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没有在未来的孤儿院发现过,是白鹭之后又重新打扫了一遍吗?
任務者们继续在四處寻找,教室,洗漱间,杂物间,几乎所有房间的墙壁都渗了血。
看得众人面色越来越白:“那个怪物竟然那么凶残?”
慕漓紧紧皱眉,透过窗户看向院子。
那些孩子们玩着滑梯,荡着秋千,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些陈年旧事在他们身上没有一点迹象。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墙上的血痕不符合院长媽媽的行为逻辑,她会直接刺穿心脏,不会放血,这些不是她做的。”
“怪物还会讲逻辑?”姜运冷哼一声。
“她心情不好,誰知道会做出什么?”其他人附和道,随后把墙面恢复原样。
慕漓摇了摇头,看他们找了所有地方,却有一处不敢靠近:“你们怎么不去院子?”
“你敢,你就去。”桑以权道。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槐树。枝丫繁密,倒影出一片斑驳,越是看,越令人覺得森冷。
在许多副本中,槐树属阴,引鬼养邪,谁知道靠近会发生什么事。
慕漓当然没有什么忌讳,靠近树敲了敲,没有異常,浅翻了一下泥土,没有血。耸动一下鼻子,没有其它味道。
他不可能深挖,他知道树下埋着画,但必须在3年后挖出,否则系统又该提示时间线異常了。
不过所有房间都有血,槐树周围却一点都没有。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咚咚咚……”
这时,一个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什么声音?”众人吓了一跳。
“好像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胆大的咽了口唾沫,偷偷过去看。
将窗户移开一条缝。
只见院长媽媽的后背挥舞着八条蛛腿,拿着刀正在板上剁着碎肉。每一刀都极重,好像在剁着敌人。而旁边挂着鲜血淋淋的,不知道是什么肉,还在一点一点滴血。
院长妈妈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眼中冰冷刺骨,尖锐的刀刃闪着寒光。
吓得他们呼吸一窒,強大的求生欲竟让他们抬动了已经软掉的腿,疯狂朝后逃跑。
那些人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慌张地手脚并用爬回来。
慕漓就走去厨房看了一眼:“她不是很正常地在做饭吗?”
谁知道他们的眼神更惊惧了:“你说什么?”
这是晚饭?
所以等到他们看到摆在面前桌上的肉丸子时,胃里急剧翻涌,脸色惨白一片。
“怎么不吃啊?”院长妈妈还在笑容满面地催促着。
“我……我等一下吃……”那人颤抖着拿着筷子。
一只蛛腿又刺穿了心脏。
任務者看到这一幕,立即拿起筷子,夹着肉放在喉咙里,咽了下去。
等到院长妈妈走了,齐齐抱着垃圾桶大吐特吐:“呕——”
“不好吃吗?”慕漓感觉白鹭的手艺挺不错的呀。
姜运一脸恶心:“你居然吃得那么开心,你难道不知道?”
“什么?”慕漓一歪头。
众人心中骂了一句,这人还真不明白,真是无知者无畏。
桑以权扶着墙,感觉胃中还在犯酸,却转而问道:“关于那个义工,你试探出什么了?”
“目前看下来,那义工没有什么危险,不过在我旁敲侧击之下,得到一个情报。”
慕漓拿出纸人晃了晃:“咒杀之术,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是院长的卧底。”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姜运差点气得脑溢血,难不成之前BOSS突然出现把开门的人杀了,就是因为这个纸人?
桑以权看着那个诡异的纸人,不敢上手检查:“所以一旦被咒杀,就会引得院长追杀?”
“看起来是的。”慕漓扫了一眼这些人,嘴角微微勾起。
隐藏在人群中的咒师,无论是谁,现在所有人都想你死。而你,一定很想让我死。
果然,一个怨毒的眼神盯着少年,恨不得食其肉,却在眨眼间失去了踪影。
“如果不找出这个咒师,我们永远都出不去。”其他人也想到了,他们看了一眼孤儿院的大门,恨恨咬牙,看他人的眼神多了一丝戒备。
他们当中,哪一个是院长的卧底?是谁,要让他们做替死鬼?
“人当然要找,可你们不会天真地以为那门就是出口吧?”慕漓好心地将他们的路掰正。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出口,就在这个孤儿院中?”桑以权看向少年眼中又多一层警惕,这可是他花了大笔积分才获得的情报。
上一批任务者出了孤儿院的大门,但没有任何奖励,只是活着而已。这个少年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看来是想抢他的通关奖励。
众人面色一僵,也就是说之前所有任务者的方向都是错的,为了出大门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们差点也都被带偏了。
任务者们反应过来,赶紧四散开来寻找出口。
可是孤儿院就这么大,找了几圈,直到晚上,也没有找到异常的地方,除了一处。
他们在寝室围了一圈,谈论道:“院长办公室,怎么去?”
“只能合作,你们引开院长,我进去,还有谁跟我一起?”慕漓问了一句。
“我也进。”只有桑以权一个人回答。
那么,明天的计划定下来了。
“到时间喽,睡觉了。”院长妈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门口,关了灯。
任务者们赶紧躺在床上,所有孩子也都乖乖地睡了,一时间三十几人的寝室安静得令人发慌。
慕漓躺在床上眨着眼,忽然间床底下多出了一个呼吸声,一呼一吸竟与他的频率相同。
是白天的那个神秘人吗?
他脚一用力,翻身下床。
但床底空荡荡的,连个老鼠都没有,只有他和床板干瞪着眼。就这么等了很久,也没见人,他刚想出来。
却被一只手提溜起来:“又不乖了?”
裴阚言一手提着灯,一手提着少年,叹了口气。
花了那么久才给他改掉的坏习惯,怎么一回到孤儿院又复发了?
“可是床底下有人。”慕漓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
其他任务者当然没睡着,听到少年这一句话头皮瞬间发麻,床下有人?
不干净的东西,来了!
“这不是你睡床底的理由。”裴阚言把人放到床上,強硬地盖上被子。
被窝已经凉透,少年显然已经躺在地板上很久了,他要是不来,或许真就睡过去了。
白鹭见到有亮光,又回到寝室,一看见男子把少年从床底挖了出来,激动地扑在他床边:
“你是人,你要睡床!他已经走了,你不需要听他的话了!”
裴阚言眼中划过一道杀意。
果然,上一任院长,该死!
“我真的没有要睡地板。”慕漓再次强调,被子蒙上了嘴,声音闷闷的。
“睡吧。”裴阚言掖了掖被子。
寝室中。
见院长和义工走远了,任务者们又偷偷聚在一起。
桑以权语气酸极了:“真是厉害,院长就等在外面,如果你刚刚真的睡了床,一定会死。”
“什么意思?”姜运问道。
“这个孤儿的常识被扭曲过,在以往的直播中从不会睡床,只会睡在床边、门口或者走廊。”
慕漓满脸问号。
不是,他什么时候不睡床了?
第106章 玩家抓住神秘人 才会养出这么一个怪胎……
姜运听了这句话,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一个蜘蛛怎么可能把孤儿当人看,养他就像养条狗一样, 才会养出这么一个怪胎。”
众人觉得十分有道理,看了一眼旁邊消瘦的少年, 似乎同情极了:“你扮演的这人还真是倒霉, 这么多孤儿里, 那怪物竟专挑他一个虐待。”
【按照院长媽媽的说法,有人剥夺了他睡床的權利,毁坏了他作为人的认知。连规则都判定, 在他的行为模式中,睡地板才是正常,睡床反而是异常。】
【天呐,慕慕到底遭受了什么, 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 他的思维还是没能改变?】
【太奇怪了,都在一个孤儿院,为什么其他孩子的精神都很健康,唯独他一人好像幽魂一样游离在世界之外?】
“我劝你们睡觉最好小心一点, 那人速度极快, 说不定就出现在你们某一个人的床下。”慕漓翻了个白眼, 这些任務者脑洞挺大啊。
这下,所有人背后都凉飕飕的。时不时地看一下床底,生怕那东西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刺穿他们的头颅。
就这么警惕到半夜, 实在是撑不住了,眼皮子一搭,倒在床上睡了。
姜运本来还困得迷糊。
“你才是狗。”
一个森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似乎很近, 好像就在他耳邊,凉风吹到了他的脖子,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甚至还能听到指甲刮过床沿的声音。
他在半梦半醒中睁开眼,发现其他人盯着他的身后,眼神中都带了点惊恐。吓得他瞬间清醒,霎时间头皮都炸开。
有人!
他僵硬着脖子緩緩转过头去,借着透过窗帘的一点月光,才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
就这么蹲在他床邊,面目全部隐藏在阴影中,死死地盯着他。
“啊——”可尖叫声还没响起。
慕漓就把姜运的头按在枕头中,翻过床扣住了那神秘人的肩膀。
谁知那人身手极好,肩一扭就挣脱了他的束缚,滑溜地钻回床底。
他再想去抓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空气。
过了一会儿,桑以權才表情难看地问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没……没看清。”其他人惊慌未定。
“接下来轮流守夜,没问题吧?”慕漓道。
“没问题,都打起精神来。”桑以權对其他人道。
“是。”这回那些人一点睡意都没了。
慕漓躺在床上,摩擦了一下手指,剛剛触碰到了,标记成功。
他将手伸入斜挎包中摸了摸,诶,伞呢?
他再仔细翻了一下,摸到了伞的边缘,哦,虚惊一场。
瞬移!
慕漓眨了眨眼,怎么还在床上?
那神秘人能截断他的技能吗?
接下来一夜宁静。
窗外亮了,闹钟响起,“叮铃铃。”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醒来。
慕漓也起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他往胸口一摸,竟冷不丁摸到了一个紙人。
他緊緊皱眉,什么时候中招的,他竟没有发现,咒师的手段这么诡异吗?
隨后朝着其他人大声喊道:“都起来,昨天的那个东西动手了!”
任務者们都醒来了,低头一看,发现每一个人的胸口都贴着一个紙人,他们吓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明白了:
“紙……纸人!”
慕漓翻过纸人,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字:别撕,我在帮你们。
原来咒师杀孩子们,是为了帮任務者们偷天换日吗?
他立即点燃,将其烧成一堆灰烬,隨后把打火機丢给他们:“快,院长媽媽要来了!”
“不想死的话照做!”桑以權拿起打火機也把纸人点燃。
“哒哒哒。”
寝室外的走廊上,腳步声越来越近。
是院长妈妈!
其他人吓得争先恐后地拿着打火機,将纸人聚在一堆,都烧了。
正巧在这时,院长妈妈推门进来了:“孩子们,吃早饭了。”
任务者们屏住呼吸,怕那个怪物一言不合就伸出蛛腳。
可是并没有,院长妈妈只是很正常地带孩子们去教室。
慕漓暗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裴阚言开始检查别的孩子,将纸人一一毁去。
等到早餐结束,也没有发生什么,院长妈妈收拾碗筷后,去了厨房。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运缓了缓,隨后指着一人骂道:“你可是最后一个守夜的,你是怎么看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什么也没看到啊。”那人急忙摇手。
慕漓眼神暗沉,现在还没有人死,那就说明完成咒杀还需要一些条件,他朝众人告诫道:
“再有纸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毁掉,血迹和头发以及一切人体组织都不能沾在上面。还有名字或者生辰,千万不能被写上。我听说咒师杀人后力量就会变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死。”
“明白明白。”众人立即点头。
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双眼睛,冒着熊熊怒火。
这些,蠢货!
特别是那个少年,哪来的任务者那么自作聪明。偏了,全部都偏了!
“怪物一有异动就通知我们。”桑以权拿着手機。
“好。”其他人远远地盯着厨房,注意院长妈妈的动向。
慕漓来到办公室前,拿起板砖就要砸锁。
“你疯了吗?怪物回来了发狂怎么办?”桑以权吓出一声冷汗,赶紧拿出一根铁索在锁孔转了转,开了。
慕漓一挑眉,打开门一看,里面摆着一个办公桌,一个沙发,一个书柜,很整洁,就是平常的一个办公室。
他们十分有目的性,一进去就敲击墙壁和地板,寻找异常之處。
慕漓推开书柜,朝后墙敲了敲,是空的。他用力往后一推,推出了一道暗门。
桑以权走了过来,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那是一条往下延伸长台阶,里面很暗,深不见底。
他咽了口唾沫,朝少年道:“这估计就是出口了,我把奖励让给你,你先进。”
“可以啊,那就说好了,奖励归我。”慕漓看了一眼那人,抬腳就下去了。
他用手机照着,台阶上都是陈年的血迹,还有拖拽的痕迹,两边墙上也有血手印,夹杂着指甲划过的印记。
幽暗的空间,稀薄的空气,满眼都是血色,压抑极了。
桑以权已经感觉呼吸不畅,预感极其不妙,路的尽头是什么?真的会是出口吗?
“哎呀。”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少年忽然叫了一声。
“怎……怎么了?”桑以权差点心脏都跳出来。
“还有一道门。”慕漓用手电筒晃了晃。
这是一道厚重的铁门,灰尘与蛛丝缠绕,只有一个长为二十公分的小窗口。他举起手机,朝里照了照:“原来如此。”
[支线任务:寻找院长妈妈的秘密,已完成。]
桑以权刚想发怒,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但听到了这句提示音,立即撞开少年朝里望去。
却看到了一个不能称作人的人,被挖了眼睛,割了耳朵,砍掉四肢,所有的肉都在被密密麻麻的蜘蛛啃食,却又快速长出,再次被蜘蛛啃食,周而复始。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死。
听到动静,一个头张着嘴,沙哑的声音响起:“救我……”
桑以权看着血腥的场景,吓得往后跌坐在台阶上,趴在墙边一阵干呕,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是那个怪物做的!
他的眼神中爬满了恐惧,他们进了办公室,要是被发现了,会跟这人一样的下场!
“你就是第二任院长王凡宽?”慕漓上前问道。
“是我,救我出去,那个怪物要杀了我。”王院长一张嘴,粘稠的血液就掉了下来。
“你对那些孤儿做了什么?她不杀你,却要把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监禁室,要你生不如死。”慕漓语气冰冷。
“我喜欢那些孤儿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他们?你去看他们的身上有一丁点伤口吗?那怪物来到孤儿院取代了我的身份,养着那些孩子,是在圈养食物喂这些蜘蛛!”王院长激动道。
“你在怀疑什么?那些孤儿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我要赶快走,怪物要是回来了就走不了了。”桑以权缓和了一会儿,脸色却还是惨白,隨即手脚并用就要爬出去。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慕漓冷哼一声,继续朝王院长道:“虽然我们大门出不去,但为什么要冒着被怪物发现的危险救你?有什么好處?”
“那你们必须要救我,这里的地板上有一块瓷砖,下面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往外界,但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王院长抛出一个诱饵。
“太好了。”桑以权跑到一半听到这句话,但脚步依旧不停。
可就在这时,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怪物来了!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吓得他爬上墙壁,关掉手机灯,死死屏住呼吸。
“如果你真的想出去,那就知道什么不该说。”慕漓也三两下上了墙,雙眼一眯。
那个密道会通向哪里呢?
解决了咒师和神秘人,就可以进去瞧瞧了。
桑以权见到怪物从樓梯上走下来,就从他脚底下经过,吓得全身发抖。
白鹭朝铁门走去,问道:“有人发现你了?”
“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还会有谁?”王院长怒吼道。
“是吗?那就省点力气吧,9年,还有很久呢。”白鹭脸上尽是冷漠,她不会告诉他具体时间,就这么让他处在惊恐之中,一点一点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奇怪,今天慕漓去哪了,为什么见不到人?希望是她想多了,没有发现异常,她又上去了。
关了暗门,樓梯道又处在一片黑暗中。
桑以权快要吓死,就算怪物走了也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有消息,怪物到教室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在楼梯上,腿还是软的,却是不忘赶紧爬上去。
两人上了楼梯,马上触碰到暗门的时候,身后突然间多出了一个鬼魅的身影。
慕漓暗中点了两下手机联系裴阚言,随后立即反脚一踢,似乎踢中了什么,有一个东西“咚咚咚”滚下了台阶。
他刚想照明,那个神秘人就把手机打掉,脚一踩屏幕瞬间碎裂。
桑以权当然不会管,趁机会打开暗门出去了。
两人在黑暗之中对打。
慕漓一皱眉,对方的力道明显比他大了不止一倍,这又是个什么BOSS?
这时暗门又开了。
“这人很强,帮我!”慕漓隐约间看见了一个绿名。
裴阚言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即往深处跳下去,随即面前就感觉到了一个拳风,他立即握住手腕一扭。
但那神秘人好像感觉不到痛似的,趁机翻身上了他的背,雙脚锁住了他的喉咙。
裴阚言硬生生将人拽下来。
三方开始混战,墙壁被打出了无数个凹坑,正在“唰唰”掉碎石。
可越打,越感觉身手熟悉。
随即裴阚言开始混乱了起来,到底哪个才是慕漓?
他抛起手机,两只手禁锢住两人的肩膀,都将其压在墙上,一道光打过去。
他瞳孔一缩。
两个慕漓!
【啊啊啊啊啊,真正的慕慕来了,这个任务者要完了!】
【这下石锤了吧,谁还在怀疑主播的身份,能有直播间的不是任务者还会是谁?】
“唉哟我去。”慕漓看着旁边那个熟悉人物模型,惊得往后一仰。
原来玩家不在的时候,原本的身躯就被系统托管了?
[慕漓]一看到男子就不动弹了,垂下双手,歪了歪头:“我才是你搭档。”
“好。”
裴阚言一时间被两个少年盯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他眨巴眨巴,似乎满心满意都是他。
他低下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随后赶紧将他们分开。不能见到自己,否则画中世界就会崩溃。
慕漓知道其实没事,其他人不能在画中遇见自己,可他不一样。所有的画都依附着「逆命之笔」,而他才是那个存档道具的主人。
他跳下了几节台阶,就看到了一把伞,随即装回包里。
所以现在两个斜挎包是连通的,难怪呢。
裴阚言把[慕漓]带到办公室,让他坐下,上下检查了一番。
如今18岁的他双眼无神,空洞无物,就像一个精致瓷娃娃,随人摆弄。
身体的损伤已经愈合,可是灵魂——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
他一蹙眉,原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到过去的身体,而是二魂六魄在进入画的时候找错了身躯。
裴阚言把红袍盖在他身上,遮住了他的样貌:“待在这里,等我。”
“我是你搭档。”[慕漓]拉住了男子的衣角。
“你是我唯一的搭档。”裴阚言又蹲下来,安抚了一声。
“嗯。”[慕漓]眨眨眼。
裴阚言进入暗门走下台阶,周身杀意弥漫,一见到少年就掐住他的喉咙:
“你又是谁?”
既然有人监视他们,那就继续演下去吧。
第107章 玩家时间倒退了! 少年的眼中立即带了……
少年的眼中立即带了点恐惧, 无论怎么用力也掰不开男子的手,只能艰难地指向地下室:
“我是不小心进入这个身躯的,只要进了密道, 我就能離开。”
男子手上的力道緊了緊:“你以为我会信你?”
“不信我也没办法,可你殺我就是殺他, 你敢吗?”可少年梗着脖子, 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男子看到对方呼吸困难, 眼神多了一丝不忍,最终抿了抿唇,还是松了手:“好, 如果到了那时你没有離开,我有一万种方法殺了你。”
少年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就好像劫后余生,捂着喉咙咳嗽起来。
【卧槽, 这个任務者厉害啊, 竟敢威胁裴哥。】
【不过慕慕已经过来了,他死定了!】
玩家晃了晃脑袋,就发现眼前的游戏视角变成了两个。
一阵眩晕过后,就适应了。
随后眼睛一亮, 不就是双开吗?
简单!
[慕漓]就这么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双眼一眨, 忽然多了几分靈动。
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嘴上“嘿嘿”一笑。
从斜挎包里拿出笔刀, 进了暗门。
裴阚言只见到刀光一闪,反手握住另一人的手腕,转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一皱眉:“怎么了?”
“跟他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殺了!”紅袍人的周身尽是浓厚的杀意,说完又要朝少年的心脏刺过去。
“哎呀,他要杀我,你可要救我呀。”慕漓切换视角,赶緊躲在男子身后,语气委屈极了。
裴阚言督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少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过头来把笔刀从紅袍人手中夺出来:“不能伤他。”
誰知紅袍人语出惊人:“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裴阚言一愣,立即否决:“当然不是。”
“你就是不要我了,他是誰,你为什么要幫他?”紅袍人指着男子身后的少年,眼神中尽是控诉。
“他是……”裴阚言话还没说完。
“我是他搭档啊,他不幫我帮谁?”慕漓在后面伸出一个头道,拱火道。
“搭档?他说过只有我一个搭档!”红袍人大怒,又要杀过来。
“冷静一点!”裴阚言立即挡住攻击。
慕漓却趁机抱住男子的手臂,嘴一撇:“你看他,他要伤我,我好害怕呀。”
裴阚言咬了咬牙,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少年道:“你少说一句。”
【??】
【修……修罗场?】
【主播真会玩啊,一下子得罪两个人,当心小命不保啊!】
“我不管,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红袍人手被扣住了,就抬腳踢过去。
裴阚言又夹住他的腿,离得近了,忽然发现不对,怎么两人臉上的表情竟这么鲜活。
手摩挲了一下对方的皮肤,18岁的身躯上多了一魂三魄。
“呵。”
男子双眼危险地眯起,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冷哼。
那么现在,两个身躯的靈魂是平分的。
糟了,被发现了!
慕漓身子一缩,跨上台阶,一溜烟跑没影了。
随后控制红袍人把手腳收回来,也想偷偷溜走。
裴阚言深吸一口气,狠狠捏起他的臉颊:“骗我很好玩吗?”
慕漓目移,嘴上小声哔哔:“好玩。”
裴阚言都被气笑了:“你剛剛对自己下杀手,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啊,而且要是不这样那个咒師怎么可能上当,反正你会帮我治伤的不是吗?”慕漓十分地理直气壮,甚至把笔刀都夺了过来。
咒師手段诡异,他们至今都没有发现身份,这个是最简单的方法了。
“你真是要气死我。”裴阚言知道拦不住对方,只能把少年的臉颊扯红。
“哈哈。”慕漓揉了揉臉。
朝着门外露出一个“桀桀桀”的笑容:“别跑。”
于是,众人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少年在走廊上狂奔,而身后跟着一个杀气腾腾的红袍人,那鲜红的袍子就像血一样艳丽,正举着刀要杀他。
慕漓控制15岁的身躯,哇哇大叫:“救命,那人要杀我。”
“不想死的,给我滚开!”红袍人挥舞着锋利的刀刃,对着挡路的人道。
任務者们吓得立即让出了路。
姜运差点被刀划到了头皮,一阵惊魂未定:“那人这么凶残,他是怎么惹到的?”
“从来没有在孤儿院见过,难不成那就是躲在床底的那个神秘人?”桑以权猜测道。
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慕漓就拐进了一个角落,面前就是走廊尽头,他的脸上惊慌极了:“没路了!”
剛想转身换条道,却被红袍人一刀刺进了脖子。
“敢扮演我?”红袍人拔出了刀,冷哼一声。
少年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惊恐地捂着脖子,无力地倒了地。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凭空出现了一个紙人,上面还显现了几个字:如果不想死,以血画名。
慕漓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上钩了。
他用着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指沾血,在紙人上写下名字。
在最后一笔落下的那一刻,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咒杀!”
靈魂爆裂!
一时间,两个身躯都吐出了一口鲜血。
【叮,触发技能[极限锁血],进入不死状态。】
红袍人“哐当”一声倒地,装死中。
咒師瞧着这一幕,颇为沾沾自喜:哈哈哈,成功了!
慕漓爬过去触摸另一躯壳手上的戒指,赶紧恢复脖子上的伤口。
白鹭听到动静立即赶来,上前查看少年的伤势,却发现一点伤都没有,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伸出外骨骼,看向红袍人的眼中尽是杀意:“你竟敢杀他!”
可就在刺中的前一刻,裴阚言赶过来一把抱起红袍人,三两下就窜入二楼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一个窟窿。
【慕慕啊,那可是你过去的身体啊,你悠着点。】
【气死我了,这个任務者竟然敢伤了慕慕。你等着,裴哥已经在治伤了,伤好了你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而任務者们见没动静了,远远地望了望,只见院长妈妈一去,神秘人就不见了踪迹。
“被怪物救了,他可真幸运。”桑以權收回视线,脸上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咒師已启用咒杀技能,BOSS开启狂暴模式,请注意隐蔽。]
只见院长妈妈身后伸出八条蛛腿,语气充斥着杀意:“全部,闭上眼睛。”
所有的孤儿都闭上了。
任务者们心中一慌,也闭上眼睛假装真正的孩子,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腳,以不变应万变,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但是怪物径直向姜运走去,伸出蛛腿就要刺进心脏。
但这时那人口袋里的徽章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怪物用蛛脚把徽章卷起。
随后刺穿旁边那人的心脏。
“该死,咒师把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了,去地下室!”
桑以權气得破口大骂,本来已经找到密道了,只要小心一些出去不是难事,可是计划都被咒师毁了。
慕漓悠闲地跟在后面。
院长妈妈速度极快,眼看任务者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
咒师镇定不下来了,在跑得慢的几人身上放了紙人,上面有字:不想死,以血……
可字还没显现完,他们却吓得赶紧把纸人撕了。
但被拖慢了脚步,被怪物赶上了,心脏一瞬间被刺穿。
而跑得快的任务者听到动静一回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咒师嫌我们死得不够快,还要害我们!”
咒师气得脑溢血。
自己把后路断绝,愚蠢至极!
他冷静下来,把纸人缠在孤儿的脖子上,不过不敢用力。
“找死!”白鹭咬牙切齿,舍弃了那些任务者,转而去毁了孩子们身上的纸人。
可是毁了一个,脖子上又多出一个,好像永无止境一般。
咒师心中大笑:“没用的,你们找不出我的真身,就毁不了纸人。”
“是吗?可那行字上,本来就没有你的名字。”慕漓嗤笑一声。
“啊!”
一道尖锐的哀嚎声响起,所有孩子身上都震出了灰色的靈魂碎片。
“怎么会这样?”咒师惊惧地看着自己的灵魂竟在寸寸爆裂。
就好像,被咒杀了一样。
他隐藏得极好,灵魂分了那么多份,谁也找不到。他们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所在,怎么可能杀了他?
“不可能的,不——”
【叮,玩家击杀[咒师],夺取画中世界權限。】
慕漓看到自己身上也飘出了一缕灰色灵魂,手一弹就散了。
原来如此,所有孩子的体内都被咒师的灵魂扎根了,所以才会被接二连三地附身。
同时,任务者耳边响起提示音:
[请注意,S级副本:诡怪孤儿院,已封锁。]
姜运刚砸了办公室的锁,就听到这话:“怎么回事?副本关……关了?”
“跟我们没关系,只是新任务者不能进来而已。”桑以權已经打开了暗门,迫不及待地钻进去。
任务者们赶紧打开手机手电筒,也进了暗门。
裴阚言先一步帮他们破了地下室的铁门,随后上了墙。
所以等到桑以权到达的时候,脸色一白:“铁门是谁破的?”
他的预感极为不好,怎么好像有人打开了笼子,等着他们去钻。
而其他人来到这里,刚要挤进地下室,却闻到了一股浓厚血腥味,光一照过去,一看见那惨烈的场景,直接趴在墙边。
呕!
王院长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一根手指蠕动着爬上一个瓷砖:“暗道就在下面,我帮你们指了路,你们出去一定要带上我。”
可是没有人理他。
他们捂着口鼻,点燃火把驱赶蜘蛛,忍着恶心靠近瓷砖。
带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走?呸,碰这些被蜘蛛咬过的碎肉,他们有病吗?
但是一锤子敲下去,没有裂开。
“没吃饭呢?”另一人也上前敲。
咚!
可是瓷砖一条裂缝都没有,几人一起落锤,没有一丝变化。
这时,台阶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哒哒哒”。
“怪物来了!”几人心里一个咯噔,眼见出口就在眼前,却无法出去。
“我来吧。”慕漓没空给他们墨迹,手触碰到了瓷砖,一下子就被弹开。
是祟气!
从斜挎包里拿出双塔的一个铃铛,堵住发音口一个敲击,瓷砖瞬间粉碎。
下面是熟悉的血色符文:“应该是个传送门。”
桑以权眼神一闪,立即撞开少年想进去。
慕漓却幽幽来了一句:“不过,你们确定这里是出口吗?”
他们一下子都不敢动了。
“不管是哪里,总比这里好,快让我进去。”王院长一只手臂爬过来,但是一触碰到就滋滋冒烟。
“啊!”
几人看了这场景,更不敢碰了。
这时,已经能看到怪物的身影了。
桑以权突然对着姜运道:“我们有徽章,你已经没了,她来了第一个死的会是你!”
“你们想让我去探路?想得美!”姜运啐了一口。
“你有选择吗?”一人道。
眼见怪物离他们越来越近,姜运脸上越来越慌乱,只能一咬牙,伸手触碰。
一碰到符文,灵魂进去了,身躯留了下来。
那孩子的意识回归了,想要睁开双眼,慕漓赶紧一手刀把人打晕,防止看到这些血腥的场面。
没有动静,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安全还是危险。
这时白鹭已经来到了地下室门前,一看到少年的身影,瞳孔一缩。她想要掩盖的记忆,全部展示在他面前。
“你们该死!”
外骨骼朝一人刺去。
“你不能杀我。”那人慌忙举起徽章。
但是这一次蛛腿穿过了心脏,死了。
“为什么不管用了?”其他人刚想拿出徽章,就见到了这一幕,眼中爬满了恐惧。
“难不成,徽章是假的!”慕漓举着徽章,捂着嘴大吃一惊。
“是你!”几人愤怒地看向桑以权。
把假徽章丢在孤儿院显眼的地方,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的,就不会再继续找了。
“呵,你们蠢怪谁?”桑以权把一个摄像头丢下去,手机同步画面,但是很模糊。
这时又一人被刺穿心脏。
“你是想让我们的命为你拖延时间?”几人眼中是深深的恨意。
留在这里是死,进入出口或许有一线生机,他们不再犹豫,也触碰了符文。
又几个孩子恢复了意识,慕漓一个一个打晕。
桑以权发现画面清晰了一些,这是……大门?
他欣喜道:“这个出口直接通向孤儿院外!”
这时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但是怪物却忽略了那少年,直接刺向了他,他的徽章也滚落在地上,被蛛脚收了回去。
那么下一次,就是他的命了,他立刻进入传送阵。
慕漓在他传送走的那一刻夺过手机,过了几秒,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屏幕中,他对着门外墙上的裴阚言道:“他还活着,看起来没有危险。”
“你有没有事,快离开这里。”白鹭见敌人都消灭了,立即过来检查少年的伤势,随后就要把所有孩子都带出去。
“没事的,你以后都不必要瞒我,我没有这么脆弱。”慕漓在走的前一刻伸手触碰了一下符文,灵魂也被吸了进去,躯壳又只剩下一魂一魄。
“我知道我瞒不下去了……”白鹭刚想说什么,一低头却看见少年的眼神再一次失去焦距。
再一次空洞无物,机械性地抬脚上了台阶。
她心一沉,咬了咬唇,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饿了吧,今天想吃什么?”
随后转头,看向王院长的眼神充斥着杀意。
暗门关了。
墙壁上的两人跳了下去。
王院长听到还有动静,脸上又多了一个希望:“快,你们带我出去,我必有重谢。”
“永远待在这里吧。”两人没管这人,也进了传送阵。
“不!带我走,带我走啊……”地下室中,只回荡着王院长绝望的声音。
慕漓一睁眼。
眼前是一个不那么破旧的孤儿院,荆棘还没有爬上外墙,门还没有被锈蚀。
“哟呵,时间倒退了。”
而几个任务者站在大门前,脸上多了一丝崩溃。
桑以权他抓着头发:“这不可能!为什么任务还没有完成?这不可能啊。”
“请问,这里是甜歆孤儿院吗?”
他们身后传来一道怯懦的女声。
几人僵硬着脖子一卡一卡转过头去,看到女生面容的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蜘蛛女郎!
第108章 玩家第二个提示 任务者们恐惧得全身发……
如此近的距離, BOSS一出蛛腿就能刺穿他们。
任务者们恐惧得全身发抖,他们,逃得了嗎?
“你好, 我叫叶莫羽。”可一个陌生的学生竟全然不怕死,转身朝BOSS伸出手。
姜运似乎認出来了, 惊讶道:“是扮演傻子的那个人!”
“是他。”众人这才对上了号。
他们已经出了孤儿的身躯, 自然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模样。
而白鷺眼睛一亮, 激动地回握住少年的手:“我……我知道你,你也是来找他的嗎?”
竟然那么巧,一到孤儿院就遇到了真正的叶莫羽。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那可是慕漓用过的假名!
可裴闞言看着两只密不可分的手,双眸一暗,上前两步就将少年拉回来,掐住他的臉, 低沉着嗓音威胁道:“想死?”
“你干啥呀?”慕漓满眼疑惑, 头一扭挣脱开男子的手,碰了碰臉。
幸好幸好,面具没掉。
【我就说嘛,S级副本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看来他们只是过了第一层而已。】
【我的天呐, 这个任务者敢用神子大人的名字, 哈哈哈,他死了,他绝对死了!裴哥已经气得两眼发紅, 要殺人了!】
“对了。”白鷺想到正事,急切地穿过人群,推开大门。
就见到院中站着许多孩子, 围着一个中年男子。
她立即问道:“你是姚院长吗?”
王院长听到动静,手赶緊藏到身后,一见到来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松了一口气。
隨后脸上不耐烦道:“你找错人了,我姓王,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竟敢私闯民宅,赶緊走。”
说完上前推搡着把人轰出去,就要关门。
“我找慕漓,他说了,我来这里就能见到他。”白鹭用脚抵住门。
“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王院长一听到这么名字,神色有些不对,立即使劲要把门关上。
裴闞言没有说话,直接上前踢了一脚门。
只听见“唉哟”一声,王院长被撞飞了几米远,身上瞬间爆出了黑雾。
慕漓吓得立即抱住裴闞言的手:“你干什么?”
“这种人,死了干净。”裴闞言周身尽是殺气。
慕漓“嘶”了一下,刚刚为砸瓷砖用了铃铛:“你不会是……”
不会吧,神位在体外诶,而且铃铛都没发出声音,居然还能影响到他?
“这是什么?”王院长惊恐地拍着身上的黑雾,却根本拍不散,只能任由其侵蚀血肉。
慕漓一皱眉,对着男子轻声道:“殺他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用你的眼睛。而且他现在还不能死,否则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时间线会崩溃的。”
这时,就见王院长嘴中念叨了什么,黑雾竟转移到了近处的孤儿身上。
裴阚言紧紧皱眉,立即将黑雾收了回来,但眼中的杀意不减反增。
这人竟用孩子做替死鬼!
“你们是谁,刚刚的黑雾……”王院长还心有余悸,但话还没说完。
“我们是好心来捐款的,你不请我们进去就算了,竟还要赶我们走?”慕漓从斜挎包里掏出一疊钞票晃了晃,隨后转头就要離开。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快,快请进!”王院长看到那一疊厚实的紅票,立即起身拦住少年,低声下气道。
“他呢,他在哪?”白鹭一听到可以进去了,立即撞开那人去院中寻找。
王院长面上不愉,却没有发作,反而叫所有孤儿都出来。
孩子们人挤人站满了院子,眼睛一眨一眨,每张小脸都布满了好奇。
但唯独没有一个人。
“孩子们都在这儿了吗?”
“都在这儿了。”王院长立即回答。
“不可能的,他说他就在这儿,你再找找。”白鹭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脸上慌乱极了。
“我骗你干什么?”
王院长顿了一下,隨后摩擦着手掌,对着少年殷勤无比:“您看看,我们院收留了那么多孤儿,吃穿用度都要钱啊,您发发善心……”
“我们公司可以捐赠50万,如果某些孤儿有疾病,可以申请更多,或许100万也不在话下。”裴阚言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把过去自己的账户中的钱转了出来。
王院长一听见“100万”,眼都直了,随即一拍脑袋,似乎懊恼极了:
“唉哟瞧我这记性,还真有一个孩子天生智力有缺陷,認知方面也有点问题。不过不巧了,他今天正好去了精神病院做检查,不过明天就回来了。”
慕漓一蹙眉,这个时候的他不在这儿?
他转而质问道:“所以,你让我们在这儿签合同?”
“对对对,是我招呼不周,到我办公室详谈。”王院长赶紧邀请人进去。
几个任务者看到迷雾又一次漫延到了这里,抬脚也要进。
却被王院长拦住了:“你们又是谁?”
“哦,我们是义工。”几人回道,他们可没有那么多钱。
“那正好,把院子里打扫一下。”王院长的态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来到办公室。
“茶呢?”裴阚言坐在沙发上,敲了敲杯子。
“真是不好意思。”王院长一听男子的语气不对,赶紧出去泡茶。
裴阚言把门关上,随后移开书柜,往里一推,竟然没有暗门。
他敲了敲,听这声音:“是实心的。”
“这个时候没有地下室,或者还不在这儿。”慕漓将书柜复原。
趁王院长被支开,两人立即来到档案室。
裴阚言径直朝牆走去,撕开牆紙。
果然,现在只有两行字,第一行被划去无法辨别。
第二行却是清晰可见:“藏好了,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我去,这个‘他’是谁啊,我居然要躲着他?”慕漓指着这行字,脸上颇为不服气。
裴阚言摸着这一行字,还是没有写明敌人的身份,手抬起点了点少年的额头:“你给自己的提示还真隐晦。”
“哎呀。”
慕漓摸了摸红肿的额头,歪头思考了一下:“这个‘他’我是不是认识啊,所以我不能写出他的名字,但是要说在这里我会怕谁……”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闭嘴了,但是又不能确定。
只能拿出笔刀,将这一行字划去,随后在下方刻上关于咒师的第三行字: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会咒杀……
墙壁渐渐成为他们第一次见的模样。
裴阚言将墙紙复原,心中升起一股诡异感,少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对劲,你怎么会这么提防一个人?”
“啊哈哈。”慕漓心虚笑笑,又随手在柜子上拿了一张纸。
剪了个纸人的形状,涂了两坨红晕,将其夹在自己的档案里,最后拍了拍手:“行了,王院长估计等急了,看看去。”
但一进院子,就见到了残忍一幕。
王院长抓着一个女孩的脚踝,将其倒挂在空中,用刀砍傷了她的脖子,颈动脉的血喷涌而出,浇灌在槐树边——放血!
血渗进地里,竟消失不见。
裴阚言的杀意强烈波动,瞬身过去将孩子夺过来,手按住她的傷口。
王院长吓了一跳,立即把刀藏在身后,摆着手:“您似乎误会了,这小孩子玩刀可危险了,我正教育她呢。”
“你要杀她!”慕漓赶紧跑过来触碰这个女孩,刚想转移伤害,却没有成功。
王院长却不慌不忙:“怎么可能呢,你看看,这孩子身上有伤吗?”
慕漓一低头,女孩脖子上的伤口,不见了!
裴阚言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脖子上的皮肤一片光滑,手上的血也消失了,就好像刚刚做了一场梦一样。
“你们一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孩子,你跟他们说说,我有伤害过你吗?”王院长蹲下来,笑容满面地对着女孩问道。
女孩扬起一个笑容:“没有啊。”
随后站起身来,好像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滑梯上去玩了。
慕漓皮笑肉不笑:“原来是误会啊。”
第109章 玩家被谁共感了? 我找不到他,他在哪……
“我找不到他, 他在哪,他在哪!”
白鷺找了整个孤儿院,教室、寝室、厨房……就差把地都给掀翻了, 都没有找到少年。
她的臉色越来越暗沉,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几个任务者吓得牙齿打颤, 时时刻刻绕道走。
白鷺来到院子, 一见到王院长就抓起他的领子撞在樹上, 怒吼道:“你不是姚院长,你是假的,你把他藏起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王院长被撞得两眼昏花, 隨即气恼不已。
却发现那女人的力气极大,他竟没法撬开她的手,就只能解释道:“我已经联系病院的人了,明天他们就会把人带来。”
“真的嗎, 明天就来了, 明天就可以见到了。”白鷺松了手,高兴地在院子里游荡。
王院长扯了扯领子,看那女人疯疯癫癫的,骂了一句:“也应该去病院看看。”
隨后转头对着两人谄媚道:“看这天色也不早了, 要不我把客房收拾出来, 您二位在这儿将就一晚。”
“行, 那我们逛逛。”慕漓点头。
“当然可以,隨便逛。”王院长欣喜万分,算是把人留下来了。
不过几个任务者看向这院长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这人开心什么,马上就会被怪物关到地下室喂蜘蛛了。
王院长去收拾客房,离开了众人视线。
裴闞言蹲下触摸了一下地面, 所有的血浇灌在地上,瞬间被槐樹吸收,一滴不剩。
“難怪这里这么幹净。”
他伸出指尖触碰了一下樹幹,忽然捂住脖子。
似乎是刀割般的痛苦,又像是血液从身体里面抽离,一股不属于他的彷徨无助扑面而来。
“你怎么了?”慕漓立即将男子拉回来。
“是剛才女孩的感受。”裴闞言与槐樹一分开,这种感觉在漸漸变淡。
白鹭也过来了,好奇地触碰一下叶子。
却刹那间进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鼻尖萦绕着浓厚的血腥味,粘腻又潮湿的血水似乎要将她拖入深渊。
她立刻收回手,弯下腰来捂着胸口,喘着粗气:“難道是,共感?”
“那是啥?”慕漓一歪头,就要上手摸。
“等等。”可裴闞言拦都拦不住。
然而。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慕漓手掌贴合在树干上,等了一会儿,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拿笔刀在上面划拉,树干上竟一点划痕都没有。又摘了一片叶子,翻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
“先不要碰,去找找其它线索。”裴闞言缓了过来,终于把人拽了回来。
“哦。”
两人分头行动,开始在孤儿院各个地方敲敲打打,试图寻找暗门。
看到少年再次一个人了,任务者来到他跟前。
“你剛剛去了办公室,看到暗道了嗎?”姜运问道。
“没有。”慕漓正贴在牆壁上听。
桑以權显然是不信:“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最好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
“不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看啊。”
“你……”桑以權被呛了一句。
慕漓抬起头来,对着其他人一挑眉:“不过我很好奇,他之前用假徽章忽悠你们,你们这么快就忘了?合作?你们信?”
几人眼神闪烁。
“你不要挑拨离间,现在情势变了,如果我们不合作,都会死。”
桑以权趁机转移话题:“不过你真是大胆,都是假名没错,可你竟敢用那个名字,真不怕神级BOSS来找你算账?”
慕漓眯起双眼,幽幽来了一句:
“谁说这是假名?”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什么意思?】
【直播间还在,这的确是主播的身体。可一早就发现不对了,为什么裴哥不杀了他?为什么斜挎包和戒指会出现在他身上?】
【任务者可以附身慕慕,那慕慕呢?难道说——反附身了任务者?!】
【如果这不是假名,那我们现在看到的到底是慕慕,还……还是神子大人?】
【别自己吓自己,是慕慕!别忘了,神子大人降临后的身躯,是没有瞳孔的。】
找了一夜都没有发现暗门。
直到第二天,王院长本来还信誓旦旦,现在神色却极为懊悔:
“两位真是不好意思,那个孩子心理问题非常严重,还在治疗当中,如果捐款的话,50万就行。”
“你说什么?你果然是在骗我!”白鹭按住耐心等了这么久,现在却告诉她见不到了。
她的浑身溢出了杀意,背后已经在鼓起。
“别冲动,杀了他,孩子们也会死。”慕漓把她的外骨骼按了下去,眼神却冷了下来。
这王院长那么想要100万,生怕他们一个不高兴就走,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可是现在50万说不要就不要。
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人改变了主意。
白鹭转头一看是叶莫羽,咬了咬唇,最终把外骨骼收了回去。
“哪家病院,我们过去找他。”裴阚言不准备放过。
王院长为难道:“呃,他正在治疗,我们不好打扰他。”
“你真的以为我们是来捐赠的嗎?”裴阚言玩弄着手上的卡。
“你什么意思?”王院长听了这话,面色一沉。
“只要有了那个残疾的孩子,就能在公司中多套出50万,可这钱用在哪里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裴阚言把卡重重地点在那人的肩膀上。
王院长立即把卡拿过来,眼神一亮:“原来这是同道中人啊,早说我就明白了,不过现在门关了,我去打开。”
说完,随手在旁边抓起一个孩子,又要割脖子。
慕漓赶緊拦住了他:“他现在是正常的,你把他弄残疾了,我们公司一查就有猫腻。”
王院长摇手:“你们误会了,这些孩子根本就变不了残疾。那个孩子在一个神秘的地方,只要用血喂饱了槐树就能找到他了。”
“这么多人看着很容易走漏了风声,用猪血。”裴阚言眼神一暗。
原来槐树是暗门的开关,那么这人昨晚就已经见过小慕漓了,为什么不带出来?
是有什么不能被他们看见的吗?
“哦对对对。”王院长去了厨房又回来,把猪血在地上一浇。
他见槐树吸收了血,就随便找了个牆壁,在上面敲了三下。
墙上突然多了一条缝隙,一道暗门凭空出现。
慕漓推开门,已经进去半个脚了,却又被裴阚言拉了回来。
任务者们时刻关注着这边,一看门开了,立即撞开人进去,生怕比别人慢了一步。
只是剛下了一个台阶,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几人疼得冷汗直流,从暗门中爬出来。缓了很久,才惊恐道:
“有东西,把我手砍断了!”
王院长一惊,看向暗门,可是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又看了一下那几人的手,根本就是完好无损。
他“呸”了一声:“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有病,给我滚开。”
说完也进去了,但刚一踏入,竟然发出了一声更惊天动地的惨叫。
手脚并用爬出来,疼得翻白眼,指着暗门说不出话。
“这门吃人呐?”慕漓看着这惨景,还真不信邪了,捋起袖子就要进去。
“你在这里等着。”裴阚言又把他拽了回来,自己却上前,下了一个台阶。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台阶,他的手指竟开始刺痛,好像指尖被钉子穿透,可是一抬手,一丝伤口也没有。
下了第二个台阶,五根手指似乎被硬生生翻折到手背。第三个台阶,整只手像是被压在桌上,被锤子狠狠敲打,直至骨头一个一个碎裂。
他一皱眉,一连下了好几个台阶,直到走到中段,疼痛已经漫延到了全身。
慕漓当然不可能听话,等了一会儿就走了进去,还跳了跳。
啥呀,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噔噔噔”追上了裴阚言,却发现他的背竟在微微颤抖。
“你也中招了?”
慕漓走到前面去看,男子臉色已经白了,他立即把人拉回来:“不能再走了,我们先回去。”
一出暗门,见到了阳光,疼痛这才渐渐消了下去。
裴阚言忽然间扣住了少年的肩膀,红着一双眼睛,低下头死死盯着他:“我在跟谁共感?”
“啊?”慕漓一愣。
与此同时,身上斜挎包震动了起来,他赶緊按住,双塔这才安静了下来。
“你现在不能动怒,否则又要被影响了。”慕漓侧着身踮起脚,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背。
男子似乎被安抚了下来,靠在少年肩膀上闭了闭眼,再没有说话。
王院长感觉不痛了,站起来对着暗门破口大骂:“我之前从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一定是那个孩子搞的鬼。”
慕漓冷冷一督,随后拿出槐树叶:“我没事,是这个原因吗?”
这时白鹭摘了一片叶子,走下台阶:“果然没事。”
过了一秒:“但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裴阚言压下杀心,也摘了一片走进去,这一回疼痛没有袭来。
但他们走的明明是一条长台阶,可一眨眼,眼前却是一个光线暗沉的教室。
孩子们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黑板上还有些题目,似乎是刚下課。
细细找了一周,一个熟悉的少年猛然闯入视线。
“我终于见到你了!”白鹭跑过去蹲在課桌前,可是嘴角还没笑起,却又狠狠落下。
为什么他现在瘦骨嶙峋,小小的一只缩在课桌里,为什么他的双眼黯淡无光,就好像是失去灵魂的木偶。
“我是白鹭,你还记得我吗?”她的声音在颤抖,鼓起勇气伸手,却直直穿过了那道不真实的人影。
“那是过去的幻影。”裴阚言垂下了眼眸,他似乎猜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突然间“哐当”一声,门摔在墙上。
王院长好像刚刚送走了什么人,一到教室,本来还笑着的脸就沉了下来,暴怒地拍着桌子:
“你刚刚那道题为什么答不出来?你知道吗,那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本来就要领养你了,可以为我们院捐赠一栋楼,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可是那孩子还在无知无觉地拿着铅笔画着画,教室里的其他孩子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一个恶言相向的院长是不存在的一样。
“你们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王院长气得满脸通红,夺过那根铅笔,直接刺入那孩子的手掌中。
裴阚言想阻止,可是一伸手,直接穿过了那根笔。
王院长把铅笔抽出来。
那个孩子的伤瞬间愈合了,似乎一点都没有刚才的记忆,挠了挠脸,拿起了另一只笔,写起了字。
“滴滴答答……”
另一边,小慕漓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贯穿伤,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连成了一条鲜艳的红线。
可是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佝偻着背躲在自己的领子里,就好像从真实世界中分割了出来,宛如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一触即散。
“你,竟,敢!”白鹭破出外骨骼,疯狂绞杀着王院长,可是不在同一个时间,根本伤不到。
裴阚言手紧紧握拳,指甲嵌进了肉里,将这一幕死死印刻在眼中,只是眼神恐怖极了,双眸渐渐爬上血红。
他一松手,槐树叶子落到了地上,手掌又开始刺痛了起来。
他抬起手,弯了弯手指,怔怔地盯着,原来被铅笔刺穿,这么痛啊。
暗门中。
慕漓见两人一直下着台阶,看向深处,好像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所吸引。
他推都推不回去,斜挎包中的双塔又有异动,他分出手来按下,两人又趁机下了台阶,这下手不够用了:
“你们清醒一点啊!”
第110章 玩家朝他脸上啃了一口 你是不是觉得你……
幻境中。
“又是你。”王院长看着孩子手上愈合的伤口, 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抬脚朝小慕漓走去。
将少年拽起来拖到走廊,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爬起来,又抓着他的头发将其朝墙壁上撞去, 质问道: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厉害, 啊?”
咚咚咚……
一系列撞击声响起, 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墙壁上多了几个凹坑,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血手印在了上面。
白鹭颤抖着嘴唇, 放开了槐樹葉,细细密密的疼痛传来。
好疼啊,全身都好疼。
可这是过去的幻影,他们触摸不到, 阻止不了, 只能在旁边就这么看着。
又下了一个台阶,场景破碎,再次重组。
一个冬天寒夜,安靜的寝室中, 王院长又一次破门而入, 带来一阵寒气: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 明天有人来检查,床乱了,我一个一个给你们整理嗎?”
他随手将几个孩子从床上拽下来。
孩子们坐在地上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刚刚的那句话又不记得了。
王院长刚想走上前把更多的孩子拽下来,身后的孤儿却又把他当作空气一样, 又爬到床上去睡了。
“又是你在捣鬼!”
他气得涨红着一张臉,将小慕漓从床上扯到地上,一直拖到门口,将其丢在雪地里,关上了门。
大雪纷飞,地上已经积了一層厚厚的雪。
而小小的一只,只穿着单薄的衣物,蜷缩在门口,就这么在睡下了。雪落下来,落在他颤动的睫羽上。
那棵槐樹在冬天却还是枝葉繁茂,一阵风吹过,葉子哗哗落在他身上,为他遮了一些冷意。
可是一層一層的雪覆盖下来,埋没了他的身躯,嘴唇已经干裂,皮肤被冻得青紫一片。
裴闞言蹲下来,手挥了挥,却连拂去那层雪也做不到,他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冷,身上的皮肤在一寸一寸崩裂,直至麻木。
无数场景在两人眼中闪过。
弹幕沉默了许久。
【这王院长根本就不是人,我终于知道蜘蛛女郎为什么这么恨他了,现在看来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我猜到慕慕的日子不会好过,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惨。】
【呜呜呜,以一己之力承受了整个孤儿院的伤势,与一切痛苦的记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傻的人?】
这时,提示音又响起。
【叮,恭喜玩家,信徒+100+100……】
以百往上涨?
慕漓一愣,又来了,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等等!
难不成是那些监视他的人,成为了他的信徒?我去,那之前多出来的信徒,都是这么来的嗎?
所以那些人,也不是全然都是坏的?
但现在来不及考虑这些。
裴闞言和白鹭下的台阶越多,身上的杀意越浓厚,到了最后,那层杀意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眼见离地下室的门越来越近。
慕漓直接跑过去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他的雙眼一瞬间瞪大。
OMG!
抬头对着策划骂骂咧咧,你这是往死了设定啊。
而不巧的是,两人已经踏到最后一层台阶,幻境消失了,眼神恢复了清明。
“你们等等,我先进去。”慕漓赶緊堵住门上的小窗口,两只手张开拦住他们。
天呐,被他们看见这样的场景,就再也冷靜不下来了。
得先一步给小慕漓治伤才行。
“他到底怎么了,你让开!”白鹭身后的八条外骨骼已经完全破出,神色激动到已经要到发狂的地步。
而裴闞言的臉色却十分平静,平静得就像一片毫无波动的水面。
但系统急切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对方的理智值极速下降:30……15……5!请玩家立刻做出反应。】
“你可绝对不能进去!”慕漓吓得一下子扑过去,死死抱住裴闞言的腰。
而白鹭趁机用外骨骼撕开了门,光一照进地下室,竟照亮了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
“为什么!”
她的声音崩溃极了。
慕漓在门开的一瞬间立即捂住裴阚言的眼睛,随后把戒指丟给白鹭:“快给他治伤。”
白鹭拿起戒指,跪在了地下室中央,颤抖着手将其戴在少年的手指上。
可是他的手指很柔软,似乎连骨头都没有,穿了好几次才穿了过去,以至于将戒指从白色染成了血红。
裴阚言忽而明白了墙上的那句话,低声地笑了:“呵,千万不要被他发现,原来那个‘他’,指的是我啊。”
他缓缓抚上遮住他眼睛那只手,从手腕抚到指缝,到指骨,再到指尖,就像一条毒蛇的信子滑过,标记着猎物。
低沉的嗓音带着极致的危险:“怎么,你很怕我嗎?”
“我不怕你,但我怕神位控制了你。不要去见他好嗎?”
慕漓一个大气都不敢出,裴阚言拥有极大的破坏力,一旦看见了地下室的场景,理智绝对归零。
上一次反世界化为废墟,这一次地下室,孤儿院,以至于这一整个城市,都将顷刻间归于虚无。
“你知道吗,我刚刚竟然有一瞬间,不疼了。”裴阚言抓住他的手腕,慢慢收緊。
痛觉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但当痛到极致的时候。
“失去痛觉,反而是一种自我保护,对吗?”
“我不一样,我是天生的没有痛觉,受再重的伤也没关系,你冷静下来好吗?”慕漓手已经摸到了八音盒。
“是吗?可那些疼痛,怎么是存在的?”裴阚言手指一用力,硬生生掰开他的手。
慕漓立即转动了八音盒。
随后对白鹭大喊道:“藏好他,千万不要被他看到!”
音符响起,裴阚言的眼睛无神了一瞬。
白鹭早已用外衣緊緊裹住少年,可血渗透进布料中,将其染成了一件血衣。
她神色恍惚地抱住少年,嘴上不停地重复着:“我应该早点来的,我应该早点来的……”
裴阚言停顿了三秒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踏入地下室,就踩进了粘腻的血中,新血覆盖旧血,刷了一层又一层。
慕漓推不动那么高大的男子,脚步竟然在地上向后平移,他雙眼迅速转动,怎么办?
“打斷他的怒意。”口袋中的槐樹葉抖了抖,竟发出了声音。
慕漓愣了一下,不管是什么身份,立即低下头询问道:“我该怎么做?”
“他最缺什么,就给他什么。”槐树叶补充道。
慕漓迅速在脑中搜寻,裴阚言缺什么呢?不缺钱,不缺名利,可是没有朋友,更没有亲人。
他抬起头,双眼真诚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以后我不做你搭档了,做你亲人好不好?”
“情人?”裴阚言似乎听错了,脚步顿了一下。
“对对。”慕漓看到有用,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不可能的。”裴阚言苦笑一声,已经近在咫尺了,他蹲下来伸出手,要掀开遮住少年的那件衣服。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袭来。
【警告,对方理智降为:1!】
“嘶——”慕漓倒吸一口凉气,抱住男子的手臂,第一次慌了。
槐树叶语气焦急:“快,无论做什么,打斷他就好了。”
打断他,打断他!
慕漓已经快要思考不了了,脑子一热,直接伸出脖子凑上去,张开嘴朝他的臉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
甚至还用牙咬住了他臉上的肉。
裴阚言感觉到脸上湿热的触感。
嗯?
这是什么?
嗯?
双眼瞳孔地震。
理智升到90,“啪嗒”一声降到零,又升到80,又瞬间归零……
起起伏伏,就好像过山车一样,把慕漓看得胆战心惊的。
到了最后,稳定在了50。
慕漓多咬了一会儿,真的不动了,这才缓缓松了嘴。
抬眼一看,一个牙印就明晃晃地印在男子的脸上。
裴阚言盯着他的眼神震动极了,不知道想了多少东西,许久之后才张了张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以后你一旦被控制,我这样做你就能清醒过来了。”慕漓眼睛一亮,找到办法了!
以后,还会,这样做?
还会,这样做?
裴阚言脑袋里循环播放着这句话,脑袋一下子宕机了。
就这么盯着慕漓的唇,抬手虚抚了一下脸,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软软糯糯的触感,耳垂竟悄咪咪地红了。
他手上慌乱无比,想找点什么事做,就上前掀开了衣服,查看小慕漓的伤势。
“等等。”慕漓一下子放松了,竟来不及阻止。
但裴阚言并没有再一次失去理智。
他转头一看,小慕漓虽然紧闭双眼,脸色惨白,但伤已经被戒指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眼睛还有些划伤。
不容易啊,总算过关了,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能量已经耗完了。”裴阚言触摸了一下净戒,心情沉重。
所以刚才究竟伤得有多重?慕漓不惜付出一切代价也要拦住他。王院长那么贪财的一个人,竟然放弃了50万,也不能把人带出来。
“不对!他的伤口在愈合,可生命还是在衰竭!”裴阚言心底涌上一股恐惧,握住少年的手腕。
脉搏越来越微弱,即将归于沉寂。而身躯出现重影,灵魂将要脱离。
这是将死的征兆。
“我主人说过,这个孩子从一出生就被夺走了气運,沦为凶煞命格,在世上喘息到12岁,就会迎来死劫。”槐树叶又一次解释道。
“啊?气運被夺了?”慕漓一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是,谁?”
裴阚言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槐树叶被着杀意吓得又抖了抖:“我不知道,但是主人也说了,一旦过了这个死劫,沙漏倒转,命運逆转!所有的气運都将集于他一身。”
“怎么做?”
“……不知道。”
“不知道?”
“世人无法逆天改命,除了那位大人。”
“你是说,神子?”裴阚言忽然把一切都串了起来,紧紧皱眉。
如果在这个时间段中,神子逆转了他的命运,那么作为代价,将会夺取他的身躯……
原来如此。
“啊?哦。”慕漓听到了他的名号,挠了挠头。
让他想想有什么办法。
裴阚言控制黑雾,将缠绕在他心脏的一缕銀光抽了出来:“够吗?”
“远远不够,他的气运现在就像一个深渊,太难了。”槐树叶左右晃了晃,像是在摇头,也像是在叹息。
“那这样呢?”裴阚言双眼一暗,周身爆出浓厚的黑雾注入銀光。
銀光将其转化成圣洁的神力,就像一道璀璨夺目的银河,缓缓朝少年的灵魂流去。
“住手,要填补一个深渊,你知道要消耗多少寿命吗?”慕漓赶紧挥手要把那些黑雾拍散。
裴阚言却拎起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他拎出地下室,随后拿起旁边的门一合,语气温柔地安抚道:“一旦他死了,时间线就会崩溃,不是吗?”
“你停手,我们再想办法。”慕漓剧烈地拍着门。
可是裴阚言用后背抵住门,没有回答,已经没有时间了,将体内的所以黑雾释放。
一瞬间,地下室被黑雾占据。
慕漓迅速思考着对策,眼中光一闪:“对了!”
他轻轻一抬手,竟连接了两个相隔数个光年的世界。
信徒们还在揪心地看着直播。
慕慕一出生就被夺取了气运,无论有多不愿意,一切苦难最终都会找上他,他还没有好好看一看这一个世界,他却已经要迎来死亡。
这不公平!
可是他们只是观众而已,只能坐在屏幕前,什么声音也传达不出去,什么忙也帮不上。
可就在这时,繁星点点的荧光从他们的身上溢出,穿过了面前的直播屏幕,竟出现在少年的指尖。
越来越多的荧光流转,不过才一眨眼,一个极庞大能量团占据了整个暗道,犹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映照着少年冷峻的脸庞。
慕漓手一推,所有荧光穿过那道门,飘入银光中,转化为的神力。
注入小小的灵魂当中。
弹幕一下子疯狂了。
【天呐,我身上竟然有光。】
【我认得,这是信仰之力,神子大人所赐下的力量!】
【所以说,我们可以帮慕慕了是吗,他不会死了对吗?】
【啊啊啊啊啊,小慕慕睁眼了!神子大人,真的逆转了命运!】
裴阚言看到那庞大的荧光充斥着整个地下室,就知道神子出手了。
可是他并没有收手,反而控制黑雾迅速遊走,占据了半个地下室。一时间,银光与黑雾紧紧缠绕,不相上下,却有同一个目标——
补足那深渊般的气运!
地下室中的所有能量都消耗一空,小慕漓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
【叮,恭喜玩家补全世界线!】
槐树叶激动得不停地颤抖:“成了,以后他的气运将会一天一天增长,等到恢复的那一刻,就是他灵魂完整的那一刻!”
裴阚言脱力地半跪在地上,那缕银光却还存在着。
又一次进入他的身躯,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而小慕漓忽然睁开眼,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手一卡一卡地抬起,触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嘴上吐槽道:“哎哟我去,画面怎么那么模糊?卡成PPT了都!”
“你恢复了吗?”白鹭小心翼翼地问道,脸上担忧极了。
慕漓终于把铁门推开了,就看到在重复玩家第一次进入遊戏的场景。
他打开屏幕,朝系统呲牙咧嘴:“过分了,这过场动画什么意思?”
【恭喜玩家解锁彩蛋:剧情开始时玩家伤势还未恢复,画面模糊和动作僵硬是正常的,绝对不是游戏bug呢。】
“……你不会是想说,我刚进游戏的时候卡掉线了那么多次,都是因为剧情里我还有伤?”慕漓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恭喜玩家,猜对了!】
“哈?”
慕漓一口老血就要喷出。
而对面的小慕漓朝虚空中划拉了一下,对着透明屏幕点了点。
让他看看初始技能,他一歪头,读了出来:“伤害,反噬?”
“啊——”
一瞬间,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