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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灭了。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慕漓猛的睁开眼。

对啊,还有床底下!

他一下子坐起来,将被子掀开。看到裴阚言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就小心翼翼地趴在地板上,手剛要伸进床底的时候。

“你根本就不听话是吗?”

裴阚言根本没睡,一听到动静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将他一把拽起。

之前睡在门口就算了,现在有床也不睡,偏偏要睡在地板上。

他之前在孤儿院,到底过的是什么生活?

“呃。”慕漓像是被吓到的小动物一般缩起来。

裴阚言又将他推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他一只手。

现在只要慕漓一动,他就能知道:“睡。”

没办法,这回只能真睡了。

清晨。

慕漓睁开眼,发现椅子上已经没有了裴阚言的身影,他在厨房做早餐。

好机会!

他立刻翻身下床,手伸出在床底摸索寻找。

手指尖触到了一个凉凉的物体。

找到了!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白色戒指。

接触到戒指的一瞬间,血量就加满了。

啊啊啊啊。

裴阚言围裙还没拿下来,看见他已经醒了,过来敲门:“吃饭了。”

就见慕漓将白戒举起给他看,神色激动极了。

“我找到了!”

裴阚言一瞧,竟然是淨戒,之前到处都找不到,他还以为他哪次出任务的时候丢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很喜欢?”

慕漓头点得都有残影了:“嗯,我要这个。”

裴阚言环抱双手,倚靠在门前:“我可以送你,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睡地板。”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获得特殊道具:「净戒」,可净化「弑戒」吸收的一切邪气,转化成玩家血量值。】

“好耶!”

慕漓蹦跳着手舞足蹈起来,迫不及待地将戒指带在手上。

他都拿到道具了,为什么还要睡地板啊?但这不重要。

他一脸亢奋地抓住队友的手:

“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裴阚言一听直接抽出手:“你别忘了,你还没找到治愈的方法。”

慕漓晃动着手上的戒指:“可我找到了啊。”

“你说这个?”

裴阚言不信,在他手上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戒指除了净化邪气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

平时只当表明身份的标志而已。

“看,我的伤口愈合了。”慕漓撩起袖子。

裴阚言翻转着胳膊检查,这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

手臂,腿脚,胸口,上上下下真的一点伤口都没了。

“这……”

裴阚言沉默了。

过了好久才开口:

“所以,你还能吸收戒中的能量?!”

刚刚送人的東西,还能要回来吗?

……

甜歆孤儿院。

“原来你要来这儿。”慕漓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熟悉的建筑。

这是玩家的新手村诶。

裴阚言一瞧见慕漓喜悦的神色,就妥协地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将戒指要回来。

于是。

搭档就这么定了下来!

“鬼王的动静不小,你的资料已经被各大势力掌握,心怀不轨的人一定会来这里,搜刮一切与你有关的东西。”

“他们找我干什么?”

“噬魂符文,养鬼王的古法,那些人很感兴趣。”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阚言看着不明所以的慕漓,抿了抿唇。

对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话间,两人就走进了孤儿院,却没见到一个孩子。

就听见有人在激烈争吵。

“一个死人的东西,有什么可宝贵的?”保鏢的领头人冷嘲热讽,他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这些保鏢的穿着很熟悉,与之前在学校跟随苏少爷的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手上是一些充斥祟气的刀,一看就是有些手段的。

孤儿院的院长已经换了两任,现在是第三任,这可是一位彪悍的女性。

姚院长让孩子们躲进里屋,自己一个人拿起扫帚,面对着七八个健壮的保镖却毫不势弱:

“你们胡说,他前几天还是好好的,你们是不是入室抢劫的?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内心却担忧极了,这么多混混上门来了,慕漓在外面是不是惹到什么帮派啊?

“真是找死。”领头人手一挥,就让几个人上前。

而姚院长只有一个人,敌我悬殊,不过她好像并不害怕,指甲瞬间伸长。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你们找我吗?”

保镖们一惊,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他们转头一看,竟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少年。

照片已经传至整个论坛,他们一眼就认出那是鬼王的附身者。

也是殴打苏少爷的那个学生,可这笔账还没算,竟先一步死在鬼王手下,算他好运。

可他们竟然看到,这个本该死去的少年,竟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正笑着朝着他们挥手。

“鬼!”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保镖们忽然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如果真是鬼,他们可就完了!

可领头人却拿出一个符咒:“怕什么?将他转换成邪祟,我们不就能攻击了?”

姚院长看清楚了来人,指甲悄悄缩了回去,对着少年喊道:“你回来干什么,快去报警呀。”

“院长妈妈你放心,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慕漓松了松手腕。

姚院长还想劝他离开,一个男子却一路把她带到里屋,她一皱眉:“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姚女士,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姚院长还想挣扎,但一看到男子的面容,不知为何就忽然停止了反抗。

裴阚言把窗帘一拉,屋子一锁,转过身来。

好了,无关人士已无。

慕漓直接冲上去把这些人的武器卸了,居高临下地质问:

“那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个保镖没撑过三秒钟,一个个抱着手哀嚎在地。

领头人见符咒没有用,震惊万分:“你不是鬼,可你明明已经死了。”

慕漓嗤笑一声:“那你消息可真落后。”

领头人却突然开怀大笑:“我明白了,你们也想得到那个秘密,就易容成他的样子是吧,我差点着了你的道。”

“什么秘密?”慕漓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这个戒指……”

领头人瞳孔一缩。

离得近了,就看到了少年手上的白色戒指。

不对,不对!

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个人就是戴着这个戒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

“你是赤皇后!”

第30章 玩家下一个任务(修) 慕漓一脸的莫名……

“赤皇后?”

慕漓一臉的莫名其妙, 怎么突然会提起这个名字。

轉头看向裴闞言,用眼神询问,他来了吗?

裴闞言摇头。

慕漓一个轉身就把人提起来:“别轉移话题, 你们在找什么?”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苏老板要我们找一个罐子。”領头人气焰一下子就灭了, 脚一软跪在地上。

除了裴闞言, 無妄组织内最可怕就是赤皇后。

传说曾经以一己之力围殺数百邪祟, 硬生生将一袭黑袍染至血红,活像一名罗刹恶鬼,因此得名。

“来这里找?”慕漓歪头。

“因为鬼王附身者在这里住过, 我们以为有什么线索。我……我之前不知道是您,我们这就走,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領头人不敢隐瞒,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既然赤皇后伪装成少年的模样, 那就一定对罐子势在必得,他们掺和进来就是一个死。

慕漓一臉疑惑,他没怎么动手吧,这些人咋这么怕他?

不过这不是重点, 这座城市就这一个孤儿院, 难不成那个孩子也被送来了这儿?

他手上再次用力, 威胁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領头人剛要回答。

但裴闞言立刻岔开话题:“苏家人18年前有没有买凶殺人?”

慕漓轉头看了一眼裴阚言,不明白为什么要打断那人的回答。难道他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但有一个不能告诉他的理由。

一想到这个可能, 慕漓就不追问了,又继续看向领头人:“换一个问题,当年雇精神病杀人的大少爷, 是不是苏家人?”

领头人被两个人盯着,脖子一缩:“我不知道,我是前几年才被苏老板雇佣的。”

“那这几年呢?”

领头人开始支支吾吾。

慕漓了然了,这几个人命没少背。

他朝裴阚言问道:“他们这种人怎么处理?”

“一般都会交给公司,不过苏家大可以撇清关系,将他们判定为擅自违规。”裴阚言拿出手机,在私聊上发了条信息。

“这个苏家是什么情况?”

“前几年新崛起的除祟师家族,依靠独有的禁制在里世界站稳脚跟,没有实证公司无法拿人。”

慕漓点点头。

支线任務已下达,调查苏家人,以及他们背后的秘密。

他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打晕,用绳索绑起来。

随后拍了拍手,就跑去将里屋门一开:“院长妈妈别担心,都解决了。”

姚院长立刻冲出来,对着慕漓左看右看,焦急问道:“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那些人就是抢劫的,我已经叫朋友来帮忙了,之后会有人来帶走他们的。”慕漓摇头。

姚院长这才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对了,我已经找到公司实习。”慕漓拉着裴阚言上前,“他就是我的同事,今天我是来收拾东西去员工宿舍的。”

裴阚言把名片拿出来:“我们公司包吃包住,毕业后包分配,请您放心。”

姚院长一看,忽然间泪眼模糊:“太好了。”

她给他们帶路,偷偷在前面抹了一把泪,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慕漓走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一些稚嫩的孤儿在教室乖乖吃早飯,一点都没受剛才的影响。

但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同一时间放下餐具,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盯着门外的少年,臉上露出一个个诡异的微笑。

慕漓:“?”

他剛想进去,姚院长就来了:“你的东西还在原来的地方,没人动过。”

“哦。”慕漓再一转头,那些孤儿们又在正常地吃早飯,他挠了挠臉,没再进去。

姚院长将他们带到一个房间。

裴阚言走进门,这个房间说小也不小,但床位少说也有三十张,不过被整理得很干净。

“谢谢院长妈妈。”慕漓走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床位前,把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放在行李箱里。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不一会就整理完了。

姚院长却拦住了他们:“等等。”

她走到院子里,将一套衣服从晾衣架上收了回来:“虽然是我们院发的统一服装,但我给你装起来,也算留个纪念。”

“好。”慕漓拿过来一看,他的动作微微停顿,“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这套衣服上面有一个黑色的兜帽。

他与裴阚言对视一眼:

“在站台!”

他曾遇到过自己的二重身,那人身上穿的就是这件!

当时还把他吓了一跳。

姚院长看着这衣服一脸可惜:“这套衣服配上我们院的徽章就完整了,只不过徽章不见了。”

慕漓顿了一下,从斜挎包里将徽章拿出来:“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个。”

姚院长看着徽章一脸回忆:“当时我帮你别在胸口,可你去了一趟院子就丢了,还说掉在一个站台里了,这不是在这吗?”

站台?

院长妈妈怎么会提到站台?

“我不記得了,是这个院子吗?”慕漓朝外指了一指。

“对,你当时就站在樹边。”姚院长将带他们到院中。

这个院子挺大,有五根晾衣绳,晒了很多衣服。还有滑梯,有秋千,一看就是为数不多玩乐的地方。

但最让人注意的,是院中的一棵槐樹。槐樹长势喜人,已经越过院墙。

但并不让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阳光透过枝丫,在地上映照出点点斑驳,柔和又温暖。

可是谁会在院中载槐樹呢?

“院长妈妈你去忙吧,我想和这里好好道个别。”

“好。”姚院长一脸不舍,想到这个时间点孩子们要上早课了,“那我就去忙了啊。”

见院长走了。

慕漓转头就绕着槐树走了一圈:

“如果畫中世界一直固定在18年前的某一刻,那我遇到的我,说不定是以前的我,无意间进入了畫。”

进入畫中世界的方式不多,一个是重返畫中描绘的场景地点,另一个就是画本身。

“那幅画,就在这个院中。”

裴阚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个铲子。

慕漓接过铲子,就在槐树旁边挖。

两人的力气不小,朝一个地方挖,很容易就挖出了三米深的大坑。

铲子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两人动作一顿,然后挖得更快了。

土渐渐被移走,露出了冰山一角。那形状,似乎是一个箱子,被槐树根部緊緊缠绕。

“看与树根密不可分的样子,应该是先埋的箱子,再种的树。”

将树根分开,拿出了箱子,箱子是扁平状的,虽是木制的,看着很老旧,却没有发霉发腐。

“不会是金丝楠木吧。”那是多大的手笔啊,慕漓拍了拍灰尘,呛了自己一喉咙。

“你还記得火葬场的刘叔,给我们描述过的箱子吗?”裴阚言手一掰锁就坏了。

“不大,很扁,那应该就是这个。”慕漓打开一看。

果然。

一幅画静悄悄地躺在箱中,等待着外人的开启。

画上描绘的是竹楠站的场景,却不是被刀刺杀的画面。

舒澜微笑着背着包,脖子上戴着记者证,手上拿着她笔记,就要跑进列車,却还不忘转过身来朝他们打招呼。

这画很真实,好像夏日赶車路上,被人用摄像机记录下这一刻。

“幕后之人还没现身,如果我们现在就把她的死讯告知大众,会引起那些人的警惕……”慕漓触碰了一下画。

原来这就是画被净化之后的样子。

裴阚言一脸复杂地看着慕漓,不知道该不该把事实告诉他:“你有想象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慕漓还是回答,“我不需要想象,我知道。”

“你知道?”裴阚言手上一个握紧。

“嗯,她是掌管世间真相的神,就跟记者一样。”慕漓把盖子合起来,一转过头。

裴阚言就弹了一下他的脑壳:“又在瞎说了。”

慕漓捂住脑袋,委屈地瞪大双眼:“我没有。”

话题继续回到箱子上面。

“画是执笔者在車站画的,被一群人拿到了殡仪馆,最后却被人埋到了孤儿院。”

执笔者是谁?拿箱子的人是哪方势力?买凶杀人的大少爷是谁?画怎么会辗转到孤儿院?

他们把院子还原。

随后找到姚院长询问。

“您知道院子里的槐树是谁种的吗?”

“哦,那应该很早了,据说是第一任院长亲手栽的。”姚院长掀开锅子,把孩子们的午饭一个一个分装好

慕漓眨眨眼,他们剛刚离开没几分钟吧,院长妈妈一个人几分钟就把一整个孤儿院的饭都做好了?总觉得很厉害呢。

他转而又问:“第一任院长,是谁啊?”

姚院长用围裙擦了擦手:“你忘了,你3岁时的那场大火把档案室都烧了,包括院长和一众孤儿的资料,都遗失了。”

“都烧了?”慕漓滑了一下界面。

【背景:[孤儿院纪事],未达成条件,无法解锁。】

孤儿院的第一任院长,跟这件事一定有关系。

“有人要掩盖这一切。”慕漓明白了。

“执笔者既然现身,那么画就会不断出现,只要能进入相对应的时间点,就能揭开这一段的真相。”裴阚言打开手机。

“你是说,我们可以专门接与画有关的任務?”慕漓眨了眨眼。

“恩。”裴阚言点头,登上论坛。

任务榜刷新了。

现在赏金排名第一的是:鲛绡桥。

那是一座横跨两座城市的古桥。

慕漓也朝屏幕望去:“掉下湖的人大多溺水而亡,就算被及时送去医院救活,也会再次跳湖,去打捞时尸体消失不见。”

裴阚言接下了。

“走吧,这次得下水,我们得准备准备。”

他们将该拿的东西都拿上了,就要回去。

这时一辆黄包车停在门口。

第一个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冰薇,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应该都是公司的人。

姚院长听到动静出来,拿着锅铲,一脸警觉:“你们是?”

“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抢劫是吗?”冰薇微笑着上前,内心却惶惶不安。

苏家人竟然已经按耐不住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怎么会寻到这个孤儿院,公司的人绝对没问题,那到底是谁泄露的?

“哦,你们就是慕漓的朋友吧,就是这些人要抢劫。”姚院长带他们来到那几个保镖面前。

冰薇让手下的人将这些保镖都压上车,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

“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慕漓的朋友。”

“他刚刚亲口说的呀。”

“刚刚!?”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冰薇一下子冲进门四处寻找。

却除了一群疑惑看着她的孩子们,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她又回来急切地问:“你说的人在哪?”

“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姚院长回答。

冰薇心里很乱,捂着额头在门口来回徘徊。

他已经死了,他明明已经死了。

那些保镖已经被压上了车,被弄醒了。

“你们刚刚看到他了吗?”冰薇将照片展示在他们面前。

“……看到了。”领头人还一脸后怕,差点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他在哪?”冰薇拿照片的手颤抖着,快要克制不住自己。

“我说了,你能要保证無妄组织不会对我做什么吗?”

“组织的人也来了这里?”

“对,是……是赤皇后。”

赤皇后!

这名字一出,车内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那是与裴阚言齐名的恶煞。她一旦出手,在场所有人都敌不过。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心有余悸。

他们,刚刚似乎与她擦身而过。

冰薇定了定心神,既然那人悄悄离开了,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领头人咽了口唾沫,他自知落到公司的人手中,苏老板不会救他们。

“你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易容成了这个少年的模样,拿走了东西……”

原来如此。

冰薇狠狠锤了一下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