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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下,撞到了窗户上,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雨水都吹进了房间。

大祭司眼中颇为幸灾乐祸,他见到厄戮大人震怒了,将执行官的手臂扭断了甩在窗户上。

呸,一个小小的执行官也敢杀他,真是不自量力。

慕漓从窗边坐起,只能看到裴阚言的背影。可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莫名令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战栗,一股陌生感与熟悉感交织在他心中。

就见男子一只手轻易掐住司烻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过蚕蛹塞进对方的口中。

司烻无法反抗,在强迫之下吞了蚕蛹,痛苦地捂着头,不停地嘶吼着。一团光从他脑中飘出,瞬间笼罩住了房间。

慕漓被这一幕搞懵了,还没等他跑过去制止。眼前的场景破碎,重组。

他努力睁开眼,就见眼前再不是病院套房。

而是一个巍峨壮丽的古代宫殿。

第156章 玩家神子与他初见 这是进入了酆皇的记……

慕漓立刻恢复刚才被扭断的手臂, 既然认不得路,就爬上了墙,站在頂上朝远方望去。

就见所见之处皆是宏伟壮丽的宮殿, 一眼望不到边。各个都是富丽堂皇,散发着庄嚴的气息。

“哇, 皇宮诶, 这是进入了酆皇的记忆碎片吗?”

然而这皇宮的守卫不怎么多, 除了东南处。他从宫檐上跑过去,来到了另一个宫殿。

“原来人都在这儿啊。”

底下穿着朝服的是诸位大臣,他们恭敬地朝一个方向跪去, 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敬畏。而往前就是一个长台阶,每隔几个就有一个拿着武器的守卫,可谓是戒备森嚴。

再往上看,台上的是两个穿着雍容华贵的人, 接受所有人的跪拜。不用说, 其中一个一定是酆皇,但离太远了看不清容貌。

慕漓又眯起眼睛看那宫殿的牌匾,就见上面用古字写着“太庙”两字。

那现在就是祭祖大典了?

就在这时,一个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一股危险又浓郁的祟气笼罩住了他, 一雙手伸出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慕漓握住了那只手, 感覺掌下的触感冰凉极了,他轻叫了一声:“裴闞言?”

【叮,玩家呼唤他的名字, 触发规则!】

身后男子的手一松,眼神清明了,恍然间环顾四周, 竟发现自己站在屋頂上:“怎么回事?”

慕漓听到了提示音,我的天呐,原来刚刚是失控状态啊,可是怎么会突然失控的?

他回过身来,看到对方眼中迷茫,就小心翼翼地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忘记了什么?”裴闞言轉了轉手臂,感覺有些不适。

慕漓悄悄鼓起嘴,刚刚可是用那只手把我抡起来往窗户上摔。

他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大祭司身上有厄戮设的机关,一旦呼吸断绝,黑霧就会異动,与你身上的黑霧共鸣,你就会立刻失控。”

失控?

“你怎么样?”裴闞言想到了什么,立刻凑上前在对方身上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伤口。

“我没啥事。”慕漓似乎明白了,难怪刚才系统没有弹出警告,“我们无法杀死大祭司,这条时间线根本不可能崩溃。”

裴闞言感觉到自己脖子上刺痛不已,立即反应过来,那也就意味着……他看着对方白皙的脖子,面上的表情凝重极了。

慕漓无意间扫了一眼底下,发现那个绕过大臣朝台上走去的,不就是司烻吗?他跳下了屋顶,冲过去抓住了对方:“你还好吗?”

司烻立即甩开,看到了后面走过来的厄戮,咬牙切齿道:“我好得很。”

裴阚言过来了,看到那人脖子上的血痕,紧紧抿着唇。

他竟然失控至此。

“走,上去看看。”

慕漓拉着两人上了长台阶,站在那太庙之前。

就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翩翩公子,周身气质温和,几只雀鳥绕着面前的神秘星盘不停地飞,似乎正在卜算着什么。

而一旁男子身着玄色皇袍,气质如锋利的刀刃一般凌厉,背着他人逆光而立,宽厚的肩膀投下一片阴影,只是静静地轉动着指上的黑戒,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便扑面而来。

身后跪着大片大片的臣子,在烈日照耀之下,只能任由汗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连一絲大气也不敢出。

“不给我们介绍?”裴阚言朝人问道。

“那个在卜算的是当朝国师白无玑,旁边这个皇帝就是我。”司烻指了指国师,又指了指酆皇。

裴阚言一个窒息,他不想跟酆皇有一丁点关系:“你不过被注入了记忆而已,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他,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司烻却平静反驳道。

裴阚言恨铁不成钢道:“好,那就去看清那人的真实样貌。”

但慕漓却捂着下巴沉思,越看越不对了。这酆皇的背影,与裴阚言的背影,怎么会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时,旁边的侍从大声道:“祭先祖,拜天地!”

酆皇有动作了,他朝祖宗排位跪下,叩拜后站起,随后转身,朝天地下跪。

他们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竟是一张柔和的脸,宛如林间潺潺流水,完全不同于他周身的威厉。不过最重要的是,那张脸与在场两人毫无关系。

“这回你该清醒了。”裴阚言一挑眉,一副‘看到了吧你还有什么话说’的表情。

但司烻似乎还在嘴硬:“转世那么多次,样貌变化了很正常。”

裴阚言气极反笑:“那灵魂呢?”

慕漓凑近了检查灵魂:“也不一样。”

除了气质相像,样貌和灵魂都不同,那就真不是了。

司烻见两人认定了事实,眼中划过一絲无人发觉的笑意,嘴上却依旧执着道:

“经历了一千年的轮回,怎么可能还是当初的灵魂?”

裴阚言深吸一口气,不想费口舌了,捏着指骨就上前:“好啊,那我现在就送你去轮回。”

“别别别,他脑子不清楚别跟他一般见识。”慕漓赶紧拦腰抱住。

然而,就在酆皇叩拜完起身之时,“咔嚓”一声,国师面前的星盘裂了。

上方的鳥雀吓得不停地扑棱着翅膀,竟口吐人言:“妖魔横行,天下大乱!”

慕漓看那几只雀,越看越熟悉:“那怎么那么像……论坛主人附身的那只雀?”

“看来我们那个神秘的坛主,也与酆朝有关系。”裴阚言紧紧蹙眉,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们一路走来遇见那么多人,似乎都与一千年前的人与事有着莫大的联系。而他自己,更是深陷其中。

国师立刻割破手掌,用自己的血液修补星盘,他的眼中星辰流转,口中说出了一道预言:

“恶神降临,灾祸将至。”

话音刚落,空中无缘无故裂开了一道巨痕,从中伸出一只阴气森森的骷髏爪子,浓郁的祟气如黑潮般倾泻而下。

大臣们从没有见过这种诡異又恐怖的场景,他们的眼中尽是驚恐,驚声尖叫道:

“是妖魔,是妖魔啊!”

就见那巨大的骷髏用两只爪子撕开了天上的裂痕,从中伸出了半个身子,将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

它在空中观察了一下,突然有目的地朝底下的酆皇撕咬过去。

一老臣老泪纵横,丢下拐杖朝天跪拜:“王上自继任后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何故遭受此等灭顶之灾?”

“这可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盛世啊,为何上天今日要亡我酆国?”

在王朝覆灭的威胁之下,台上的酆皇的眼神却平静无波,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指上的王戒。

一丝细微的黑雾从戒指飘出,就等着将那骷髏瓮中捉鳖。

裴阚言抬起手对比了一下,对方手上的戒指与他的一模一样,他嗤笑一声:“以人躯掌控祟气,这酆皇的秘密可真不少。”

慕漓一见那戒指就瞳孔微震,他知道弑戒可吞噬祟气,可不知道里面储存着黑雾啊,黑雾不是恶神之力吗?

裴阚言掌控这种力量是因为夺得了无妄之眼,每一次动用还会消耗寿命。那酆皇呢?他怎么回事?

说话间,庞大的骷髅已经近在咫尺,所有人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实力悬殊甚大,连逃脱的勇气也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声如千年寒冰一般冷冽的低语——

“杀。”

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刺向从九霄之上降下,刺入了那骷髅的胸口。

“吼!”骷髅痛苦地嘶吼着,惊惧地抬头,便见到了此生最可怕的一幕。

就见在那浩瀚无垠的天地之间,飘渺迷离的云雾之上,出现了一雙漠然无慈悲的眼睛。眼眸高高在上,却浅浅低垂,俯瞰着尘世。

神不可直視,骷髅与那双眼睛对視之际,瞬间湮灭成灰。

天空的裂痕缓缓愈合,巨型之眼渐渐消失,大臣们才敢哆嗦着仰头望去,便只是隐约望见了一个清冷孤傲的背影,那是的超脱尘世万物之外的淡漠。

他们颤抖地指着天空,激动得无法自拔:

“神……是神!”

“是神明庇佑了我酆国。”

国师肩上的鸟雀又口出人言:“神子,黎曦。”

“黎,曦?”酆皇望向神离开之处,口中细细嚼着这两个字。

初见时,也许至高无上的神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底下一群小小的人,更没有注意到人群之中屹立着一个人间帝王。

但那位帝王却将那双眼睛深深镌刻在脑海中,只需那惊鸿一督,便再也无法忘怀。

记忆碎片也将病院中的游客也拉了进来,只不过散落在各地。

程曜洲正要将他们聚集起来时,一抬头,便见到了那无比神圣的一幕。这一幕同步在直播间,仅仅是一双眼睛与一个背影。

就让任务者们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啊神子大人啊!!!】

【强大而神秘,圣洁而庄严,那就是以一己之力支撑一方天地的神袛!】

【天呐,这……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到神子大人的真面目,这副本可以载入史册了!】

这也是裴阚言第一次直面神子,他就这么怔在了原地,眼中是无法自拔的惊艳。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牙齿刺破了舌尖让自己清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一切都是假象!

为了复生要别人献祭,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然而慕漓却扯着他的袖子,一双星星眼闪闪发光,骄傲地追着问:“怎么样怎么样?”

裴阚言只吐出两个字:“难看。”!!

“呜……”

慕漓一下子就被打击到了,委屈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玻璃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裴阚言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两眼泪汪汪的了,他只是又说了一句:“你最好看。”

诶?

慕漓一个顿住:“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裴阚言轻轻刮了一下他的脸。

“诶嘿嘿。”慕漓表情一下子明媚了,身后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司烻却朝男子白了一眼:“见异思迁。”

裴阚言满脸问号:“我见异思迁?”

司烻冷嘲一声:“之前说世人皆蝼蚁,唯他与本神同类,不过才一千年,竟就忘得一干二净。”

裴阚言皱起眉,传说中神子与恶神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最后为了抹杀对方更是与之同归于尽。

他琢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恶神……也就是我,喜欢神子?”

“噫,这个想法也太恐怖了吧。”慕漓惊得一个后仰,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司烻却朝厄戮冰冷地瞥了一眼:“喜欢,你也配?”

“你也配?”

这三个字同时在酆皇口中响起。

吓了慕漓一跳。

一转头,就见酆皇杀意弥漫地望向虚空,说了这么一句,可他不可能看得到他们。

裴阚言走上前抬手晃了晃,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也没有在那人视线所落之处发现任何人的气息:“他在跟谁说话?”

司烻却冷笑一声:

“厄戮,你真会明知故问。”

第157章 玩家大号是邪魔? 跟厄戮有什么关系?……

“明知故问?”

裴阚言皱起眉, 想不明白这话的意思。那人自言自语,跟厄戮有什么关系?

祭祀大典已結束,酆皇離开了太庙, 留下了激动万分的群臣,他们不停地谈论着, 臉上完全没有之前的惊慌, 反而是容光满面。

所有人心照不宣, 今日之后,神明降临于酆国之事,将傳至天下!

*

这一段记忆結束, 画面流转,他们来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宫殿。

此时正值深夜,宫中之人大多已经睡下。但只见酆皇还伏着案,借着烛火批改奏折。

奏折大多是关于祭祖之时的神迹, 都认为此时定是酆国大兴之际, 需修建神庙以供奉神明……他准了一本接着一本,却始终不见困意。

慕漓趴在窗户上看星星,估算时间:“现在应该凌晨两点了吧,他不用睡覺嗎?”

他们等了许久, 到了三点, 酆皇终于批完奏折, 站起身来。

要睡了嗎?

结果他拿过旁邊的兵书看了起来,一直到天空微微发白。一看时辰到了,就揉了揉肩膀, 让宫人们准备洗漱,再用了膳食,就去上了早朝。

上完早朝找大臣们议事, 一轮又一轮的大臣进出书房,一天不知不覺过去了。連个散步的时间都没有,又到夜晚,又开始批奏折,重复前一天的生活。

慕漓看得目瞪口呆,他指着那人道:“这还是人嗎?他真的不用睡觉啊!”

裴阚言皱起眉:“的确有史书提到过酆皇痴迷政务,在他在位之时是酆朝最鼎盛的时期。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难道会一直重复这一段记忆吗?”

可就在这时,夜深寂静之际,毫无征兆的,酆皇手中的奏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一手捂着头,视线又看向虚空,臉上的表情痛苦极了:“闭嘴!”

门外的侍卫们听到动静立刻拔出了刀,闯入书房的大门。

但殿内静悄悄的,除了王上什么人也没有。

酆皇打翻了烛火,从喉咙中吼出了两个字:“闭,嘴!”

侍卫们不敢多言,一人上前扶起了烛灯,便都退下了。

裴阚言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帝王果然喜怒无常。”

慕漓却摇了摇头:“我觉得他的痛苦不是假的,好像真的有人在他耳邊说话。”

裴阚言抿了抿唇,释放黑雾扩散至宫殿各个角落。

他们这回听到了,宫殿中有一个阴鸷狠戾的声音,在他耳邊不停地重复着:

“我要他,我要他,我要他!!”

而掉落在地的奏折之中,正好写着神子行至北方,所到之處妖邪尽散,而神庙将由明日开始动工。

慕漓看向司烻,想寻求一个答案:“谁在说话?”

司烻却看向厄戮:“你不如问他。”

“所以这个声音是惡神……我?”裴阚言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么一来就解释得通了,王戒上的黑雾是从惡神處得来的,在很久之前,两者就已有所接触。

恶神想控制一个帝王吗?那酆皇呢?他在打什么主意?

那个声音响了一晚上,酆皇批不了奏折了,就这么在书房坐了一夜,烛火映照着他那肃穆的臉,使得他周身的气息更凛冽了。

直到清晨第一缕光照在大地上,他又动身去上早朝。见王座上的那位面色暗沉,大臣们这朝上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那个声音不停地嘶吼,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他依旧白天處理政务,夜晚批改奏章,有时见见别国使臣。日日如此,一連过去了好几个月。

慕漓都惊呆了:“那魔音贯耳他竟然忍下来了,要是我一晚上都忍不了。”

裴阚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心性不愧是能做帝王的人。

案牍上关于那位神子的消息越来越多了,这似乎已经成了酆皇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唯一一个乐趣。

每次翻开时,他的嘴角都在不经意间上扬,今日神子会行至哪一个村庄?哪一个城镇?殺了怎样的妖邪呢?

而突然有一天,奏章内容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酆皇看着奏折之上“邪魔”两个字,原本的大好心情落入谷底,面无表情地折了笔,吓得殿内的宫人们全都跪在了地上。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宣国師。”

国師听到那離谱的傳言时,便已经动身朝宫中来了,宫人们已经退下。

书房中就剩他们两人,国師就没有行礼:“传言中那不是神之瞳,而是邪魔之眼,所到之處妖邪横行,生灵涂炭。”

酆皇站起身来,将皇袍脱下:“此事一夜之间传至九州,妖邪、祈国与各方势力都功不可没,不过我更担心神子会因此事与我国離心。”

国師看到面前的皇袍,预感不好:“所以你让我来……”

“对,我亲自去。”酆皇将皇袍递给他。

国师完全不想接,退后了一步:“我看你是疯了。”

“你曾说神子的逆转命运的关键,你的命运,也在他手里。”酆皇将皇袍硬塞进他手中。

国师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的服饰与另一面具交给对方:“那你可要小心,若与神子交集太深,怕是会触动恶诅。”

两人交换了身份,两个戴着面具的人相对,一人周身的气质收敛,一人却外放,到了最后谁也认不出来谁。

“我有分寸。”酆皇抬脚就要跨出书房。

国师却让一只灵雀跟在对方身边:“灵雀所见,皆为我所视,让它跟着你吧。”

“嗯。”酆皇离开了。

侍卫看离去的那人身穿蓝袍,面戴面具,身边还围绕着灵雀。所有人都认为离开的是国师,都没有阻拦。

而真正的国师穿上了龙袍,瘫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一大片奏折发愁极了。

批着批着就把笔一摔,开始逗起了鸟雀:“你看看,那个昏君自己走了,留下那么多奏折不说,还将你一个兄弟给顺走了。”

灵雀被戳倒了,气得背过身,不理他了。

“唉。”国师大大地叹了口气,伸手朝面具摘去。

慕漓见此立即跑过来看,他很好奇,这国师长什么样啊?

那人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一双凌厉的眼睛,与他周身的温和气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慕漓一惊,这眉骨,这眼眸……

他再想凑近看清整张臉时,因酆皇走远。

记忆场景瞬间转换。

三人一睁眼,就发觉自己身处在一个官道上,而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二十几个人的商隊。

就见一个暗卫架着車,两个暗卫在骑着马,保护着马車中人。而酆皇换了富家公子的衣裳,趴在马車的窗口吹着风,惬意地吃着糕点,就这么混进了商隊中。

而慕漓一时间抓耳挠腮,就不能晚一点变吗?他没有看到国师的脸啊!

他揉了揉脑袋,酆皇的气质,国师的眉眼,加起来就是大半个裴阚言,可偏偏分别落在两人身上,而那两人又交换了身份。

怎么这么乱啊?

但裴阚言拉着慕漓的手就跟过去:“不知道他们要去哪,我们也得上車。”

马车经过之时,他们顺势跳了上去。

谁知那酆皇扮演国师扮演得敬业极了,连那性子也一并顺了过去,就这么在马车中左摸摸右看看,跟之前的稳重一点也不搭边。

惊得暗卫们差点以为被半路上掉了包。

这可苦了三人了,为了不与酆皇身影重叠,就在那么小的车厢中到处躲避,都是一米九的高个,最后只能缩在角落里。

慕漓挣扎着举手:“为什么我们不去车顶上呢?”

“有道理。”裴阚言拉着人就上去了。

结果酆皇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跑到了车顶上坐了下来,一连惊奇地欣赏着周边往后退的景色。

裴阚言看着与他重合了半个身子的人:“……”

而司烻坐在车里捂着脸。

那是此生唯一一次发神经,为什么偏偏让两个敌人遇上了?

就在他们以为这路一直那么顺畅下去时,远处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明明是午时,天色却暗了下来。

商隊的人抬头一看,一群毒蜂飞了过来,他们惊恐道:“快隐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毒蜂群已经笼罩住了商隊,人一被蛰到就落下了马,脸发了紫,口吐白沫。

暗卫们抽出刀砍殺,却杯水车薪。酆皇一下子冷下脸来,转动指上的王戒,祟气释放而出,将毒蜂绞杀。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闪过,所有毒蜂以及其上的祟气都被削得一干二净,连商队之人身上的毒素也被削散了。

但剑鸣声却没有消失,那泛着寒光的剑锋竟直直往酆皇刺去。

酆皇立刻从王戒上移开手指,祟气被收得一干二净,剑就这么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不动了。

他抬手想触碰剑身,但还没碰到,剑就被收了回了林中,他的手顿了空中,眼中泛起了一些可惜。

商队安全了。

领头人劫后余生,不知道救人者在何处,就在林前抱拳道:“感谢恩人相救,可否现身一叙。”

可是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回答。

酆皇却双眼一眯,穿过层层枝丫,锁定了林中深处的那人。

就见一个身姿卓绝之人站在那高耸的树干上,一袭长发垂落在腰间,发丝与衣袖一并随风飘逸,周身散发着隐约的微光,不似凡尘中人。

众人循着视线看去,却只是看见了一片白色衣袖,再一眨眼时,却再也寻不到了,像是林中鬼怪似的。

领头人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赶紧拿出一张画,上面画着一双眼睛与一柄剑,虽然没有看到那神秘人的眼睛,却看清了那剑。

与画中的极为相似。

“不好,我们进入了邪魔的地盘,快走!”

邪……邪魔?

所有人吓得脸色煞白,难怪他们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攻击,他们赶紧骑上了马,将那富家少爷塞回了马车中,拼了命似的逃走。

逃了几百米路,酆皇将头伸出窗户,见离神子越来越远了,就转头对商队的人道:“他刚才可是救了我们,怎么就是邪魔了?”

商队之人看着这初入江湖的少爷,边逃边解释道:“您被保护得极好,自然不懂这世道险恶,那邪魔所到之处皆是妖邪四起,此前他根本不是在救我们,恰恰相反,那些杀人蜂就是他带来的。”

酆皇一蹙眉:“真如你所说,他又为什么要杀了那些毒蜂?”

另一人见这个天真的富家少爷还是不明白,就苦口婆心道:

“那邪魔贯会以救人的方式夺取旁人的信任,就像之前的芜木村,那可是一整个村庄啊,一夜之内所有村民全部丧生,还有其它许多大大小小的城镇,只要那邪魔一现身,必会遭至灭顶之灾,我们一落到他手里就是一个死字!”

酆皇眼眸暗沉:“你亲眼看到了吗?为何如此笃定?”

又一人道:“笃不笃定有什么关系,命只有一条,我们赌得起吗?别说话了,这片林子一定都是邪魔的地盘,我们要赶快出去。”

而司烻看向了厄戮,冰冷地称赞道:“让世人惧怕神子,远离神子,当初这一局真是好算计。”

“过奖了。”裴阚言回了一句,面色却也冷了下来,这手段真是熟悉。对于他,对于慕漓,对于無妄组织,那些邪祟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慕漓却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当初竟有这么一段?我的妈,太久远了完全忘记了。

商队一直在往前方赶。

酆皇却敲了敲门:“回头,我倒是要看看这邪魔的真面目。”

赶车的暗卫听令,一抓缰绳,调转了马车,商队的其他人拦都拦不住。

第158章 玩家大小号共启! 商队马不停蹄地离开……

领头人见没拦住人, 臉上懊恼不已,但既然那个富家少爷想去送死,他们也没办法, 他对商队其他人道:“我们快走吧。”

商队馬不停蹄地離开了。

但酆皇敲着馬車思索着,他此前从未听过芜木村, 许是他孤陋寡闻了, 全村丧生……

他臉色阴沉, 对着两个暗衛下令:“你们找到芜木村,务必查出事情真相。”

“是。”两个暗衛骑着快馬離开了。

留下来的暗衛架着馬車进了林子,可树枝上空荡荡的, 早已经不见神子的踪影。

酆皇戳了戳身旁的灵雀,灵雀飞出马車朝林子深处而去,他对暗衛道:“跟上。”

他们便循着气息跟过去,赶了二十多里, 遠遠的一望, 便望见一座繁华富饶的城,只不过上空萦绕着淡淡的祟气。

与他们相遇只是意外,那座城才是神子真正想要去的地方。

程曜洲被刷新到了城门口,他立刻环顾四周查看环境。

就见城上的牌匾刻了“临崇城”三字, 城外的守卫们正在检查文牒, 没有可疑的人才可进入。

但突然间狂风四起, 城门口的众人一时不察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多时待风沙散了,就见遠处出现了一个鬼魅的人影。

一守卫揉了揉眼睛, 那人影刚还是挺遠的,一眨眼就離得近了一些,不是错觉, 似乎每一眨眼就会大大缩短与他们的距離。

守卫们吓得面无血色,那一定是个不干净的东西:“快去禀告城主。”

他们立刻让后面排队的人都进了城,随后“砰”的一下关上了城门,拿着弓箭对准了那道人影:“妖……妖孽,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但就在说话的时,那人影就已经站了他们面前,他们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样貌……不,他们看不清!

一旦直视那人,他们的眼睛就会升起一股剧烈的灼烧感,只能快速移开视线。却隐约能看到那人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就算已经近在咫尺,也给人一种迷蒙的疏离感。

而这时一柄劍直指城门,发出了一道劍鸣声。

一守卫朝告示牆看去,那劍与告示上的劍一模一样:“那是魔剑!”

那也就是说……

守卫们吞了口唾沫,对着那个诡异的人影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握着弓箭的手都在颤抖:“那就是传说中的邪魔!”

而程曜洲正好在现场直面了这一幕,一时间都懵了。天呐,酆朝的守卫竟对神子大人刀剑相向?

“怎么回事啊?”

他立即拿出携带在身上的古籍,翻找一下。没错啊,上面记载神子大人从酆朝开始就一直受到世人敬仰,走到哪便被世人跪拜到哪。所有人言语上不敢有任何不敬,更别说剑拔弩张了。

他再次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明明神子大人是来铲除邪祟的,可为什么这些人好像不认识大人?甚至将大人认作邪物?

“别动手,许是误会!”而那城主听到消息急忙上了城牆,朝守卫们命令道。

他忍着雙眼刺痛朝底下望去,那人周身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虽看不看面容,却给人一种神圣之感。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妖邪。

但旁边的侍从眼中闪过一丝阴邪,出声劝道:

“城主,消息都传遍了,那邪魔贯会装成悲悯菩萨的模样,实际就是引人放下戒心。他残忍嗜血,已经有大批城镇遭受妖邪的攻擊,我城中人少说也有数十萬,一旦让邪魔进入就是血流成河啊。”

城主眉头紧皱,他不能赌,也赌不起,他朝侍卫吩咐道:“你从后门离开,去禀明太尉大人,要快,否则这座城可能就保不住了。”

“属下遵命。”那侍卫便搬救兵去了。

而神子黎曦用剑感應城中的祟气,找寻邪祟的踪迹。一雙神之瞳正悄悄地在城上空显现,等到神瞳睜开的一刻,便是邪祟末路之时。

可是守卫看到那剑不停地转动,那一定是邪魔在向他们示威,他们额上汗滴连连。

就在危急之际,“蹄哒蹄哒”,一辆马车飞速而来。

酆皇掀开帘子,就看到那城门口守卫们与神子正在对峙,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只要对方一有异动,就会开战。

他戴上面具,拿出令牌,朝他们大声道:“令牌在此,国師有令,放下武器!”

国……国師?

守卫们看向远处,马车中人手持令牌,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手中的弓箭。

“国師竟亲临我城?”城主双手撑在城墙上,震惊看向那马车中人,感觉情况越发不明了。

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酆皇下了车,上前几步将那道卓绝的身影挡在身后。

但耳边阴鸷的声音更疯狂了:“是他,是他,我要他!!”

可酆皇却充耳不闻,他见守卫们依旧手持弓箭,便再次展示令牌,语气冰冷道:“看清楚了,本国师再说一遍,放下弓箭!”

灵雀站在他肩膀上,也口吐人语:“放下弓箭!”

城主看到那令牌、那面具、那灵雀,不信也得信了,他焦急地朝底下的守卫们命令道:“误会,都是误会,快放……”

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那侍从拦住了:“城主大人可千萬别被骗了,那国师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應在皇城伴王上左右才对,又怎会千里迢迢来这偏僻之地?那一定是那邪魔的阴谋,就是为了让我等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这……”城主一时间不确定了起来。

酆皇双眼危险地眯起,远远地盯着那城墙之上正与城主说话的侍从,那人周身萦绕着祟气,怕是已经控制了城主。

而城中不知道有多少邪祟,如若贸然动手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神子,但眼睛刺痛万分,就立即移开了视线。

神子这么久还不出手,也是在担忧此事吗?

慕漓也下了车,跑过去与记忆中的大号面对面,一时间快要泪奔了,啊啊啊啊,没有办法上线的大号啊,只能在记忆中看到你了呜呜呜……

等等。

他戳了戳系统:“我不上线的时候,你们把我大号扔进剧情里了?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吗?”

系统吓得擦了擦冷汗:【玩家,补全神子剧情线,是复生的一个必要步骤,更何况那不过是系统挂机状态……】

但它看到玩家越来越暗沉的臉,它立刻话锋一转:【叮,玩家进入双开模式,大小号共启!】

慕漓一眨眼,眼前的系统面板就被一左一右分成了两半。

他低头看了看,就见自己身着一袭白衣,散落一袭长发,周身神力充盈,前方是弑神剑,上空是神之瞳,血条是无限的。

我的天,我的天!!

啊啊啊啊啊,他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他现在神子黎曦的角色模型中!这个副本太棒了,那么久了他终于可以控制大号了!

但神子的模型还停留在上一个游戏版本,纵使他有多么激动,表情却毫无变化,依旧那么清冷淡漠。

城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朝着底下之人郑重道:“国师大人,我不知您身份是真是假,但今日这城门绝不能开启,我是此城城主,大不敬之罪我一力承担,请你们速速离开!”

慕漓点点道:“这城主做法是对的,任谁遇见一个疑似邪魔的人,紧闭城门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而程曜洲听了这话,看向神子大人的眼神不忍极了,嘴动了动,却什么什么也没有说。

“先跟我离开,我们从长计议。”酆皇朝身后的神子伸出手,但一伸出就后悔了。他落寞地垂下眼眸,正要收回手时。

黎曦轻轻搭上了那只手,很自觉地跟他离开。

酆皇瞳孔一缩,感觉到手上那柔软又冰冷的触感,脑袋晕乎乎的,耳朵根悄悄红了一大片,一时间不知道这是真实还是梦境。

城主和守卫们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大大地松了口气。

而城中的邪祟们感应到危险的离去,一时间笑得狂妄极了:“哈哈哈,什么神子啊,根本不足为惧。”

“笑话,我们混在城中,他一攻擊我们就会大开杀戒,他哪敢动手啊。”

可就在邪祟猖狂之际,一双巨型之眼从城上方睜开,遮天蔽日地笼罩了整座城,高高在上地俯瞰世人。

“什……”所有邪祟得意的表情还留在脸上,就被一股前强大威压死死压制,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攻击周围的人了。

人未动,剑先动,神剑立刻朝城墙上的那个侍从刺去。

“啊!”侍从被刺中了心脏,周身的祟气一散,祟气造出的躯壳也就没了。

“不!”城主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从他面前离去,他无力地跪在地上,一双眼睛都通红了。

而城中百姓们看到头顶之上的巨眼,吓得肝肠寸断:“是妖怪的眼睛,妖怪来了,不能被看到,快躲起来!”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街上瞬间一扫而空,都躲在自己屋子,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而黎曦也挣脱开了酆皇的手,朝临崇城瞬身而去。

酆皇紧紧皱眉,看着那远去的毅然决然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知道经此一去,将遭世人如何对待吗?”

守卫们刚放松下来,就看到远处的邪魔竟出现在城墙上,惊恐得全身发抖。

城主与一个人影擦肩而过,他来不及伤心了,立刻调动城中守卫:“快,保护城民!”

门外的守卫们都进去支援,门一开,裴阚言他们也跟着进去了。

进入的那一刻,就见那神剑刺向一普通模样的老妇,那老妇一脸惊惧地捂着胸口,胸口被贯穿,流出了好多血。

旁边悲痛呼嚎的应该就是那老妇的女儿,她悲痛万分道:“娘!”

酆皇、程曜洲以及一众直播间的任务者都能看到,那老妇周身散发着明显的祟气,已不是原来的老妇,显然是邪祟变化的,随着被剑贯穿,祟气散了,那老妇的身躯也散了。

可是城中人不知道,他们看不到祟气。

他们透过门中缝隙朝街上看去,只能看到一看不到面容的妖邪降临到城中,用剑杀了一个老妇,血液流了一地,那老妇就这么消失在天地之间。

他们的眼神惊惧万分,死死捂住了嘴。

“你还我娘!”那老妇的女儿眼中泪水弥漫,不顾危险拿着刀朝妖邪冲过去。

却被过来的守卫拉住了,被挡在身后。

这下,所有守卫眼中都充斥着极致的恨意,铺天盖地的弓箭射出:“你这个邪魔,去死吧!”

可黎曦一挥手,那些个弓箭全部折断了,守卫们被一个力量撞到,都跌倒在地上。

随后他控制神剑,去杀下一个邪祟。

酆皇见此赶紧朝他们解释:“那老妇才是邪魔,他是在救你们。”

守卫们的身子疼痛不已,看向那男子愤恨不已:“颠倒是非黑白,你果然是假国师,你与邪魔是一伙的!”

酆皇的手死死攥紧,凡人看不到祟气,身躯随着邪祟死后就散了,死无对证。此战之后,神子的邪魔之名,便彻底坐实。

这是个圈套,专门针对神子的圈套!

他看向那杀伐果断的背影,一步一杀,一剑一杀,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纵使你知道一切后果,却还是这么做了吗?

城中人惊恐地缩在屋中角落中,就听见一声一声的惨叫声,甚至夹杂着孩童都尖叫声,他们闻道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都躲着不敢出来。而城主与一众守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邪魔在城中肆意妄为。

司烻重见一次这场景,他闭了闭眼,他知道,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裴阚言一直沉默不语,眼眸思绪万千,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程曜洲咬着后槽牙,鼻子越来越酸。

因为他们看到,城中人眼中的恨,越来越深……

但无人知晓,黎曦杀怪杀得可开心了,一剑一个怪,这打击感,这流畅度……哇咔咔,大号用着就是爽啊。

一盏茶之后,这座城上方的祟气终于散了。他将一缕银光注入地下,镇守这片土地,邪祟再也不敢靠近。

【叮,玩家请前往下一个邪祟入侵之地:沧柳村。】

好耶!

黎曦收回了剑,兴冲冲朝门口走去,刚出门口呢,却发现城外站了一整个军队,正用武器对着他。

所有的将士脸上都紧张不已,对上一个邪魔,他们有把握吗?

黎曦根本就没理人,朝地图标注的路线瞬身而去。

将军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那邪魔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他立刻朝部下道:“快追踪!”

“是。”一些将士领命,架着马追去。

将军又对另外部下道:“八百里加急向皇城禀告,邪魔朝北而去。”

他看向邪魔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北方数城镇村庄,危险了!

而慕漓兴奋地撺掇着人道:“快跟上快跟上。”

但转头却见三人脸色不太好。

他问道:“怎么了?”

司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朝人咬牙切齿道:“看到神子被城中人所怨恨,你很开心吗?”

慕漓眨了眨眼,玩家为啥要关心一些NCP恨不恨的:“可我,呸……神子根本就不在乎啊,别管这些了,我们快走吧。”

他拉着裴阚言就走,大号,我来啦~

弹幕也沉默很久,听到这话一下子爆哭出声。

【呜呜呜,神子大人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么戳人心肺的话?】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神子大人救了那些城中人,可他们却误解他,恐惧他,怨恨他,但他却完全不在乎。】

【神子大人不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吗?他救人从不要求别人感激,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一直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守本心。如此强大的心性,才是我们所仰望不及的——神!】

第159章 玩家大号受伤了 他是与邪魔是一伙的。

慕漓想去追, 可酆皇停留在这里,他们现在还走不了。

军队入了城,看到街道上布满了血迹, 心情凝重。城民们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试探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邪魔走了, 就愤恨地指着酆皇道:“快抓住他, 他是与邪魔是一伙的。”

将军看到那人与国師相似的装扮,立即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帮邪魔?”

“本国師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那不是邪魔,而是神子,他殺的才是妖邪!”酆皇必须要留下来,神子根本不在乎名利, 可他不能任由世人误会他。

一百姓愤怒道:“一派胡言!将军不要听信这个假国師, 快抓住他。”

“事关重大,无论你是否为国師,都待我禀明王上再做定夺,现在便束手就擒吧。”将军一挥手, 众将士包围了面前可疑的男子。

酆皇却转动着指上的王戒, 快速思考对策。既然幕后之人布了此局, 那么早已将屍体处理干净,所有人只会看到神子殺了城中人,屍体消失, 毫无证据。

他眼神闪过一道光芒,那他就造一个证据!

“看清楚了,你们真正的親人早已被邪物殺死, 葬身于河中。”

他控製祟气注入城中河中,肩膀上的灵雀飞起,在河上方盘旋,不多时便钻入水中,待飞出水面时,竟叼了个屍体出来。

城中镇守的神力察觉到祟气,朝酆皇攻击而去,但慕漓一蹙眉,神力又沉寂下去了。

众人看向河面,各个都大驚失色,那雀叼出的屍体,不正是之前被殺死的老婦吗?

“娘,对,那是我娘!”那女子痛哭流涕,激动地跳下河。

“快,将人捞上来。”城主一见此情景,親自下河,守卫们也下去搭把手。

地上扑了一草席,老婦的尸体被抬到草席之上,人群中出来个仵作前来验尸,口出驚人道:“这老妇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过世。”

“什么?”

众人不可置信,议论纷纷。

仵作又打开了老妇的嘴检查,却不曾想竟有一團黑色的霧气飞了出来,吓得他跌坐在地上。

城民们也驚得退后一步,颤抖着指着那團不详的气息道:“那是什么?”

“让让。”一个算命先生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那黑色霧气,便笃定道,“那一定是妖孽的气息!”

“妖孽?”

“完了完了,这还是被妖孽杀死的呀。”

将军看到这一幕,对着男子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吗?不止这一具,河中还有很多。”酆皇垂眉,普通人看不到祟气,那他就硬是要让祟气顯现在他们面前。

一听这话,将士们也下了河,水一被搅混,尸体都漂浮了上来,这下岸上围观的人受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一具一具尸体被捞起排放在岸边,仵作一个接着一个验,每打开一具尸体的嘴,都有一团雾气飞出。

而城主竟捞出了那侍从的尸体,既然真正的尸体在这儿,那之前在城墙上的呢?

他抬眼望去,那么多尸体排在岸边,他想明白了一切,颤抖着声音道:“是妖邪!是妖邪杀我了城民,取而代之!”

众人跪在自己親人的尸体旁边,痛哭不已,然而听了城主的话,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之前还与我们说说笑笑的……”

他们这才也猛然醒觉:“那些才是妖邪!”

妖邪在三天前就杀死他们的亲人,此后一直假扮已死之人埋伏在他们身边!

城主想到男子手持国师令牌,此前还不信,如今立即跪下:“国师大人,都是我有眼无珠,徒有城主之名,竟分辨不出妖孽,請大人降罪。”

城主跪了,其他城民也不敢站着。

酆皇抿了抿唇,此局,算破了。

他扫了一眼这群人,能够寻回亲人的尸体,虽然是假的,也算一个慰籍吧:“将人好生安葬,你们只需记得,是神子为死去的人报仇,也是神子救了活着的你们。”

城主立刻道:“我等铭记于心。”

城民们含泪将亲人的遗体带走了。

而将军与城主交谈之后,终于了解了事情经过,他让将士们退守城外,随后抱拳道:“国师大人,就在一个时辰前,末将得到邪魔血洗临崇城的消息,便立即赶来。此时想来,我等差点成了妖邪手中的一把刀。”

“一个时辰前?看来幕后之人早已算准了时间,就等着你等对神子刀刃相向。”酆皇紧紧皱眉。

“是啊。”将军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免后怕不已。

酆皇走到偏僻处,通过灵雀问国师:“案上是否已经有折子了?”

“猜得不错,这折子上说邪魔血洗临崇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望王上速下令发兵诛杀邪魔。”国师翻开奏折,挑了挑眉,控制灵雀传音。

折子已上呈,怕是各地都得到消息了。

酆皇面色暗沉,看来无论城中人相不相信神子都不重要了,这罪名早在还未发生之时已经定好,幕后之人是一定要神子受万人谩骂。

他语气冷得如冰冻三尺之寒:“立刻将真相昭告天下,同时下死令,不准对神子出兵,不听此令,如同谋反!”

“明白。”国师提笔开始写圣旨。

但酆皇的脸色却依旧不明,只有这道皇令还不够,他转身朝城主与将军走去:“接下来的事还需要你们配合。”

城主道:“国师大人請放心,妖邪杀我城民就是为了诬陷神子,我等必不能让它们得逞,我会修书千封将此地真相一一说明,烦请将军送到各处。”

将军应下了:“自当竭尽全力。”

军令一下,将士们收好了信,便朝四面八法散去,快马加鞭将消息送至各处。

而慕漓这一切都收入眼中,喃喃自语道:“原来酆皇在背后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

“迄今为止,神子的确值得酆皇这么做。”裴阚言回应了一声。

这可把慕漓惊到了,双眼放光:“你对神子改观了?”

裴阚言却冷笑一声:“只要他想带走你,就算救了再多人也免谈。”

“啊这……”慕漓挠了挠脸。

而这时酆皇上了马,追随神子离去。

画面破碎,再重组时,是在一个村外。

*

而慕漓一早就控製着大号黎曦来到了沧柳村,一到村口就往里瞅。

就见村民们正在跪地拜着一个神棍,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村里萦绕着浓厚的祟气,入侵者一定是个高阶邪祟,但看不到踪影。

没有犹豫,他立刻开了神之瞳,巨眼在空中顯现,村内的邪祟不能动弹了,他进去查探。

那神棍察觉到异样,一惊一乍地用手中的拂尘指着那个不速之客:“那是个妖魔,先是屠了村,后杀尽城中人,不能放他进来。”

村民们寻着视线看过去,一个浑身发光看不清面容的人就要进村,他们眼中恐惧万分,但一个个都拿起刀堵在门口:

“妖……妖魔,我们不欢迎你!”

“不准踏进村子一步。”

“滚开!”

但黎曦只是一挥手,拦路的村民都倒在了地上,刀都脱了手。

他一进入这个村子,就感觉一阵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明邪祟就在面前,但是看不见,是透明的吗?

这时,一个壮年男子突然脸色苍白一片,好像要抽干了血一样,捂着脖子惨叫起来:“啊!”

黎曦立刻明白了敌人在哪,控制剑朝那男子的身后刺去,邪祟被刺中,嘶吼一声便散了。

但是其他村民以为剑是朝人刺去的,他们连滚带爬大喊大叫道:“妖魔杀人了,妖魔杀人了!”

而这时,一个魅惑人心的鈴声响起。

“叮鈴鈴……”

天空中一个铃鐺缓缓显现,释放出一团阴气森森的黑雾,遮掩住了上方的神之瞳,又附在了地上的刀身之上。

黎曦双眼危险地眯起,那铃鐺可是恶神的神位,这个时间点,厄戮竟然亲自动手?

神棍立即对这村民道:“大家不要怕,上仙赐予了法器,快捡起刀杀了那妖魔。”

村民们拿起附有恶神之力的刀,而村中的邪祟没了神之瞳的禁锢,一自由就朝在场所有人无差别攻击。

黎曦虽然看不到敌人,但依靠周围的祟气的流动便知方位,一边控制剑收割邪祟,一边躲避村民的攻击。

但铃铛在那一刻停止了转动,似乎看着那道惊世的身影,看呆了。那如玉的纤指掐了诀,神剑萦绕周身而动。那发丝如瀑布般垂落,随翩翩衣袖飘然而起。

邪祟被杀得差不多了,铃铛这才收回遮掩神瞳的黑雾,直冲村民而去。

黎曦见此情景,立刻瞬身挡在村民们面前,但铃铛释放无数祟气攻击而来,他立刻召唤神瞳与神剑于身侧,一起抵挡恶神神位。

而神棍一喜,对村民喊道:“快啊,趁上仙拖住那妖魔,杀了他!”

村民们立即反应过来,他们现处在那邪魔的后方,对方后背空虚,毫无防备,他们立刻拿刀刺去。

普通的刀根本不可能伤得了神子,但附上恶神之力的刀却贯穿了他的胸膛。

于是当酆皇骑着马来到这里,便见到了这样的一幕,他瞳孔一缩,双眼漫延上了血气。

只见神子为了護住身后的村民,用自己的身躯竭尽全力挡住恶神的一击。但就在这时,被保護得极好的村民,却在后背给他刺了一刀。一前一后,敌方与我方,都将刀狠狠刺向了他。

“滴答滴答……”

血落在地上,成了一片片鲜艳的血花,凄美而又异样的绮丽。

而这一刀,就好像同时刺到了任务者心中。

【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

【气死我了,那些愚蠢的村民竟敢伤害神子大人!!】

【这是什么?被自己保护的人背刺?!我不敢想象,神子大人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黎曦没有什么心情,只是歪了歪头,看到血量掉了一格,擦了擦嘴角的血液。

无伤大雅。

第160章 玩家竟被天道束缚 铃铛裂了一条缝。……

酆皇一边释放祟气包裹鈴鐺, 一边控制祟气朝村民而去。村民们的手突然疼痛了起来,倒在地上惨叫出声,所有的刀被瞬间折斷。

黎曦趁机用剑刺向鈴鐺, “咚”的一声巨响,鈴鐺裂了一条缝。

但其中却传出了一道诱惑人心的声音:“呵呵呵, 不觉得可笑嗎, 你救了他们, 他们却傷了你。跟本神走吧,本神替你殺了他们!”

酆皇立刻轉动王戒,吞噬鈴鐺与周围的一切祟气:“你才可笑, 他不会跟你走的。”

但那恶神的神位可不会那么容易被吞噬,双方便僵持了下来。

村民们听了那话便觉不对,纷纷站起来质问那个神棍:“你不是说那是上仙嗎?上仙怎么会要殺我们?”

“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 还不明白嗎, 是你们亲手傷了护佑你们的神!”神棍抬起下巴,轻蔑地看向那群人。一挥手,村中出现了很多青面獠牙的怪物,但都毫无气息地倒在了地上, 每一个怪物的胸口都有一击毙命的剑傷。

众村民发现村中没有一处可落腳的地方, 自己竟站在怪物堆里与脏血作伴, 他们一时间惊恐得尖叫。

神棍对那道卓絕的身影作了一个揖:“神子大人,那群愚昧无知的村民竟敢傷您,就讓鄙人替您殺了他们吧。”

说着就拿起地上的刀, 一臉笑意盈盈地靠近村民。

一人见到神棍要杀他们,害怕地指着人道:“我明白了,什么上仙都是骗人的, 是与地上的怪物是一伙的!”

一个机灵的“噗通”一声朝神子跪下了:“我们是受那些妖魔蒙骗了,神子大人您那么大慈大悲,救救我们吧。”

“对,都是那些妖魔的错,看我们无知的份上,救救我们吧。”其他村民终于明白了一切,也急忙跪下了。

黎曦轉头一看,神棍已经快要砍伤村民了,他眼中杀意一闪,立刻瞬身过去。

但是还没碰到那神棍的衣角,竟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弹了出去。他腳一点地,稳住了身形,怎么回事?

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时,天空的云变成了一道漩涡,一股神圣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神子你忘了吗?神不得伤人,此为天道法则。若有下次,便要遭受天罚。”

神不得伤人?

铃铛听到了这话,笑得猖狂极了极了:“你奉天道的命令杀我,却不知天道竟如此忌惮你,竟给你下了一道束缚。哈哈哈,什么神子,不过是天道的一个傀儡罢了!”

黎曦听得满臉问号,戳了戳系統:“天道胆子大了?敢给我束缚?”

系統有些心虚:【玩家别急,这也是游戏剧情的一部分。不过请放心,这条规则早已经废除了。】

黎曦“嘶”了一声:“所以现在的时间点是在规则废除之前,我不得伤人,连恶人也不能伤?”

系統擦了擦冷汗:【好像……是这样的。】

黎曦眯起眼睛盯着屏幕。

系统被盯得瑟瑟发抖。

而神棍发现神子竟伤不了他,更是胆大了,拿着刀就往村民们砍去:“这次连神子也救不了你们了。”

村民们四散而逃:“神子救命啊。”

黎曦一蹙眉,将大部分神力注入神剑,狠狠刺向恶神神位。

“可恶。”铃铛心有不甘但不可避免一瞬间破碎,成了无数碎片漂浮在空中。

之后黎曦看向了酆皇。

酆皇虽然看不到神子的面容,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一时间恨铁不成钢,手上却果斷将神位碎片收入王戒。

随后大步上前朝神棍踢了一脚,在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就扭断了那人脖子。村民们安全了,他却感到有一股气堵在心中。

他将气发泄在村中已死的邪祟身上,将它们的尸体碾碎,将祟气都吞噬了,村中肃清一空。

村民们看到那如恶煞一般凶狠的男子,都害怕地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黎曦蹲下将一道神力注入土地中,随后拍了拍手,任务完成了,就朝村口走去,准备离开。

但是,身后传来惊惧的尖叫声:“救命!”

系统也在同一时间提示:【警告,队友理智值正极速下降!】

黎曦立即回头。

就见酆皇浑身都是祟气,眼中充斥着血色与杀气,手上还残留邪祟的血液,朝村民边走近边,嗓音低沉极了:“你们伤了他?”

黎曦一皱眉,怎么回事?这个样子,怎么与裴阚言失控的时候一模一样?

村民边逃边痛哭流涕:“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些妖魔的错啊。”

可酆皇利用王戒吞噬了神位,将混乱一并吸收了过来,他已经在失控的边缘,嘴中一直重复道:“你们伤了他!”

就要伸手扭断村民的脖子时。

黎曦赶来拉住了他的手腕:“冷静一点。”

酆皇感受到手上柔软的触感,理智一下子回了笼,眼中的血色渐渐退去:“可他们……”

黎曦却緊緊抓住对方的手:“走。”

酆皇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跟着走了。

村民们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两人牵着手快步离去。

黎曦见离村落已经很远了,这才慢下了脚步,便松开了酆皇的手。却发现自己后背还残留着刀伤,就想将伤口上的祟气转化为神力。

可是他试了一下,却发现没有办法净化祟气。

系统嚇得立刻解释:【玩家,您还没有得到净化一切力量转化为神力的技能。】

黎曦两眼一黑:“那不是初始技能吗?”

他到底来到了什么古早的时间啊,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啊?

而酆皇见神子松开了他的手,心中还失落了一下。

却看到对方停了下了脚步,站在山崖之上望向了远方。微风袭袭,银色的发带随着发丝飘动。那道坚韧的背影,在远山之下显得落寞而又孤寂。

弹幕也看到了这一幕,实在是心疼。

【呜呜呜,神子大人被那些人所伤,可到最后都没有伤害他们,甚至在酆皇为他讨回公道时,却拉着人走了。】

【大人的心一直是那么的柔软,被自己保护的人当作敌人,心中一定伤心极了,可从来不对他人诉说。】

【大人似乎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那道身影那么朦胧,那么遥远,就好像永远也触摸不到。】

酆皇被气蒙了,这才发觉对方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立即上前开了口:“我为你治伤。”

“嗯。”黎曦轻轻点头。

天色渐暗,附近也没有什么落脚的地方,他们就来到一个山洞,升起了一堆火。

慕漓和其他人跟着两人,在山洞寻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黎曦背对着酆皇坐着,将一袭长发撩到胸前,露出了后背深可见骨的刀伤。那是一片血肉模糊,黑雾还在不停地腐蚀皮肤,神力仅可与之相持,却根本无法治愈。

酆皇抬起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些伤,却烫也似的抽了回来。他不敢想象,神子竟负着这么重的伤,像没事人一样走了一路。

他将王戒靠近对方的后背,剥离并吞噬伤口上的黑雾。可黑雾已经与肉緊紧连合在了一起,若是剥离,就等于将肉再一次撕裂开来。

他喉咙有些发紧,动了动嘴唇:“疼吗?”

黎曦侧了侧头:“我为何会疼?”

酆皇怔了怔,对啊,神子不是弱者,那可是九天之上的神!一定经历过比这更重更疼的伤,以至于这种伤已经不算什么了。不知道怎么的,一想到这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强行将这股冲动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却一脸的踌躇,张了张嘴,却羞红了脸,欲言又止。

“怎么?”黎曦问道。

酆皇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祟……祟气侵入已深,隔了一层衣物,怕是无法彻底清除。”

“哦。”黎曦眨了眨眼,就将衣裳褪下。

“我先走了!”程曜洲见到这一幕,嚇得立刻站起来,完全不顾直播间的哀嚎,带着一众任务者离开了山洞。

裴阚言也不自在地转头,就看到慕漓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他立刻抬手捂上,拦腰抱者人就将人拖走了:“没什么好看的,出去等着吧。”

慕漓懵了一下,张牙舞爪道:“诶,不是,等等。”

司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他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一下子简直想找地缝钻进去,还是在外等吧。

而酆皇的耳垂红得快要滴血,完全思考不了了。

面前的可是一位冰清玉洁、不染凡尘的——神!

可就是那样一位神,在他注视之下褪下了一半衣裳,露出了那如雕刻般白玉无瑕的后背。纤细修长的脖颈之下是圆润而细腻的肩膀,往下便是那薄茧般蝴蝶骨,可再往下便是狰狞的伤口。

他立刻清醒了,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山洞中显得极为清脆。随后闭上了眼睛,将脑中一切繁杂踢了出去,一心一意剥离黑雾。

黎曦却在回忆刚才酆皇失控的模样,他絕不会看错,实在与裴阚言失控的时候太像了。

他捂了捂下巴,说起来,这里根本就不是过去,而是酆皇的记忆。记忆,是可以被扭曲的!

现在有一个方法,亲吻一次,如果情缘系统播报亲密度上涨,那么酆皇就是裴阚言。但他一有这个想法就被自己吓到了,我的天!

万一不是呢?酆皇可是为了他刻了那么多神像造了那么多神庙,如果就是这一次讓对方误会了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对啊,就算是裴阚言也不能亲啊!

黎曦一时间纠结死了,完了完了,完全被情缘系统带过去了,他怎么会产生那么恐怖的想法?

但酆皇的心情可没有那么轻松了。

王戒中的铃铛碎片可没有闲下来,那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好机会啊,他将整个后背都暴露在你面前,他现在对你根本毫无防备,只要你利用黑雾禁锢住他,他,就是我们的了。”

酆皇却咬牙切齿道:“闭嘴!”

铃铛又道:“快,禁锢住他!你想想,那可是一个神,即将任由我们摆弄,那是多么美好的滋味啊。”

酆皇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你,没那么低劣。”

可铃铛低低地笑了:“呵呵呵,装得那么高尚干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你所想的与本神所想的不是一样的吗,你难道不想尝尝他的味道吗?”

酆皇没有回应,只是紧紧闭眼,平心静气。

铃铛嗤笑一声:“看你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就让本神恶心,今日本神偏偏要你将一切阴暗暴露在他面前!”

王戒中的碎片结合在一起,又成了一个完整的铃铛,耳边传来一阵悠远的铃声。

“叮铃铃……”

黑雾瞬间充斥了酆皇的双眼。

系统吓得立刻播报:【警告,警告,队友理智值:0!!】

黎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