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我不说。
2290L:
呵呵呵,我也不说。
2431L:
有钱人的那个,能叫爱情?那不叫□□吗?
看看宋锦年玩过多少小男孩小女孩再回头看看你发的那些屁话吧。
ps:宋锦年和裴行之是临海市同一个圈子里的,从小就认识,初中就开始在美国读书了,同一个学校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2510L:
我看过ppt,我知道!
我有权发言!宋锦年都脏成那样了,裴行之能干净到哪里去?
薛烬也是,天天在那眨眼睛笑笑笑的,油死我了,肯定没谈过十个也谈过八个。
别来沾我们小陆的边,我们干净的小陆要和干净的人在一起!周青石就很好哇,每天至少洗十八遍手,换三套衣服,上节目以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男德的!
2551L:
咦~干净的小陆~干净~小陆~
我靠,这都是什么新型奶嗝文学主角啊?楼上的,拜托问一下你还记得陆景和有多高吗???
我靠靠靠靠,节目组第三高的嘉宾啊歪。
2610L:
崩溃了。
这个综艺到底吸了多少小学生和未成年粉丝啊?你们能不能先认玩三千个汉字再来发表意见啊,拜托,拜托,先滚去睡觉,等晚上放学了在看手机好吗?OK?
十二个小时后。
这个帖子已经被盖到了两万多楼,除了注水,发资源,发链接,发各大拉郎超话下所谓的“不为人知的二三细节”外,就只剩下一堆低龄和低智毒唯在掐架,场面好不壮观。但某种程度上,还是给《心跳的信号》引来不少黑红的流量。
虽然路人观感越来越差,撕逼大战越来越多,但是直播间涌入的吃瓜人络绎不绝,王导倒也懒得去纠结那些黑的白的花的粉的烂的,他只要热的赚钱的。
但是,随着在薛烬个人的直播间里,裴行之那辨识度极高的脸迎着月光一点一点地靠近,被对焦上。
哈。
薛烬和裴行之,公开了???!
14444L:楼主
他爹的,还不如炸了这个世界。
然后她迅速又建了个新帖子——投票:快来猜猜看薛裴会在离开节目的第几天分手?
第76章 第 76 章 前世11:be结局1
在童话故事里, 有一个经常被诟病的话题,为什么作者们总爱写骑士怎么与恶龙提剑作战夺回公主,而对骑士与抢回来的公主如何相知相爱他们在一起以后一定会幸福吗只字不提?
薛烬曾经听姜怀月问过薛晚晖。
当时薛晚晖的回答太长太长, 他对姜怀月和姜怀溪总是用不完用不尽的温柔,薛烬清楚。
所以,时隔多年,薛烬现在其实不可能把它完整地复述出来了, 但大意应该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简单地靠在一起住在一起玩在一起,他们会有很长的一段磨合期要走, 而那个阶段, 其实并不美好,写出来, 很难看, 很不童话。
而现在, 薛烬和裴行之就在那段并不童话的磨合期。
当然, 他们并没有那么快就住在一起,不管裴行之介不介意, 反正薛烬还是决定暂时住在各自熟悉的地方好, 换来换去太麻烦。
不可否认的是离开恋综的他们, 可以更开阔更自由更从心所欲地谈起恋爱来了。没有镜头, 没有观众, 没有嘉宾, 没有导演剧本和所谓人设,他们,只有彼此,也只需要在意彼此。
因为下了节目回租房那地的第一晚被蹲守的薛晚晖打了一拳,薛烬当晚就在附近的酒店临时定了间房休息, 衣物都穿从节目组带回来的。第二天再去找新房子租。
至于屋子里的东西,他当时想着,等风头过去了薛晚晖走了他再回去拿。当前必需的生活用品,就先全买小包装或者一次性的东西凑合用用,一切从简。
这些当然是裴行之不知道的。
薛烬觉得没必要,不值得。
幼年的糟粕,家庭的肮脏,亲缘的混乱,从他爹到他弟弟妹妹还有他后妈,以及那一大堆不管有钱没钱的亲戚们,这些人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况且就算说了,说不好还有人会认为他是在矫情,自视清高,白眼狼——就像薛晚晖那样说的,他确实是靠着姜家的钱和资源才能活到今天的。
但这些都得放放。
丢的越远越好。薛烬不想因为这些烂事砸了自己的好心情。
下了节目,领完十几万酬劳,虽然薛烬目前没有稳定的工作,但暂时一段时间算是衣食无忧,也可以使劲地随心所欲地浪了。
靠着这笔钱,薛烬先是取了一半留给齐弘远运营社交平台上的账号,剩下的一半才拿来享受生活。他本来想借萧如玉的车带着裴行之出去玩了几圈,时间都去挑裴行之有空的时候,但没想到裴大总裁居然那么忙,薛烬约了三四次都被告知有事后就改带萧如玉出门了。
说是出门,但其实也就是在临海市周边的城市逛一逛,看看园林,乘个小船在西湖上荡,偶尔遇到认出他的粉丝在一起拍个合照。
但他没想到粉丝把这张极为不起眼的合照发到网上后,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引发难以想象的舆论漩涡。
#薛烬出轨
#薛烬裴行之恋情异常
#薛烬裴行之分手倒计时
#薛烬和神秘人约会
#《心跳的信号》唯一一对cpbe!!
#裴行之你对象跟人跑啦!!
但就算看到了。
薛烬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且他也觉得,裴行之对此应该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毕竟之前萧如玉和他说过,某天晚上他和裴行之碰巧打了个照面。
朋友嘛,喝点酒撸点串旅个游,有什么好特殊的?
在薛烬心里,裴行之这人,就是个纯纯的事业脑嘛,先天聪明,家世优渥,又能手握大把难得的资源,忙得抽不开身,是很能理解的。
他懂。
毕竟薛烬自己曾经也是无可救药到萧如玉见之必叹气的事业脑。之前为了通过那个互联网大厂的实习,他也不老是经常加班到连最后一班地铁都坐不上只好那天花六分之一的工资打车回出租屋。
薛烬被挂上热搜的那一天。
没想到绯闻里的另一位主人公萧如玉比薛烬本人还对此感到愤慨,“靠靠靠靠!这么纯洁的兄弟情都被说成这样子了!给我滚出来!”
顿了下,“还有,薛烬,你是不是被那谁套牢了?小情侣谈恋爱,哪个不想着整天黏黏糊糊的挨在一起吗?有的还恨不得早饭午饭晚饭都一起吃呢?你们俩,啧,怎么现在还分得这么开呢?住也不住一块,吃也不吃一块——”
萧如玉被迫顿住张大嘴巴,然后狠狠咬下一口薛烬递来堵住嘴的孜然羊肉串,最后才下了结论,“要我说,你们俩这样!谈了像没谈一样的!迟早得分!”
“好好好,分分分,你说的都对。”薛烬无所谓地折了下袖子,无声笑了下,低头拎起调味罐往面前的烤架上撒了一大把辣椒粉。
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多,街边的烧烤摊上烟火气十足,吆喝声划拳声和劝酒声不绝于耳,这个摊位是附近最热闹的一个,想来味道应该不错。于是两人坐在摊位最边角的一块地方,也是离他们停的车最近的位置。
萧如玉刚谨慎地看了眼旁边不停打量的视线,薛烬就眼疾手快地趁着萧如玉刚吃完手上这一串就把新的一串递过去,“喏,新烤好的,快吃。”
萧如玉没想太多地咬了一口。
下一瞬就原封不动地吐到手心里,连嘴唇上的口水都来不及抹,萧如玉就满脸通红满嘴喷火的看向那个笑眯眯的一脸干坏事的发小,“薛烬,你要辣死我啊!!!”
薛烬笑了好几秒,才慢悠悠的抄起手边的冰可乐丢过去,“少说话多吃饭,知道不?”
转手自己单手打开了一瓶往被烫的嫣红的唇边送,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往胸口流淌浇得他心口一股子透心凉,“萧大老板,我好不容易请你吃一顿饭,你还不急着多吃点肉,多坑我点钱?居然还在背后整天叽里呱啦地议论我男朋友的是非?干什么啊喂……总不会,是想踹掉他,自己上位吧?”
薛烬说完后还特地单挑了一下眉头,眨眼一笑。
然后成功看到了肖如玉弯腰呕吐的表情,“靠!恶心我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吧,啧啧啧,警告你一下哦,你虽然人气确实是高,粉丝数量也是节目组里最多的——但也是黑粉数量最多哦!”
“现在才刚下节目,他们肯定还关心着你和那位的私生活呢!”
“现在你们就这么——”
萧如玉停顿了下,得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又被唇边剩余的辣椒粉给辣的鼻涕眼泪一通狂流,引得旁边的小孩边吃烤玉米边一脸疑惑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操操操!薛烬这个大xx!
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可以治一治他啊!
薛烬边撒料边扭头轻轻的扫了一眼小孩,无声地勾了下唇角。
其实吧,他现在对于网友的评论还是没多大感觉的,只是觉得好笑,笑完又去感慨某些人的手和嘴都伸的太长了。
但因为这一次莫名其妙的舆论风暴,薛烬也开始收敛了许多,他从没有想过原来自己的生活会因为这一次恋中而多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观众。
最可惜的一点,就是ROMA他都不敢去了。
ROMA太危险了。首先是人多眼杂,其次就是萧如玉的脸都已经在网络上被曝光和转发了n次,只要甚至连萧如玉手底下的酒吧还有生平经历家世背景,还有和薛烬那么多年的班级集体照合照也都被某些多管闲事的网友顺藤摸瓜全都扒了出来。
直到这时,看到照片的薛烬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舆论的压力。
以前的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素人心态,多少有点被撼动到了。
好在裴行之也不是一直都有事。
他们最后也在五一节假日出了一趟远门。去的是云南。除了自驾游,爬雪山,看风景,逛花鸟市场,乘坐山峡索道,薛烬还主动拉着裴行之和时不时在大街上和认出他们的粉丝拍个合照什么的——拍完照还特地嘱咐一定要往网上发一发。
但没想到这些照片的影响力和转发量都远远不如他和萧如玉之前的那几张。薛烬反复观察和对比后,深感自己得出了结论:比起恋情稳定,网友们果然还是喜欢劲爆的瓜。
于是他的超话从此和#感情变化#离不开了。
特别是离开节目后,其他的几位嘉宾还总喜欢在他的微博下留言或者是和他之前发的某些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动态进行互动,导致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越发嚣张——每天不是闲的蛋疼的预测他和裴行之什么时候分手,就是在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猜测薛烬和裴行之分手后下一任会是谁。
薛烬无语了。
他本来想着冷处理,专心去处理短视频平台签约和新媒体公司递来的合作企划,然后和齐弘远讨论各个方案的前景和利弊。
但没想到就算他再怎么冷处理无视他们,那些人也顺着节目组和一些其他的渠道找上了他的联系方式,并且以商务合作这些烂糟又不好拒绝的理由加上了好友。
他们的理由各有特色。
桑渝白总喜欢以“介绍工作”为由约薛烬出门,但介绍的工作都是自己家族产业下的。
周青石则是来请教算法方面的专业知识,名号打的是很尽职敬业,态度也很谦虚,但是——薛烬很想回他一句网上随便找个AI搜一下都行。
温叙言和他说自己的咖啡屋里又出了新品,蛋糕也上新了,加了薄荷下去口感很不一样,薄荷叶是薛烬送的那盆里摘的。
宋锦年约他去攀岩去健身冲浪……陆景和倒是直接很多,薛烬对此很是欣赏,问都不问就甩上一张联盟游戏的内场票二维码然后说入场时直接扫码就可进,薛烬反手转发给萧如玉,把这人给激动得玻璃杯都摔碎了好几个。
但是没想到他和这些单方面小小喜欢过他的嘉宾的聊天记录,还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给发到了网络上。
舆论,再一次沸腾!
#薛烬与多人暧昧
#薛烬温叙言死灰复燃
#薛烬为什么辞去工作
#薛烬吃裴行之软饭
#薛烬和陆景和线下约看比赛
越看越烦,越看越糟心,薛烬赶紧关掉手机上的热搜给自己点了几根香放在房间里去去晦气。
但没想到,那一晚,他和裴行之爆发了最严重的一次矛盾。
第77章 第 77 章 前世12:be结局2
咚咚咚。
门从外面被敲响了。
薛烬本来正静气凝神地盘腿端坐在地毯上冥思, 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屋里的寂静后不禁皱了皱俊眉,心跳也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心慌, 然后就开始接连不断地遭遇坏事,比如刷牙在下唇里刷破了几个血淋淋口子,换衣服时才发现最喜欢的衬衫被衣柜里的扣子刮破了,出门买早餐还被楼下骑车不看路的大爷给撞了——真是祸不单行。
特别是在打开手机后, 他还发现了网上喧嚣四起的话题,和被恶意评论和评价的聊天记录图。难怪一路上被某些人指指点点的……
为此, 他还专门去超市里买了包香和香炉, 希望能通过燃香去去莫名上身的霉气。
咚咚咚。
敲门的声响更大了,也许是等的人开始不耐烦了。
腿边的香炉白烟袅袅, 薛烬缓缓睁开眼看了好几眼才勉强压住眉宇间的不耐起身开门, 在视线里彻底看清眼前之人后他又迅速换上了较为温和的表情, “今天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四, 在薛烬的记忆里,裴行之这天晚上一般都会开会到晚上十一点多, 怎么现在不到十点就来了?
裴行之打开门时没有错过薛烬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与反感。他很敏锐, 往日里他靠着这份出色直觉的观察力在商业和社交里大杀四方, 永远占据着主动的地位, 但有些时候, 他也痛恨自己的敏锐。
比如现在。
他一瞬间不知道薛烬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很烦躁, 裴行之也下意识烦躁起来,但想了想,又忍不住在心底开始自嘲起来——也是,被他发现了还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藕断丝连,薛烬确实应该心虚。
裴行之绷着一张脸, 毫无表情的进了门,然后不着痕迹的四下看了看,最后才在床前的沙发上落座。
这是他第六次进薛烬的房间,据薛烬说,这是他新租的房子。
不到四十平的房子,一室一厨一卫,空间不大,采光和通风也不是很好,哪怕是正午也晒不到两个小时的太阳,湿气偏重,但胜在家具还挺齐全的,薛烬觉得性价比不错就定了。
在薛烬转身给他找矿泉水时,裴行之忍不住看了几眼屋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香炉,他沉下心,冷下声问,“这个是什么?”
薛烬关上冰箱门走了过来,“这是香炉。”
裴行之下意识问,“谁送的?”
薛烬说,“自己买的。”说完后他又觉得裴行之的语气十分的不自然,好像压抑着些什么,连带着他的心也开始沉了下去,“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别人送的呢?”
裴行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然后转向薛烬,“因为这些。”
当视线里再次出现那堆被恶意裁剪评论和黏贴对比的聊天记录截图时,薛烬再次皱紧了眉,温和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凌厉,语气也变了,“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裴行之看着他,“不然呢?”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薛烬用尽全力压下的不耐。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到裴行之面前的茶几旁,冷着声音,“裴行之,你要是真的想问,就请直接问,无论是什么事情你最好都直接说,对你对我对别人都好,我不希望你拐弯抹角的说些什么,我怕我听不懂,我也怕你听不懂。”
裴行之抬起眼皮,“你是真听不懂,还是想假装不懂?”
裴行之也被薛烬极为罕见的冷脸给激怒了心底压抑了大半个月的火气,说话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夹枪带棒了。他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从小到大也不会被别人要求的好脾气。
而且自从他和薛烬在恋综没几天后关系逐渐变得亲密,他再也没有被薛烬这样子对待过,怎么可能不恼火呢?——甚至只要联想到薛烬现在对他这么苛刻的态度,与在热搜聊天记录里,从字里行间就可以揣摩出他对别人那副时而温和时而调笑的模样……裴行之心头的火,那是越烧越旺。
见薛烬闭着眼睛没有回应,裴行之冷笑着用力挥开眼前的水瓶,“为什么不说话?是被我戳中心思了吗?——离开了节目组,发现我太忙了,于是就今天找这个旅游,明天找那个吃饭,后天还在网上和那谁谁看比赛,薛烬啊,你的本事可真大啊,是不是没人围着你转,没人捧着你,你就不舒服?”
瓶子落地,砰的一声,砸在裴行之的脚上,也砸在薛烬的心坎。
薛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刚想说“不是,我那只是客套。”却在不经意间又触到了那几个口腔溃疡的伤口,疼痛感炸得他眼眶发颤一时间根本说不出来,甚至连冷静的思考都做不到了。
裴行之见他不说话,更是认定了心中所想,心脏酸的快爆炸了,还是拼命地在嘴上不饶人,就好像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挽回自己可怜可笑的尊严,“薛烬,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还有多少藏在床底的红粉知己排队等着你分手?啊?”
薛烬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好半天才缓过疼痛的劲来,“等等,我觉得你现在很不理智,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等到冷静时再开口。
但后半句话被裴行之直接打断,“不说话?凭什么你叫我不说话我就不说话,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为什么不会为自己辩解,偏偏要我管住嘴不说你?”
他狠狠的抓起脚上的水瓶往沙发上一砸,“你说啊!说啊!为什么不说?!!”
薛烬捂住了脸,当时只觉得头昏脑胀,过于激烈的情绪在他脑子里疯狂的冲击着大脑皮层的感知神经,压得他又麻又疼——他不喜欢吵架,也不会吵架,所有愤怒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如果超过了一定的阈值,他就会产生这种应激性的头疼和眩晕。
这次甚至会感觉恶心……
等到靠着墙壁坐下缓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薛烬才感觉自己恢复了对肢体的控制,但转眼一看,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灯泡亮得刺眼。
茶几上,是一个被打翻又被扶起的香炉。没有燃尽的香歪斜在玻璃桌上。
白色的灰烬洒了满桌,还有一个垒起的尖角山峰,就像薛烬常在梦里见到的雪山……
雪?薛烬撑着墙壁站直身体,他开始漫无目的的想,现在,要去到哪里,他才能看到雪?
好像要去欧洲吧,瑞士?还是英国?可能得是芬兰吧,顺便去看极光?……那德国,要去吗?
手机铃声响起,思绪戛然而止,薛烬没有看清来电上面的联系人就接通了,杨启芳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传来,“小烬,可以帮舅妈一个忙吗?舅妈刚才梦见你弟弟了,他说他在地下好冷……”
薛烬挂了电话,然后去洗手间洗了两把冷水脸,才感觉自己的神志似乎清醒过来了。
换上衣服,却发现随手找的衬衫掉了个扣子,为了最起码的衣冠整洁以及不暴露纹身,薛烬打开饰品盒,找了枚胸针系上。
下了楼,按响钥匙,薛烬每走两步就看到了前天租来和大学同学一起去海滩露营的汽车,七座面包车,安全性能一般,但装货能力一流。
他本来打算今天都不出门的,但是杨启芳在电话里哭得实在太惨了。
他没办法狠下心拒绝一个母亲的眼泪。
薛烬插入钥匙启动车,正好,他也想去看看他妈妈了。
上路后,晚上十点马路上没什么车,车道宽敞得薛烬总感觉心里发慌,但两旁的路灯很亮,薛烬又立刻谴责自己这是在自己吓自己。
眼前是一段上坡路。
于是在红灯路口时,薛烬特地取了右手边的水杯喝了两大口冷水缓解心里莫名上涌排山倒海的焦虑,手机恰好又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东西。
看不清备注。
薛烬伸手想去拿。
一辆打着超级强烈的远光灯的车突然在路口出现,灯光亮到薛烬眼球发痛,下意识划了下手机闭了闭眼。
然后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都变成了摄影机里慢放了几千倍的画面,薛烬眼睁睁看着那辆银白色的车子闪着银白色的大光直直的撞上了面包车的车盖,质量一般的车头瞬间凹向了薛烬,气囊瞬间弹开又瞬间在薛烬面前瘪掉,就像一个老掉牙的塑料皮套。紧接着挡风玻璃一寸寸如蛛网般碎掉,电子表盘,邮箱表盘全部都被巨大的冲力崩坏……
当一切天旋地转的恶心感停止时,薛烬发现原来手机被他护在了胸前。
全身上下只能感受着被铁皮压迫内脏和四肢的痛觉,虽然挤压疼得爆炸,但是还好,命中的伤口都并不是贯穿式的,除了卡进肋骨的胸针血刺啦呼地有点吓人,薛烬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还好,心脏应该没啥问题。
但是,很快的,车门外突然有路人大喊起来,薛烬的心抖了一下。
“漏油了!漏油了!”
“怎么办,里面好像还有人啊?”
“快走开!里面的人别管了!”
“哦天呐,开始着火了!!!”
“火!!!汽油!!!”
“卧槽!!好像要爆炸了,快走啊!你们不走就等着死吗?”
“你们报警了没有?里面好像还有人!……怎么办,怎么办……里面好像还有人啊……是男生还是女生?”
性命攸关时刻薛烬的大脑只剩下茫然的空白,他的手指,带着黏糊糊的猩红液体,颤颤巍巍地点开手机通讯录,但是上上下下的看了好几遍,他都哭笑不得地不知道该打给谁才会让现在的局面好收场一些。
这个样子,
真TM难看啊。
“砰——”
“砰——!!!”
爆炸的声音,响彻天地。
伴着熊熊浓烈的黑烟,好奇又害怕的路人举起手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远远驻足观望着,表情很是凝重。
制作一辆面包车的时间至少需要三个月,但把漏油的面包车彻底燃烧完却需要三个小时。
第78章 第 78 章 前世13:be结局3
深夜十二点整, #汽车爆炸一人当场死亡#登上热点民事新闻。
浏览量十分钟破万。
转发量十分钟破千。
五个小时后,凌晨五点整,#薛烬因汽车爆炸当场死亡#登上热点娱乐新闻, 引爆车祸关注度。
浏览量十分钟破百万。
转发量十分钟破十万。
网友纷纷热议,“假的吧?”
“车祸怎么可能会是假的,警察和火警都出动了,没看到照片吗?”
“应该不是那个《心动的信号》里的薛烬吧?”
“也许是同名?”
“可是这个名字也不是很大众化啊……我突然有些害怕。”
“不知道, 要不然在他的微博底下问问,或者发个私信?”
“私信没回……”
“好慌啊……怎么不回?怎么不回?怎么不回啊啊啊!!!怎么可以不回!!我要疯了, 这才刚粉上两周啊我靠!!”
“ctdd, 我还等着那张神颜放进娱乐圈里吓吓那些资本家的丑孩子!”
后来,无助地求助于官方。
“@心跳的信号, 官方官方, 那个#汽车爆炸一人当场死亡#不是你们节目组的嘉宾吧?不是吧?”
“@心跳的信号, 出来!!”
“@心跳的信号, 出来!!”
“@TLS苏打水,你们家那个姓薛的代言人去哪了??能不能帮忙问问!!”
没有回应。
于是, 没招的网友们开始@裴行之@NOMO官方, 希望能给个澄清谣言的通告。
后来甚至还绕到了@沈文溪@WINWIN-陆景和@SHEN-沈文溪@桑渝白@有温度的咖啡店-温叙言@宋锦年@ROMA这些在瓜图里出现的满城风雨瓜民皆知只差主人公出面实锤的绯闻对象, 只为了得到一个安心的结果。
还是没有回应。
一时间, 寻找薛烬的帖子开始被全网疯狂转发, 无数看到消息的路人自发在临海市的大街小巷搜寻着照片里笑得意气风发的俊秀青年。
裴行之当然不可能回应, 他正在私人飞机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下了飞机的那天恰好是裴行之外婆八十大寿的日子,家族把这个生日宴会定在了芬兰的一个小岛上,常年积雪,与世隔绝, 交由专门管家打理的别墅燃着古老的木炭和温暖的壁炉,火光袅袅,安静祥和,完美体现了他们一家人的风格。
来到小岛上的人都是最亲近的家人,为了展现对长辈的尊重与诚意,或者好好享受难得的团聚氛围,几乎所有人都将手机关闭了,裴行之也是。他自小就被教养了一个道理:就算是世界崩塌宇宙毁灭,都没有家庭的和睦稳定来得重要。
所以,他照常完成了那件小事。
况且,他本就打算借着这段时间静下心来独自思考那段持续了不到一个月却似乎“受到全国人民不看好”的感情关系。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可是永远想不出答案。于是他经常在众人欢笑时突然沉默地走到冰冷的室外看雪,他第一次发现中文居然,这么的难以言说,令人头疼——“薛”与“雪”,“薛烬”与“雪景”……fuckfug!这个语音怎么如此接近。
但想想,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一看到雪就会莫名其妙地心痛吧。
外婆也看出了他的忧愁,还特地在离开的前一晚找他聊了一宿当时怎么和他那个年少时不怎么正经,老了估计也不正经的grandpa遇到的,那段感情最开始也不被她的父母看好——因为他grandpa年轻时是他们小镇酒吧里最帅的驻场,除了会弹吉他长得小白脸油嘴滑舌和说一口不着调的情话外,她父母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小伙子有什么优点——裴行之无声地抿了口,冰可乐。
外婆看了眼裴行之手里可笑的易拉罐,又瞥了眼自己手边的白葡萄酒高脚杯和左右墙壁各色的名贵酒瓶,也笑了。
那晚,裴行之觉得自己想通了。
外婆:沟通,是解决所有矛盾的第一步。
裴行之:可如果他不想沟通呢?
外婆:那就是你发起沟通的方式不对。
裴行之:我承认我最开始语气确实是重了,但后来也想好好沟通的,但他一直一直沉默,反倒衬得我想个乱发脾气没有素质的疯子!我不想这样,我也不想他那样,grandma,你说他为什么不说话呢?我不理解。
外婆:冷静点,裴,每个人都有自己适应的沟通方式。
裴行之:……那我该怎么办?
外婆:其实绕来绕去还是一个问题,你还想维持这段感情吗,还想继续和他接触相处下去吗——别说另一个不想怎么办,这件事情只跟你有关系,你应该做好你该做的。
裴行之:……我应该,想吧。
外婆:应该?……好吧,裴,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想明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他明天就要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你现在会立刻去找他吗?
裴行之:我会。
外婆:不顾一切吗?
裴行之:对。哪怕最后注定失败,我想给这段感情一个郑重的告别。
外婆:那好啊,你就去啊。反正你都不怕结局了,为什么还要在那纠结呢——难道你是担心他巧言令色,或者故意甩你脸色让你当众难堪吗?
裴行之: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外婆笑了,一口假牙又白又亮:那不是更好了……去吧,快些去找他吧,趁着一切都来得及弥补。你知道的,我是来不及了,你grandpa走的太早了,我只跟他相处了二十年,却花了四十多年来回忆他。有时候,他还挺恨他的,这个麻烦精,走了还总是在我的脑子里吵吵吵的,要是你见过他,你也会觉得他很吵的,不是缠着我陪他抓螃蟹就是拉着我陪他去路易斯那里学贝斯,烦死了……
裴行之笑笑,递上纸巾:我和他还年轻。
持续了三天三夜的家族聚会宣告结束,久久矗立在广袤冰地上的私人直升飞机顶着一头雪,载着裹着羽绒服的裴行之离开那个入目之处都是雪景但都不是他想要的雪景的小岛。
他要去寻找他的雪。
谁知道,
竟然花了一辈子,
才找到。
那一年,十一月底。
齐弘远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这么一条消息:@薛烬,天国安息。
短短六个字,没有配图,没有表情符号,却登顶那一天的热搜top1。
这也是事出之后的第一个正面回应,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与薛烬相关的人对此作出任何回应,只有满互联网的喧嚣和众口不一的争吵。尽管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但是还是有无数的人在逃避那个真相,逃避现实。
在那条消息公布的一分钟后,两千万粉的NOMO官方突如其来地转发了,配图是一个简约的简笔画蛋糕,旁边放着一束璀然绽放的白玫瑰,还有一个精致素雅的黑色首饰盒,紧紧盖着,什么都看不到。有网友数过,那束花,总共十七枝。
消息一经放出就是置顶。
接着,是ROMA这个只有十几万粉的账号,萧如玉公开了一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约莫十七八岁,比综艺上和大家熟知的模样稚嫩许多,也青涩许多,此时正对着一个汉堡闭着眼睛弯着唇角轻笑,汉堡上立着一根薯条,薯条顶部沾了一大滴鲜红的番茄酱,像是点燃的火苗。
最上面还有行文字:你今年想去哪里吃蛋糕?我来找你。
NOMO再次转发,没有文字。
曾经一起上过恋综的嘉宾也跟着转发,但是留言不一,大体上看,都是怀念追悼之意。
网友回复一排又一排的蜡烛。
再后来,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齐弘远都会发一段天国安息,萧如玉再发出一张大家从未看过的照片,好像薛烬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年轻稚嫩笑眼盈盈的模样,NOMO官方也坚持转发两个人的动态,网友再奉上蜡烛,一年复一年,没有尽头。
薛烬渣男心机男绯闻男炒作男的风评也悄无声息地转向了温馨和睦的一面,以往那些想要手撕渣男人设的言论也被沉重的时间压在河底,是非对错,都再无人问津。
偶尔被有心之人掀起,很快就又会被一群“你还要怎样,人家现在连灰都没了”给生生压了回去。
两年后。
齐弘远得到裴氏的大力赞助,参与了一个聚焦于亲子关系的综艺,由于言之有物地经常开导节目组的嘉宾受到一大批路人粉的关注,从此,事业开始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
同一年,杨启芳服药自杀。
和同组的导演制作人喝到凌晨五点回家倒地就睡的齐弘远,睡醒时才发现杨启芳的身体凉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那样,送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就医生被冷漠地告知拒收,请尽快转去火葬场。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杨启芳原来已经被肺癌折磨了整整两年,现在已经是中期,主治医师说本来说好下周就要考虑接受化疗了——杨启芳这个选择服药自杀估计是承受不住化疗的痛苦或者花费吧,能理解。
可齐弘远的直觉告诉他,十岁就没了父母白天餐馆打菜夜里挑水挑泥的杨启芳不可能是那样怕疼的人。
说是担心钱?也不至于吧,他们俩现在手里头还有一百多万,一没孩子,二没侄子,三无亲人,他还在事业上升期,钱不拿来治病,还能拿来做什么?铺在棺材里当垫子睡觉吗?而且肺癌还是可以拖延最久的癌症之一。
想来想去,还是无解。
至此,二十丧姐,三十丧子,四十丧侄,五十丧妻的男人彻底被生活压断了挺了一辈子的脊背。
他带着一沓的检验单和病理报告去找萧如玉,但是没想到那个向来吊儿郎当嘴皮子溜得没边菩萨来了都摇头从小到大整天跟着薛烬四处干坏事的男人,一整个晚上没说超过十句话。
转头去找薛晚晖,结果被手指颤颤巍巍好像中风了还要戴无框眼镜拿着报纸装体面的中年男人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走投无路,无人诉苦,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居然想去找了裴行之,大概是吃了不知道谁宋的熊心豹子胆吧。
哦豁。
这个人,头发全白了诶。
笑死人了。
怎么白的比他这个一脚迈进棺材的老年人还彻底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79章 第 79 章 魂归现世
哈个大头鬼啊。
中午一点, 薛烬本来趴在工位的桌子上休息得正好,办公室里突然暴发惊人的笑声,一呼百应, 周围没休息的同事渐渐地围了上去,一时间屋子里充斥着“嘎嘎嘎”“鹅鹅鹅”“咯咯咯”的三种狂笑声,薛烬感觉自己深陷一窝毛茸茸鸡跳鹅叫的养殖场。
睡眠被打断,薛烬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长叹一口气,索性起身去茶水间洗个冷水脸。
回来时, 不出他所料, 已经获取所有情报的赵云嘿嘿邪笑着蹲守在他工位上翘首以盼,“薛烬, 你猜猜看我看到了什么?”
薛烬拿纸巾擦脸上的水渍, “不猜。”然后把纸团捏了捏, 丢进赵云的垃圾桶里, 踢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下,一脸对八卦的无动于衷。
赵云果然被他激得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是关于老贺的!!——这你都不关心?啊?——我靠, 薛烬, 薛大明星, 薛大网红, 薛大帅哥??麻烦给点反应吱一声OK不OK?”
薛烬点头, “吱。”
“…………”赵云狠狠地揉了一把脸,操,他就不能指望薛烬那张嘴里吐出点人话,果然日子过久了人就会变,女朋友是, 同事也是——想当年啊,薛烬可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赵哥早上好”“赵哥中午一起吃饭吗”——嘤嘤嘤,薛烬好狠心啊——然后这个美妙的幻想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拍醒了。
薛烬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腕,单边挑了下眉,“又在yy我什么呢,啊?”
赵云这才心虚地求饶道,“哈哈哈,没什么呢。”顿了下,又把什么仇什么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眼里只剩下薛烬递来的中午外卖送的汽水,“据说是有人举报了老贺收钱买通人事部那边招了好多关系户进来,转账记录和送给老贺老婆的名牌包包都被贴到ppt里了,一笔一笔的,加起来有三千多万呢!!”
薛烬点点头,“然后呢?”
凭老贺在他们的公司那根深蒂固常年不倒的位置,他不相信这么容易就会被扳倒,上头肯定有人护着呢,况且他们组里还有个张着大口嗷嗷等着项目喂进嘴里的“太子”,别想得太美好。
按照这种情况,薛烬也是打着能干一天算一天的想法,目前他的资历熬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稳坐不动,暗地里要么主动要么被动地去接触其他向他递来橄榄枝的互联网公司。要是被开除了,那不更好——拿到n+1的补贴他就去国外玩一圈再回来找工作。
当然,想想现在莫名其妙的互联网热度,薛烬一瞬间感觉牙疼。
混娱乐圈?别了吧,他还是想安安稳稳地做个年入百万千万的打工人。
赵云说:“不一样!这次闹得很大,老贺现在已经直接被勒令停职了!”
薛烬端起马克杯,抿了口温水,“他是不是惹到什么人?”
“聪明!!”
赵云拍了一掌,正中肩膀,打得薛烬差点把杯子里的水全撒出来了,还好眼疾手快地稳住了。
薛烬无声皱了下眉,赵云还毫无所觉地乐呵道,“好像现在有个合作关系的负责人又被老贺故技重施地暗地里要求给点那什么,没想到人家手段高着呢,表面上答应地好好好,转头两大公司一开会,双方高层齐坐一堂,那个人直接甩出一堆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还有些甚至是公司以前举报过但是一直被顶上那堆人压着没处理的东西,老贺想逃都逃不掉,据有关八卦称,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当场停了职,可精彩了呢——可惜没录像啊。”
薛烬笑了,不动声色地回敬了赵云一拳,“你还想看录像呢?小心跟老贺关系好的那几个给你穿小鞋?”他挑眉示意赵云回头看,“你看,咱们‘太子’可一直看着你呢。”
赵云被打得吱呀咧嘴地,刚想呼痛,回头一看,心说,“切,他明明是在看你呢!谁不知道你上次把指导的活推给杨工后‘太子’天天跟老贺嘟囔呢”,最后还是憋住了。
薛烬这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心眼不少,鬼主意还多,有时候他这个自许为老前辈的,反倒还需要请教一些不可说的人际关系问题。
啧……算了。
“哦!又是一张新图诶!”
“我看看,这应该是c牌上个季度刚出的包吧!!老贺的老婆就背这个去买菜了??”
“等我拿计算器算算哈,这钱都可以付我十年的房租了,真不错。”
赵云揉着肩膀的手一顿,心里想的那堆瞬间都抛到脑后根儿去了,伸出壮实的臂膀,左右推开人群,奋力钻进第一线继续吃瓜。
薛烬看了几眼,那边越吵越热闹,下午他们组的效率估计就这样了。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下,他笑着收回视线,翻开手机看了看,是裴行之发的:晚上做什么菜?
薛烬这才想起来,今晚是轮到他和裴行之做饭的。
薛烬:你先说几道,我暂时没有想法。
没多久,就在薛烬以为裴行之会发上一大段文字时,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几十kb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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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之:你在里面挑。
薛烬大为震惊,按捺不住激动的心脏连忙打卡文件,刷的一下就跳出了三百多道菜,第一列是菜名,后面就是菜的主要成分、做法步骤、所用时长还有口味概括。
迅速浏览完的薛烬心服口服,回了个干脆利落的大拇指。
裴行之:有看中的吗?
薛烬毫不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都看中了!
裴行之:……全部?
虽然裴行之只打了两个字,但是薛烬却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地读懂了裴行之语句里另一层的含义——但其实细想过后又会觉得,他为什么会如此相信自己对于裴行之的判断呢?明明才相处了半个月的时间。
轻易交付信任,不是薛烬的风格。
但此时的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许在某种程度上ooc了。
周遭是欢乐的养殖场,薛烬的工位恰好是办公室的一个角落,他习惯性手痒地扯了下旁边的绿萝叶子,才耐心打字道:不至于全部做,我待会儿标几道,你后面看看哪些合适。
裴行之:好,我听你的。
也是到了晚饭,薛静才发现他总共标了十道菜,裴行之就买了十道菜的材料,根本没有进行任何的删减。
这是为什么呢?
心脏下沉,薛烬感觉自己心底的答案越升越高。
下午五点多,日光依旧明晰。
薛烬提早下了班,收拾好桌面,打完下班卡,提着电脑包戴上黑色口罩径直往写字楼最近的地铁站走,路过香气扑鼻的TINGBAKERY时,薛烬陡然停了一下脚步,看着橱窗里陈列颜色金黄的新……法棍,他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不多时,他拎着一袋子面包进了安检口。
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现在的生活似乎朝着不错的方向一路前进。
薛烬拉上口罩,笑着低头看了眼手上沉甸甸的东西。
工作越发顺利,爱给他穿小鞋的上司突然受难,喜欢赖着他的关系户转手他人,对接的甲方公司项目负责人时刻保持联络还会说人话——这要是放在半个月前,他绝对不会相信这种好事情会落到他头上。
刚上地铁,手机又突然振了一下。
薛烬从蓝牙耳机里听到电话铃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是萧如玉打的,薛烬看到的第一秒就关了音乐点了接通,“萧老板,有事吗?”
电话那头莫名凝了一会儿,随后发出的声音有些低,“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薛烬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一僵,左右扫了一眼闻声看来的路人。
迅速道,“正经点,有事快说,没事拜拜。”别特么一天天演地比他这个死gay还gay,小心被萧叔叔和阿姨拖回去男女混合双打。
缓了一会儿,萧如玉才笑出声来,恢复了薛烬从小就习惯的模样和语气,“没什么,我啊,就是最近上映了部卡通电影,那什么系列片嘛,想找人陪我去看,但是又怕别人取笑我幼稚,哎,小烬,我好悲伤啊,越长大果然越孤单,就连你好像也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们前两天不是还出门吃了个烧烤夜宵吗?怎么,跟我吃夜宵的那个是假人?
都TM奔三的人还喜欢跟小区门口的小学生挤在一起看奥特曼的人能不幼稚吗,喂?
活该你被孤立!
薛烬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沉声道,“电影名发我,我定完场次再把票发你。”
萧如玉缓了好半晌才从胸腔里挤出一句毫无阴霾的,“好。我等你。”
然后就沉默地约莫一分多钟,后来还是薛烬以为萧如玉忘性又发作了,主动挂了电话。
薛烬给自己点了个赞,有他这等位朋友考虑电话费身为高素质成年男性还愿意浪费三个多小时陪看低龄动漫的好朋友,真是萧如玉的福气啊——咳咳,对不起,最近日子过得太好了,他也感觉自己有点飘了。
地铁到站。
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点的好心情又被瞬间打散了。
薛烬再次碰见了令他头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应对的桑渝白,本来想着故技重施加速掠过甩掉,但当视线看到桑渝白的怪笑和他身边浩浩荡荡声势唬人围着的十几位黑衣工作人员,薛烬沉默了。
桑渝白出门前特地收拾了一下。
他骄傲地拉了拉颜色和样式都极为简约好看的衬衫,温柔地眨了下眼,料定薛烬走不了的他笑眯眯地大步上前,抬起手挥了挥,“好巧啊,薛——”
话还没说完却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桑渝白再次睁开眼时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回头,薛烬跑出二里地了。
桑渝白,“…………”
刚扬起的笑容就“死”在脸上了。
摄影师循着视线远远地望了眼,薛烬已经跑没影了,他谨慎地拎了下沉甸甸的镜头,“桑老师,怎么办?”
桑渝白冷下脸,“还能怎么办,追啊!”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
一个虽然没有负重但身体素质差得没人敢说的,外加一群身体素质不错但是负重量惊人的,只能走走跑跑,跑跑走走,后面还是桑渝白自己累的坐在马路牙子上休息了十来分钟才接着往小屋赶。
摄影师心里嘀咕,怎么刚走了个沈文溪,又来了一个姓桑的沈文溪2.0,想“追人”之前不去打听打听薛老师这几年的马拉松成绩吗?
第80章 第 80 章 甜:傻得他心痒痒的……
一晃眼。
薛烬已经匆忙换好拖鞋, 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门拿了瓶冰水喝,喝到一半,大门那儿又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 他边拧着矿泉水瓶盖边抬脚走出去,心想,这么早回到小屋的应该是裴行之吧。
陆景和拎着两大袋水果进门时正好对上了薛烬探寻的视线。
心中窃喜,但陆景和的嘴角还是压得很平, 嗯,自以为的很平, “你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公司里得扣你早退的钱吧?”
薛烬:“…………”
他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下后槽牙, 把塑料瓶往桌子上随意一丢,“确实啊, 像我这种朝九晚八的互联网民工, 哪里比得上上班自由打卡自由的陆大教练呢。”
陆景和被他冷不丁地一噎, 这才想起薛烬藏在斯文外表下毫不吃亏的恶劣性子, 自觉自己说错话,但明摆着承认错误上前道歉又不是他这个四百多万粉丝的陆神的作风, 只好用动作掩饰他的尴尬, “我买了好多水果, 你帮我拿一袋吧, 有点沉。”
薛烬走上前, 接过后特地掂量了好几下, 然后用一种震惊感叹惋惜和复杂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景和好几个来回才意味深长地走开了。
陆景和:“…………”
靠。拳头硬了。
等到薛烬把水果洗干净装进果盘里,往客厅的茶几一搁,桑渝白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极为狼狈地进来了。
陆景和正窝在沙发里看手机里的游戏直播,抬头一看,手机差点和地板来了个亲密的贴面吻。
薛烬却像是无事发生的往沙发上一坐, 背往后靠,正对着桑渝白气势汹汹的眼神和后边跟拍摄影组谴责的视线,眯着眼睛笑起来,“我刚洗了一盆水果,要来吃吗?”
桑渝白皱起眉,拿鞋柜旁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是薛烬主动发起和好的信号吗?
薛烬拿了颗苹果朝前递了下。
桑渝白这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好吧,他原谅这个狗比薛烬了。可是等到他换好鞋子朝客厅走去,薛烬那颗本来准备给他的苹果已经进了他自己嘴里,桑渝白更气了!!
桑渝白:“你干嘛呢?!!”
这一声喊的陆景和好不容易拿稳的手机再次摔下了腿,还好被薛烬眼疾手快地用没吃苹果的手一把捞住了这才幸免于难。
动作快的吓人,陆景和惊愕地看向薛烬,薛烬疑惑地看向桑渝白,“什么干嘛呢?这不是,在吃水果吗?”
桑渝白无能狂怒,气得眉毛都快飞了,越看薛烬和陆景和“腻歪”在一起的姿势心里的火气烧地越旺,一把抱起茶几上的果盆,“不许吃!你们都不许吃!这些都是我的!”然后扭头往楼上走去,丝毫不理会客厅里面面相觑的俩人。
陆景和:“…………”
薛烬:“…………”他眨了眨眼睛,“这个水果不是你买的吗?”
陆景和坚持了两秒就移开视线,“好像,是吧。”
薛烬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里接住的东西还给陆景和,“算了,我还是再洗一盆吧。”起身走向厨房,又勤勤恳恳地洗了一盆水果。
陆景和缓缓扭回头。
无论怎么调大蓝牙耳机里的游戏解说声音,也压不住他耳膜里响彻云霄的砰砰跳动声。
操,这也太近了吧。
等到裴行之回来时,薛烬已经把晚上需要用到的材料洗好了,菜也切了大半。裴行之知道自己回来的有些晚,于是提前让生活助理去酒店打包了几道凉菜。他拎着袋子走进厨房看到的就是薛烬系着围裙在案板前切土豆丝,手起刀落,动作很是利落干净。
裴行之走近一看,切好的土豆丝被码的整整齐齐,厚薄相等,粗细均匀,旁边的青椒丝和蒜苗也切的善心悦目,由此可见他的刀工极为不错。
也算是,好久不见了吧……裴行之在心里感叹。
等到薛烬放下刀拿新的土豆块时,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那个,你,原来会切菜啊。”
薛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忘了。
他僵住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撇了撇脸,“嗯,对啊,我小时候经常帮家里切菜,但开火炒菜确实不太会,调料和火候经常把握不好。”他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换上围裙的裴行之,“接下来还是你来吧。”
裴行之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好啊。”他把塑料袋递给薛烬,“抱歉,我今天回来晚了,这里是我打包回来的凉菜,你待会儿找几个盘子装进去就行。”
安静了一小会儿。
薛烬走过去看了几眼裴行之接替了他的工作切出来的土豆丝几乎和他一模一样时,心里止不住地感慨,没想到啊。于是在裴行之问他怎么了时,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里话,“没想到总裁的刀工居然会这么好。”
裴行之:“…………所以在你看来,总裁都应该不会做饭吗?”
虽然他以前确实不会。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他如今也是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新时代先进CEO了。
薛烬摸着下巴:“确实。毕竟我妈不会。”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我妈?薛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叫姜莹叫的这么顺口了?
裴行之没发现他的僵硬,毕竟他也不知道姜莹和薛烬的关系到底好不好,只切实知道薛晚晖和薛烬关系不好,于是问,“那你喜欢会做饭的总裁还是更喜欢不会做饭的总裁?”
薛烬很慎重地思考片刻:“……这两个,没有区别吧。”
裴行之握着刀的手却突然顿了下,“为什么没有区别?”
薛烬:“那可是总裁诶,会不会做饭,不重要吧。”他低头把泡好的虫草花从碗里捞出来,“会赚钱就好了。”
裴行之沉默了。
过了十几分钟,等到一切需要烹饪的食材就放进炖锅煮、炒锅焖时,裴行之在抽油烟机呼呼的运转声中突然说了一句,“你很缺钱吗?”
薛烬正靠在岛台边清洗七个人的玻璃杯,听到这话彻底愣住了。
不是……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不缺钱??连萧如玉这个家里小有资本,在临海市怎么说也算是萧少的,经营着临海市名声最响亮的酒吧之一的人,不也还是整天想着怎么赚更多的钱吗?
薛烬无奈地搁下海绵擦看了过去,“裴总,超级会烧菜的裴大总裁,咱们能不能先做饭?现在已经七点多了,没听到外面饿的嗷嗷叫了吗?”停了下,他忍不住笑起来,“谈心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放在晚上十二点多最适合emo的时候比较好,那时候比较能敞开心扉,对吧。”
裴行之:“…………哦。”
顿了下,他锲而不舍道:“你自己答应的哦,到时候别又跑了。”
薛烬:???
跑什么,跑去哪里?为什么要说“又”?
薛烬哭笑不得地嗯了一声,“好好好,我不跑我不跑。”救命,怎么感觉今天的裴行之全身上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傻”气。
傻得他心痒痒的。真奇怪。
把一叠叠饭菜端上桌,几个稳坐在客厅里吃蓝莓青提的人顿时围了上来,但是因为没有碗筷,他们只能拉开椅子后分玻璃杯倒饮料,薛烬转身回厨房拿,却被后面跟上来的裴行之推了回去,他去拿。
落了座,桑渝白瞥了几眼靠的极近的眼熟的凉菜,又瞥了几眼桌子那头碍眼的某人。禁不住冷哼一声,“本来开饭就晚了,你们居然还玩打包啊,王导不是说过我们要用心准备饭菜吗,既然要打包——”那怎么不全都打包呢。后面的话却被薛烬接下来的动作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薛烬神色不变,轻轻扫了眼幸灾乐祸的宋锦年,起身端起眼前的土豆丝把那道冷盘换了过来,“今晚有点事情,不好意思啊。”
他弯起好看的眉眼,声调又温和,让人根本舍不得继续生气。
况且,桑渝白比其他人都清楚薛烬真正生气时的样子。他动了动唇,几次急促地张口解释或者道歉,但是一看到周围打趣取笑的眼神,最后却都归为一筷子的酸辣土豆丝。
——恭喜这道菜,从那一刻起就成了桑少爷这辈子最讨厌几道菜之一。
饭后,薛烬和裴行之在厨房里洗碗,边洗边聊天,客厅里偶尔还能听到笑声,但是具体的内容却因为十多米的传输距离模糊不清,气氛和谐得外边装模作样看电视的人动作那叫一个比一个多,眼睛一个比一个会乱瞟,尤其是桑渝白,一会儿站起来伸胳膊,一会儿又抢遥控器拼命换台,可偏偏周围美名其曰一起看综艺的一圈人没一个对此有意见。
最后桑渝白忍不了了,他飞快得跑上楼梯回房间拿出下午抢走的果盘,然后若无其事地迈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我洗个水果。”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安静了。
薛烬和裴行之站得极近,戴着橡胶手套不约而同地扭过头对视了一眼,桑渝白挤开薛烬,又用肩膀撞开裴行之,老神在在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裴行之:“…………”
薛烬:“…………”
哗哗的水流声伴着桑渝白毫不留情的吐槽:“不是,你们俩到底会不会洗碗啊,洗了快一个小时还洗不完这一小叠盘子,换我家狗来都可以从反面到正面给舔干净了。”
裴行之抬起手,拍了拍身上被桑渝白“无意”之中甩到的水珠,眼底的神色一时之间也沉了下来。
水珠甩的薛烬脸上一凉,忍不住瞥了一眼,真是好大一片水迹啊。
对视,然后默默退后两步。
裴行之移开视线的第一秒就把手边蓄着半碗水的汤碗往水池一泼,桑渝白顿时如同过街时意外被菜贩子泼了一大桶水的流浪狗夹着尾巴跳了起来,“卧槽!!好凉!!!!!!”
这也是薛烬第一次亲眼目睹裴行之使坏的模样。
有一说一,蛮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