他发泄。
急促的喘息从嘴里传出来,分不清更像是哽咽还是呻吟。
“咔嚓——”厕所门突然被打开。
谢枳恍惚地睁开眼,牙齿突然把手指咬得更用力,留下深深的牙印。
“这公休日怎么结束得这么快,明天又要开始训练了。”
两道脚步声交替在厕所里响起,夹杂着陌生的男人声。
“谁说不是呢。哦对,我看到论坛上有人说撞见邢森、洛泽还有兰登他们组团去玩鬼屋了。”
“真的假的?他们关系那么好?”
“不知道,也没照片,但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吧,说不准他们关系真的还行呢。”
另一人笑出声:“洛泽还行,邢森不可能跟他们关系好的,他看到实力和自己相当或者强于自己的,眼睛都要气暴血了,怎么可能还一块去鬼屋玩。”
“肯定是看错了。”
在聊天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两人系好裤子,从谢枳的隔间前经过,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来。
“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喘声?”
“……有吗?”有谁贴向门板细听,谢枳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屏住呼吸。
那人听了半天没动静,“你听觉太敏锐了,是不是听到外面的声音。”
“感觉不是…算了,反正也跟我没关系。”
两人推门离开,良久之后隔间的门才被打开来。谢枳满身都是汗,捂着兰登的衣服,嗅着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
他勉强保持冷静地走出去,用衣服盖住自己的大半个身体,走出餐厅大门,迎着两侧树影慢吞吞地往路边走。
想不清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
回宿舍好像会出事,但待在这里好像也会出事。
谢枳本能地想找能让自己舒服起来的办法,但他在厕所里尝试过了,找不到发泄口,反而更难受,只有闻着衣服上的味道才能稍微缓解一点热意,可那股味道很快也要消散了。
走投无路的他蹲坐在路边,抱着膝盖,用力咬自己的手背。
刺痛能让发情期衰弱,但仅仅是一时的烂办法。他熬不过去,现在更想要的是发泄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
迷迷糊糊的,谢枳终于开始认同,兰登说的话是对的。发情期比想象里更难熬,所以那时候他才会让自己帮忙。
路边不断有人经过,有醉醺醺的路人也有衣装靓丽的年轻男女,经过时偶尔会将目光投向那个看起来就很难受的少年。还有人上前去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
谢枳只是低着摇头。
他觉得自己再忍一忍,等情热平息了就有机会回去。
但直到渐渐的人影减少,只剩摇晃的绰绰树影和阴云掠去后的夜空。一切都变得很安静,谢枳的身体依旧还在大吵大嚷。
外套被他拢成团抱紧怀里,里面一点兰登的味道都没有了。
现在的衣服,只是一件平平无奇又昂贵的衣服。
不能让他舒服,不能让他回归正常,只能让他觉得焦躁。
谢枳闷不做声地把脸埋在衣服里,莫名的落寞和委屈感袭来。就连远处有车灯闪烁也没察觉,沉浸在自己黑漆漆又燥热的世界里,背后的蝉鸣都让他嫌弃。
“谢枳。”
脚步声轻微靠近,光泽温润的皮鞋踩过飘落的松叶。
谢枳愣住,反应了好几秒才从皱巴巴的衣服里抬起狼狈不堪的脸。
兰登平静地望着他:“为什么坐在这里,你的生日聚会呢?”
谢枳沉默着,突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青年走过去。他停在兰登跟前,身体左右摇晃,看得出在努力控制平衡。
“你,你也在这里。”
兰登淡声:“碰巧路过。”
“那我也是碰巧路过。”他说话的时候,在偷偷嗅兰登身上的味道,装得好像不会被人发现一样。
兰登不知道他想干嘛,语气冷漠:“我要走了。”
“等下!”谢枳突然拉住他的手,“别走行吗,别走…”
他还没闻够那个味道,闻着那个才会舒服一点。
“为什么不让我走。”兰登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出声,不要说话,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要让我留下,总要有一个有信服力的理由。”
“因为,”谢枳低着脑袋,“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今天就只有你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兰登慢慢转回来,“我说完就可以走?”
谢枳含糊嗯声。
就像是预知里有迹可循的那样,一切都在遵照他的未来发展。兰登听到自己说:“生日快乐。”
而后也像是预知里的一样,少年沉默许久,扑过来的瞬间被他的双手抱住。
谢枳觉得凑近后能闻到的味道更浓了,比衣服上残留的还要冷淡酸涩,却偏偏能让他清醒好多。他闻不够,贪得无厌地凑过去,在气息最浓烈的颈间偷嗅。
鼻尖擦过兰登的喉结,后者紧张地滚动。
“我还没许愿,我可以跟你许愿吗?我有一个很想要的东西。”
兰登:“不要说。”
“不行……”他的声音贴在兰登的喉结上传开,胸口压迫,“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那句话要来了。
让兰登很久没有睡好,总想逃避的那句话。
兰登闭紧颤动的眼:“不要说。”
谢枳置若罔闻,悄咪咪地跟他说,“其实我…”
“谢枳。”兰登语气加冷。
“我好喜欢你……”
谢枳抵着他的胸口,后面的声音模糊到完全听不清楚,但其实那句完整的话是: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而他的愿望是:我想要你的外套。
可兰登没有听清,耳边一切声音都消失归于湮灭。
他的手霍然松开,像是认命。
他躲来躲去这么多天,怕的就是这一刻。但到底为什么怕,其实连兰登自己也不清楚。
好像只要谢枳不开口,他就能永远保持冷静去对待两人的未来关系。
但谢枳告白了,黑白界限分明的两种颜料突然被大水冲刷,边界消散,他一直以来的这种可笑执着也在瞬间被打破,荡涤得分毫不剩。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凝聚成那句话:你告白的这一刻,我才没办法完全否定,原来你对我说喜欢我,我会有这么开心。
我会有,这么心动。
“为什么?”兰登哑声,“我们才认识多久。”
“嗯……因为很舒服。”
味道闻着舒服他就喜欢,跟认识久不久有什么关系。
谢枳几乎是扒在兰登身上了,把他平整的衬衫抓成一团乱,拱脑袋的嗅来嗅去。但闻习惯了感觉还是不够,身体的燥热一点也没有退下去。
兰登被他抓的衣衫凌乱,僵直地立在原地。
“别闻了。”他掐住谢枳的脸,语气和表情都很无力,“你就喜欢到这种程度?”
谢枳:“可真的很好……而且我好难受。”
“……谢枳?”
“嗯?”
“……”兰登现在才发现少年的目光涣散,脸颊全是汗水,表情明显不正常。
他立马摸向谢枳的额头,后者拉下他的手,“没有发烧,我是发情期到了…兰登少爷你有没有抑制的药,我好想吃一点。”
“发情期——”兰登难得失声。
他瞥向少年的身下,被衣摆挡着看不分明情况,但他的身体在不自觉的扭动,蹭着自己。
兰登用力深呼吸,把他抱起来:“去我车上。”
第40章
“少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机担忧地看向兰登,发现他怀里抱着的少年,但还没看清脸就被兰登拿衣服盖住。
“下去。”兰登扫了眼怀里少年满是情欲的脸,冷声,“没我的话不准靠近。”
“……是。”
司机当即心领神会,下车走远。
宽敞的车内,喧闹的蝉鸣声和风笙被玻璃阻隔在外。兰登清晰地听见谢枳的喘息,舔了舔干涩的唇,拿下外套让他坐好。
谢枳坐起来歪七扭八的,兰登把他扶正:“谢枳,你还有意识吗?”
少年努力睁开眼:“我好冷…兰登少爷…我是不是要死了?”
“只是发情期而已。我车上没有药,你想去医院,还是回宿舍?”
谢枳摇头,他如果能走动就不会蹲坐在路边了。
“……有东西一直卡着我。”
兰登当然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刚抱他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到了。应该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发情期,所以来势汹汹。
兰登闭紧眼,维持着仅有的镇定:“你自己能解决吗?”
“不行…”谢枳几乎快哭了,声音哑哑的,憋屈地拉着自己的腰带,“还很难受…”
他没有章法地力道导致现在还是难受的。
“你以前没有过吗?”
他怔怔地回想,声音越来越委屈,“只有两三回…不适应…感觉一点也不好。”
兰登哑然。
太青涩了。
连自渎都不会。
“所以你要我帮你?”他抬起谢枳涣散的脸,冷静如寒冰的声音带有穿透性的传进他耳朵里,“我可以帮你,但要你亲口说出来。”
谢枳迷茫地睁开眼:“说…说什么?”
“要兰登帮谢枳解决发情期。”他循循善诱,“你不说我不会帮你。”
谢枳又冷又热,本来就快被发情期逼得想拿脑袋去撞树了,结果还听到眼前这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气得想咬人,奋起扑过去想跟他干架,但下一秒就被兰登摁着肩膀推回来,就连手里的衣服也被夺走了。无奈下,谢枳闷闷地模仿他的话:“要兰登帮谢枳解决发情期……我好难受,我现在好热,你真的不帮我吗?”
兰登就知道,他果然还是不清醒的。
“我也帮过你的…”谢枳像只困不住的疯兔子,使劲想挣开他的手扑过来,兰登稍微一懈力,少年就压到他怀里,两只手抱住他的腹部,鼻尖隔着衣物埋进他的胸前嗅他的味道。
“你也要帮我…我都跟你握手很多次了。”听起来比六月飞雪还委屈。
兰登不知道自己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强忍着把他拽开,随后摘了手套,握住他的手,“你帮我的方式只是牵手,这对你来说够吗?”
谢枳给出的答案是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就这里…”他分开双脚,微微颤抖地拉兰登的手摁住衣服下摆,“我不会,你会吗?”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就连兰登的手也开始颤。
手背皮肤绷紧得像一根弦,深青色的血管在强忍之下明显凸出,像盘踞虬结的树根。
这种情况下他问自己会不会,兰登想换做谁都没办法继续保持冷静。
他扯开领口,带着少见的粗暴把领带和碍事的外套丢到一边,“过来,坐到我身上来。”
谢枳朝他挪过去,坐在兰登的大腿上。
原本就没有很长的短裤在这种姿势下,裤摆上卷,兰登另一只仍戴着手套的手冰凉触碰,暖白的皮肤被黑色皮质手套挤压着。
体温很高。很烫。
谢枳的身体是热的,往外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酸甜的橘子味萦绕在兰登鼻间。那一刻他觉得谢枳真的就是一个等着他剥开的橘子,汁水充盈,酸甜可口。
兰登:“靠下来,贴着我。”
谢枳趴到他身上,接触到兰登泛凉的几乎,浑身的燥热就像被激活了。他扭着腰蹭,彼此紧贴的没有缝隙的身躯把所有感官带动。
兰登从来没有在情欲上感受过这么强烈的刺激。
他制止谢枳引火烧身的举动,摘掉他的眼镜,目光扫过少年色到爆炸的脸和红润的唇,大手掌住他的后脑勺。
突然很想亲他。
指腹用力揉捏着少年的嘴唇,将他脸上的每一寸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
“疼……”
兰登一把拉近他,脸贴着脸,低声:“娇气。”
同时咔哒一声手解开皮带扣子。纯白色的棉质衣服上,已经能看到被汗水打湿的痕迹。
“不舒服就告诉我。”手沿着衣摆。
少年原本就满是红晕的脸绷紧,牙齿咬着嘴唇,眼睛里的光一瞬间凝聚又爽得陷入了涣散失神。
“唔——”
他抓紧兰登的肩膀,“不行……”
“已经很轻了。”
兰登的脸色一如既往平静,就好像深陷在这场情欲里的只有谢枳自己。
“手套…”谢枳呼吸急切,两只手抱紧兰登的脖子,“手套好冰…”
“要我摘掉吗?”
谢枳小幅度点头。
兰登把手拿出来,皮质表面已经已经沾了些粘稠的水渍。
他转动手腕靠到谢枳嘴边,“边缘。咬住。”
发情期时的谢枳很听话,让他做什么都会做。他仰头咬住兰登的手套边缘,舌尖滑过手腕脉搏,丝丝入扣的缠绵痒意泛起,让兰登从骨头里都在躁动。
手套被谢枳咬住慢慢脱掉,他嗅见自己残留在上面的味道,嫌弃地皱紧眉。
“难闻吗?”
谢枳唔声,“腥。”
兰登闻着手套里残留的味道,语速很慢:“不对,很好闻。”
谢枳似乎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没有吭声,在兰登重新将手探回去时才猝然叫出来。
兰登的手并没有比刚刚温暖多少,但皮肤和皮肤紧密接触的那种感觉让谢枳头皮发麻,好像有电流从全身流淌过,尾椎骨颤栗得下意识抬起来。
“慢,慢点…哈……”手指把兰登的肩膀抓出一道道血痕,谢枳下意识收起膝盖。
兰登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大腿肉,掐住斑驳的红指印。
“屁股抬起来。”兰登哑声,“把裤子脱了。”
谢枳微微抬起身体,兰登帮他脱掉碍事的短裤,只剩纯白内裤还穿着,只剩宽大的衣摆若隐若现地摇晃挡住。
兰登盯着看,久久没动。
谢枳忍不了他突如其来的静默,凭着本能动身,在兰登的西装裤上印出汗水的水痕。
“为什么停下来,还没,还没好……”
“乖一点。”兰登摁住他的腰,伸手帮任性撒娇的少年继续抚慰。
平常的谢枳是一只狡猾的兔子,看起来很温顺亲和,但实际上一肚子鬼主意。有着别人难以揣测的奇思妙想,对于金钱的爱好远大于一个正常军校生对于胜利的野心。
但现在谢枳是一只软得在他怀里只会呻吟的兔子。大半的声音都因为与生俱来的害臊压在喉咙里,偶尔被他挑动时发出的声音很细很骚,根本不是他嘴里一个只想交女朋友的直男该发出来的声音。
色情的要命。
以前有一次谢枳问他,是不是自己的脸看起来很淫荡。
那时候兰登模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嗯,但谢枳大概没有听明白。
如果兰登顺从本心回答,他就会告诉谢枳,是的,。因为他见过谢枳在预知画面里露出过的表情,和现在主动朝自己露出弱点,哆哆嗦嗦地颤抖在他怀里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兰登胸口,和那些湿热的水混在一起。
没有漫长的不应期,发情期对于性的渴望会极度缩短不应期的时常,降低不应期期间的排斥感,死灰复燃只在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里。
谢枳着急地自己上手,但好像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看兰登摸得很舒服就以为自己学会了,可自己开始实践时却干巴巴的,就像是在太阳下一张被晒干的发皱的纸。
他又开始向兰登求救,抓住他的手。
“好笨。”
兰登垂眸淡声,“这样也学不会吗?”
他教谢枳怎么自己来,但其实没有用。谢枳沉浸在混沌的意识里,脸上全是眼泪和汗水。他一下子变成了大忙人,忙着身体内外都在流水。
兰登的西裤都被他□□了。
但好在兰登也没有真的想教会他。
他只是觉得看谢枳自己摸的样子也很可爱。
又色情又漂亮,勾引得兰登这张从不夸人的嘴里,现在应该也能说出很多赞美他的话。
“唔!”
谢枳嗓子里挤出艰难的细声,肩膀缩着急促颤动。兰登昂贵的衬衫和领带被他弄皱了,上面全是属于少年本人的橘子味。
但本人丝毫没在意自己被毁掉的衣服,仰起头叩住少年的后颈,动情到极点,收起尖利的牙齿亲他的下巴。
“为什么又去了?”兰登故作冷声问他,“谢枳,就这么舒服吗?”
谢枳伸长脖子喘息,快慰地眯起眼:“没,没有…”
“说谎。”
他一掐紧谢枳又弓起腰。
他把谢枳转过去换姿势坐在他身上,是小孩子把尿的姿势。
……
淅淅沥沥的东西落在高级羊毛定制的地毯上。
谢枳今天不仅毁了一件昂贵的衬衫,一条限量款的领带,还毁掉了一辆豪车上的地毯。
但兰登并不在意,
他很愿意被谢枳毁掉这些。
“别忍着。”他用手掐住谢枳的下巴,逼他张嘴,“乖一点,叫出来。”
“时间还有很长,你要学着适应,谢枳。”
他低声说着,亲在谢枳的额头上。
*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谢枳疲惫地睡在兰登怀里,裤子没穿,内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脱了挂在脚踝上,身上披着兰登的外套。
兰登看向自己还没有平息的情欲,脸色看起来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手轻轻抚摸着谢枳的头发。
经过今晚后,他需要再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谢枳之间的关系。
车内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不是兰登的,他看向外套,找出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
来电人显示:“非主流土霸王”。
兰登看向少年的睡颜,接通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