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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玩家与恶神之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

殺戮机们看到了那个饥瘦的孩子, 眼中尽是震惊,一直压在他们头顶上的无可战胜1号,竟只是一个3岁的……孩子?

可是他们没时间惊讶了, 锁链断裂,愈合停止, 可反噬没有停下, 他们一个个成了地上的一摊碎肉。

只剩下岁爷留存一口气, 可也已经老得只有一层枯皮了,符文就趁机攀附在他身上。

“救……”岁爷伸出干枯的手,求救还没说出, 就被符文带入了戒指中。

“啊!”晏清漪却一把甩下了她的手链。

她抱着头,腦中一点一滴浮现之前自己受伤后痊愈的场景,抬头朝那人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我也不想的, 可他是1号啊, 一切人形殺戮机的起源,本来只要乖乖听我的命令就能享尽一切荣华,可没想到芯片对他无用……”说到这邊,诡面首領还颇为咬牙切齿。

“讓他去殺人他却硬是要去殺实验体, 身邊一有祟气就开启攻击模式, 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杀邪祟似的, 力量那么强大却是一个十足的废物!”

“所以你们将他降为0号,剥夺他的意识,切断他的痛觉神经, 锁在营养舱中作为疗伤的工具?”晏清漪退后了两步,眼中多了一些疯狂。

而公司成員看着那个饥瘦得皮包骨的孩子,手脚还被钉穿透钉了钉子, 他们眼睛红得滴血,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

“这么残忍……这么残忍……”

诡面发现了这个孩子的自愈能力,将所有的痛苦都加注在他身上,像一群贪婪的寄生虫毫无底线地索取,榨干他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弹幕沉默了很久,最后一次性爆发:【诡面,不得好死!!】

【不敢想象,慕慕这三年到底遭受了什么,大腦才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讓他忘记了这一切。】

【可他只要听了诡面的命令,就能停止痛苦,可是他没有,他就这么对抗了三年,痛苦了三年。】

【所以他才会有那么严重的自毁倾向,在他的常识当中,将所有人的伤转移到自己身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如果没那么做,他就会很焦虑,好像有一种思想催促他一定要这么做。】

【因为从他一出生开始,就被无数次这样对待,被无数次灌输这种思想,他的常识被硬生生,扭曲了!】

“你们,该死!!”

裴闞言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那声音犹如罗刹恶鬼一般阴森,一想到刚才有10万军团都被赋予了不死。

【警告!队友强行召唤道具:「雙塔神位」!】

一黑一白两个塔受到了极大牵引力剧烈震动着,瞬间挣脱了的限制从斜挎包中窜出環繞在男子的周身,每一个塔上環繞着八个铃鐺。

“叮铃铃……”

一陣阴鸷诡谲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营养舱的透明玻璃瞬间爆裂,液体涌出冲倒了底下一大片邪祟,高台倒了,所有人只能跳下去。

小慕身上的锁链被震得粉碎,无力地在空中掉落。

裴闞言立即闪身上前接住了他,小小的一个,那么瘦弱,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

而在场的所有人脑中都被这段声波搅得混乱无比,一时间倒在地上起不来。

慕漓一看神位都出来了,吓得立即凑上去不停地蹭着男子的脸颊:“不要生气了,都过去了。”

裴闞言伸出另一只手,将少年压在自己怀中,脑中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场景。伤口一旦愈合,被生生撕裂开,又愈合,又撕开,整整三年!

在一片黑暗中,孤身一人,没有自由,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祟气,是怎么度过的?

“过去?怎么会过去?!”裴闞言低头轻柔地亲吻着怀中人的发丝,喉咙一片酸涩,嗓音阴沉极了。

眼看雙塔神位转动得越来越快,铃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慕漓抱得越来越緊,差点像个树袋熊挂在上面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些事情我没有记忆,我根本没有经历过,这里是画中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也希望,都是假的……”

裴阚言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越来越癫狂,伏在少年的耳邊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们回来的意义,我可以将这一切都变成假的。”

“你想干什么?”慕漓惊得一个后仰,感觉理智全无状态下的BOSS大人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这条时间线,不应该存在!”裴阚言全身杀意弥漫,一抬手指。

雙塔的力量朝远处的首席笼罩而去。

改变了过去时间线就会崩溃,一切,重新再来。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玩家存档技能处于冻结状态,时间线一旦崩溃,游戏进程将归零。】

慕漓两眼一黑,那么多副本要是再走一遍,太恐怖了!

而且能想到改变过去的方法,就是杀了自己吗?

他一个起身遮住了男子的视线:“你要杀了他就先杀了我,反正我死了时间线也会崩溃。”

“让开!”裴阚言低声吼了一句。

慕漓不让一点,脑中迅速思考有什么方法让对方冷静下来。

而诡面首領看到了环绕在男子身边的十六个铃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眼神惊恐不已:“那不是……”

他赶緊激活了1号的芯片,朝着男子指道:“那个人使用的是祟气,那是个邪祟,快杀了他!”

小慕睁开眼,一触及到黑雾,就拿着匕首朝男子刺去。

“呵呵呵。”诡面首領笑了。

但就在刀刃离男子只差一毫米处,小慕感受到了对方体内的银光。

他的攻击停住了,反而试图用小短手抱住男子的腰,一张小脸抬起,学着旁边少年的口吻,口齿不清道:“别生气了。”

裴阚言怔了一下,低下头。

就看见小慕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就这么盯着他。

而另一侧,慕漓看到有用,也抱住他的大腿,同样抬起头,睁着圆润的眼睛:“就是就是,咱们要往前看,时间一旦重塑,我们就不是搭档了,你就看不到我了。”

一大一小两个相似的脸庞,满眼都是他,还凑上前脸贴脸,一左一右一边一个疯狂蹭蹭。

裴阚言感受脸上温和的触感,就这么愣住了,双塔神位的力量也一滞。

慕漓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公司成員道:“现在这里很危险,走,所有人都走!”

“可是你们……”闻首领还来不及说完。

慕漓直接下令:“带他们离开。”

涂钦珏竟不受控制地触发棋子,此处的公司成員,都消失了。

众成员环顾四周,看到自己回到了总基地:“怎么会这样?”

闻首领感应到属于顾问的契约书有异动,但不是他下的令,他喃喃自语:“未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随后打开针孔摄像头,屏幕上出现虚化基地的画面。

而诡面首领看到1号与男子那么亲昵,连最后一个希望也没了,他佝偻着背,脸上是一片绝望:“不该是这样的……”

但就在这时,他脖子上的芯片也一闪,手上竟不受控制地用力,他惊慌道:

“不——”

但就在下一刻,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糟了!”

咒被触发,最后一个长老也死亡。

众成员看到六个长老的灵魂绕着一圈跳起了祭祀舞,他们开枪阻止,可子弹却穿了过去。

所有基地的实验体都失去了活性,连长老的灵魂也被吸了进去,整个诡面的祟气都集中在了鬼面具上,面具也虚化了,失去了踪影。

而屏幕中,六个面具显现,一现身就环绕着戒指转动。

六芒星陣完整,符文受到牵引各自归位,整个基地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型的陣中陣。

“恶神降临,是注定的吗?”闻首领的面色空前的凝重。

阵面漸漸幻化成了一片漫天星辰,远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连绵的雪山,大雪纷纷落下,落在众实验体的肩上。

众人严阵以待,阵的另一边,连通了什么?

忽然,一只巨型眼睛透过这一道裂缝往下看,那只眼睛的瞳孔是全黑的,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道较之前更为庞大的威压降下,一股更为浓厚的祟气从中溢出。

所有的符文也随之动了起来,竟连接了小慕的后脖颈的芯片。

恶神,即将降临!

“他就是这一次的容器?”裴阚言心狠狠一沉,紧紧抱住小慕。

只有神,才能阻止神!

双塔神位释放强大的神力挡在阵前,阻止那只眼睛出阵,铃铛不停地摇晃,极速吞噬着符文,巨大的破坏力使得基地墙壁爆裂。

就算是隔着屏幕,当公司成员看到那只眼睛的一瞬间,七窍都流了血,神智一片混乱,忽然在大厅里大哭大笑,大喊大叫,其他成员拦都拦不住。

闻首领用尽最后一点理智移开了摄像头,无意间对准了少年。

他们看到了屏幕,双眼竟渐渐清明了起来。

“不对啊。”慕漓抬头观察着那只巨型之眼,恶神的眼睛不是降临到了裴阚言身上吗?

怎么还有一双?

他想不通,就不想了,转而朝阵中央的黑戒看去:“弑戒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成了阵眼?”

“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只是个吞噬祟气的器物。”裴阚言之前释放了体内所有黑雾,又一次控制了两个神位,他半跪了下来,生生吞下了鲜血。

“是不是破了阵眼,阵就消失了?”慕漓撑开伞瞬移过去,可是握住戒指那一瞬间,却被弹了出去,身子翻了一圈稳稳地站在地上。

而弑戒被触碰的一刹那,内外两圈都浮现了一些古字。

“快查。”闻首领立即吩咐下去。

“不用查了。”

涂钦珏认出了那些字,瞳孔微震,立刻按下通讯器:“那是王戒,一千年前古酆朝酆皇所持有的王戒!”

他抿着唇,王戒现世,那就表明酆皇真的开启了那一场持续一千年的豪赌!

慕漓一个愣住,不是,这还关那酆皇的事呢?他又问道:“怎么拿?”

“我来试试。”首席三两下跳上大型邪祟的肩膀,一个飞蹦过去握住了戒指,就这么吊在了半空中。

六个面具释放出的庞大祟气在他的手心炸裂开来,黑色的藤蔓漫延了他一整个手臂,剧烈的疼痛挑拨他的神经,可他紧紧咬住牙关,死也不放手。

慕漓看着这一幕想上前,却又停止了脚步。

如果未来弑戒真的会在裴阚言手中,那么现在的首席一定能拿到。

“阿言怎么在那儿?”涂钦珏眼睛瞪大了,刚才没把对方转移出来吗?

他感应了一下,对方身上的棋子被丢在了一邪祟的嘴里,他气得两眼冒火,却还是按下通讯器劝道:

“那种器物已经生出了灵性,是会认主的,除非当今的主人拾取,或者酆皇亲自……”

但他话还没说完。

就见首席硬生生将戒指从阵中央移动了一寸。

第132章 玩家赋予寿命 那玩意是个人就能拿动吗……

“那玩意是个人就能拿动嗎?”涂钦珏惊得差点把通讯器都给按秃噜皮了。

还是说是阿言的那双眼睛竟压制了王戒?

首席废了一条手臂, 将弑戒拽離了陣中央,那一刻全场的符文都黯淡了下来。

没了媒介,陣法一闪一灭已经在关闭的边缘, 陣的另一头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那只巨型之眼的眼珠子都突兀地瞪大了, 全黑的眸子多了几条鲜红的血丝, 迫切地想要冲进裂缝。

惡神的眼睛離他们越来越近, 虽然屏幕后的公司众人看不到全貌,可是看到地上成片成片的阴影,遮天蔽日一般笼罩住了整个基地。

巨物降臨的恐慌感扑面而来。

裴闞言感覺自己的一呼一吸都沉重极了, 眼前的景色模糊了起来,他一陣眩晕,手撑在地上。抬手摸了一下眼睛,一手的鲜血。

下一秒, 七窍源源不断地流下血液, 落在血泊中。

他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生命的枯竭,立刻将小慕交到晏清漪手上,叮嘱道:“看好他。”

“好。”晏清漪蹲下抱住了小慕,一抬头却瞳孔微动。

男子的头发渐渐化为了銀白, 就像被抽空了一切, 那是一种生命力枯竭的白, 在一片黑色的祟气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裴闞言艰难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少年,不停地描摹着对方轮廓,似乎要将那道身影深深镌刻在记忆中。

最后张了张嘴, 只是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再见了……

随后迎面朝巨型之眼冲过去。

“你要干什么?”慕漓听到声响看过去,吓得呼吸一窒。

惡神之眼已经如此庞大,本体更是是无法想象的巨大, 人类渺小的身躯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蝼蚁。

所以他看不到,底下的那名男子控制所有黑雾朝双塔神位缠绕而去,竭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尽情释放神位的神力。十六个铃鐺发出震慑人魂的声音,一道坚固的屏障笼罩住了阵法。

竟将他死死地挡在阵的另一头。

惡神再也无法靠近哪怕一寸,一道恐怖的暴怒声响彻天地,但还未传出就被隔绝在了阵法之外。

符文一乱,献祭阵灭了,那只巨眼連帶着星空雪山的背景,就这么凭空消失。

双塔神位失去了控制,从空中落了下来,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裴闞言感覺四肢都冰冷彻骨,耳边传来一道破空声,原来是……

他在坠落!

慕漓跳过来拉住了对方的手,可旁边没有其它着力点,他只能做了肉垫,“砰”一声,两人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慕漓从底下爬起来,可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心脏猛的一抽。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男子的发丝,銀发犹如枯萎的鸢尾花,生机断绝。

他眼神一冷,立刻发动技能:伤害转移!

但裴阚言却回握住了他的手:“没用的。”

“怎么会这样?”慕漓看到男子的头发真的没有变回来,寿命没有延续,他再次动用技能。

转移!

转移!

可是系统提示:【此NPC寿命已耗尽,技能失败。】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慕漓抬头朝天质问,可是只看到了基地的顶部,空旷的空间中只回荡着他的声音,无人回应。

他低下头来,感覺自己的喉咙堵住了,酸涩一片。

首席朝通讯器另一头问道:“他还有多久?”

“……60秒。”冰薇低声抽泣。

闻首领听到了答案,在那一刻疲惫不堪,肩垂了下来。

结局,也注定了嗎?

涂钦珏捏紧了棋子,借用了阿言的力量,寿命被恶神吞噬,他毫无办法。

“对不起。”首席垂下眼眸,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如果不是他力量的副作用,也不会……

裴阚言感觉身躯越发轻了,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流逝,他缓缓抚上少年的脸庞:

“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一旦他離开,对方就毫无顾忌了,说不定会不停地将伤势转移,直至死亡。

“你不准死!”慕漓牙齿发颤,立刻打开大号界面,可是依旧是一片灰色,他随便乱点,但什么技能都点不了。

“卡在你包里,密码你都知道,我的遗产都是你的……”

裴阚言已经开始交代后事,忽然下了什么决心,颤抖着苍白的唇道:“去公司吧,那里的医疗技术很发达,以后,不要再随便转移别人的伤势了。”

话音剛落,他的指尖化为了点点星光,正在消散。

“我不,你不要我了吗?我们不是搭档吗?”慕漓握住了他的手,试图将星光压回去。

“对,我不要你了,你再也不是赤皇,不是吗?”

裴阚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少年推向首席的方向:“慕首领!”

这段时间,暴露的实在太多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隐藏。以前是心照不宣,现在却被生生揭露了开来。

“你生我气了吗?我以后……”慕漓话还没说完。

“不需要,只是因为在此之后,再也没有無妄组织了。”

裴阚言瞳孔已经涣散了,他看向周围的实验体,感觉一直以来紧绷神经松了很多,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算是,把命还给他们了,对吗?”

活着的意志也消失了,他的身躯正在一点一滴溃散。

“不要——”

慕漓瞳孔一缩,向前扑去,却掉进了一片璀璨的星河之中。

他瘋狂地想抓住,可星光还是从指缝中漏出,如同流沙一般,永远都留不住。

星光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脸颊,蹭了又蹭。千般不舍,万般留恋,始终不想离开。

却终究升到半空中,灭了!

只剩下一缕属于神子的銀光神力。

慕漓的心好被刺穿一般,空了一块……他顿了一下。

随后不可置信地捂着胸口。

怎么会呢?

入游戏那么久了,竟第一次有了恐慌的感觉,似乎真的失去了一个现实中的人。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他心中升起,只是一个NPC而已,一举一动都是设定好的程序而已!

狗策划,他键盘一摔,下线!

【……】

冰薇眼中的光暗了下来:“寿命,归零了。”

闻首领亲眼看到男子破碎的场景,一口血喷到了屏幕之上,无数血珠流下,他死死抓着屏幕。

一定……一定有什么办法!

而还没坚持三秒,玩家又上线了。

“如果命运让你今日必须要死,那么,我为你逆天改命!”

慕漓的语气冷了下来,拿起地上的铃鐺,一步一步朝过去的自己走近。

晏清漪感觉到一股杀意,一抬头,却发现少年的神色很平静,她剛还在怀疑,却在对方的眼底深处发现了一丝细微的瘋狂感。

她立刻升起结界,随后惊恐地抱着小慕朝首席跑去:“快,那人死了,他疯了!”

“你冷静一点。”首席赶紧跳下来挡在少年面前。

慕漓一刀破开了结界:“为什么要阻止我,你说得对,这一条时间线,不应该存在!”

小慕眨了眨眼,突然挣脱了晏清漪,冲过去夺走铃铛,朝自己的脑袋攻击而去。

“不要!”

【警告,时间线即将……】

可系统还没提示完,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空中的六个面具瞬间碎裂。碎片重组,竟聚成了一个新的黑戒。

那样式,那古字,竟与弑戒一模一样!

符文再次归位,阵法再次开启,漫天星辰再次显现,而恶神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一现身就控制祟气就朝底下的所有人压制而去。

而意识源源不断地降臨到新的弑戒中。

小慕还没使用铃铛,铃铛就直接被震了出去。

“不可能!”涂钦珏瞳孔微震。

怎么会有两个王戒?!

刚才男子用生命换来的局势,破了!

“该死。”容不得首席多想,他又跳上去用另一只手握住第二个戒指,脚抵住阵法,死命往外拽。

可那戒指竟自己动了,往底下的容器迅速飞去。

而首席也被一道极大的力道帶着朝小慕冲去,他在空中无法借力,根本无法阻止,立刻大声喊道:“快带他走!”

晏清漪被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升起一个又一个结界。

但是戒指觸及到的空间,结界层层破碎。就在一刹那,已经近在咫尺。

慕漓没有反击,过去的自己要是真被恶神杀死了,那就不用他动手了。

而首席用手背隔开了戒身,但戒指直接穿过了他的手,触及到了小慕。

“快离开!”闻首领朝屏幕嘶吼道。

整件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还没反应过来,局势已经前所未有地危急。

当公司成员意识到刚才那一切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片绝望。

恶神,要来了!

但涂钦珏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口袋的小神像,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成员们喊道:

“预言曾言——恶神降临,神子复生,快!”

所有人一怔,随后立即动了起来,就地拿着宴会上的水果与蛋糕摆在神像面前,再点了三根蜡烛,“噗通”一声跪下。

“神子大人,现在只有您能救那个孩子!”

可是小神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心中彷徨不安,紧紧盯着屏幕,额上流下了细密的汗,心脏跳得都快炸裂。

不过当看到下一幕的时候,全部瞪大了双眼。

弑戒在触碰到那孩子皮肤的那一刻,竟被一道蕴含庞大力量的银光弹了出去。

連带着首席也被弹飞了十几米远,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小慕的耳后竟显现了一道牙印,银光疯狂从其中释放而出,竟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白色的戒指。

正反两面同样镌刻着古字,与黑戒的样式又是一模一样,正在半空中不停地旋转着。

慕漓一个愣住,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净戒:“怎么会这样?”

空中白戒之上的银光越发耀眼,竟禁锢住了两个弑戒,连带着顺戒指降临而来的恶神都被瞬间锁定。

阵法另一头的巨眼动弹不得,连远离都离不了,其中的神力竟受到一道极大的吸力,与整个基地的祟气一起成了一个漩涡,全部注入白戒之中。

白戒疯狂吞噬此地所有的祟气,包括两弑戒之中的,之前被吸入其中的5号以及岁爷的力量,全都转化为神力注入小慕的体内。

慕漓一眨眼,眼前的游戏画面分成了左右两个屏幕,可以双开了!

他打开了小慕的视野,一看列表,点亮了两个技能。

【[伤害反噬]:被攻击后血量值降低,无视一切防御,敌人受到同等伤害。】

这个不用多说,可下一个……

【[期颐法则]:消耗玩家寿命,补足他人寿命。】

慕漓双眼一亮,是新技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过去的自己才拥有,但是不管如何,有救了!

“把我能给的寿命,都给他!”

话一落,残存的一缕银光散开,其中竟包裹着一颗死去的心脏。

犹如时间回溯一般,空中再次亮起了一片由点点星光组成的星河,以这颗心脏为中心开始汇聚在一起,凝成了一个人形。

【叮,玩家赋予NPC[裴阚言]寿命:100年!】

第133章 玩家击退恶神 那个孩子刚才还是115……

“那个孩子刚才还是115年, 现在只剩15年了!”冰薇看着一人极速下降的壽命,而另一人头顶极速上升的數字,不可置信地指着屏幕。

“你说什么?”

公司成员惊讶出声, 他们顿时看向那个孩子,那么瘦弱, 那么乖巧, 在一众青面獠牙的邪祟之间格格不入。那可是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年纪, 走几步还要踉跄一步。

他们颤抖着声音:“这个孩子为了救人,竟不惜以自己的壽命为代价?”

得到了这个认知,他们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怜惜。

弹幕瘋狂刷过。

【小慕乖得令人心疼了, 他才三岁啊,一出生就遭受了3年断骨剝皮的折磨,不曾受到一丝作为一个人的教育,只有黑暗、祟气、血腥、孤独终日陪伴着他。却没有怨恨, 没有瘋狂, 只是一味的保护别人。在这么懵懂的年纪,竟为了救人牺牲自己,他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什么!】

【如果说本来还能活115年,现在3岁, 那壽命一共118岁, 但现在只剩15年, 也就是说给裴哥续了100年的寿命啊,天呐,这是完全给自己往死了造啊。】

【这么一来他只能活到18岁……一切都对上了!他在成年的那一年将禁忌之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代替裴哥去死,生命在那一刻归零。呜呜呜,他真的爱惨的了裴哥。】

【等等, 天生不受惡念侵袭,你们不覺得嗎?那双眼睛清澈得不似人类,他身上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神圣感!】

男子的血肉一点一滴重新长出,待到身躯重塑完成之后,脸上的面具却没有一并还原。

一成员看着另一张脸:“难道他之前易了容?”

在屏幕之上的,是一张精心雕刻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的眉目,轻抿的双唇,都透着一股锋利的冷峻,细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似乎马上要醒过来一般,可奇怪的是……

竟与首席的面容极为相似!

“我了个去,这么像?是首席的亲人嗎?”另一成员惊呼。

“见鬼了!”

首席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他凑近了左左右右细细观察,但是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力量可以是借了他的,可样貌呢?

他捂着下巴沉思,无數场景在他脑海中闪过,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一一浮起。

当初进入魅姬幻境的时候变成了一个人偶,他与少年明明仅见过一次面,可却是对方最喜欢的人。在走廊,少年告状说他欺负人,男子要出气,打的却是自己的手背。

首席想到这边,眼睛“唰”的一下瞪大了,少年刚刚叫了他的名字对吧,却否认在叫他对吧,现场就这么多人,那叫的……

是谁?

当裴闞言落到了地上,睁开了眼,隐约间见到了少年越来越近的身影,他还以为他在弥留之际陷入了一个美梦。

慕漓却一个飞扑过去,双臂环住脖子双脚环住腰身,紧紧地抱住了男子,嗓音多了一些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呜咽,惡狠狠地咬住对方的肩膀:

“我生气了!”

裴闞言疼得“嘶”了一下,嘴角却上扬了一个弧度,抬起手把少年的头往下按:“你是小狗吗?”

他忽然一顿,疼?

会疼?

他一个蹙眉,拍了拍对方的背:“等等,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活着?”

“别在意那些细节,你又可以陪我了,你不高兴吗?”慕漓抱得更紧了一些。

但裴闞言夺了少年耳朵上的通讯器,里面却传来一连串的声音:

牺牲,寿命,代价……

他瞳孔一缩,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测,随后将从少年怀中拔了出来,额头靠着额头,强迫与之对视:“你告诉我,你没有将你的寿命给我。”

“当然没有。”慕漓感覺到男子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身子一颤,立刻矢口否认。

“所以是我……是我害死了你!”裴闞言忽然明白了一切,为什么一见面时少年的寿命会这么短。

他周身渐渐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眼中涌上一股不可抑製的瘋狂,似哭似笑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无论是未来还是过去,都是我害死了你!”

话落,双塔神位再一次受到了召唤,飘过来环绕在他身边。

“不是的,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的寿命没有办法用一个数字衡量,你看我现在能吃的跳的,不是好好的吗?”慕漓赶紧安抚。

“好?”裴阚言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周身又溢出了黑雾,却突然想到他现在消耗的不是他的寿命。

那可是慕漓的命!!

他呼吸一窒,双瞳扩大,黑雾瞬间散了,理智硬生生给他拉了回来,双塔又掉在了地上。

慕漓赶紧从男主身上跳下去,将神位收回斜挎包中,松了一口气。

未来,过去?

一个人是未来,那另一个呢?

首席心中一个咯噔,一手指着少年,一手按下通讯器:“还有几年?”

冰薇回答:“他的寿命一直是0,也许是因为他是不死的……”

首席一时间感覺很混乱,他盯着少年的手,对啊,他怎么早没想到,对方可是一直戴着一个白戒。

一时间全部都串了起来,3岁,15年,18岁,时间完全符合。一个是1号,一个是新任1号,同是1号。力量一模一样,转移伤势,高速再生,永生不死。

他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向少年:“所以你是……”

可话还没说完,慕漓身上炸出了一个火星。

“他是赤皇,赤皇叶莫羽,我的搭档。”裴阚言吓得赶紧打断了话,一旦暴露身份,禁忌之火就会燃起。

首席上前几步抓住了少年的手,语气认真道:“叶莫羽,我的命我自己扛,你自己的拿回去!”

“不要,你以后不需要舍不得用力量了,我这里多的是。”慕漓拍拍胸脯,十分地大方。

这一句话,可把裴阚言与首席一并逼瘋了,他们一股气不上不下的:“你……”

傻吗?!

啊?

而陣另一头,惡神察覺局势不对,淨戒死死锁定了他,极速地吞噬他的力量,他却根本无法挣脱,再这样下去连眼睛都会被淨化了。

既然无法进入容器,那么这一次的献祭又失败了:“吼——”

基地回荡着这一声怒吼,正在剧烈震动着,天花板与墙壁竟松动了一些,落下了一些碎石。

现场的万千符文,乱了!

他们抬头一看,六芒星陣灭了,惡神的眼睛也消失了,所有的戒指失去了控製,都掉了下来。

首席立即上前全部接住,他手上就有了3个戒指,各自都在疯狂地吞噬着祟气。

涂钦珏惊叹一声:“那白戒是什么?竟逼得恶神竟自毁法陣,将本体与其彻底隔绝!”

献祭阵被毁,献祭没有成功,诡面几十个基地,所有实验体的靈魂也从弑戒中被放了出来,一时间飘散充斥着整个基地。

引魂使者双眼一睁,等了那么久,开工了!

鬼门升起,锁链伸出,将现场的全部靈魂锁住。包括0号军团在內,所有残存的靈魂都被带入了鬼门当中。

一切都很顺利,但是。

“啊!”

晏清漪忽然捂住头,痛苦地嘶吼了起来,身上爆发出浓郁的祟气,七窍渐渐变成了黑洞。

邪祟控製了身躯,眼中尽是疯狂,手臂张开朝几人释放了一个結界,大笑道:“哈哈哈,去死吧!”

結界朝他们笼罩而来,首席把小慕扛在肩上一溜烟跑了老远。

“停下!”裴阚言下令。

“咯咯咯……”女孩却没有停止,反而发出了一阵阴森的笑声,造出无数个小结界朝他们割裂而去。

裴阚言一挥手就捏碎了数个结界,随后闪身上前压住女孩,检查她后脖颈的芯片,他一蹙眉:“她的控制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什么?”慕漓脸一沉,只能过来摇着女孩的肩膀喊道,“晏清漪,你清醒一点。”

“我的控制权当然不在你那,我现在的主人可是伟大的厄戮大人,他要我把你们都杀了!”女孩愤怒地呲牙咧嘴,在男子底下疯狂地挣扎。

“是恶神搞的鬼。”慕漓立即反应过来,气得手锤了一下腿,狗东西!失败了竟不甘心,走之前竟还不放过她。

“啊!”女孩愤怒的神情一变,又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嘶吼起来。

晏清漪又控制了自己的身躯,可是被一股阴暗粘腻潮湿的力量包裹,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撕咬着她的血肉,她感觉极为的恶心,疯狂想要将祟气赶出去。

可是那些祟气似乎蕴含了一种强悍的力量,不容她反抗。祟气一点一点与侵入她的靈魂,连带着芯片一起,势必要成为她灵魂的一部分。

“这是,诅咒?”裴阚言心中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一幕与他当初抵抗诅咒的场景极为相似。

而两人对视一眼,按照未来,涂钦珏是她的老师,那么……

慕漓立刻按下通讯器:“快剝夺她的诅咒。”

涂钦珏立刻使用白棋交换到了这里,他将棋子放在女孩手上:“剝夺……”

但他还未说出剝夺什么,就吐出一大口鲜血,內脏就开始寸寸崩裂。

恶神不允许人类剥夺他加注在女孩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

裴阚言紧紧皱眉:“恶神亲自下的诅咒,麻烦了。”

“抱歉,除非神子亲临,别无他法。”涂钦珏缓了缓,看着女孩的泪流满面的脸庞,心中不忍。

“不要——”晏清漪眼中尽是恐慌,她能清楚感觉到现在的她从內到外都散发着祟气。

她指甲刺进自己的皮肤,想要把脏东西拽出去,却把手臂抓烂了也没用,血液连着骨头都是祟气。

“啊!你们杀了我,你们快杀了我!”她重重地锤着地面,她厌恶这样的自己,竟开始朝自己的脖子抓去。

裴阚言压下了女孩的手:“祟气与灵魂完全融合,不说现在剥夺不了,就算真的剥离,也会把她的灵魂一并剥离出身躯。但是未来的她很正常,我们一定有办法。”

涂钦珏顿了一下,想到了:“有一种方法,信仰之力与一切邪气不融,只要她成为神子的信徒,一定可以回到人类的灵魂,可是成为信徒的条件极为苛刻,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神子。”

“行不通。”慕漓摇头,连他自己都对成为信徒的条件摸不着头脑,那些人都是莫名其妙就成了信徒。

他蹲下紧紧握着女孩的手:“晏清漪,既然你之前能以一己之力将祟气排斥在灵魂之外,那么现在的你一定也可以将体内的那些祟气收为己用。”

可女孩脑中响起一道诡异的笑声:“对,不要反抗了,和我融为一体吧,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杀了那么多人,都是你杀的!”

“不,他们都死了,都是被祟气杀死的,地上都是鲜血,好多好多血……”晏清漪疯狂地摇着头,眼中升起了血丝。

“祟气不过是一种力量,力量本没有错,是使用的人错了,你看我手上的这把刀,刺向无辜之人就是凶器,砍向敌人就是武器。”慕漓将笔刀横在她面前。

可祟气依旧在女孩脑中大笑:“哈哈哈,可是不一样的,他的刀本身是干淨的,而你拥有我,你本身就是不干净的。”

晏清漪不停地流着泪,她咬着舌头,嘴角一股一股地涌出血液:“不,我本身是不干净的,不干净的……”

“怎么会呢?你看看他的戒指,那可是由祟气淬炼而生的,在恶神手上就是献祭阵的阵眼,在他手上就是吞噬邪祟的器物。”慕漓将首席拉过来,将戒指展示给女孩看。

晏清漪一个怔住,抬眼一看,那黑戒在疯狂吞噬祟气,这基地内越来越干净:“邪祟的东西,反过来对付邪祟?”

她的神情似乎松动了一下。

慕漓看到这方法有用,将伞从斜挎包中抽拿了出来,朝女孩介绍道:“这把伞是空间系器物,与你的属性相合,曾经是一个邪祟的武器,现在却是我的了。”

女孩还是愣愣的,裴阚言就把伞塞在她的手中。

晏清漪触及到了一个凉凉的物体,手上不自觉的握紧了这把伞,同样是空间系力量,她一触碰就发生了共鸣。

伞竟自动撑开,在空中缓缓升起,竟将周围残留的结界瞬间吸收,连带着她身上的祟气竟也一并被注入其中。

晏清漪感觉到自己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些,她抬了抬头。那把伞,也是被祟气浸染过的,现在却成了武器,她的双眼亮了。

祟气又喊道:“不要被他们骗了,什么戒指什么伞,都是死物,他们这是把你当作武器啊。”

晏清漪眼中的光芒闪了闪,喃喃自语:“我是武器……”

“不,你不是。”

慕漓将裴阚言推上前:“他体内的都是祟气,可是他为了将恶神挡在阵外,驱动祟气耗尽了寿命,你觉得他是什么?”

晏清漪看向男子,鼻子越来越酸,忽然扯开嗓子大哭起来:“呜哇……”

她不是孤独一人!

“没用的东西!”祟气感觉到女孩脱离了掌控,破口大骂起来,可是被哭声掩盖住了。

“她的意志被拉回来了。”慕漓松了一口气,那可是曾经以人类之躯将祟气隔绝在灵魂之外的意志!

“你在内部,我们在外部,我们一起断了恶神对芯片的控制。”涂钦珏又把黑棋放在女孩手心。

目前只有这一个不是恶神直接加注在女孩身上的力量,最有可能剥夺的。

晏清漪一边用手背擦拭着眼泪,一边抽泣着点头:“嗯。”

“……噗!”可在开始剥夺的那一刻,涂钦珏又开始连连吐血。

慕漓撑住了他的背:“放心,释放一切力量吧,有我在,你不会死。”

“没你在我也不会死,你放手,我缓一下就可以。”涂钦珏擦了擦嘴角的血。

慕漓笑了一下,朝背后指了指:“有他在,我也不会死。”

“哎,对。”裴阚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弑戒从首席手中拿了过来,握住了少年的手,十指相扣戒指对戒指,传输着戒中的祟气。

第134章 玩家的痛觉神经在哪 手中的黑棋渐渐消……

晏清漪手中的黑棋渐渐消散。

“咳咳……”涂钦玨不停地咳着血, 手腳漫延上了无数血痕,全身都快裂开。

但慕漓不停地转移对方的傷势,而裴闞言在一旁源源不断地朝净戒注入祟气, 那些傷口刚出现就愈合了,周而复始。

芯片的控制权就这么一点一点被夺了过来。

首席看着这一幕惊羡极了, 原来未来的我和他, 是可以将生命全盘交付的搭档啊!

他蹲下伸出一根手指, 轻戳了戳小慕的臉颊,将那张小臉戳出了一个凹坑。

小慕抬起小短手摸了摸小臉,隨后抬头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盯着他, 眨巴眨巴。

首席握住了对方的小手,语气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嗯。”小慕回应了一声,四腳并用爬上对方的身体, 依偎在首席脖子邊, 蹭蹭。

“哇……”首席简直要被萌化了,周身飘起了小花花。

而祟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要被压制,急得在女孩脑中大喊大叫:“你真是太天真了,那个男子那么强大都会失去理智, 你就算拥有了我, 你控制得了吗?”

晏清漪一听, 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控制不了,我会失去理智的,我要是傷了人怎么办?”

“我将你的杀傷力都储存在这条手链上, 你要記住,我是你的最后一道防线。”慕漓将伞骨折了一小段,捏碎了散在1号手链, 隨后将其戴在女孩的手腕上。

“最后一道防线。”晏清漪一遍又一遍抚摸着这条手链,再无后顾之忧。

她的眼神忽然发了狠,竟反制了祟气,将身上的结界之力都注入手链中。

“不!”祟气还想挣扎,但毫无用处。

黑棋“啪嗒”一声散了,剥夺成功!

最后一丝祟气也没了,基地再次震动起来,碎石掉落得更多了。

晏清漪后脖颈的芯片一闪,脑中被注入了信息,隨后朝男子叫了一声:“老师。”

“啊?”涂钦玨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这么一声,整个人一个懵住。

【叮,「舞女之伞」吸收结界之力,解锁共鸣技能:[空间撕裂]!】

【玩家阻止恶神降临,渡魂X999+,奖励:血量+5000,属性点+500。】

慕漓听着系统提示音心情好极了,拍了拍涂钦玨的肩膀:“你以后就是她的老师了,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不是,她是你小妹吧,交给我算什么事?”涂钦玨把手推出去。

晏清漪小臉一白,也焦急地抓着少年的衣角:“你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呢?”慕漓拿出契约书,递给女孩,“我邀请你进入我们公司,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诡面的9号,而是除祟师晏清漪!”

“好耶。”晏清漪眼睛一亮,一把将指印按在上面。

涂钦珏看着那张契约都惊呆了,契约书不是只有闻首领才有的吗,怎么会在这人手上?

不过他看基地快要塌了,一人一手放了颗白棋:“先出去吧。”

“等等,剥夺他赋予别人寿命的能力。”裴闞言指着小慕,双眼危险地眯起。

什么?

慕漓一个晴天霹雳,抱住男子的大腿:“不行!”

“你确定?”裴闞言压住了少年的肩膀,眼神恐怖得像是恶鬼。

慕漓吓得身子一缩。

“哦。”涂钦珏带着他的棋子越走越近。

小慕一看,双眼都瞪大了,抓着首席的领子哇哇大叫:“快逃啊。”

结果他忘了这人也跟他们是一伙的。

首席将他死死压在怀中:“听话,这种能力不要也罢。”

“呜……”小慕根本挣脱不开。

只见涂钦珏将黑棋往他身上一拍。

【叮,玩家技能:[期颐法则],已禁用。】

小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技能变灰了,隨即埋在首席的脖子邊抽抽搭搭,哭得可伤心了。

慕漓整个人都蔫了,捂着胸口心痛到无法呼吸,刚得的技能啊……

而首席轻拍着小慕的背,不停地安抚道:“好了好了,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我带你回公司。”

“你等等。”慕漓一个激灵,一下子从伤心中脱离了出来,过去的自己可没有出现在过公司的视野之中。

他眼神一凛,对所有成员下令:“忘記他的一切,无论你们调查多少遍,‘慕漓’只是一个普通人。”

公司员工守则上多了这一句话。

“你干什么?”首席脸上肉眼可见地急了,抱着小慕的手紧了一些。

裴闞言猛的看向少年,后槽牙都快咬断了:“3年结束了,可是接下来的9年呢?你消除了他们的記忆,没了公司的庇护,小慕依旧会被王院长虐待9年,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吗?”

“你也活着了,这条时间线不需要再崩溃。我们一路走来,伤害我的那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该报的仇都报了,没必要纠结过去了。”慕漓很平淡地诉说着这一切。

“可……”裴阚言刚想说什么。

小慕却在这时举手:“我没有痛觉,没关系的。”

“没关系?你知道你将要遭受什么吗?”裴阚言看向那孩子稚嫩的脸庞,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小慕再一次重复,认真地看与男子对视。

裴阚言话到喉咙,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看了看与他一路走来的少年,又看了看这个三岁的孩子,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平静地望着他,对自己未来即将遭受的一切没有一丝恐惧,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你真是……”

真是理智得令人心疼,为了大局,对自己凉薄得过分了。

裴阚言气得眼眶发红,可他更气对这一切无能无力的自己,甚至为对方分担一点也做不到。

他狠狠地闭着眼,指尖都嵌入了肉里。

“把他给我吧。”慕漓试图将过去的自己从首席怀里夺出来。

可首席眼神凶狠得像护食一般,死死抱住小慕,宛如一只小兽护着另一只小兽:“我不会让你夺走他。”

“放开我吧。”但小慕只是用额头撞了撞对方的额头。

首席双眼空了一瞬,脑海中的記忆在迅速消退,就算他再不愿,在记忆消失的那一刻,就这么……

松了手。

慕漓看了一眼裴阚言,转头对涂钦珏道:“让闻首领来一下。”

涂钦珏点头,棋子一翻转,将闻首领交换了过来。

慕漓另一只手将女孩推了出去:“那我将我们战斗组的组长,交给你了。”

闻首领一个愣住,随后反应过来,看向女孩的眼神惊讶极了,竟是未来的组长,他随即朝少年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晏清漪听了这些话心一沉,握住少年的手不放:“你要去哪?”

“放心吧,15年后,我们会再见面的。”慕漓笑了一下,最终松开了她的手。

随后退后两步,抬起手高声道:“我以首领的身份命令你们,忘记我们两个的一切!”

闻首领叹了一句:“果然。”

“你说什么,首领?”其他成员惊呼一声,但刚说完,就忘了。

全体公司成员的记忆海中,少年与其旁邊男子的一切,正在一点一滴被抹除。

刚才情况那么危急,裴阚言还没有与闻首领说过一句话。

他远远地看着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现在是鲜活的,未来却是死寂的,他恍惚间看到对方倒在血泊之中的场景,他的身子晃动了一下。

慕漓发现了不对,用身体撑住了男子,他看向了闻首领,以一种只有首领才能理解的方式提醒——

[5年之后,你将被邪祟杀死,切记。]

对方的册子上渐渐显现了这一行字。

而晏清漪却捂着头嘶吼道:“我不要,我不要忘记!”

“基地快塌了,带她走吧。”慕漓却道。

涂钦珏拉着女孩的手:“走吧。”

“不要。”晏清漪一下子把手抽回来,还想朝少年跑过去,但眼前的光一闪,她扑了个空。

一睁眼,自己竟回到了总基地。

首席、涂钦珏、闻首领,所有人都回到了这里。

但令慕漓没想到的是,冰薇身上的魔女镜一闪,本该被全部抹除的记忆,被保留了一小部分。

“1号?”晏清漪捂着头努力回忆着,但那个少年的脸庞却始终缺失了一块。

一旁的成员们陆陆续续的声音响起:

“你在说1号吗?我记得他是一个除祟师,是上一任首领派去诡面的卧底。”

“我也记得,他多年来一直被禁锢在营养舱中,被诡面当作疗伤的工具,极其残忍。”

“对了,他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牺牲了自己,转移了我们所有人的伤势。”

“还有另一个人,为了将恶神挡在阵外,耗尽了所有寿命,可那是谁?”

他们看不清1号,也看不清一直跟在1号身旁的那个男子的模样,他们顿了一下,声音颤抖道:“他们,还活着吗?”

“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他是不死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晏清漪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握紧了手链。

而首席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两个戒指,戴着白戒的是……赤皇叶莫羽?

他怔了怔:“诶?谁啊?”

而虚化的基地内,牆壁正在裂开,裂了一个三米宽的洞,洞外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在洞出现的那一刻,属于任務者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任務者,主线任務:寻找出口,已完成。请注意,请在60秒内从洞口离开。]

【我去,主播完成任务了?】

【天呐,被慕慕附身一路打到了这儿,这波……这波是躺赢啊!】

【这运气实在太好了吧。】

任务结束,弹幕关闭了。

而慕漓拉了拉裴阚言的袖子,指着那个洞口,这个神秘的基地外的,是什么?

他们走近,打了个手电筒扔出去,灯光照耀而过,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破败的街道。

街道边都是一动不动的行人,全身已经腐烂了,却还是保持着生前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旁边是一个大型商场,接着是电影院,远处是住宅区,再远处被一片迷雾笼罩,看不清了。

“绛盱城?”裴阚言看着熟悉的街道,瞳孔一缩。

“什么?”慕漓一惊,往洞外望出去。

外面就是消失的那座城?!

他捂着下巴紧紧皱眉,对啊,总基地建在城的原址中央,那么以总基地为基础虚化的基地,自然就在那座城中。

但这时,“砰”的一声。

慕漓回头一看,基地的牆壁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

他拉着男子的手臂:“外面不知道有什么,我们先离开。”

可裴阚言双眼一空,好像被什么诱惑到一般,竟抬腳朝洞口走出去。

慕漓吓得使出全力拉住,衣角却被扯破了,他冲到对方前面,试图将其推进去,但反是他被推着走。

两人离洞口边缘越来越近,慕漓根本就拧不过裴阚言的力道,他的脚后跟已经出了洞口。

在那一刹那,他听到洞外的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

街道上、商场中、居民楼中,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如丧尸一般朝他们冲过来,一张张腐烂的脸嘶吼着,一边跑一边肠子都掉了出来。

“我们快走!”慕漓吓得一颗心都颤了,他赶紧将小慕塞进裴阚言怀中,拨动对方手腕上手表的指针。

圣地之门覆盖了洞口,雪谛从影子中窜出来,将两人拽去了雪域之中。

而慕漓受到一个相反的力道,身子一晃,一只脚即将踏入城中。

就在这危急时刻,他的后背却被无数只手拖住了,他的脚离地悬空一寸。

他回头一看,一些被献祭的城中人竟举着手托着他的身体,正用尽全力将他推进圣地之中。

慕漓一个怔住,他似乎在这群人之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影,齐风、萧盈以及伍正祥……但他们不像之前遇到的那样生动,脸上是一片一片的腐烂。

而其他的却很陌生,可身上竟流转了一些淡淡的荧光。

他刚想再看清一些,斜挎包中的槐樹叶却自动飘了出来,撞进他脸上易容的面具中。

面具从他脸上脱落,槐樹叶与之融合渐渐成了一个人形,那人的脸与面具一模一样,就这么站在城中。

系统共享到了那人身上:[任务者即将返回空间。]

那人消失了。

而慕漓也被推进了圣地,脸朝地扑在一片雪地中。

裴阚言到达雪域的那一刻就清醒了,将他扶了起来,拍拍他身上的雪:“刚才我失去意识了,发生了什么?”

慕漓还未开口。

一个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分身:叶莫槐,任务:卧底于无限世界。进展:暂未传回消息,请玩家耐心等待。】

他抿了抿唇,许久之后才开了口:“你说,那么多任务者到底从哪来的,他们的灵魂被谁禁锢了,是谁给他们下达的任务,目的是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们一直走下去,一定会明白的。”裴阚言道。

“嗯。”慕漓点头。

随后拿出伞瞬移回了孤儿院。

雪谛跟着他的影子,圣地跟着雪谛,而裴阚言身在圣地中,一起被带到了这里。

而裴阚言抱着小慕,从圣地踏入孤儿院的那一刻,就看到鬼鬼祟祟从暗道中出来的第一任院长紀餘丰。

“哟,那么着急去哪儿啊?”慕漓戴上了鬼面具,堵住了人。

那院长一看少年脸上戴着的是属于杀戮机1号的面具,吓得肝胆俱裂,直接跪下了:“我只是一个底层成员,饶命啊。”

“说,你为什么要将画埋在樹下,你是不是执筆者?”裴阚言一只手就将人提起,摔在了院子的槐樹边。

那槐树还是凋零的模样。

“什……什么画?我不知道啊。”那院长摇着手慌乱道。

“我们都知道了,你种了树,埋了画,敢跟我们装傻,不说就死。”慕漓将筆刀横在那人脖子前。

“我真的不……等等我明白了,一定是真的紀餘丰偷了你们的画,哎呀,错了,错了!”那院长恍然大悟。

“什么意思?”

那院长感觉一阵无妄之灾,急忙解释:“我不叫紀餘丰,也不是这里的院长,当初不过是看这里很隐蔽太适合当据点了,就取代了那人夺了这孤儿院,我真的没想到那人偷了两位大人的画啊。”

“他说的应该是真话。”裴阚言一皱眉,难怪当初这人扬言要砍了槐树,原来根本就不是第一任院长。

“那真的纪余丰在那?”慕漓又问道。

院长回忆道:“那人行事癫狂,是个十足的疯子,被精神病院收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脱口而出:“汐蓝精神病院?”

“你们怎么知道?”那院长一愣,却得不到回答了。

慕漓一刀划抹了脖子:“看来要找到答案,必须去那病院走一趟了。”

裴阚言点头。

随后拿出了当初他藏好的那一片槐树叶,摇了摇:“我们已经在这儿了,你该告诉我们一切了吧。”

“你们猜的没错,我的主人就是孤儿院真正的院长,纪余丰。”

那片叶子沉寂了许久,终于说话了:“如果你们真的是主人要找的人,燃起命运之火,烧了档案室的那片牆,你们会知道主人留下来的线索。”

“走。”

他们来到档案室,点燃蜡烛靠近那片牆。

可墙没有燃起,第一行字也没有显现。

“命运之火?难不成是……”裴阚言一蹙眉,禁忌之火?

慕漓了然,大声喊了一句:“其实我是慕……”

就说了个姓,火星子就在他手指尖燃起,他赶紧将火拍到墙上。

随后从斜挎包中取出孤儿院的徽章,别在小慕胸口的衣服上,说了一句:“想什么呢,我是慕漓朋友啊。”

“嗯,我才是慕漓。”小慕举手。

少年身上的火一下子熄了,墙上的火却越燃越旺,一行字渐渐显现:

“神子大人在上,祈求您降下恩德,为这孩子逆天改命。”

而整片墙上,一幅画遇火而现。

画中的场景是孤儿院大门口,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却看到台阶下有一个罐子,一个婴儿竟顶破了罐盖,一双眼睛就这么好奇地盯着那人。

那男子吓得抱头尖叫,哪个混蛋父母将孩子装进罐子丢在孤儿院门口啊?!

“所以这次画的是……”慕漓指了指自己。

树叶怜惜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当初主人见这孩子的第一面,就发现他的一切气运都已被夺走,沦为凶煞命格,将会承受世间一切苦楚后死亡。因此他以神器画了这一幅画,希望神子大人可以为这个可怜的孩子逆转命运。”

裴阚言沉默了一下,难怪神子一直缠着慕漓,原来这是从一出生开始就产生的渊源,他问道:“那根筆呢?”

“主人只来得及画完最后一笔,那笔就被抢走了,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就与主人断了联系。”槐树叶叹息了一声。

“那你家主人的笔又从哪来的?”慕漓又问。

“我只知道是从一个邪祟手中抢过来的,我从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在这个孤儿院中,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槐树叶回答。

裴阚言沉思,所以执笔者有很多任,纪余丰这一任干的是善事,可现在那一任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龌龊事:“难怪有些画的某些地方是矛盾的。”

而这幅画的署名也显现了:守陵人——纪余丰。

“守陵人?守谁的陵?”慕漓“嘶”了一下。

槐树叶也惊了一下:“我不知道,主人没跟我说过。”

“我能想到的陵墓……”裴阚言顿了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道:“酆皇皇陵?”

慕漓见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哇哦”了一声:“这件事牵扯太广了吧。”

而这时火已经漫延到了纸质资料上,档案室燃起了熊熊火焰,似乎要将所有档案都烧光。

等火熄灭后,墙上的画就消失了,字却留了下来。

慕漓用笔刀划了第一行字,随后在底下刻上第二行字:“藏好了,千万不要被他发现!”

两人又在墙上铺了一层墙纸,还原成上次来时的模样。

【叮,玩家净化画中世界:[诡怪孤儿],血量+500,属性点+200。】

“OK了。”

慕漓拍了拍手,随后拿出八音盒,握住男子的手,转动了一下:“都完成了,我们出去吧。”

但裴阚言朝院子中看去。

只见小慕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脸颊望向远方,温和的阳光撒在他身上,给他渡了一层唯美的光晕。

可谁也没有想到,他正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痛苦的未来。

“你先出去吧。”裴阚言松开了少年的手。

“诶你……”慕漓来不及再握住,就直接被传送出了副本,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时整个孤儿院都在溃散。

小慕转过头来,眨着眼睛:“你该走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裴阚言的喉咙一片酸涩,他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抱住了小慕。

小慕一歪头,脸上多了一丝不解:“为什么呢,我是没有痛觉的,你为什么要伤心?”

“你感觉不到痛,不代表伤不存在。而他们却会因为你的不痛,而更肆无忌惮的伤害你。”裴阚言轻柔地抚了抚小慕的脸颊。

他曾经共感过对方往后九年的痛苦,那是一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痛,让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离开?

小慕的双眸却依旧平静无波,他似乎共情不了别人,也共情不了自己,又一次看向了门口,不说话了。

树叶看到男子不离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回到了本体槐树上,槐树一改之前枯死的状态,多了一层生机,随后对着男子道:

“这是他一次又一次被割断的痛觉神经,从诡面穿过传送阵到了我这儿,现在疼痛已经存满了,如果一直不释放,一旦承受不住就爆裂。”

话落,一根又一根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神经从树干中飘出,散落在天空之中,而每一根都涨得鼓起。

“爆了会怎样?”裴阚言指尖触了一下一道神经,一股全身撕裂的疼痛感传来,他咬牙忍住了。

“他不仅将承受当初的痛苦,还将承受神经爆裂的痛苦。”槐树回答。

裴阚言却一改之前的凝重神色,一只手捂着脸笑了。

他终于……他终于能帮到他了。

裴阚言一抬头,双眼从指缝中露出,眸中尽显疯狂:“将他的所有痛觉神经,全都接到我身上!”

槐树一惊:“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一旦连接了他的痛觉神经,他3年在诡面经历的痛苦,9年被虐待的痛苦,都将一次性传到你身上。更何况之后的每一次受伤,你都会承受他所承受的痛,你会受不住的。”

“承受他所承受的痛……”裴阚言重复了这一句话,眼中却越来越兴奋,这不是他一直所追求的吗?

比起慕漓无数次转移他的伤势,和赋予他100年的寿命,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捂着胸口,那可是100年的寿命啊!

“来吧。”

第135章 玩家开启反击!(修) 槐树犹豫了一下……

槐树犹豫了一下。

裴闞言却义无反顾地冲进散落在空中的蓝色光弧中, 一根一根痛觉神经受到了牵引力就这么钻入了他的皮肤,连接到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但在那一瞬间脸色却还是煞白无血, 无力地跪了下来,全身的皮像是被一层一层撕开, 肉像是被一片一片剥开, 骨头像是被一寸一寸碾碎。

可他却咬破了舌头, 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撑起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朝小慕走去,跟着对方一起坐在台阶上, 轻声细语道:“以后,你不需要再克製自己的能力了。”

小慕看向旁边的男子,眨了眨眼:“嗯。”

裴闞言抬起手,温暖的阳光从指缝中照进他的双眼, 院子中一片宁静, 只有院外的几只雀鸣,他觉得此刻轻松极了,之前的郁结都在这一刻解开了。

孤儿院的溃散已经漫延到了他身上,他惊叹刀:“我要走了。”

“吱呀”一声, 大门被打开,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裴闞言认了出来,那人正是第二任院长。

而小慕那么乖巧,小小的一个坐在台阶上, 没有慌乱也没有逃,就这么平静地等待那人走近。

裴闞言就算心生万分不忍,也没有再阻止。他握着对方的手, 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未来。

“砰”!

画中世界破碎了,他的身影消失了。

*

白鹭一看到少年的身影,立即收回拿刀切菜的外骨骼,提着围裙就往这里跑:“你回来啦。”

慕漓回到了现实,看着眼前熟悉的孤儿院,一轉头,身边缺了一个人,他急忙问道:“他没有回来嗎?”

“没有啊,裴先生怎么了?”白鹭摇了摇头。

慕漓轉动八音盒,旋律响起,他环顾四周,竟还在原地:“画中世界已经崩溃了……对了!”

他迅速冲向档案室,一脚把门踢开,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显现了那幅画。而不同的是画上的孤儿院门口,竟多了一个扶着门的面色苍白的男子。

“快出来。”慕漓跳起来一把抓住男子的手,双脚抵住墙将其死命拉出来。

裴阚言穿过了虚幻与现实的界限,从过去被拽到了原本的时间,从墙中出来后随着惯性一下扑到了少年身上,却顺势紧紧抱着了:

“好久不见。”

随后嘴角微微上扬,安心地晕倒在少年身上。

“发生什么了?”慕漓赶紧接住,将其慢慢放倒在地上,走之前还是好好的。

可现在裴阚言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全身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慕漓立刻触发技能。

【叮,玩家发动技能:[伤害轉移]。】

可是裴阚言并没有醒来,反而死死咬住牙关,嘴角已经流下了血液。

慕漓赶紧掰开他的牙齿,将纱布塞进去防止他咬破舌头,随后焦急地问系统:“他怎么了?”

【受伤程度0,技能发动失败。】

“什么?你看他像是没事的样子嗎?”慕漓紧紧皱眉,咬住指尖思考着,难道是过度使用神位,以至寿命归零而造成的后遗症嗎?

“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系统无法计算。】

“破系统,要你何用?”

慕漓一个气极拍散了屏幕,轉头就朝白鹭道:“快去叫醫生。”

“普通的醫生没用,公司有专门的醫疗組。”白鹭提醒了一下。

“差点忘了这茬。”慕漓拿出终端,给医疗組組长祁宣容发信息:快来!

新首領下了一道急令,那必是有大事发生了,車疾驰而来。

祁宣容亲自到场,一来就问:“谁受伤了?”

“快救他。”慕漓让男子靠在自己身上,不停地给对方擦着汗。

祁宣容一看地上的伤者竟是裴阚言,两眼一黑,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最后咬了咬牙:

“闻首領的死因一天没有查清,他一天就是嫌疑犯。”

但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挥出银針刺向对方的大穴。

裴阚言闷哼了一声,有反应了,却依旧没有醒。

“怎么回事?”慕漓的眼神越发急切了。

祁宣容走上前检查外伤,随后开始把脉,眉头越来越紧:“奇怪了,没有外伤,没有内伤,像是被痛晕的。”

他抬起对方的胳膊,打了一針镇痛剂:“现在还不知道病因,得带回公司仔细检查。”

組员们立即将担架抬过来。

“好。”慕漓帮忙将裴阚言抬上担架,装进車中。

“你还会回来吗?”白鹭一看少年要走,急忙走出门口问道。

慕漓在车上开了窗:“当然了。你的任务很重要,孤儿院是一切的起源,隐藏了太多秘密,你要看好这里,保护孩子们,还有,决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地下室。”

“我明白了。”白鹭重重点头。

车开到了一个偏僻地。

一个组員打开了一个盒子,一只梦蝶从中飞起,穿过玻璃在车前飞了一圈,飞过的地方多了一条裂缝,仔细一看竟是一道门缝。

门打开了,车开了进去。

“那么隐秘啊。”

公司总部竟建在梦中世界。

慕漓趴着窗户往外看,这是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地方,視野十分广阔,空中飞着各种无人机,墙壁上装着各种摄像头。

而公司的人都行事匆匆,脸上的神经紧绷着,一个个在抱着资料跑得飞快。

车停了,他们将裴阚言推进了一个治疗室,戴上呼吸机,开始做检查。

“啊——”裴阚言忽然呼吸急促,撕心裂肺地吼了起来,脖子边的青筋都爆起了,意识不清醒控製不住力道,手一挥将一旁的医生推倒在地。

“加大镇痛剂!”

又来了一批医生过来製住病人,可是病人挣扎得厉害,针头根本扎不进去,连祁宣容都快压不住了。

“伤害,转移!”慕漓在治疗室外看到这一幕,再次动用技能转移对方的疼痛,但是转移了一次又一次,根本没用。

他立即开门过来压住男子,凑近在对方耳边说:“我在,听话好嗎?”

裴阚言在昏迷之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挣扎似乎轻了一些。

祁宣容立刻用银针减轻对方的痛苦,医生配合注入镇痛剂。

裴阚言渐渐平静了下来,而其他人拿了特制的约束带,将病人的全身束缚在病床上。

祁宣容松了一口气:“病情暂时控制住了,继续找病因。”

“是。”组員们一起忙活了起来。

而慕漓被推出了治疗室,但一直趴在玻璃上紧紧盯着。

他还从未见过裴阚言那么虚弱的样子,就这么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时不时地痛苦嘶吼着,医生连忙压制着他,镇痛剂一针一针打下去,药效却越来越短。

慕漓紧紧抿着唇,迅速回想漏掉的细节,没有内外伤,更像是精神层面的,难道是……

他想到了什么,立即发消息给涂钦珏:“帮我查一下汐蓝精神病院。”

“好。”涂钦珏坐在会議室中,一得到消息就打开公司的资料库,立即在其中筛选。

过了一会儿回复:“全国有很多精神病院,但没有一家名叫‘汐蓝’的。

“没有?”慕漓锤了一下玻璃,眼神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在现实中不存在吗?

涂钦珏又发了一条信息:“或许只存在于画中世界。”

慕漓双眼一眯,难道要开副本才能救他了吗?

祁宣容忙活了很久,可还是显示一切正常,他对少年道:“我还需要更多时间,不巧公司出了那样的大事,一旦有伤亡我也会去支援,到时可能抽不出空来治他。”

“发生什么了?”慕漓询问。

“是一件关于公司生死存亡的大事。”这时張队也来了,他手做邀请状,“您回来的正好,这件事还得由您定夺,请。”

慕漓透着玻璃,看向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男子,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待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帮,随后转过头来:

“其它的事由我来解决,公司成員不会有任何伤亡,祁宣容,从现在开始你只用做一件事,一心一意地治好他,明白了吗?”

“明白。”祁宣容点头。

張队一边走,一边解释发生了什么:“就在6小时之前,一个匿名账号在论壇发布了这样一段視频。”

他触了一下屏幕,視频开始播放。

慕漓拿着平板看了起来。

那是在一个训练场中,许多普通人惶恐地想要逃脱。大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推着一个被锁链锁在轮椅上的女孩过来了。

女孩的双眼都变成了黑洞,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祟气,驱动结界将训练场的所有人都杀了,血流成河。画面一转,那女孩的模样竟与晏清漪如出一辙。

視频到这里结束。

“视频一经发出就在论壇引起轩然大波,之前那位大人压下的组织又死灰复燃,诬陷公司与邪祟勾结,公司正在抓紧开会讨论对策。”張队继续道。

慕漓打开手机。

论坛主页轮番滚动着红字消息:“请公司24小时内交出晏清漪,否则将以与邪祟勾结罪论处!!”

他翻了翻消息,各大组织联名向公司施压,不交出就会被判定与邪祟勾结,他们将会集结整个除祟界讨伐公司。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现在只剩18小时了。

慕漓猜到那些人想干什么,语气冰冷彻骨:“碰上我,算他们倒霉。”

一拐弯后,他的身高拔高了一筹,摘下指上的净戒,戴了一个半边面具,换了一套衣服。既然这个模型那么像大号,那么就用神子黎曦的名字。

“从现在开始,我姓黎,别叫错了。”

張队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少年快速长高,一步长三寸,眨眼睛就成了一个高挑的男子,周身散发着一股寒冷的气息。

他现在竟要仰视对方了,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毕恭毕敬道:“是的,黎首領。”

而说话间,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门打开,眼前是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大型会議厅。

厅中以一个圆桌为中心,四周设一圈又一圈的座位,组长与顾问坐在中央圆桌边。

而被他们围着的,就是许久不见的晏清漪,她脸色沉静,倚在座位靠背上,只是一味地抚摸着手链,看不出在想什么。

封弈却在底下紧紧地抓着座位,克制着极端的愤怒,咬牙切齿道:“可恶,要是让我知道谁以这种诛心的方式诬陷组长,我一定要杀了他!”

各位公司成員也在互相谈论着:“晏组长到底是不是杀戮机9号?视频是不是真的,要是假的怎么这么久了一点破绽都没有?”

另一人立即回答:“视频当然是假的,晏组长可是闻首領招进来的,她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对,这么多年来晏组长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她杀的邪祟可是数不胜数,这件事一定是有人构陷她。那视频一定是合成的,就是为了抹黑公司,我们绝对不能上当。”

“有道理。”众人连连附和。

封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大部分人都相信组长的,可过了一会儿又忐忑了起来。

但新首领会相信吗?

一人又道:“对了,怎么会議开到一半张队就离开了,这是去哪了?”

“你不知道吗,能让张队亲自去请的,自然是那位新首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