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玩家见引魂使者本相 裴阚言感觉双腿已……
裴阚言感觉雙腿已经麻木, 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怎么了?”慕漓本体立刻过来搀扶。
“没事。”裴阚言摇头,强迫自己站起来。
这时餐厅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进了教堂,拾起地上的蠶蛹, 将一部分收起,而一部分装盤。
隨后拿着餐盤站在游客面前, 笑容满面道:“尊敬的患者, 这是今天的晚餐, 请食用。”
“别过来。”众游客看到盘子里蠕动着的蠶蛹,捂着嘴几欲作呕。
可服务员们渐渐逼近:“不行哦,不吃会饿的。”
“那又怎样, 想动手?”程曜洲一挥手,无数蠶蛹凭空燃烧起来。
服务员们感觉到手上一烫,失手摔了餐盘,蠶蛹滚落到地上, 被火烧成灰烬。
“找死。”她们面上愤恨, 抽出餐刀就朝程曜洲刺过去。
却只听执行官冷冷道:“我没空再重复一遍,我说,将信仰之力抽出来。”
服务员们被一股杀意笼罩,再不敢上前一步。
而人偶笑着过来打圆场:“执行官大人消消气, 我正有此意。”
下一刻, 他的手指间就多了数千根蚕絲, 细小锋利,闪着寒光。只听到“咔嚓”一声,他的指关节一动, 蚕絲迅速朝少年的翅膀刺去。
司烻呼吸一窒,狠狠一咬牙,七窍都流出了血液。
下一瞬, 所有的蚕絲瞬间断裂,人偶还没反应过来,就遭受到一股极强的力量,“砰”的一下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裴阚言发现自己被相同的力量禁锢住,竟动弹不得:“你干了什么?”
司烻没有回答,一挣脱对方的束缚就跑过去抱起小漓,又从袖中抽出一根刻刀,用力往聖母像划去。
“啊——”聖母像裂了一个口子,蚕虫们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
“啪嗒”一声,一个青铜片从裂口處掉落,发出了一道白光。
将所有人隔在了外面,只将两人带进了記憶碎片。
*
記憶中,病院大门前。
司烻见周围没有敌人,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紧紧皱眉,虽暂时脱离危险,但記憶碎片一旦走到尽头,他们还是会回到教堂,那时候该怎么办?
慕漓控制了分身,发现自己还被司烻抱住,就立即转移他的伤势,擦净他脸上的血液,隨后碎碎念道:“你不能再用那种力量了,不然真的会死的。”
“我没事,你怎么样?”司烻半蹲下,让少年坐在自己的腿上,隨后检查对方的雙脚。
“你忘了,我可以自愈啊。”慕漓站了起来,竟上下蹦了蹦,后背的翅膀也随之“哗啦哗啦”乱扇。
“好重。”他转过身,将自己的翅膀叠巴叠巴,塞进了衣服里。
司烻叹了一口气,看向少年的眼神充斥着心疼:“你跟他们之前根本素未蒙面,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慕漓眨眨眼:“能救则救啊。”
“谁把你养得这么天真,你救了别人,别人不一定会感激你。”司烻刮了刮对方的鼻子。
“不感激我的人,那下一次就不救了。”慕漓无所谓地说了一句。
随后从包里拿出笔刀,与司烻手中的刻刀靠在一起对比了一下,雙眼发放光道:“哇,一模一样诶。”
司烻低下头看着两刻柄刀,材质、长短、暗纹,竟都看不出分别。
他眼中充斥着不解:“这柄刻刀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也有?”
“呃……”慕漓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就听到一阵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转头一瞧,几名医生拖着锁链朝病院走来,而锁链的另一头就是被锁住琵琶骨的紀院长,远處的地面还残留着一道长长的血迹。
终于来到了门口,大祭司却在腐肉中吐出一面镜子,将紀院长送入了镜中的病院。
慕漓危险地眯起双眼,这就是18年前的紀院长,会出现在85年前的原因:
“大祭司是想让以前的自己得到消除副作用的方法,那他就不用承受那么多年的痛苦了。”
他们也跟着进了镜中。
来到了一条光线黯淡的走廊,只有一个禁闭室微微透露着光,他们穿过了那道门。
就见紀院长被牢牢绑在病床上,全身被贴满了黄符,旁邊的医生护士全部拿着手术刀待命。
大祭司依旧坐在轮椅上,但此时还没有腐烂到看不清人形的地步,他对着病床上的人威胁道:“告诉我完全掌控神器的方法,我可以放过你。”
纪余丰冷笑一声:“就算你问一百遍也是一样,我不知道。”
“好,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大祭司一抬手。
护士们得到示意,将金属贴片贴在患者的太阳穴、手腕、脚腕以及全身各处,还朝对方身上泼了一盆水,最后按下开关:
“电击疗法,现在开始!”
巨大的电流穿流而过,纪余豐全身剧烈发抖,但死死咬紧牙关。一旦暴露,孤儿院中的那颗槐树、树根底下那幅画,档案室墙上那幅画就全都保不住了。
慕漓看着这一切,狠狠攥紧了拳头。
时间慢慢流逝。
大祭司见电了许久对方都没有松口,双眼涌上了恨意,发了疯似的锤着病床:“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太天真了,你不说有的是人说,快,抽出他的記憶!”
纪余豐瞳孔一缩。
记忆?
“遵命。”医生得了令,手指上出现根根蚕丝,刺入患者的脑子中,抽出无数颗白色的颗粒。
纪余豐就算再怎么抵抗也没有用,只能被硬生生抽出记忆粒子。没了部分记忆,他的眼神有些许涣散,脸色苍白了起来。
这时护士打开一个玻璃瓶,其中装着的是密密麻麻的蚕卵。
医生将记忆粒子注入蚕卵中,盖上盖子:“记忆蚕卵需吸食鬼气,才能孵化成蚕虫。”
大祭司双手拍在病床之人的耳邊:“纪将军,你不是与引魂使者挺熟的吗?召唤鬼门,否则我就杀了你!”
纪余豐语气虚弱道:“别废话,要杀就杀。”
“笑话,我们拥有了你的记忆,你还有用吗?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大祭司拿过手术刀,狠狠刺入对方的心脏。
一刀毙命!
纪余丰的靈魂从身躯中分离了出来,漂浮在空中。而旁边的护士立刻将裹着符的手术刀朝他的靈魂刺去。
他的靈魂被重创,已经开始明灭不定。
慕漓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手心:“不可能,人不能伤鬼,这是世间法则。护士是人,一没用神力,二没用祟气,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人不能伤鬼?”司烻有些疑惑,“千百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过这种说法。”
“怎么会?”慕漓皱起眉,难道是接近了现代,这个法则才出现吗?
但只见大祭司慢悠悠地抬了抬手:“准备吧。”
于是一行人压着纪余丰的靈魂来到教堂。
慕漓朝正中央的雕像看去,以前的圣母像竟是由蚕卵做成的。
而医生拿出一张符箓,在空中乱挥舞,口中还念念有词,最后喷上黑狗血,贴在在场唯一一个鬼魂身上。
“啊——”纪余丰痛苦地嘶吼着,他的灵魂本就受了伤,现在又被符箓所伤,接触的地方已经“滋滋”冒起了白烟,魂体已经几近透明。
医生朝虚空大笑一声:“引魂使者,他即将魂飞魄散,如果你不带他去轮回,他一定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竟是用这种方式,逼迫引魂使者现身。
下一刻,那扇鬼气森森的门真的出现在了空中。
在那幽深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使出锁链锁住纪将军的魂魄,注入鬼气使其灵魂凝实了起来,随后朝鬼门收回,势必要将其带入轮回。
可纪余丰利用最后一点力气,朝对方提醒道:“这是陷阱,快走!”
大祭司冷哼一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圣母像上的蚕卵像活了一样,朝鬼门蠕动而去,疯狂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的鬼气。
在那一瞬间,天色黯淡了下来,浓厚的云低沉了几分,门中阴森的雾气散去,露出了引魂使者的真面目。
只见无数嘶吼的骷髅缠绕在那修罗的周身,数千只眼睛附在其身后的十八臂上,死死地盯着底下的众人。只是手指轻微一动,锁链一震,近处的蚕卵瞬间爆裂。
医生吓得大惊失色,立即舍去了这个皮囊,逃了。
只剩下其他工作人员直面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直接被吓出了灵魂,进入了鬼门。
慕漓终于看到了引魂使者的本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和鬼王那么像?”
难道鬼门中人都长这样吗?
“一群没用的东西。”大祭司看见手下逃的逃,死的死,愤怒地骂了一句。
随后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竟静静地躺着一个铃鐺,他朝引魂使者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身上有一个法则,世人根本无法伤及你,那就试试这个吧。”
“叮铃——”
悠远的铃鐺声响起,一股庞大的力量刹那间降落在世间。一部分注入了蚕卵之中,生出无尽的混乱。另一部分笼罩住了引魂使者,使其动弹不得。
“铃鐺是什么?”慕漓心中一沉,他一直以为那是双塔神位的附属品。
可不仅在第一个记忆碎片中出现过,现在竟又出现了,不可能是巧合。
“那是恶神的东西。”司烻的双眼划过一丝冷意。
“什么?”慕漓咬了咬指尖。
双塔神位必须经历雷劫才能降下,难道当时恶神任由山神成神,是为了利用山神的神位,降临那十六个蕴含神力的铃铛?
他想到这个可能,抚摸了一下斜挎包,嗤笑一声。可惜啊,算计了那么多,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而纪余丰看到引魂使者无法挣脱束缚,只能任由铃铛将他从鬼门中拖出,即将进入无数蚕卵制成的圣母像中。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他心下一狠,调动一切力量,召唤出重剑,引爆体内的信仰之力。
大祭司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
就只听见“砰”的一声,重剑瞬间破碎,碎成了许多青铜片,散落在病院各处。
而铃铛中的力量被冲散一瞬。
引魂使者自知被恶神的力量锁定,今日根本无法全身而退,趁机砍下自己的一个手臂,手臂缠绕锁魂链回到鬼门之中,鬼门一关,本体却被拖入圣母像中。
视线即将被无数蚕卵遮住的前一刻,一道银光从中飘出,分出万千缕飞向死去的人的灵魂中。
他终于开了口:“我剥离自身法则,注入天下灵魄之中,从此凡人无法伤其魂魄,祟气无法吞噬灵魂,待神子复生,轮回重启……”
慕漓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引魂使者将自身法则注入鬼魂中,所以死去的人的灵魂不会轻易消散。所以诡面的人无法将祟气与灵魂真正融合,更无法将人真正转化为邪祟。
只要剥离了祟气,灵魂又可重聚,待鬼门重开,又可重入轮回。
大祭司没想到在被封印的前一刻,引魂使者竟留下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他失声尖叫道:“你做了什么?”
什么叫做无法伤其魂魄?无法吞噬灵魂?
他立刻拿刀刺向纪余丰的灵魂,拔出来一看,对方竟一丝伤口也没有。铃铛上的一丝祟气飘出,想要吞噬对方的灵魂,但是无论如何也侵入不了。
大祭司冷汗直流,瘫坐在轮椅上。
完了。
人的灵魂有了这一层保护,再也无法被强行转化为邪祟,厄戮大人一定会怪罪于他的!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恨极了所有人,但现在只能对纪余丰疯狂嘶吼道:
“我杀不了你又怎样,你引爆了信仰之力,现在就是普通的鬼魂。轮回已经断绝,你将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世间,最后只会灵魂四散,消失在天地之中!”
第152章 玩家的司烻疯啦! 纪将军本已死去了千……
的确。
紀将軍本已死去了千年, 依靠古墓中的帝王气息而灵魂不散,先前凭借槐叶躯壳在人间行走。现在失去了躯壳,又没了信仰之力, 已经神智全无。
但他遵循着本能,灵魂飘出了病院。
慕漓追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景色怔了一瞬, 病院门外是一條繁华的街道, 街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街邊有馄饨店、糕点店,远处的剧院贴着老电影的海报。
他这才有了一些身在八十多年前的实感。
紀将軍雙眼无神, 雙手下垂,却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径直地朝一个方向飘去。
“他想去哪?”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随后抬脚跟上。
就这么穿过了一條又一条街, 他们跟了很久,紀将軍终于停了,停在一间宅院前。
绕去了后门,就见几个下人举着棍棒, 正在围打地上的一个年轻男子。而旁邊是一个看似仙风道骨的道士, 正慢条斯理地抚着胡须。
那男子身体护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背上已经被打出了血痕,却死死咬着牙,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
一个穿着贵气的中年男子从后门走出来, 手上还戴着价值不菲的扳指,眼中是冰冷的审视:“还敢逃,知道错了吗?快将雕像交出来。”
下人们听到声音就停了手。
而那被打伤的男子咳了几下, 一雙眼睛冷冷扫了一眼这群人,只说了两个字:“做梦。”
司烻一眼認出了这场景,緊緊抿着唇,再没有上前一步。
但慕漓微微蹙眉,他感觉那声音熟悉极了,赶緊凑上去查看,在看清那人样貌的那一刻,瞳孔一缩:
“裴闞言?”
他蹲下又仔细瞧了瞧,那受伤的男子手臂与嘴角都是淤青,脸色苍白得过分,却掩盖不住棱角分明的轮廓,深邃凌冽的眉眼,和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蔑视。
模样、气质,灵魂,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那就是裴闞言!
司烻“啧”了一声,拉起少年的手转头就走:“没什么好看的,走吧。”
慕漓却没有移动一步,反而伸出手想要触碰过去的那个受伤的男子,却在下一秒直直穿了过去。
他猛然抬头看向司烻:“这是还没有进入病院的你,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为什么不反抗?”
司烻緊握了握少年的手心,眼中思绪流转,最后扬起一个似哭非笑的笑容:“不是所有人都有反抗的能力。”
“什么?”慕漓愣了愣。
而这时,那道士甩了一疊符在裴闞言身上:“裴少爷,快放手吧,那雕像是个邪物,你被他迷住了心智,快将邪物给贫道,贫道会将其封印,不让它出来害人。”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裴闞言眼中杀意一闪。
那道士见死活说不通,就对裴老爷道:“裴少爷是天煞孤星,再与邪物混迹在一起,怕是会殃及裴家满门,到时候就连裴老爷你……”
裴老爷听了这话立即冷下了脸,拿起下人手中的棍棒就朝男子腿部打下去,嘴中是无盡谩骂:
“我们裴家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灾星,一出生就克死你母亲,满岁时克死你后母,还整天关在房里雕刻邪物,我当初怎么没有掐死你!”
裴阚言死死抱着怀中的雕像,就算雙腿已经血肉模糊,骨头寸寸斷裂也不放手。过了许久,见那所谓的父亲累得停了手,才喘息着回道:“我后悔出生时没有克死你,那我母亲和那几个女子也不会死。”
“好好好,现在竟敢忤逆我了?我废了你这只手,看你怎么再刻下去。”裴老爷黑了脸,抽出刻刀朝男子手腕刺下。
慕漓双眼危险地眯起,那柄刀正是司烻手中的刻刀。
而裴阚言被下人们围打时没有反抗,被打残了双腿也没有反抗,可是当刻刀朝他的手刺过来时,他眼神一寒,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一时间狂风呼啸,后院的一颗桃树直接被拦腰吹斷,所有裴家人都被吹到了墙上,爬都爬不出来。
待阴风散了。
那道士这才向前看去,却惊恐地摔倒在地上,似乎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手指颤抖地指着裴阚言身后:
“阴魂缠身,凶煞必出,不得好死啊!”
说着说着就疯了,慌乱爬起来朝相反方向逃去,但还没跑出多远,就吐出一口血,跪在地上没了气息。
而裴老爷看着这一幕,眼中爬满了惊惧,他看着造成这一切的自己的儿子,颤抖着声音道:“我果然没错,你就是个邪物。”
“呵,我是邪物?那是不是我诅咒你,就会应验呢?”裴阚言笑了一声,双腿的残缺之处被填补上了阴气。
他拿起地上的刻刀藏入自己的袖中,小心翼翼将雕像抱在怀中,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朝旁邊的鬼魂看去。
紀余丰指了指病院的方向。
慕漓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纪将軍的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竟清明了,神智也恢复了,周身的信仰之力也在一点一点重聚。
“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裴阚言抱着雕像,拖着病躯,踉跄着朝病院走去。
而纪将军跟在后面,不一会儿灵魂闪了闪,掩去了身形。
徒留下尖叫着掐住自己的裴老爷,恐惧的双眼中,似乎看到了死去的人朝他复仇:“救……救……”
可求救声还没有说出口,就断了脖子,死了。
慕漓看向漸行漸远的裴阚言,对方身上萦绕着一股药香,也许档案中的天生体弱是真的,以至于刚才没有任何力量反抗,只有依靠纪将军的力量才能逃脱。
他回过头来瞧了瞧司烻的腿,心中闪过一丝心疼。阴气缠身,这就是对方双腿残疾却又可以站起来的原因。
他开口询问道:“为什么纪将军无意识中会来找你?你腿上的阴气是什么?你一直在保护的雕像是什么?”
可司烻移开目光,避而不答:“记忆碎片马上就会破碎,回到教堂后立刻跟我走,我带你离开病院。”
“我不能走,你也看到了,引魂使者被封印在圣母像中,只有我身上的信仰之力才能够救他。”慕漓摇了摇头。
司烻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不放,语气带了点急切:“那你呢?執行官在外面虎视眈眈,你会死的。”
慕漓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将一切都说了出来:“那只是掩护身份,叶莫羽不是執行官,他就是我。”
司烻听了这话紧紧皱眉,轻抚着少年的脸,眼神認真道:“你的记忆被动了手脚,他要你认为你和他是同一人,好让你为他去死。”
慕漓一愣:“啊,啊?”
可就在这时,场景瞬间破碎,他们回到了教堂。
……
来不及解释了。
本体几乎是同一时间就上前禁锢住司烻,随后对拼合起来的人偶道:“还等着做什么?”
“執行官大人别急啊,这不是来了吗?”院长的十根手指伸出蠶丝,刺入分身的翅膀。
司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執行官压制住,他动弹不得,一抬头却看到他们在抽小漓翅膀中的信仰之力。
他瞳孔一震:“不要!”
眼看荧光附在蠶丝中,正源源不断被人偶吸去。
但执行官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指:“回来。”
荧光一个顿住,下一秒疯狂朝主人方向涌去。
院长本来双眼放光,荧光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得到梦寐以求的信仰之力了,没想到却被执行官截了胡。
他咬牙切齿道:“执行官大人,这可是祭司大人的东西,你是要与我们开战吗?”
“开战又如何,你们敢吗?”执行官轻抬下巴,不屑地斜了一眼,眼中盡是狂妄。
院长一个语塞,气急败坏道:“你知道我们奉了谁的命令吗?那可是厄戮大人的命令,你竟敢公然反叛,那就等着神降下无边怒火吧。”
他以为搬出那位大人,执行官就会退去。
可对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可你又怎么能够确定,我的出现,不是厄戮大人的命令呢?”
“你……”院长瞪大了双眼,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的授意,对方怎么可能那么胆大?
随着信仰之力的消逝,分身的翅膀湮灭了。
可慕漓却紧紧蹙眉,圣母像中有铃铛镇守,这么点神力可不够。
于是众人只听得执行官又道:“将他身上的力量一丝不剩地抽出来。”
院长已经不敢反抗了,却犹豫道:“可……可这样的话母体会死的。”
“嗯?”执行官冷冷地督了一眼。
院长立刻改口:“我明白了。”
他又增加了数千蚕丝,朝少年的身体各处刺去。
“不——”司烻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身体开始明灭不定,从边缘处开始溃散,最终化为点点星光,被执行官全部收走。
在程曜洲以及一众任务者的眼中,就是慕慕再一次与神子大人,共用同一具身躯。
在直播间的观众眼中,就是少年被无数蚕虫吞食,吃得干干净净。一条人命就这么消失了,他们立刻关闭了直播间,再不敢打开。可那血腥的场景深深刻在他们脑中,久久不能散去。
而司烻用尽全力伸出手,却只能触碰到些许星光,但如流沙一般,还未握住就散了。
他垂下了头颅,发丝遮住了眼眸,所以无人发现,他的双眸中瞬间漫延上了无尽疯狂:“呵呵呵……”
慕漓似有所感,他看不清身下的男子的此刻的面容,可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散发着极度的危险:“不论你想做什么,停下。”
“你们,该,死!”司烻身上的阴气开始飘起,他全身的皮肤开始爆裂,他开始燃烧最后一点生命!
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一时间被压得趴在地上。
而慕漓直接被一道力量弹了出去,裴阚言赶紧上前接住,但依旧向后退到了墙边才停下来,下一秒,两人被一道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
“你干了什么?”院长朝着司烻尖叫道,他控制广播中的圣歌倒放,教堂中的鬼影开始显现。
他见到眼前疯狂的一幕,直接吓得失了语。
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教堂中再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甚至没有一处呼吸的空间,地上、空中、顶部都布满了层层疊叠的阴魂将,他们手中的所有兵器都对准了裴阚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兵阵。
而男子身后的鬼影渐渐显露了身形,重剑重聚在他手心,盔甲重新穿在他身上,肃穆而又庄严。
那正是许久不见纪将军!
慕漓在那一刹那明白了,第一次到教堂的时候,他想要追上纪将军却撞到了司烻,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因为这些阴将一直都跟着他。
裴阚言看到阴将们手中利刃离他的脖子只差一毫米,他对着司烻嗤笑一声:“你之前再怎么生气也不动手,就是因为在悄无声息地将这些阴将放在我身边?”
司烻没有回应,只是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那是宛如地狱般的恐怖低语:“杀了他们。”
纪将军得了命令,提着重剑与其他阴将们一起朝敌人攻击而去。
裴阚言的周身瞬间爆出黑雾,轻易抵挡了那些阴将的兵器,他开口询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司烻见到了那双全黑的眼睛,缓缓开了口。
“对吗?恶神,厄戮!”
院长听到了那位大人的名字,寒芒瞬间在脊背上炸裂开来:
“什……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看到男子的那一双翻涌着浓郁祟气与极致混乱的眼眸,那是一种一旦陷入就无法挣脱的黑暗。
院长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执行官大人说过,他是奉了厄戮大人的命令!
第153章 玩家知晓酆皇之名 你认得我?
“你认得我?”裴闞言轻描淡写地抬了一下眼, 下一刻,将士们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震出几米远。
他挑衅地看着与他面容相似的男子:“你以为就凭他们,就能杀我?”
司烻看到这一幕, 眼神倏然一暗,将体内的阴气诸数抽離, 注入在场数千将士们的体内。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起来, 腿骨本就断了, 没了阴气的支撑,无力地摔倒在地上。
但他忍着剧痛,朝对方冷笑一声:“我杀不了你, 但神子可以。”
话音一落,眾位将士的身上闪着强烈的光芒,开始引爆体内的信仰之力,势必要将恶神斩杀于此。
而司烻受到这股庞大力量的反噬, 已经在溃散的边缘。
院长看到自己的人偶身躯被腐蚀了, 发出一阵扭曲的尖叫:“你瘋了吗?数千信仰之力同一时间引爆,病院中一切祟气都将湮灭,而你们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将士们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引爆速度。
裴闞言扫了一圈, 每一个人都是一副同归于盡的模样, 他摩挲了一下指腹, 他们听司烻的命令。
可司烻不就是他吗?
于是他只说了两个字:“停下。”
这两个字似乎蕴藏着无法反抗的力量,使得将士们的动作一顿。
司烻身上的溃散一收,他紧紧皱眉,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裴闞言又开了口:“回来。”
将士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放下了武器,收回了信仰之力, 竟一个个飘到男子的身后,将武器对准了他人。
而纪将军伫立在男子身后,双手拄着重剑,以一副护卫的姿态,连帶着眾位将士,掩去了身形。
教堂瞬间一空。
人偶看到局势就这么轻易被扭轉了,他的眼中盡是震惊,跪在地上不停地叩拜:“厄戮大人您神力无边,原谅小人之前有眼无珠。”
而司烻眼神越来越恐怖,手指一蜷缩,似乎要从袖中拿出什么东西来。
慕漓惊了一下,怎么还有后手?他赶紧一手刀打在对方脖子上。
司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往旁边倒去。
慕漓立即上前接住,握住对方的脉搏,随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最后一个命令没有完成,生命没有燃尽。
他将对方平放在地上,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枕头垫上。
随后朝人偶冷横了一眼:“妄动大人的神物封印引魂使者,你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院长身子一震,完了,大人都知道了,他眼中尽是惊恐,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意图撇清自己:“是……是祭司大人动用的八相蜃骨鈴,其它的小人一概不知啊。”
慕漓一挑眉,鈴鐺还有名字?
就在这时,突然響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玩家解锁恶神神位:「八相蜃骨」,请玩家全力保护神位,千万不要被恶神夺得。】
什么?
慕漓下意识捂住斜挎包,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想的那样吗?不会吧,他们将BOSS的神位都搞来了?
当他细想下去的时候,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
而且是十六个鈴鐺,一正一反两个世界的神位?!
而裴闞言眼神一沉,听这意思,引魂使者是被鈴鐺封印的,麻烦了。
院长感觉到男子身上发出的寒意,嚇得冷汗已经透湿了背。
慕漓趁机逼近问道:“说起来,世间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灵魂法则?你们是用一个引魂使者,换全天下的灵魂?”
院长嚇得已经趴在地上了:“那是祭司大人的做的,跟小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那就去解封吧。”慕漓指着聖母像道。
院长用头不停地锤击地面,直接撞破了额头:“大人明鉴,小人力量低微,没有能力解封啊。”
“没用的东西。”慕漓朝聖母像伸出手,注入信仰之力。
荧光不受混乱的侵袭,轻易就进入了圣母像,直直朝着引魂使者缠绕而去,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保护结界。
与此同时不停地消解头顶铃鐺中的祟气,铃铛一散,荧光就穿过无数蚕虫,将引魂使者完好无损地帶了出来。
而游客们眼中充斥着极致的惊惧。
他们眼睁睁看着圣母像内飘出一个恐怖的怪物,那怪物身形巨大无比,都快顶破了教堂,身上长着眾多强韧的手臂,手臂上还附着数只眼睛,那些眼睛与脸上的眼睛都是闭着的,好像沉睡了很久。
他们吓得紧紧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万一吵醒了怪物就完了!
而做完这一切,慕漓手中的信仰之力已经一滴不剩了,他走近了一些,抬头瞧着这传说中的引魂使者。
“嘶——”
怎么越看越像鬼王?
慕漓询问道:“诶,在没有成为引魂使者之前,你也是一个鬼王吗?”
引魂使者听到了声響,所有的眼睛都在同一时刻睁开,眼眸爬满了鲜红的血丝。
“吼!”
他张开手臂嘶吼一声,释放漫天的鬼气朝在场的所有人攻击而去,整个教堂都在剧烈震动。
“被铃铛封印了那么久,神智已经混乱了吗?”慕漓一蹙眉,召唤鬼王!
鬼王从影子中跳了出来,一看到周身鬼气四溢的引魂使者,一下子激动得全部眼睛都放光了,那是比他更为浓郁的力量!
它一个冲上去就禁锢住对方的手臂,瘋狂吸取对方体内的鬼气。
游客们看到又出来一个怪物,有的更是嚇得直接晕了过去。
而引魂使者体内的鬼气竟源源不断,鬼王夺取了许久都没有枯竭。
裴阚言抿了抿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朝慕漓伸出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慕漓咬了咬牙,从斜挎包中找到双塔神位,摘下其上的铃铛,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手心。
裴阚言手指一动,摇响了铃铛。
“叮铃。”
铃声响起,眼前的引魂使者眼神一空,无力地垂下手臂,乖乖地站在原地。
而裴阚言的双眼漫延上了血气,又在失控的边缘。
慕漓吓得立刻上前将铃铛收了回来,凑在他耳边不停地碎碎念:“冷静啊裴阚言,千万要冷静……”
【叮,玩家呼唤他的名字,触发规则!】
裴阚言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他感受到耳边温热的气息,细微地勾起了嘴角。
慕漓看到对方清醒了,松了口气。
随后看向引魂使者,脑中迅速思考着对策。要想混乱者清醒必须要有更多的信仰之力,可他现在哪找得来那么多神力啊?
他咬着指尖,那么大一个鬼物放在外面既招摇又危险,可斜挎包又不能放活物……
这时雪谛也从影子中跳了出来,咬着引魂使者的裤脚死命往影子里拽。也不知道那小小的身板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就这么将两个鬼一点一点拖入影子中。
慕漓眼睛一亮,难道鬼都能进他的影子吗?那就不用愁了。
而院长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此地的动向,看到执行官用信仰之力解除铃铛封印,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一个邪祟,为什么能使用信仰之力?又为什么不用祟气解封?
可是在那之后,又见到厄戮大人使用了铃铛控制了引魂使者,他立刻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下连半点怀疑都不敢有了。
而慕漓不准备放过这个知晓众多情报的院长,他蹲下抓起对方的领子:“引魂使者的事解决了,那大人交代你们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院长又被点到了,吓得一个激灵,他颤颤巍巍道:“我只负责抽出信仰之力交给祭司大人,他做的事我们这些下人一概不知啊。”
“不知?可我看这里有这么多失败品……”慕漓似乎是随口说了一句。
“他是成功品!”
院长却要吓死了,赶紧指着躺在地上的司烻道:“虽然他身上没有信仰之力,但他的記憶已经被酆皇的記憶所覆盖,那也意味着祭司大人掌握了酆皇的一切,我……我以为他已经将記憶给您奉上了。”
“你说,什么?”
裴阚言脑中一阵轰鸣,过去的自己的记忆,被替换成了酆皇的记忆?
他迅速回想起之前许多怪异的事,为什么过去的他会喜欢神子,为什么无数阴魂将会听他的命令?
原来是这样,是他吃下了存放酆皇记忆的蚕蛹!
慕漓也瞳孔一震,立刻打开大号界面,点开游戏角色一栏,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翻到了,上面赫然显示着四个字——
酆皇,司烻!
我的天?
他一拍脑门,他怎么从未发现过?
慕漓这才正眼瞧了瞧那穿着皇帝服饰的像素小人,虽然只是一堆色块,但是还能看出是个苟不言笑的性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最重要的是,是个绿名!
而听那院长的意思,恶神想要得到酆皇的记忆,为什么?
他又开了口:“大祭司呢?”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很好,执行官的注意力已经被轉移到了大祭司身上:“祭司大人外……外出了。”
“嗯?”
院长吓得肝肠寸断,趴在地上不停地颤抖:“明日他就会回来。”
“行,让他明天来见我们。”慕漓转头看向窗外,“说起来天色也不早了……”
只见天色暗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院长如蒙大赦,立即朝工作人员大声吩咐道:“快,立刻给两位大人安排房间,记住,一定是最好的!”
工作人员也被吓到了,他们从没见院长这么卑躬屈膝的样子,听那对话,那两位是连祭司大人都不能得罪的人。
他们弯着腰不停地哆嗦:“两位大人,这边请。”
“走吧。”裴阚言架起过去的自己,与慕漓一起朝着房间走去。
直到两位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在场的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院长知道自己的危险还没有解除,冒雨跑出病院,连夜去找大祭司。
而程曜洲带着游客们回到病房区:“大家睡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一下子得到了那么多信息,正在快速查找资料。
一查到就发了评论:“我找到出处了,一个偏门的神话故事中,黎曦神子讨伐的恶神,就被称为厄戮。”
“你是说这个病院的人,都是信奉恶神的疯子?”
“对,他们的分工很明确,扮演恶神的,扮演执行官的,扮演祭司的。将人推入蚕虫群中,是在举行一种祭祀仪式。他们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夺取他们所认为的信仰之力。”
观众们试图找到那些疯子的行为逻辑,好为进入病院的游客提供逃生的方法。
但游客看到了那么多诡异的场景,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不想知道那群疯子在想什么,我只想知道警察什么时候到,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们会死的,我要離开,放我离开。”
说着说着就朝门口跑去。
程曜洲打了个响指,门口燃起了一团火焰:“不是说过吗?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那游客被火拦住,跌坐在地上。
直播间也有了不满声音:“对啊,警察到底什么时候到,再这样下去死的人更多。”
这时官方发出一则评论:“各位游客请冷静,程曜洲正是我们卧底在病院的一名警官,请在未脱离危险时无条件服从他。”
游客们看到了这个评论,颤抖着声音:“你……你是警察?”
“表世界有表世界的警察,里世界有里世界的警察。”程曜洲将除祟师证展示给他们,随后沉下了语气,“我再说一遍,我是来救你们的,卧底不止我一个,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一定一定听我号令再行动。”
卧底不止一个?
游客们面面相觑,也就是说,还有异能者在病院中保护着他们?他们听了这话,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终于安静了下来。
而在直播间的观众们眼中,程曜洲拿出的就是一张警官证,他们放下心来:“我就知道,这人这么镇定,还能在那么多疯子的手下活下来,一定是我们的人。”
“我猜测官方早已有行动,只不过不能透露任何信息,不能让病院的人有所防备,所以一直都没消息出来。”
“我也赞同,说不定整个病院都已经被包围了起来,又或者我们在直播中见到的某些人,也是卧底!”
第154章 玩家与之共谋! 却发现自己一手的血。……
套房中, 两人一起将司烻搬到床上。
慕漓起了身,却发现自己一手的血。他屈了膝跪在床上,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脱下对方的外衣, 剪开浸透血液的衬衣。没有了阴气的遮掩,伤口全都浮现了出来, 新伤覆盖了旧伤, 皮开肉绽, 狰狞不已。又检查对方的腿骨,已经血肉模糊。
昏迷中的司烻感覺到了疼痛,眉头緊皱, 闷哼了一声,额上多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慕漓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衰竭得只能坐轮椅,臉色苍白得就像将死之人。
他鼻子一酸, 原来强大是伪装, 虚弱才是真的,他立刻将伤转移了过来。
而身后的裴闞言身子晃了一下,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你怎么了?”慕漓赶緊转身扶住。
裴闞言笑了一下,随口胡诌道:“看到那些伤口, 我也感覺疼了起来。”
但是一抬头, 却发现慕漓咬着嘴唇, 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裴闞言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别不高兴了,那些陈年旧事,我都不記得了。
慕漓垂下眼眉:“可你说过的, 不記得,不代表不存在。”
“你还用我的话堵我了?”裴闞言失笑,赶緊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慕漓转头一看,司烻的手臂上本来血肉淋漓,还以为那是一层皮。但伤口愈合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层薄薄的纱。
裴阚言上前摩挲了一下,辨认了出来:“是鲛綃。”
“鲛人织的綃?难道这就是他的后手?”慕漓将鲛绡从司烻的手臂上绕了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除了轻薄一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使用这个东西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太危险了。他将其朝斜挎包放去,结果两者相斥,连碰都没碰到,鲛绡就被弹了出去。
“怎么回事?”
他臉上多了一丝不解,之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只能先将其缠在自己手臂上,用袖子遮掩住。
随后接了一盆水放在旁邊,想擦尽司烻身上的血迹。
裴阚言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身影,咬了咬后槽牙,上前一步抢过对方手中的毛巾:“他的伤都愈合了,这么点小事我来吧。”
“哦,还有……”慕漓顿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来一件新衬衣。
裴阚言又夺过对方手中的衬衣:“我自己会穿。”
嗯?
慕漓发现有些不对劲,双眼狡黠地眯起,盯着男子的臉不放。
嘿嘿,害羞了?
裴阚言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只是镇定地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你去睡吧。”
“那我睡了哦。”慕漓将新衣服一股脑儿地塞在他怀里,随后“啪嗒”一下躺在旁邊的床上。
下線了。
而裴阚言感覺到慕漓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想必是睡熟了。随后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床上与他面容相同的男子。
简直两眼一抹黑。
*
凌晨,夜深人静时,窗外拍打着雨滴,“轰隆”一声,一道雷划破天际。
裴阚言本就睡得不深,很容易被惊醒,他立刻起了身,房间内没有多余的东西,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低下头瞧着身旁少年的睡颜,指尖轻抚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时,少年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睜开了眼。
裴阚言收回手指:“抱歉,吵醒你了嗎?”
可他无意间闯进了一双不染凡尘的眼睛。那双眼睛无悲无喜,无忧无欢,仿佛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无法在那眼底掀起一丝涟漪。
裴阚言眼中閃过浓郁的杀意,立刻掐住对方的脖子:“从他身体里出去!”
虽然他没有见过真正的神子,但在那一刹那,他很确定,那就是传说中的神子!
可少年毫无所感,就这样淡漠地盯着男子,莫名说了这么一句:“你是我的。”
裴阚言的手一瞬收紧,语气如同冰冻三尺之寒:“滚出去!”
少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重複着这一句:
“你,是,我,的!”
又一道雷閃过,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裴阚言猛然睜开眼,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立刻侧身查看旁边之人,那不是少年的模样,而是一个熟睡的清冷美人。
他抚了一下额头,刚才是梦嗎?
或者,在预示着什么?
裴阚言这才发现,自己从未好好瞧过对方二十多岁的样子,他凑近了一些,心脏快速跳动着。
那是造物主精心雕刻一般的面容,皮肤如精美的瓷器般完美无瑕。慵懒地侧身而睡,枕着一只白皙的手臂,露出一截白藕般的手腕,细长的睫羽可以挂一颗晶莹的露珠,红润的唇得像一颗剔透的水晶。
可他看着看着,却发现对方的胸膛没有半点起伏,气息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恍惚间觉得对方不似真人,而是一座不可亵渎的冰冷雕像。
他一意识到这个认知,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他伸出手想要摇醒对方,却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可直到这时才发觉,这个模样的慕漓……
陌生极了!
“咋了咋了,有敌人嗎?”慕漓接到系统警报,立即上線,一下子坐起来。
但环顾四周,啥人也没有。
裴阚言看到对方被惊醒之后带了点迷茫的眼神,眸中还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一颗心落了下来,错觉嗎?
“没事。”
可慕漓一摸男子的衣服:“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去换套衣服。”裴阚言起身就朝浴室走去。
不一会儿响起了流水声。
慕漓挠了挠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另一边,司烻睁开了双眼,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脑中一遍一遍回放少年消散的场景。
那是从指尖开始的溃散,漫延到整个手臂,一直到肩膀、脖颈、脸颊……最后的一瞬间,他与那双平静赴死的眼眸对視,下一刻,什么都没有了。那么鲜活的,那么灵动的,一切都不複存在。
他又回忆起纪将军与数千将士,一个一个去往他的对立面,诸数被恶神控制。他艰难地抬起手,手臂上空空如也,最后一个希望也没了,他无力地放下了手,双眸渐渐变得黯淡无光,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慕漓回过头来,半蹲在床边,双手捧起,竟在男子眼角处接住了一滴泪。
他盯着手心那滴晕染着鲜血的泪,一时间出了神。一个分身的死而已,不至于吧。
“呃,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可司烻的嘴唇动了动:“杀了我吧。”
“你要死?”慕漓惊得站起身来,竟真的在对方眼中看到决绝的死意。
司烻躺在床上,很平淡地诉说着死亡:“他死了,我没有能力为他复仇,可我总能做到一件事,我能去陪他。”
慕漓绕着床徘徊不定,事情已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是,你与他相识才不过一天,连一个朋友都算不上,连他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为他赴死?”
司烻轻抬了抬眼,与那執行官对視:“我与他没有什么深的感情,他在我面前消散,我无法挽回,也无法复仇,我什么都做不到,仅此而已。”
“没有感情为什么要为他去死,你怎么想的,你疯了吗?”慕漓完全不明白,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烦躁,简直想抓起他的领子狠狠摇几下。
司烻自嘲一声,拿起手中的刻刀,抵在对方的脖子上:“但凡我今天能杀了你,我都能说服自己苟活下去……”
慕漓的嘴唇开合了一下,却最终将话咽了下去。对方的記忆被大祭司时刻监控,一旦知晓分身的身份,那大祭司也知道了。
他夺走刻刀,反过来抵在男子的脖子边:
“好啊,你大可以就这样死去。你不会以为死亡就是解脱吧?小漓的灵魂在我手中,引魂使者也在我手中,没有我的允许,他的灵魂根本无法进入轮回。”
司烻的瞳孔震了震,灵魂不能散!
他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如今他力量微弱,杀不了任何一人。但執行官与大祭司向来不合,挑起两者争斗才有一线生机。
他嗓音低沉极了:“明天大祭司就会回来,你毁了他的计划,你就不怕他在厄戮面前告状吗?”
慕漓看到男子眼中的死意消散了一些,可谓是谢天谢地。
他凑近了一些,两只手肘撑在男子的胸膛上,将重量压在对方身上,托着下巴道:“其实我们不是敌人,既然我们都想大祭司死,不如暂时合作。告诉我他的计划,说不定我一高兴,就放小漓去轮回了。”
司烻的眼色闪了闪,看着面前离得极近的执行官,掩下心中的厌恶。
随后侧了侧头,推开了对方:“你进入过记忆碎片,想必也猜到了,大祭司认为只有信徒才可使用神器,自然要得到信仰之力,好消除自己身上的副作用。”
慕漓的手撑在床上,思索着这个可能性。嗯……也许刚开始是这样,可信仰之力是神力的一种,对邪祟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大祭司一旦经过一次尝试,一定会察觉这种方法比神器的副作用还要可怕。他又怎么可能想要制造母体,源源不断地夺取信仰之力呢?
他回想了一下:“院长最心疼的不是失去信仰之力,而是失去了母体。我猜,力量不是最主要的,得到承载信仰之力的信徒,才是他们的目的。”
司烻的眼神戳了一下执行官,看来难以在这人面前忽悠过去,他坐起身来:
“你猜的不错,纪将军是信徒,也是第一个母体。他们抽取他的记忆粒子注入蚕卵,将其他人的记忆替换,但多为失败品,也就是教堂中的巨型蚕蛾。而成功品就是世间另一个纪将军,一个伪信徒。”
“什么?”
母体是大号的信徒,制造母体就是制造真正的信徒。而利用蚕蛹将母体的记忆注入他人的脑中,是在制造伪信徒。
慕漓倒吸一口凉气,连他都不知道成为信徒的条件,那些个邪祟竟比他还厉害。
可他想不通:“他们要那么多信徒干什么?”
司烻听到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下,双眼看向窗外的远方:“传说中,神子注视着每一个信徒,当信徒的信仰之力被恶意抽走的那一刻,神子的注视是最强烈的。”
“啊?大祭司做了这么多,不会只想得到神子注视那么无聊吧?”慕漓一脸的不解。
司烻却开始闭口不谈了:“我已经给你了很多信息,可你的诚意呢?”
“你没发现吗?我可是将你的一身伤都治好了呀。”慕漓眨了眨真诚的大眼睛。
司烻一蹙眉,原来是他治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抬起手:“不够,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说这个啊,这什么东西啊你那么紧张。”慕漓解开手臂上的鲛绡,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了一个坏主意,将鲛绡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想要吗想要吗,叫声爸爸我就还给你。”
桀桀桀,欺负不了现在的,还欺负不了过去的吗?
玩家可记仇了!
司烻气极反笑:“执行官,你不过才两三百岁,你叫我一声都便宜了你。”
“那没办法了,不叫就不给哦。”慕漓摊了摊手,那模样得瑟极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是吗?那我叫你一声,你给我吗?”
“当然……”
慕漓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整个人一瞬间就僵硬了,脖子像卡了一样“咔嚓咔嚓”转过去。
就看到裴阚言双手环着胸,正戏谑地盯着他。在那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完辣!
第155章 玩家与酆皇转世? 你能当作没听到吗?……
慕漓尴尬笑笑, 扯了扯男子的衣角:“那……那个,你能当作没听到吗?”
“那怎么能行?”裴闞言危险地眯起双眼,邊说邊走近, 視线死死锁住对方,就像锁定了一个猎物。
慕漓感覺到男子身上扑面而来的壓迫感, 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毛都炸起来了。
完了完了完了。
但裴闞言只是凑在他耳邊, 嘴唇张合,用着低沉又磁性的嗓音,说了那两个字。
慕漓感覺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吹在耳邊, 痒得缩了缩脖子,待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之后,双手一下子捂住了臉:
“哇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手忙脚乱,臉羞红到没边了, 回头就扑在床上, 把头埋在被子底下,在床上蛄蛹来蛄蛹去。
裴闞言看着在床上羞耻得抱着被子滚来滚去的慕漓,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原来有这么害羞啊。
虽然是陌生的脸庞, 却是熟悉的跳脱性子, 果然是他想多了。
而司烻看到那叶莫羽顶着一张神子的脸, 一举一动却与清冷孤傲毫不搭边。他捂住胸口,简直气得心口生疼。
他又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旁边心情极好的男子,双手狠狠攥紧了, 却又颤抖着放开,现在他根本不是厄戮的对手。
他只能将心中的恨意与殺意一寸一寸碾碎,像咬碎了刀片一般诸数吞入腹中, 周身的殺气一散,一丝都没有露出。
“噼里啪啦……”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裴闞言朝窗外看去,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些个雨水,眼神一凛:“血雨?”
慕漓听到这两个字,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就见窗户上已经血红一片。
裴阚言打开窗户将手伸出去,鲜红的血水落在手心,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他一皱眉:“不是好兆头。”
就在他想收回手时,却发现楼底下有两个人冒着雨匆匆回来,他仔细瞧了瞧。
那淋着雨的人偶是院长,正地为另一个人撑着伞。伞晃动了一下,露出了底下的黑袍一角。
裴阚言瞳孔一缩,一下锤在了窗沿边,指尖刺进了手心。他绝不会认错,身着黑袍……
那是大祭司!
他的眼中闪过一片血色,却又被他狠狠壓回去。他抓住胸口的衣服,快了,快了……
而慕漓坐在床上,看着这人,看看那人。司烻见到厄戮,强迫自己收回殺意。裴阚言见到大祭司,强行让自己冷静。不得不说,不愧是同一个人,这自製力不是吹的。
说起来,无妄之眼是厄戮神躯的一部分,本身就充斥着无尽的疯狂与混乱,可裴阚言却硬生生压製了那么多年,那也就意味着他拥有可与神相媲美的克制力。
这就奇怪了,慕漓捂了捂下巴,恶神怎么会选择一个理智超乎寻常的人,作为降世的容器呢?
而直播间中,大祭司依靠游客身上的摄像头,看到过去的自己回到了病院。
他将以前的一切都记起来了,这下可对着键盘尖叫着发了疯:“原来那时候是你们两个!你们骗了我,我一定要殺了你们!”
慕漓勾起嘴角,也发了一条评论:“那你来啊,告诉过去的你自己啊。”
大祭司气得摔了键盘,却没有反驳。他被副作用折磨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一个人躯,再也不想成为一摊腐肉,他绝不能动用神器。
不过他的嘴角闪过一丝阴毒,没关系,现在的他还活着,那么过去的他就算被骗了,也不会死!
*
时间来到了清晨,可雨还是下个不停,天空灰蒙蒙的,潮湿与粘腻感让人不适。
这回服务员是推着餐车来的,将丰盛的早餐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随后快速退去,生怕惹了两位不快。
慕漓舀了一勺汤,发现其中被注入了浓郁的祟气:“哟,一大早就大补啊。”
大祭司已经回了病院,却不现身,将祟气注入餐品之中,是想殷勤地讨好,还是想要试探呢?
裴阚言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送进嘴中吞下,动作优雅得像个欧洲贵族。既然那么想给他补充祟气,他没理由拒绝。
但这些食物可不是正常人吃的。
慕漓朝司烻手中塞了肉罐头,生怕他不接受就轻声道:“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补充体力。”
司烻顿了一下,接过了。
吃得差不多了,餐车撤下来了,大祭司趁机透着门缝观察。
那坐主位的男子的相貌与司烻一模一样,这是个疑点。只不过对方吞了那么多祟气,却面不改色,就算不是厄戮大人,也是个强大的高阶邪祟。
他又看向旁边戴着面具的人,院长没有见过,他还没见过吗?那人怎么可能是执行官?
但就算两人身份存疑,大祭司面上也不敢表露任何怀疑,上前恭敬地跪在门口:“属下拜见厄戮大人。”
“进。”裴阚言擦拭了一下手,周身的气质更冷了一些。
大祭司不敢有任何怠慢,他没有起身,就这么跪进了这间套房。
慕漓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他看着披着黑袍的大祭司,难怪要遮遮掩掩的了,这皮下的肉怕是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大祭司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厄戮大人,屬下还未完成献祭,您怎么会……提前降临世间?”
“你是在质疑大人吗?”慕漓抬脚就朝那人胸口一踢。
大祭司被踢到了柜子上,他冷下来脸,没想到那个冒牌货敢伤他:“你竟敢……”
但他剛想还手时,却感到一股熟悉的恐惧感在他脑中炸裂开来。
他惊恐地望去,只见房间中充斥着漫天黑雾。每一缕黑雾都带着浓郁的祟气,那是一种致命的危险。
裴阚言的指尖刺进了血肉,此刻终于亲眼见到了,那压在他心口数十年的梦魇。
他释放全部黑雾对准了仇人,那人已经近在咫尺,只需要他心念一动,就能杀了!
大祭司惊惧地看着男子全黑的眼瞳,他不可能认不出那双眼睛,更不可能认不出厄戮大人已经动了杀意。
他吓得全身发抖,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屬下知错,屬下知错……”
裴阚言咬碎了后槽牙,黑雾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波动,不停地在杀与不杀之间轉变,却终究还是回到了主人的眼睛中。
慕漓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毕竟血海深仇在前,如果裴阚言今天真的要杀了对方,那他也不知道怎么阻止。
等等,剛刚大祭司差点死了,系统怎么没有警告时间线崩溃?
他朝那人道:“大人当然没有真正降临,不过造了一副身躯同你说话而已。我倒要问你了,大人交给你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大祭司劫后余生,擦了擦冷汗。大人是神,造一副身躯轻而易举,这一次忽然而来,莫不是对他的进度不满了?
他急忙道:“属下有重大发现,酆皇利用帝鳞蚕将记憶注入嬰儿脑中。那嬰儿会认定自己是其轉世,执行复生神子的计划,直到生命枯竭。待死后,阴魂将便再寻一个嬰儿,重新注入记憶,千年来一直是如此。而他……”
大祭司指向司烻:“裴家少爷,是这一次被选择的婴儿!”
裴阚言紧紧皱眉,他对酆皇有了新一层的认知,果然能做帝王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扭曲婴儿的记忆,与邪祟有什么區别?
但慕漓感覺不对,酆皇显示的是绿名,不可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是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定……
他瞪大了双眼,看向司烻的眼神震惊极了:“你就是酆皇?”
如果酆皇选择的每一个婴儿都是自己的轉世,那么他做的一切就是在觉醒前世的记忆。
司烻平静地与他对視,反问道:“不像吗?”
慕漓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又朝裴阚言看去,那么……
天呐!
不会吧!
但大祭司眼神中带了点不屑:
“酆皇的灵魂被厄戮大人镇压在皇陵中,生生世世不可逃脱。这人不过是一颗棋子,區区一个凡人,竟真认为自己是那坐拥盛世王朝的帝皇,简直可笑!”
可司烻挑了挑眉:“我怎么不是?”
裴阚言深吸一口气,前世的他蠢得简直让人窒息。
大祭司转而看向慕漓,眼中是深深的怀疑:“你竟对此一无所知,你真的是执行官吗?”
慕漓没说话呢。
裴阚言却冷冷道:“我说他是,你有异议?”
“属下不敢。”大祭司脸上升上了惶恐,厄戮大人说谁是,谁就是。
谁敢有异议?
慕漓却想不通了,一个神亲自镇压一个人类的灵魂,就算是一个帝皇也无法逃脱。酆皇不可能有转世,更不可能残害婴儿,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过这其中的问题大祭司也不知道。
他又问道:“你觉得大人是在问你酆皇的事吗?你做了那么多,得到神子的注视了吗?”
大祭司咬牙切齿,可恶,厄戮大人竟这么信任这个执行官,将此事也告知了。
他擦了擦冷汗:“属下离成功只差一步了,皇陵中摆放许多神子神像,但皆未雕刻眼睛,只要找到那唯一一个刻上眼睛的神像,便可完成大人的计划。可……可属下此次进皇陵,却发现已找不到入口,不过请大人放心。”
他将一个盒子从袍中拿出,打开之后一看,里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蚕体:“这正是传说中的帝鳞蚕,只要叫人服下,就可得到酆皇完整的记忆,找到那尊神像。”
可惜了,这是唯一一个帝鳞蚕,用了就再也没有了,但没有什么比他的命重要。
神像?
慕漓回想起在裴家大宅时,司烻一直在保护一个雕像。难不成,那是大号的神像?
他紧紧抿着唇,兜兜转转,原来裴阚言与他早已牵扯在了一起。
“刻上眼睛,意味着什么?”
大祭司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那意味着神子的眼睛将降临在神像中,我们什么都有了,就缺一双眼睛。”
司烻攥紧了手心,进度竟这么快。
慕漓听了这话,感觉很不好:“什么叫都有了?”
“字面意思。”大祭司回答。
“是吗?”慕漓提起笔刀,发现系统还是没有制止,下一刻一刀刺向对方的心脏。
大祭司感受到胸口一阵刺痛,不可置信地抬头,一个新的执行官,怎么敢……
怎么敢在大人面前杀他?!
慕漓抽出笔刀。
就见那人的心脏缠绕着浓浓的黑雾,缺口处刹那间被祟气覆盖,伤也愈合了。
得先将黑雾驱走才行吗?
而这时。
“放肆!”
身后响起一道冰冷又威严的声音。
慕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的手臂突然被扭断了,身体被一道极大的力道提起来,视野飞速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