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如玉还是瞪大了双眼,“不是吧?真辞了?”
薛烬,“难道还能假辞?今天辞的。”
萧如玉摇头, 叹了口气,“你当初在那破公司为了转正花了多少心血啊,熬夜,周末加班,啧啧,哎,真是世事难料,来,喝一口!”
薛烬抿了口酒,萧如玉又问他,“接下来想好做什么没?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做全职,每周休两天,五险一金,年底还有分红和奖金,老板帅气,不仅会做饭好吃还会调酒,就是唱歌难听了点,怎么样?心动没?”
“……”薛烬看着舞台边穿着清凉的舞男,“倒也不是不行,等我录完现在的节目再说吧。”
离职的原因,俩人心照不宣。
有绯闻缠身经常被不认识的同事围观的原因在,也有身兼数职兼顾不暇抽不开身的原因在,更多的,还是主管有意施压,想把他赶出去,给某个太子铺路……
喝完,又吩咐hara再送一杯来。
喝着喝着,萧如玉想起下午刚刷过的几个视频,cp不同,但视频里共用的主角现在正坐在他对面喝酒,忍不住又笑喷了,“薛大海王,你上这个节目,究竟又捞到了多少芳心啊?”
薛烬嘲讽地笑了下,“鬼知道。全送你,要不要?”
萧如玉丝毫没有犹豫地兴奋起来,“好啊,都送给我啊。这样都能来我这消费了!”顿了下,他想起来什么,笑容愈发诡异起来,“桑渝白好像也来了吧,上综艺看到老同学,会不会更有归属感一点?”
薛烬点头,“当然会啊,但前提是,他别把心动短信发给我。”
算算日子,这时他们综艺进度刚拍了一半,萧如玉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应该只是不知道发给谁,然后随便发给老同学的吧,你别想太多。”
薛烬,“……嗯,有道理。”轻轻晃了下酒杯,“那,万一不是呢?”
“怎么?你们之前还发生过我不知道的事情?”萧如玉挑眉笑起来。
薛烬却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液,“算是吧,也是刚才想起来的……别问了。”
耳边的音乐换了首他喜欢的,薛烬扬了下眉头。
酒意上头,他的神态也愈发散漫,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在大腿上。
萧如玉仔细听了会儿,忽然又说,“对了,我最近听说一个蛮有意思的消息,那个宋锦年,好像以前是玩那什么字母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最近跟你互动蛮多的……你要小心,千万别给自己找了个有那啥病的瓢虫啊。”
薛烬,“会的,你爸爸懂。”
萧如玉,“…………”
后来,以薛烬那差到没话说的酒量,还是不可避免地喝醉了,好在他喝醉了也不怎么挣扎胡闹,萧如玉极为熟练地扛着他上了车。
深夜,路上没什么车所以开的很快,下车前,萧如玉还是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后排贴着座椅酒意朦胧的薛烬,最后提醒了句,“还有,你也别太相信你小舅,cp营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营上来的,力度注意点,别太操之过急了——虽然你说那谁,谁来着。”
薛烬迷迷糊糊地拿脸蹭了下抱枕:“沈,沈文溪。”
“噢噢噢对,就是他!虽然你说沈文溪和你说好了只是在镜头前装装样子,下了直播又都各做各的,但我凭着我那睿智牛逼的第六感,这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记住了没?”
萧如玉等了十分钟都没等到回应,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别喝那么多了,费钱的是我,遭罪的还是我。”
说完他把车往路边一停,下了车,把薛烬从后座上拉起来,肩膀一挑,手压着另一端,憋着一口气就扶进了院子里。
任凭薛烬再怎么抱怨肩膀的骨头硌得他胸闷气短呼吸不顺畅,萧如玉全当没听到,一门心思往前走。
由于没有钥匙也不知道密码,他只能按了几下门铃。
等了几十秒,门开了,萧如玉认真看了几眼,哦豁,还真是巧了……
绿眼睛,高鼻梁,皮肤白到超乎想象,五官兼具西方人特有的立体深邃和东方人独到的柔顺和谐,身材高挑,哪怕穿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气势也丝毫没有弱化,反而愈发显得内敛深沉。
萧如玉艰难地抽出一只手挥了挥,“哈喽,久仰大名,第一次见面。”
裴行之一开门就看到了个眼生的黑发男子,刚想说你走错了,下一刻那个男子就抬起胳膊把肩膀上垂下的脑袋掰了起来正对着他,挑眉道:“喏,认识吧。”
裴行之看着那双熟悉的水光朦胧的黑眸,沉默了。
怎么又喝醉了……
怎么又是深夜才回来……
跟着萧如玉一路把薛烬送进门,上了楼,最后随意地往床上一丢,裴行之又沉默了。
薛烬的脸最开始埋在被子里,呼吸不顺畅,于是翻了个身,小声抱怨道:“我肩膀好疼。”
——是啊,能不疼吗?
肩膀被栏杆和门磕了有三次吧。
虽然没发出什么很大的声音……
但裴行之看着都觉得疼,眉头拧了一次又一次,好几次差点出声喊停。
反观萧如玉,却双手上下拍了拍,然后没好气地说了句:“呵,疼?别在那装,以前打架打断肋骨时怎么没见你喊过一句疼?我搬你搬了一路,累死累活的,我敢说我这肩膀比你更疼!”
打断,肋骨?
裴行之再次沉默了。
眼看着把发小安全送到目的地,萧如玉连被子都懒得盖一下,和裴行之打了声招呼就转身下楼离开了,留下裴行之站在薛烬床边听着薛烬小声地抱怨肩膀疼。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忍不住问:“真的很疼吗?”
——看看,裴行之还是太单纯了,他不知道,其实吧,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会受了九分十分的痛装成一分甚至毫无感觉,但又会把一分两分的痛故意说成十分。
而薛烬恰就是这类人的翘楚。
薛烬听到有人安慰他更是喊疼了,裴行之刚想说拿红花油给他揉一下,但想了想,他现在没有红花油,于是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等到第二天早上,薛烬捂着晕眩的脑袋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秒就被身上浓烈的药酒味熏得眉头紧锁。
靠靠靠靠!
他捏着鼻子赶紧坐起,“谁打翻红花油了?!”
再一闻自己没穿上衣的手臂,“我这是怎么了?!”
抬头对上裴行之被吵醒的视线,薛烬大惊失色地拉起被子遮住锁骨的纹身,“我昨晚喝醉以后掉进药酒池里了??”
裴行之视线在薛烬没遮完全的纹身和脸上来回看了几次,顿了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薛烬点点头,“对。”
裴行之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果然……”
上次的事情,你也不记得……
薛烬看了他好几眼,眼见裴行之脸色有点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他吵醒,心里有些愧疚,“嗯……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可以直接说,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裴行之摆了摆手,“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边的薛烬还想继续问些什么,那边的裴行之就已经躺下翻了个身,明显是不想交谈的意思,他只好闭了麦,然后摸出床头柜上的手机狂给萧如玉发消息质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一身药酒味?!
他不知道的是,睡到中午才被饿醒的萧如玉比薛烬还疑惑。
想了想,又瞬间恍然大悟。
这个裴行之,不会真的是被薛烬那几句疼给骗去买药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人会去相信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
而且这个醉鬼还是薛烬?!
天呐,那可是戴上面具一口一个宝贝,卸下面具就装纯情理工男的“灰烬”。
想到这,萧如玉开始发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越琢磨,越不对劲。
越思考,越让人害怕。
他随即去微博搜索“薛烬和裴行之”这个词条,瞬间跳出来一些从标题到内容都透露着可怕信息量的帖子。
“扒一扒薛裴之一二三四你所不知道的细节 。”
“裴行之,第一个在恋综和嘉宾学习做饭的总裁!”
“薛烬,你敢不敢在和温叙言一起做蛋糕时不提咱们裴总一个字??”
“薛烬,管管你的嘴角吧,为什么你一看到裴总就笑啊!”
点开图片,仔细观察、来回对比薛烬面对裴行之和沈文溪的表情。
萧如玉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连薛烬本人都没有发现的密码!!
第67章 第 67 章 前世2:有点dom的薛……
关于纹身暴露这件事, 薛烬犹豫了十分钟,就决定暂时搁置在那。
裴行之爱问就问,不问最好。
他也不想去眼巴巴地追上去解释一些什么我纹身我喜欢追求刺激我半夜会在酒吧唱歌, 但我还是一个好男孩/男人这种烂七八糟的破事。
现在顶多算是有好感罢了。
好感,也就只是好感而已。
今天可能有,明天可能就没了——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就像他爸,当年可以因为他亲妈去世而崩溃得想要追随而去, 现在不是和姜莹照样亲亲热热的还生了一双人人艳羡的儿女吗。
还有他舅舅,对他算是好, 但对他的舅妈, 虽说是高中同学一路相伴扶持至今,但现在不照样三天两天深夜买醉, 年至中年事业才见到几希光明, 家里却闹得一塌糊涂, 柜子里的离婚证结婚证堆起来都快成一座小山了吧——夫妻闹, 也就算了,但没想到居然把孩子给耽误成了那样……
去参加表弟的葬礼时, 薛烬看着对坐在灵堂门口哭的两眼都肿成核桃的夫妻俩, 抬头再看看黑白照片上笑着露出没有两颗大门牙的嘴时, 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死了也好, 对谁都是。
而从小长大的萧如玉所看到听到的例子不必他少, 甚至还因为他们那个阶层所拥有的财富和权利过于滔天, 更明白,爱在尊严和华袍面前,不值一提。
薛烬不想去爱,也不想被爱,薛烬只想快乐。
裴行之, 最好能让他一直快乐。
这样,他也可以让裴行之在这段时间的共处里也一起可以快乐,聊聊天,吹吹风,赏赏花,看看海,喝喝酒(划掉)……汽水。
说不好,哪怕离开了节目,他可以成为薛烬第二个无所不谈的朋友。
就像萧如玉那样。
他知道裴行之有钱,而且远比萧如玉有钱,也远比整个姜家有钱得多,厉害得多,但是放心,薛烬不会和朋友要钱,也不会占朋友便宜,更不会假借朋友的权势狐假虎威——他只力会所能及地帮助朋友变得快乐。
难得的好晴天。
气温回暖,薛烬睡意朦胧地斜躺在顶楼的沙滩椅上晒太阳,脸上戴着一副能够盖住半张脸的墨镜,修长的双腿耷拉在地上——直到身边突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才眨了下眼睛回神。
不上班就是好,哪怕半夜玩到凌晨,第二天还能随心所欲地补觉。
来人没说话,似乎以为他还睡。
过了会儿,薛烬脱去墨镜,坐直身体转头看向背后,是周青石,阳光下,他阴冷的皮肤白的快把空气冻住了——薛烬没来由地决定他的湿气好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哦不,不是湿气,说鬼气更恰当。
周青石被发现后还好脾气地笑了下,“温叙言又开始在下面烤蛋糕了,好像是抹茶味的,你要下去学习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薛烬眯着眼睛笑了下,“不了,我有点困,怕一不小心就把糖跟盐给弄混了。”
周青石点点头,“有道理。”他抬头望向几百米外波澜壮阔的海面,继续问,“陆景和和宋锦年好像要准备去冲浪,桑渝白呵沈文溪要去看,你想去吗?——我听说你会。”
听说?听谁说?
薛烬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哦?是吗?冲浪啊,那么危险的运动我怎么可能去学呢?快跟我说说,究竟是谁在造谣我?”
周青石顿了下,很快地换了话题,“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记错人了吧。诶,我听说裴行之好像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出房间,你刚刚也还在睡——你们房间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啊?”
听说?这又是听谁说?
薛烬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你很好奇?”
周青石点头,“当然好奇。”
薛烬又问,“为什么好奇?”
周青石黑眸沉沉地看着他,“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好奇。”
哦……
薛烬在带着凉意的海风里轻轻地点了点下巴,声音也很轻,“你把头靠过来点,我就告诉你。”
周青石明知这是危险的信号,但他还是蹲下身,乖巧的把头靠近,就像是一位连续半年都没有丝毫收成的猎人从来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接近猎物的机会。
薛烬用修长又带着暖意的手指挑着他的下巴,又拉进,拉进。
就像是在ROMA随意地挑起一名被“灰烬”选中的幸运观众那样。
周青石也像那些幸运观众一样心跳飙得快要破开坚硬的肋骨爆出胸膛向薛烬捧出那颗红色的器官——直到薛烬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心脏顿时停滞了三秒,三分钟?还是三年?
不清楚,不记得。
周青石只记得他的后脑勺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到头晕目眩四肢发麻的快感,只记得薛烬那个冷漠的眼神,和那句话——“你也配?”
薛烬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阳光正胜,晒的地板温热。
周青石却冷得仿佛坠入冰窖——他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急促地大喘气,被病发时啃到指甲极短甚至露出粉色甲床的手指紧紧掐着胸口的那块不受控制的肉团。他知道,他现在很狼狈。浑身上下都是高潮过后的冷汗,后背的布料全部湿透……
有那么一瞬间——周青石甚至希望自己能死在那一秒。
过了好久他才从地上爬起来。
连午饭都顾不得吃,他立刻下楼去找制作组要刚才天台上那一秒的录像,他知道王导和齐弘远看着他拿出U盘拷贝时的表情有多诡异多惊悚,甚至可以称得上“恶心”二字——但他无所谓。
周青石觉得。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命中注定属于他的人,而且,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现在,他的命定之人还没有被任何人所打动所撬动。他有机会!
下午。
沈文溪有个一日vlog的拍摄任务。
这是王导新加的所谓能推动嘉宾互动交流的小游戏,打开官方直播间,同时每天随机挑选一位嘉宾聚着手机四处拍摄,拍人拍景拍做饭切菜,不管怎么拍都行,只要相机时刻保持工作。
办公室里,小李在给沈文溪安装调整手机支架,王导看了几眼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刷视频的沈大少爷,在他离开前忍不住提醒道:“沈老师,那个,还记得咱们昨晚说过的话吧,陆教练那边的镜头,嗯。”
沈文溪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放心,镜头不会少他的。他可是有三百多万粉丝呢,谁敢怠慢他啊。”
随后径直抢过小李手上刚调好的支架大步走了出去。
王导皱起眉看了眼,手里的笔狠狠捏紧,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沈老师?”
齐弘远正好想找王导汇报最新的合作商单,在过道与沈文溪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挥手打了声招呼。
可沈文溪只是瞥了一眼就举着手机走开了,而后才懒散又敷衍地回了句“嗯。”
齐弘远皱了皱眉,冷哼一声。
心想,这人果然和薛烬说的一样自大又没礼貌……
但又想到最近制作组那边花大价钱力推的cp视频,心里顿时不爽起来,他那么乖巧懂事毒舌,咳咳……那么品学兼优的一个大侄子,居然要接下来还要和这种人硬凑在一块儿演十几天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戏码??
哎,还好最后拿了几十万赔偿金。
想着想着,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齐弘远从口袋里取出,点开一看,是薛烬发的:“小舅,各大视频平台的账户我都注册好了,下面全都发给你,运营那些,就按照之前我们商量好的来,别的别多发。”
齐弘远立刻回了个OK。
以后他可是要靠大侄子吃饭的人啊,薛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虽然想想薛烬就这么干脆地放弃了读了七年的专业有点可惜,要是他儿子这么做他估摸着会打断儿子半条腿,但是,只要一想到做这个决定的人是薛烬,他心里莫名自信起来——
那可是薛烬啊。
他大侄子,从四岁起就上寄宿制学校,虽然说皮是皮了点,但从小生活自理能力强,人缘也好,成绩优异,一路名校,还担任过多个班干部和学生组织领导,只要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好的。
小屋二楼,阳光正好。
薛烬坐在玻璃房花园的秋千旁晒太阳,身边是一大丛翠绿的薄荷叶,他穿着灰卫衣和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十分休闲,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把冰美式放到藤编桌子上,薛烬想了想,在手机屏幕上打下“我给你发了运营账号的注意事项合集,有空记得学习。”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发送完消息熄灭屏幕才抬起头看,眼前的人穿着纯白的丝绸衬衫,胸口的暗色花纹极为华丽,妆容精致,面容秀丽,银色的流苏耳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闪得薛烬下意识闭了闭眼。
哪怕还没看清脸,他也通过那个华丽到夸张的耳环认出人了!
沈文溪举起摄像头对准薛烬,“来来来,对观众打个招呼,笑一笑嘛。”
——要是齐弘远在这,绝对会当场劝沈大设计师改走演艺圈路线,这变脸技术,比多少靠着营销出圈的流量艺人来的好啊。
薛烬只好挥了挥手,平静地笑了下,“你们好啊。”
但沈文溪还是不买账,“能不能笑得阳光一点啊,死气沉沉的,一点也不好看,观众们肯定以为你在生气,到时候给我们直播间打差评怎么办?”
【不!我没有!】
【不!我没有!】
【嗷嗷嗷是薛烬!活的活的!】
【楼上的,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有死的啊……】
【劝告沈某人不要狐假虎威,我们知道小薛上班很累的,好不容易到了周末,颓废点怎么了?】
【好烦啊,干嘛不去找陆景和啊,薛某人果然就是心机,为了蹲守直播间应该坐在这里坐了好久吧,看到我们小沈进来还偷偷摸摸地收起手机来,咦~】
【就是就是,小沈还是咱们陆教练的六年老粉,快带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的偶像啊,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弱弱问一句,你们有发现刚才沈文溪上楼的时候遇到了周青石吗】
【发现了……[截图]你们快看那个眼神,有点点点可怕啊。怎么一直盯着花园的玻璃门看……想进来就进来啊。】
第68章 第 68 章 前世3:哪一个才是真实……
又喝了口咖啡, 薛烬起身拎着纸杯绕过沈文溪走出去,沈文溪赶紧调转方向跟上去,“你出去干嘛啊?”
薛烬摇了摇空杯子, “扔垃圾。”
“哦……”沈文溪脚步顿了下,但很快又继续跟上去,“我陪你一起,我, 正好口渴,下午拿瓶水。”
于是弹幕瞬间被【???】刷屏了。因为沈文溪一进入直播间就是带着三十万观众取垃圾桶扔喝了一半的汽水瓶。
下了楼, 客厅里坐着的人就多了, 但还是安静无声,除了一个正在餐桌上制作手工小玩偶的温叙言, 还有位一本正经研究……菜谱的黑衬衫冷脸总裁——裴行之。
薛烬丢完垃圾就朝裴行之走过去, 看了几眼书籍的封面, 调侃道:“裴总, 你还挺勤奋的啊。”
裴行之合上书本,面不改色地点头道:“那当然, 要不然我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你口中的裴总呢。”
薛烬笑出了声, “说得好!”
温叙言瞥了眼这边, 沈文溪这时已经皱起了眉, 任谁看了都能发现他眼底的烦躁, 他抢在薛烬开口前主动说道:“今天是我来拍vlog, 你们能不能配合我玩个游戏?”
说是说“能不能”,可镜头前,谁还能当场说一句“不”?
众人只好应了,沈文溪立刻又高兴了,“温叙言, 你上楼帮我找一下储藏间里的飞行棋垫子和棋盒吧,然后带到放映室里,我们三个人在那里等你。”话落就兴冲冲地看了眼薛烬,下巴昂的高高的,像是期待被表扬的什么似的。
薛烬看了眼,懒得说话,但又记得刚答应过的剧本,索性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安抚笑容。
裴行之默默收回视线,盯着头顶的节目组标志思考了良久,最后是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冰块”惊醒的,一转身,薛烬摇了摇手里的冰汽水对他笑地很是好看,“喝吗?”
裴行之那憋在胸口的气刚冒出一小团就被薛烬一个笑容打散了,“……”
薛烬见他不说话,故意道:“再不说话,我就要一个人喝两瓶了啊。”
裴行之伸手接过:“我喝。”停了下,“这个很冰,你少喝一点。”
薛烬甩掉手里的冰水,顺手拧开瓶盖,“为什么?”
裴行之示意他看向垃圾桶,“你一个小时前刚喝了一杯冰美式。还记得吗?”
薛烬忍不住笑起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记性真好。”
裴行之顺口接到,“当然,毕竟是当总裁的嘛。”
薛烬,“…………”
薛烬在心里抹了把脸,抬脚走上楼梯,小声问了句,“裴行之,我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大对劲啊。”怎么开始自己玩自己的梗了?
裴行之走在他身后,“哦,被你带的。”
薛烬停了脚步,啧了声,“你不会想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他想,咦,不愧是当总裁的,阴阳人也是一把好手啊。
裴行之浅浅地勾了下唇角,刚想说什么,沈文溪的声音就猛地在拐角处蹿起来了,“喂!你们在聊什么啊,这么高兴?说来给我听听呗。”
他高举着支架将摄像头正正地对准正说话的俩人,黑漆漆的瞳孔里写满了被忽视的反感和厌恶。
话题至此断了。
温叙言刚好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眼神色冷淡面色不佳的裴行之,眼眸闪烁了下,这才又看向嘴角挂着莫名笑意的薛烬,心里惊疑,刚才发生了什么——视线就突然在两秒后对上!
突然的。
薛烬对他弯了下眉,笑意更胜。
但温叙言却无端感觉遍体生寒,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倏地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与薛烬单独对峙的下午,想起了薛烬在导演办公室里冷静又漠然地与沈文溪商谈商业cp合同中对他不利的条款,想起了薛烬前天晚上在角落里背着摄像机轻轻拍桑渝白脸面的动作。
温和有礼?
冷漠高傲?
爽朗爱笑?
薛烬,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或者,这些,都不是你?
薛烬上前一步随手接过温叙言手里的东西,温声提醒他可以进去了,温叙言这才如被惊动的响尾鱼猛烈地动了下。
也是靠着这一动作,薛烬成功地把温叙言推到了摄像头前。
敷衍潦草地铺完飞行棋垫,薛烬踢掉拖鞋,找了个角落坐下。
紧接着,身边很快坐下了沈文溪,他把机位架在更靠近自己的位置,但是对准的画面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篇幅里都是薛烬。
坐下后,他还拉过薛烬的手腕示意他对着观众挥挥手,自己也跟着挤入画框,“哈喽哈喽,我们接下来要玩飞行棋啦——来,薛烬笑一个,比个耶,观众朋友们帮我截个图——啊,这个比的不好看,再来一个——裴行之?你也来啊……哦,随便拍拍得了,别浪费时间了。”
沈文溪坐下后,又把摄像头调了回去方便自己独美,低头小声道:“裴行之,你坐那么近干嘛,薛烬都快被你挤出垫子了。”
看着摄像头终于离开,薛烬朝中华好室友(裴行之)眨了下眼睛。
裴行之收到后没看他一眼,只是反复捏扁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摆上棋子,接下来就是沈文溪的表演登场了,一会儿说必须摇到六才能起飞,一会儿又说他已经连续摇了六次五了应该可以当一次六用了,一会儿又说骰子被裴行之下了蛊……反正主打的就是想赢赢不了,那就连人带物地全都指责过去。
薛烬玩了没半个小时就说想上厕所离开了,沈文溪不乐意,这个游戏局缺谁都行,就是不能缺他。
缺了薛烬,他还可以跟谁开玩笑啊?
但又不可能当着八十多万观众面前拦下。
最后只能皱着眉吐槽道:“活该,谁叫你喝那么多水的。”
薛烬从垫子上站起,礼貌地笑了下,“水是生命之源,喝水多,代表我代谢好。”顿了下,他又说,“你这一天喝不到一瓶的,是不是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了?”
沈文溪瞬间瞪圆了眼。
刚想说“你他妈才要去医院呢,你全家都要去医院!”,但在对上薛烬突然温度骤降到接近寒冰的视线,顷刻全数吞回肚子里……
才不是怕他!只是他的家教使然!!
游戏又玩了会儿。
沈文溪看着温叙言掷出骰子,突然猛的拍了下脑袋,心里无比悔恨。
糟糕,忘记了,不管别人知不知道,最近他因为跟薛烬多次交涉商业cp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薛烬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而且,薛烬他最讨厌脏话了!
一句半句勉强接受,多了,会瞬间翻脸的!!
那个从高中一直惦记到了现在整整十年的桑大情种,不就是因为这个被薛烬甩脸色甩到发疯了还是只能无能狂怒地踹垃圾桶都不敢说比“操”和“靠”更难听的脏话吗?
说起合同,沈文溪陷入了回忆。
那是三天前的一个深夜。
十二点十分。
“吱呀——”
厚重的木门开了,沈文溪面色平静但心里却极度不平静地走了进去随即把门关上,没人知道,他其实手脚已经被薛烬答应那份协议的消息刺激到肾上腺素飙升手脚发软。
就好像……
他渴望征服了很久的高山蓝玫瑰,突然决定对他投怀送抱了一样。
那般明艳夺目、璀璨至极的花。
即使心里明白自己没有动上真情,或者说,像他这样的人这个圈子里的人哪来的真情——沈文溪还是想说,没有人不会为那样的皮囊和甜蜜的内里留下一丝迷恋的神情。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
仅有一盏亮度勉强的台灯亮着。
……这是薛烬故意的。
黑灯瞎火,审人好时机。
但沈文溪不知道,他只知道,原来——灯下看美人,是如此令人心醉的一幅画啊。
薛烬坐在黑皮沙发上,看到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打招呼,俩人对今晚的谈判心知肚明——说不好,还不只他们俩人知道,毕竟这件事情还是王导和齐弘远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他只是轻轻扫了眼就移开视线。
沈文溪心脏狂跳地走过去。
薛烬的脸在昏黄的灯影下显得极为不清晰,甚至,有点阴冷,和他一贯给人的温和印象形成非常大的反差,“直播镜头前我可以配合你互动几下,但也仅限于那会儿,下了直播,别来招我惹我。”
沈文溪愣了下,连沙发都没来得及坐,尴尬道,“……啊?哦。”
薛烬撩起轻薄的眼皮,青色的血管浮在白皙的皮肉上,“还有,别对我做那些恶心的动作——”
顿了下,他像是有预判似的,轻笑着看向沈文溪,“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昨天,你的眼睛在看我哪里?——别想了,我嫌脏。”嘴角在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还能看哪里……
就是……泪痣啊……
沈文溪咽下了一大口唾液。
沈文溪说,“那我花那么多钱就是买你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配合?”
摸一下怎么了?抱一下怎么了?是会掉块肉吗?还是坏了他什么狗屁贞操?他妈的,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是那个封建老思想?我靠,真他妈的应该把薛烬抓回沈宅,让他和沈老太太比比看,到底谁比谁更封建?
薛烬挑了下眉,“多?这点钱对于沈大少爷来说算是多?”
沈文溪拿他没办法,“哦,也是。没想到你还算识货。”
薛烬嗤笑一声,然后视线竟然越过他往他身后沉沉地看了一眼。
被当面忽视的沈文溪不爽地扭了下鼻子,于是毫不客气地大转身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我cao,你他妈在看什么?说话能不能专心点?你妈难道没有教你这点礼貌吗?”
薛烬冷淡地收回目光,薄唇抿了下,没有解释。
那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但好歹还是把合同给签好了。
关上房门,以上厕所为名离开的薛烬眼神轻轻扫过走廊尽头的一小片蓝色T恤衣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这才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他这样,其实不算违约吧。
毕竟,合同里清清楚楚地写了,至少三十分钟内不能当直播镜头甩脸色,现在,都已经多了啊……
眼看着时间刚到,沈文溪立刻脸色铁青地关闭了直播间,手机一甩,人就大摇大摆地摔进王导特别定制的超大办公椅里。
操,薛烬出去后就再没进来!
草草草草!
第69章 第 69 章 前世4:陆景和视角……
又是一日。
直播拍摄的人是陆景和。
拿起相机的时候, 陆景和可以清楚看到手机屏幕上流淌的弹幕。
【陆教练,早上好~】
【快带我们去看沈大美人吧~】
【裴行之!裴总超帅!!】
【还有薛烬~刚看宋锦年发的动态,他正在做冰淇淋!陆教练快去观摩观摩!】
【对啊对啊, 我也看到了,好多口味,厨房里围了一大堆人……】
这时,陆景和的心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可是各大联盟比赛都出过面领过奖身经百战荣誉加身的陆教练,众所周知的WINWIN灵魂人物。更荒谬的是, 论见过的大场面和摄像头数量, 这个节目里没有人会超过他。
“是吗?你们说好多人都在厨房围观薛烬做冰淇淋?我不太清楚——那我们现在去看吧。”陆景和随口应道。
深吸一口气,陆景和面色平静地进了小屋, 还没踏入客厅就可以听到厨房里欢声笑语, 尤其是宋锦年的声音, 尤为出众, 刻意压低,还带了点磁性, 听起来——就很恶心。
谁不是男人, 谁没长耳朵, 听不出这是故意挤出来的气泡音吗?
宋锦年俯身撑在水池旁, “薛烬, 你这个巧克力不会又是那个特别苦的吧……”
温叙言还没来得及说这巧克力是他从店里面带过来的, 宋锦年又继续说,“不过没事儿,只要是你做的,再苦都会觉得甜。”
桑渝白立刻超级大的“咦”了一声,“恶不恶心啊, 啧。”
另一边的薛烬也忍不住放下电动打发器,回头看了眼宋锦年,“不是,宋哥,我不过就是上次喝了你一杯酸奶,今天就这样报复我啊?”
宋锦年挑了挑眉,很油腻地抛了个媚眼,桑渝白就立刻做了个想吐的动作,把温叙言逗得嘴角直翘。
薛烬退后几步转身去拿刚洗好放在玻璃盆子里的芒果,这才看到了门口的陆景和,挥了挥带着薄膜手套的手。
“陆教练,早上好啊。”
“你,你好。”陆景和点点头,挥了下手里的支架,“我正在直播,没有打扰你们吧?”
薛烬笑了,“没有,随便进来吧,这里人还挺多的。”
是啊,人是很多。
陆景和动了下脚,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整个厨房,不算大的空间里装着四个成年男性,薛烬,桑渝白,温叙言,宋锦年,而且这几位成年男性还挤在同一块地方,显得空间更加狭小。
不愧是薛烬,不愧是他们综艺的人气王……
看到陆景和带着直播镜头进来,其他三个人也纷纷收敛了脸上的神情,但——位置还是丝毫没有退步。
薛烬在岛台前切芒果丁,桑渝白就在旁边削芒果皮,一圈一圈的皮堆积在水池边,而宋锦年就在水池的另一边洗蓝莓,温叙言离的稍微远一点,但也只是在最近的灶台边开火煮温水融化薛烬刚切好的巧克力……
厨房里突然有些安静,陆景和难耐的挠了挠手臂,“我可以帮些什么吗?”
桑渝白说,“不用。”
宋锦年说,“这里好像没位置啊,有点挤。”
温叙言说,“好像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吧,你专心直播就行。”
薛烬说,“可以呀。”
这四句话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说完后五个人都愣了愣——也许不止五个人吧,毕竟陆景和在感觉尴尬的时候偷偷瞄了几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好多都停止了两秒以上。
薛烬看了几眼不敢跟他对视的桑渝白,又看了几眼专心融巧克力的温叙言,还有摸着鼻子的宋锦年,最后才和尴尬到手指抓衣服的陆景和对视上。
薛烬对他弯了下眸子,眼底是细碎的好看的笑意,“都行吧,看你想怎么样。反正活是永远干不完的,对吧?”
还有,希望早点结束早点离开。
见薛烬递来台阶,陆景和赶紧顺着下来,“好吧,那我……洗水果?”
宋锦年立刻哼了一声。
陆景和只好改口道,“那我削皮?”
桑渝白的脸又瞬间拉了下来,握着削皮刀的手直直的对着陆景和,面露凶光,似乎在说:后来的兄弟,你好像不讲规矩啊。
一个两个,都是傻x?
薛烬忍下心底的烦躁,慢慢地脱下了手里的塑料手套,“你来切水果吧,我再去复习一下配方。”
陆景和却又有点不愿意了,“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薛烬啧了一声,他没来由地怂了,放好手机支架就开始吭哧吭哧地切起了水果碎。
退到一边,薛烬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佯装看配方,实际上已经给齐弘远发去了消息:是王导让陆景和来这里的吗?
——他知道,因为之前两人开黑打游戏的事情,陆景和的粉丝一直都对他比较有敌意,有时候会造成节目直播时莫名其妙的吵架拉架导致弹幕一片乌烟瘴气,王导对此很愁心,私下里找他和陆景和都聊过好几次,希望能够稳住这些极端粉丝的情绪。
齐弘远没回他,薛烬只好捧着手机又刷了会儿视频借此躲避和陆景和同框的时机,顺便点评了一下裴行之刚发的照片——他俩昨晚一起去海边吃烤生蚝,注意,是现抓现烤的!
薛烬:嗯,照片整体来说都挺好,但有一点,我不太满意。
裴行之:什么?
薛烬:你把我拍的不够帅。
裴行之:……
裴行之:下次注意。
薛烬:还有,[引用第2张],这张照片某个混血帅哥太显眼了,把他给我p掉,p完后我拿去发朋友圈,我绝不允许我朋友圈里出现的照片有人比我帅!
裴行之:……
裴行之:你还记得那顿烤生蚝是我付的钱吗?
薛烬顿了下:哦?是吗,我忘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吧。
裴行之:没有喝酒。要不是我拦着,你还真喝上了。
薛烬看到这就忍不住勾起唇角,确实,要不是裴行之拦着……
“薛烬,巧克力已经融化好了,你要拿去搅拌吗?”温叙言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薛烬的思绪。
薛烬只好给裴行之发了句“抱歉,现在有点事儿。”随即收起手机,收敛了下笑容朝灶台走去,“嗯,我现在就来。”
温叙言刚让开,宋锦年却偷摸着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说什么,那边的桑渝白就已经撇开俩人的肩膀挤进来,两眼期待地邀功道,“薛烬,我把模具都洗干净了,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宋锦年冷笑一声,替薛烬回答道,“洗点东西难不成还要给你奖励啊?”
桑渝白不服气刚要争论,薛烬按了下太阳穴,笑着轻声道,“还在直播呢,安静点。”
俩人这才勉勉强强地收住了嘴。
陆景和切完水果就站在一边,安静地举起手机记录完薛烬剩下的过程,等回过神后,他才发现那段时间你自己心里居然是难得的安静无声。
后来,战队里有个看了直播切片的人跟他说,“陆哥,你当时看薛烬的眼神好温柔啊……你知道吗,好像有人开始磕你们俩了……”
陆景和是这么说的,“是吗?我不太清楚。随便他们吧,我无所谓。”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当时粉丝闹到战队官博下时,就是因为有人剪了他和薛烬双排直播打游戏的视频,光一个视频,短短两天就已经达到点赞和转发量高达四百多万……要是当时没有被那些毒唯举报下架的话,现在应该破千万了吧。
呵,要是……
没有要是……
陆景和心里清楚,以他现在的名气和身上背负的合约,他是不可能谈恋爱的——最起码不可能公开谈。
不说之前签订的代言合约加起来数额惊人的违约金,就论战队人气的下滑和极端粉丝的反扑,这其中,没有一个,是陆景和敢毫不畏惧地说:我无所谓,我可以承担,都冲我来吧。
陆景和承担不了。
他不是什么出生豪门的沈文溪和桑渝白,也不是什么钻研个人兴趣爱好一身轻松的温叙言和宋锦年,也不是沉迷科研道路拥有特殊学术地位的周青石周博士……更不可能是家世背景格外神秘的裴行之。
他,只是一个初中辍学,连个初中文凭都没有,只会没日没夜打游戏搞直播还因为年少轻狂涉世太浅而签下十年卖身协议的WINWIN-陆景和!
虽然这个学历这个出身,在他们那个电竞圈里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薛烬,他可是正规升学坦途上的一颗再亮眼不过的明星了。
是他曾经在学校里最仰慕,在社会上最不屑于接触的存在。
学习优异,自信阳光,性格开朗,能言会道,还会及时照顾每一个人的情绪(在他愿意的情况下)——这种人,大抵家庭也是极为幸福的。
陆景和自知自己就不一样了,他恨不得没有那个“家”。
在第一时间发现沈文溪和薛烬要搞点类似于cp营业的策划方案时,陆景和其实在玻璃花房的秋千架上待了整整半个夜晚,等啊等啊,他平白喂了半个夜晚的蚊子,也没等到什么结果。脑子里的话在接下来半梦半醒的觉里也随之压在心底了,没必要啊,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想想,营业也挺好的。
这样不就也证明了,薛烬对他们几个人一个也没上心,然后想随便捞点钱玩玩嘛。
跟他一样。
这样想着,陆景和心里顿时舒服了。他不想再在黑夜里反反复复地去看白纸黑字上的资料,然后愈发觉得俩人之间的遥远,也不想在突然哄堂大笑的人群中偷偷地看一眼坐在桌角的身影,然后被某些人突如其来的抓包搞得心烦意乱,还要担心战队里会不会又有人拿直播切片跟他“谈心”。
况且,喜欢薛烬,也只是一次小小的心动罢了。
他从小到大也不止一次动过心。
甚至从医学角度来讲,心动也可能只是一次激素的意外波动。
错过了这个薛烬,下面还很可能会有李烬,张烬,文烬……他就不信,难道他会对这个什么薛烬一直念念不忘?
晚饭后,从冰箱里取出模具,薛烬把脱完模的冰淇淋拿到餐桌上给大家分了分。
薛烬手里拿的是巧克力的。
陆景和先吃了一根巧克力。
然后在薛烬转身和桑渝白解释抹茶不是绿茶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什么时,他又偷偷吃了一根抹茶的。
接着在薛烬和裴行之吐槽蓝莓太酸时,陆景和不顾一切地当着沈文溪惊愕的眼神把最后一根蓝莓冰淇淋塞进嘴里。
哪里酸了,可甜了。
第70章 第 70 章 前世5:你的心意,我不……
兜兜转转, 时间来到了第四周中旬。
也就是节目的倒数第四天。
《心跳的信号》热度已然出圈,这是公认的事实,甚至可以说刷新了国内恋爱综艺节目的巅峰。
王导赚的盆满钵满, 心情极好,于是每次看到薛烬出现在镜头前永远都是笑眯眯的状态,甚至连兢兢业业的社恐小李到了后期也开始逐渐跟薛烬主动打招呼,倒是让薛烬有点“受宠若惊”了——转头就让齐弘远请两位领导吃顿大餐。
齐弘远也是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二十来年的打工人, 薛烬才提点几句,他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当晚就笑嘻嘻地拉着俩人去吃饭。
果然套出了新消息。
处理了一整个下午的独立工作室和私企发来的消息, 薛烬多少有些困倦,恰好电话响了, 他喝了口手边的苏打水便边接通边往门外走去。
裴行之还没回来, 房间里有些冷清。
客厅里倒是笑声不断, 薛烬经过楼梯口时分心听了下声音还是走开了, 好像是陆景和在和桑渝白打游戏,沈文溪守在一边不知道做什么。
深夜, 短袖短裤的薛烬披了件黑色外套出了小屋往海边走, 带着凉意的海风吹得他光洁饱满的额头全都裸露出来。
他拉紧了外套, 注意力却放在了蓝牙耳机里齐弘远的声音上。
电话那头说, “据说最近又多加了个资方, 接下来你们的行程大概率会改变, 有可能——有可能会去个海岛上,具体的情况策划组还在协商。而且,这个出资人还提了个建议,希望咱们节目对嘉宾的限制能少一点,不要设计什么剧本, 要让每个人都尽情表达自己的真实喜好和行为……这么看,好像是个好人?”
薛烬听到那个“好人”差点笑出声来,踢了一脚路边的贝壳,随口嗯了一声,“知道是哪个公司吗?”
齐弘远摇头,“这个……没问出来。”
薛烬说,“你后面几天接着看看吧,总会暴露出马脚的。它一加入,就改变了节目组好多内容和行程,据我预测,应该来头不小,以后需要格外注意一下。”
齐弘远有点不懂,“……为什么需要注意?我们又没有和他直接对上吧?”
薛烬抓了下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你没发现重点吗?不要设计剧本,表达真实喜好——这句话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吗?”当然,准确来说是冲着他和沈文溪来的。
齐弘远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确实!”过了会儿,又担心地问,“那你的意思是,新来的资方对我们这种炒作有敌意?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薛烬皱眉,“小声点。”
齐弘远立刻噤了声,过了会儿,才听到薛烬的声音,“倒也不一定。”
薛烬望了眼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很是漂亮,憋闷了一下午的心情渐渐阴转晴了。
“这样吗?……那我们和沈文溪的合约还能继续进行下去吗?——好像不能吧,但好像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顶多就是拿不到钱罢了,不过你也省心了,以后不用再大半夜陪着沈文溪出门拍什么垃圾小彩蛋了——还好你当时留了一手,合同第一条内容就是:要是沈家提出的方案与节目组出了分歧,一切以节目组的安排为最高准则……”
齐弘远的絮絮叨叨还在耳边继续,但薛烬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被齐弘远这般夸奖,他并没有如以往一样开心。
关于那个新来的大金主。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个人选。
甚至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
第一点,出钱阔绰,而且掌握的权力很大,修改策划方案也只是随口几句话的事还没有其他原有资方的阻拦和非议,提的建议很多,甚至推翻了以前大力倡导的方案,但王导态度十分和蔼接受时间极快。
其次,出资的事情事先是有意避开制片人(齐弘远)的,应该是特地和导演和其他高层通过气儿,身份还对齐弘远严加保密。
最后一点,为什么资方出了钱,王导对薛烬的态度反而也更好了呢?
姜家必不可能,想想薛晚晖这人平时的调性,现在还这么安分,肯定是因为还不知道他的真实性取向。
多方面考虑下来,还能有谁?
薛烬叹了今天第n次的气。
但现在的时机,总感觉问了,也许问不出真心话来。但要是真问出了结果,薛烬又突然开始莫名其妙地担忧起来,直觉告诉他:那个场面一定不好收场。
想了想,还是烦躁。
薛烬在沙滩上找了块石头随手拍了拍就坐下,一时间感觉头疼脑热,连吹了这么久的海风都消不了身上的热意。
他不是个犹豫的人,也向来不是什么扭捏的性格,在最近这件事情上,他却很久都拿不准主意。
一切都得从前晚开始说起。
前天晚上,由于饭后节目组没有特定安排活动,剩下的时间都让嘉宾自由发挥。
玩了会儿游戏,薛烬本想回房间回复新找上门来的工作室。
沈文溪突然在院子里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薛烬没多想就出去了,结果沈文溪当着一拍摄像头的面约他出去散步。
他碍于合约就没拒绝,想着就当敷衍几分钟吧,没想到刚走出小屋没十分钟沈文溪就突然招了辆路过的出租车把他带去了……电玩城,还是临海市市区最繁华地段的电玩城,据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所以他们十点到的时候营业厅灯火通明。
抓娃娃,跳舞机,钓鱼还有堆金币,沈文溪换了一大篮游戏币拉着薛烬一起把整个游戏厅都玩了个遍,最后还用积分兑换了几个毛绒玩偶。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烦躁,但玩久了,薛烬也懒得控制自己的脾气和表情,即使身边围了一圈儿的摄像机跟拍团队以及好奇的路人,他也不动声色地自己换了一筐游戏币赖在拳皇机打了一个多小时。
索性节目组今晚只是跟拍,不是直播,因此路人大多数也只是看个两眼就走了,没给营业厅造成太多的负担。
直到电话响起时,薛烬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未知号码,薛烬迟疑了一会儿才接通,“喂?”
“你在哪?”裴行之的声音夹杂着不平稳的气流声,显得似乎有几分怒气。
虽然没有自报身份,但薛烬还是在第一秒就听出来了这是自己室友的声音,“哦……我在外面。”
裴行之又说,“都已经12点了,还在外面?”
薛烬摸了摸鼻尖,回头看了一眼跟抓娃娃机仍在斗智斗勇的沈文溪,他突然诡异地有点心虚,“……对。”
裴行之,“和谁一起?”
薛烬,“……我们节目组的。”
裴行之,“和谁?!”
薛烬,“…………”
直觉告诉他说出这“沈文溪”三个字会有难以估计的危险。要不还是直接说我现在就回去了,反正时间也确实有点晚了。
他想地很好,但……
下一秒裴行之就解码了,瞬间击破了薛烬的侥幸心,“沈文溪,是吧?”
薛烬,“…………”
裴行之的声音又加重了几分,隐含的怒气越来越浓,“回答我,是不是?”
薛烬再次摸了摸鼻子,“对。”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沉重的呼吸,薛烬莫名其妙的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
裴行之又问,“什么时候出去的?”
薛烬皱了下眉,他难道不应该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吗?
裴行之,“算了,把地址发来,我去找你们。”
这时沈文溪也像是有感应似的从娃娃海洋中挣脱出来,往游戏机这边走,薛烬看了一眼于是说,“不用来,我们现在就回去。”
裴行之,“你确定现在可以?!”
沈文溪,“你现在就要走了?!”
两只耳朵,一耳听到一个声音,薛烬顿时感觉一个头两边大,他先对着电话说,“肯定可以的。”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文溪说,“该回去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沈文溪啧了一声,“你在和谁打电话啊?别理他,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要玩的尽兴,反正明天上午节目又没有布置任务——但是下午我们俩要去录一条酸奶的广告,你还记得吗?别忘了。”
薛烬点点头,“当然。”赚钱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忘记。
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道可怕的怒砸桌子声音,“你们,要去拍酸奶的广告?什么广告?我为什么不知道?”
薛烬捏了下眉心,刚想说这些事情是节目组在管理的,虽然你家大势大,但也没必要事事都关注吧。
沈文溪那边已经认出了这是裴行之的声音,立刻大声地朝薛烬地手机喊道,“裴总,明天的广告是情侣向的哦,我和薛烬还要在拍摄棚里拍几张双人写真,你说这个创意怎么样?我和王导都觉得非常好!”
靠!薛烬大脑一阵宕机,眼看着场面即将一发不可收拾,不想吵架的本能控制着他下意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又立刻后悔了……
因为沈文溪笑得太得意太张牙舞爪了,薛烬很烦!也很生气!这样对比下来,好像是他为了沈文溪而强行闭麦了裴行之,这样很不对啊!
明明认真算算情分,他和裴行之的关系远好于这个节目组里的其他人……
靠靠靠,快快快!
沈文溪还在收拾推车框里的战利品,那边的薛烬下意识就抓起手机往门外跑去。
于是临海市最繁华的商城之一,在那天晚上出现了一个滑稽搞笑的画面,一个大步跑得几乎快没影儿的黑衣青年后面跟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一边跑一边喊差点断气的沈文溪,还有扛着几十公斤摄像机累到无语的跟拍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