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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玩家遇两个裴阚言 那人打了个哆嗦。……

那人打了个哆嗦, 但过了一会儿又有恃无恐道:“你可是神子,杀了我就是犯下杀孽,你还配做神嗎?”

可慕漓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笔刀上的血迹:“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 难道不知道我怎么成的神?”

直播间内,程曜洲查了古籍:【杀尽世间妖魔邪祟, 越战越强, 越杀越强, 最后弑恶神获无上功德,以杀成神!】

那任务者看到这条弹幕,吓得面无血色。

下一秒, 自己身上燃起了熊熊火焰。那人感受到被灼烧的痛苦,发出阵阵惨叫:“你不是号称慈悲救世嗎?他不是没死嗎?你不能杀我!”

慕漓一歪头:“你要杀他,我却只是把火还给你,死亡与否由当初的你决定, 难道还不够慈悲吗?”

那任务者眼中尽是惊恐, 难道在这个神的观念里饶恕是不存在的,最仁慈的就是……以牙还牙?

“不!”那人明白过来杀神的含义,但来不及了,被火烧死了。

最后一个直播间也黑屏了, 弹幕中一些起了歪心思的人瞬间偃旗息鼓。而其他任务者回了空间, 看到这一幕冷汗直流, 心有余悸。

[2S副本:永夜疯人院,生还人数:0,任务失败。]

[请下一批任务者准备。]

慕漓见又没事可做了, 只是眨了眨眼。整个人渐渐缩小,缩小成了三岁的模样。

瞬移到了轮椅下面。

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诶, 裴闞言竟没有发现他。随后胆子大了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很正常的治疗室,只有一个医生,还与他们隔着一个办公桌,他就悄悄爬到桌下。

医生将一面鏡子放在男子面前:“患者司烻,请告诉我你在鏡子里看到了什么?”

司烻看了一眼鏡子:“另一个我。”

医生又道:“请抬手,告诉我鏡子中的那个人与你同步吗?”

司烻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先抬起了手,他顿了一下,才缓缓抬起手:“那人比我先一步。”

“你觉得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

司烻垂下了眼眸:“镜子里的那个人才是本体,而我的躯壳、灵魂,包括情感、喜好,只不过是複製了他的一切。”

医生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明白了,你患有替身妄想症,治愈的方法很简单,你与镜中的那个你交换,你就是真实的,不是吗?”

“……好。”司烻似乎被什么蛊惑到了,伸出手向镜面触碰而去。

“好什么好?他们要把你困在镜子里你不明白吗?”慕漓一下子长大,一个跳起将镜子给夺了,随后一挥手就将那医生抹了脖子。

“你眼睛怎么了?”司烻看到少年全白的眼睛,惊了一下。随后看了看桌底下,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眼神一暗,“你听到了多少?”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複製体,你就是真实的自己,不要被那个司烻的记忆扰乱了。”慕漓说道。

“那就是都听到了。”司烻握緊了轮椅。

而这时,镜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嗓音:“你美瞳掉了?”

慕漓低头一看,发现镜子竟没有照出他的样貌,反而照出了裴闞言。

他眼睛都瞪大了,手想伸进去,可是只触到一块冰冷的镜面:“你怎么会在镜子里?”

“我也想问,你怎么在镜中世界?”裴闞言刚将他那边医生的脖子扭断了,随后释放一丝黑雾进入镜子,可是无法穿透。

他危险地盯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对着少年道:“离开那人,瞬移过来。”

“哦哦。”

慕漓立刻瞬移过去,但一睁眼,场景没有变化,还是留在司烻身边。也就是说在他身边的,就是真真正正的裴闞言。

他立刻对着镜中的男子冰冷道:“你是誰,装作他的样子是想干什么?”

裴阚言看到少年升起警惕的神色,緊紧蹙眉:“你怎么了,你也听到了,他说过他是我的複制体。”

“我是你的复制体?”司烻看向镜子里的人,冷笑一声,“一个镜中人,也敢鸠占鹊巢?”

慕漓抿了抿唇,对着镜子中的男子道:“……我没办法相信你。”

“我现在就过来。”裴阚言拨动钟表,去往雪域。

雪谛从地上的影子中跳出来,“嘿咻嘿咻”拔出一道门。

裴阚言从门中走出,一到治疗室就将少年拉过来,上上下下检查:“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慕漓脑子有些宕机,仔细瞧了瞧。

面前的男子戴着弑戒,能拨动手表,能穿过雪域,还知道他眼中有美瞳,最重要的是那熟悉到不能熟悉的灵魂。

他眼睛一亮:“你是真的!”

“我当然是真的。”裴阚言看到少年傷口已经痊愈,松了口气。

慕漓轉头看向司烻:“那你……”

裴阚言冷冷扫了一眼那个坐轮椅的男子,竟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灵魂,他的眼中杀意弥漫:“敢假扮我?”

说罢伸手就要扭断那人的脖子。

“诶等等。”慕漓抱住了对方的手,“灵魂是一样的,万一杀了他你也会死怎么办?而且他可是你的复制体,那就一定不是坏人!”

裴阚言看着少年亮閃閃的眼神,叹了口气:“你怎么那么容易相信别人,他的记忆被扭曲了,不知道还被改动了什么,太危险了。”

司烻瞧着少年对男子亲昵的举动,心中猛的一堵,又觉得自己没道理,明明是才见过一面的人。

随后看清了男子手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脸上升起前所未有的警惕,他的全身肌肉紧绷,似乎对方一有动作,就会与之同归于尽。

“你到底是誰?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慕漓举手:“我们是除祟师,是来找人的。”

“祟气缠身的除祟师?天大的笑话!”司烻死死盯着那男子,眼中尽是嘲讽。

而裴阚言释放杀意笼罩住对方:“他不杀你不代表我不会,如果你有任何背叛的迹象,你可以试试……”

司烻在浓厚杀气的威胁之下竟然面不改色,反而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靠在轮椅上:“那就试试,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

双方两看相厌,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干起来的阵仗。

慕漓看看这人,瞧瞧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你们开打,猜一下受傷的会是谁?”

裴阚言瞬间偃旗息鼓,不用想,慕漓一定会将所有的伤都轉移过去。

这时广播响起:【治疗已结束,10:00—12:00为祷告时间,请各位移步教堂。】

治疗室的终于门开了。

司烻转着轮椅就出去了,两人跟上。

那些吃了蠶蛹的患者走到走廊中,慢慢朝电梯走去。

慕漓凑近了检查一番,发现这些人的皮肤上多了一些白色的鳞毛:“他们在异化。”

“蠶蛹的下一个阶段是蠶蛾,他们在化蛾。”裴阚言顿了一下,询问道,“你没吃吧?”

“没有。”慕漓摇头。

他们跟着大部队来到隔壁楼,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教堂。

正中央是一个聖母像,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庄严与慈爱齐聚。身后的彩绘玻璃上画着几个天使,正环绕着雕像飞翔。

神父一看到来人,就笑意盈盈朝他们递上聖水:“聖水可洗涤心灵,抵御邪魔攻击,请喝下。”

而一旁的修女将聖水分给各患者,患者好像得到了什么宝物,一接过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司烻也接过。

慕漓却一把将对方手中的杯子打掉:“别随便吃东西。”

圣水撒了。

司烻拍了拍身上的水,对少年道:“我的死活不关你的事。”

“别管他,死了正好。”裴阚言看到慕漓第一时间拍的竟然是那人的杯子,嘴角一降。

“两位大哥,我们的敌人在那边。”慕漓伸手指了指那神父。

神父与修女陰沉着脸,拿着杯子朝他们走来,似乎要强行将圣水给他们灌下:“患者,不喝圣水会被邪魔攻击的。”

结果被裴阚言一腳踢开:“滚。”

那些人摔了一地,陰狠地看向三人,但不敢再上前。

神父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来,宣布道:“祷告开始。”

修女站成一排,开始唱圣歌。那圣歌回荡在空旷的教堂中,给人一种神圣之感。

患者们跪在地上,双手合在胸前,闭上双眼,嘴中念念有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果忽略他们身上开始疯长的鳞毛的话。

慕漓看着这一幕,紧紧皱眉:“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加速异化吗?”

可他听着听着,耳朵流下血液。

而这时圣母像发生了变化,只见她的脸、手、腳都在动。仔细一看,她的皮肤上都爬满了幼虫。不对,整个雕像是由无数蚕虫组成的,它们在攀附着、蠕动着,似乎正在互相吞食。

而彩绘玻璃上的那些天使也变化了,它们的翅膀并不是羽毛,而是一个个蛾翅。

裴阚言一挑眉:“在拜什么,蛾神?”

忽然,头顶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一抬头,顶上是趴着密密麻麻的巨型蚕蛾,每一个都像人那么大,正陷入沉睡。

忽然一只蚕蛾落下朝他们咬过来,慕漓上前一挥笔刀,那蚕蛾被一劈两半。

而司烻看到那根雕刻笔的一瞬间,眼中光芒一闪,他反反复复瞧着少年。

这人,到底是谁?

但那蚕蛾又粘合了起来,再次扑过来。

裴阚言一脚踢飞,随后剥了它的翅膀,踩碎了它的头颅。但是就算碾碎了,它的躯壳也在慢慢愈合,直至复原。

他“啧”了一声:“麻烦。”

这时神父又捧着圣水来了,声音带了些蛊惑:“你们陷入了幻觉,喝下吧,一切邪魔都会消散的。”

“这么好,你怎么不喝?”慕漓夺过杯子朝对方灌去。

神父被迫喝下了圣水,气得全身发抖,语气阴森道:“那就别怪我了。”

他按下一个按钮,广播也放起了圣歌,与修女进行了二重唱,但中间夹杂着一些刺耳的高频杂音。

下一瞬,教堂顶上的蚕蛾似乎全部被唤醒了,张开血盆大口要朝他们咬过来。

裴阚言拿过杯子要砸向广播,可这时某一段圣歌忽然倒放。

地上多了很多血脚印,教堂中出现了很多隐隐约约的人影。有穿着西装的,穿着旗袍的,甚至穿着盔甲的。

慕漓突然在其中一个人影的衣服上看到了“甜歆孤儿院”的字样,他大喊道:“纪院长,是你吗?”

而修女们也看到了那些鬼影,吓得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惊惧的尖叫:

“鬼,有鬼!”

第142章 玩家知镜内外时间 密密麻麻的鬼影消失……

歌声停止了, 广播中的聖歌也正常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鬼影消失不见。

但巨型蠶蛾没有停下,张牙舞爪地朝三人扑了过来。

慕漓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籠子, 裴闞言上前将蠶蛾一个一个踢入籠中,将门锁上。数十个蠶蛾一边在籠中剧烈撞击, 一边撕咬啃食着栏杆。

眼看笼子即将四分五裂, 神父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可怜的愚徒, 以为一个笼子就能锁住高贵的天使嗎?”

“啥,你把这些东西叫作天使?”慕漓嫌恶地瞧了一眼,身上火星子一闪, 碰了一下那东西的翅膀。

禁忌之火燃起,极速吞噬那只蚕蛾的身躯。它嘶吼一声,在笼中疯狂扑棱。其它蚕蛾躲闪不及,被漫延到了火星。一时间, 笼中传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神父看着天使被烈火灼烧身躯, 臉色一沉,嘴上却说:“没用的,天使永不死亡。”

裴闞言冷笑一声:“可这火永不熄灭。”

神父心中一个咯噔,朝笼中看去, 果然, 天使被焚烧之后立即复生, 但又沾上了火星,又被焚烧殆尽。

天使不死,烈火不灭。

他颤抖地指着那笼子, 声音中帶着巨大的惶恐:“那是恶魔之火!”

而慕漓将笔刀朝向修女:“怎么不唱了?继续啊。”

修女们看到那冰冷的刀刃,打了个哆嗦,只能站起来继续唱。二重唱又一次形成, 广播中的聖歌开始倒放。

教堂中的无数鬼影再一次显现,这回他们的面目更清晰,身上的衣物也更分明。男子长袍或西装,女子旗袍或洋装,极为复古。

又一声刺耳的高频杂音响起。

所有鬼影动了,开始伴随着聖歌跳起了舞。一边跳,一边身上还“唰唰”地掉着血肉。血肉连接着聖母像,被上面的蚕蟲吸食。

只有紀余丰院长站着不动,臉色极为苍白,似乎没有意识,只是一味的指着圣母雕像。

“雕像一定有大问题。”慕漓朝圣母像走去。

但本来还好好的,離得近了头就眩晕了起来。游戏视野上下左右都扭曲了,像是吃了菌子一样,脑子中正在放烟花,满眼的五颜六色,还挺好看。

裴闞言见少年走着走着就往旁边倒去,他立即上前扶住。

可圣母像已经近在咫尺,一股熟悉的失控感扑面而来。他咬破舌头使自己清醒,随后赶緊将慕漓拉回来:“别靠近,那东西会使人陷入混乱。”

“混乱?”慕漓拍拍自己的头,清醒了一些。

随后朝紀院长走过去:“圣母像是什么?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但走着走着,没看到司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下就撞在轮椅上。等到他再抬头看的时候,纪院长已经凭空消失了。

他皱起眉,怎么就走了呢?

而司烻感觉到扑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轻“咳”了一下:“起来。”

“哦哦。”但还没等慕漓起身。

裴闞言就把他拎了起来,随后朝那男子冰冷道:“故意挡了路,看来你不愿意我们找到纪院长。”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嗎?”司烻敲了敲轮椅。

“你以为我信?”裴阚言捏着指骨就要上前。

慕漓嫌麻烦,直接凑上去朝他臉上咬了一口,安抚道:“好了,不生气了。”

裴阚言呆呆地捂着脸上的牙印,心情一下子明媚了起来,朝司烻挑衅了一眼。

司烻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差点捏断了轮椅。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而慕漓深藏功与名,过去将刀横在神父脖子前:“现在是什么时间?”

神父拿出日历:“今年是教堂建的第一年。”

慕漓看到年份,换算下来,这里竟是85年前!

他立即问道:“你们建教堂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在驱魔!这里的所有人都被邪魔附身了,所以他们听到别人听不见的声音,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最后陷入无尽的癫狂。”神父说着说着神情激动了起来。

随后朝旁边的患者望去:“看啊,他们喝了圣水之后多么的平和,多么的虔诚,你们要是再不喝,就会被魔鬼夺取身躯的!”

“是嗎?可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就是魔鬼啊。”慕漓笑了一声。

“你是……”神父惊恐地看着少年,他明白了,难怪啊,这些人已经被魔鬼附身了!

可是脖子一凉,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裴阚言想到了:“镜外的时间与现实一致的。”

慕漓点点头:“我去看一下。”

他拿出八音盒,上面的舞女雕像的眼睛是缺失的,他转动了一下。

下一秒,来到了另一个教堂中。

他环顾一周,这个教堂年久失修,光线昏暗,破败异常,到处都是灰尘与蜘蛛网。而圣母像上的蚕蟲已经死绝,甚至风干了,裂了无数道裂痕。

他低头看了看,八音盒上舞女雕像的眼睛半有半无。

裴阚言也跟过来了,瞧了一眼舞女雕像,被刻上眼睛的是现实,眼睛缺失的是画中,如果是似有似无……

“我们现在所处在现实与画的交界处,幕后之人将现实病院搬到了画中世界。”

慕漓明白了。

两个病院都在画中世界,以镜内外作为区分,镜外的是现实病院,镜中的是画中病院。

他朝圣母像走近了一些,脑中并没有发生混乱:“这个雕像应该是安全的。”

裴阚言走上前在圣母像上检查了一番,但外部都是蚕虫的尸体,并没有发现什么,也许在里面。

他掰断了其中的一只手臂,忽然一道阴气森森的气息从中窜出来。

慕漓一手抓住:“鬼气?”

鬼气挣扎了一下,见挣脱不开,就瘫在他手中不动了。

他剛放开,鬼气就朝他影子窜去,鬼王冒了一个头出来,“啊嗚”一口吞了。

裴阚言打开手电筒往圣母像里面照:“是空的,之前应该是包裹着什么。”

他们再想探查,雕像却开始掉渣渣,裂缝越来越多,已经在碎裂的边缘。

“八十多年了,太脆了。”慕漓怕再碰就会粉碎,就拿出胶水小心翼翼地涂满表面,但这也阻止了他们继续检查。

“通过这个口子注入泥浆,定型之后将外面一层敲碎,就知道这些虫子包裹的东西。”裴阚言提议道。

“但我包里没有泥浆,”

“病院中一定有人采购生活用品,可以让人帶进来。”

“有道理。”

随后两人继续搜索,见到地上一层厚厚的血泥。踢开教堂的门,外面的院子是杂草横生。

剛踏出一步,又回到了教堂,看来还是出不去。

两人就回到镜中,一到就问司烻:“你外面有家人吗,可以托他们带点东西进来吗?”

“可以啊。”司烻答应了,但刻意忽略了一旁的男子,对着少年笑道,“但我只给你带。”

“呵。”裴阚言皮笑肉不笑。

经过两小时的祷告,患者们的背上已经有蛾翅破出,他们却欣喜若狂。

这时广播又响起:【祷告已结束,12:00-12:30是午餐时间,请各位移步餐厅。】

终于可以出去了,两人去往餐厅的路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相反方向跑去。

跑了大概有三百米,却怎么也跑不到电梯,连旁边的房间也进不去。

慕漓发愁:“不行,路线已经被他们规定好了。”

“想要探查病院,得另想办法。”裴阚言只能走去餐厅。

而服務员看到少年来了,一个个冷汗直流,快速将正常的餐品放到三人桌前,随后離得远远的。

所有人到达的那一刻,秒针移动,患者们抓着桌上血淋淋的生肉吃了起来。

而餐桌前又多了一批任務者。

他们掩下激动的心情,交换了几个眼神,按照之前计划好的,搬了个桌子摆在少年面前。

慕漓饭吃到一半。

就见那些任務者掏出许多糕点水果放在桌上,再掏出一个香炉点上3根香,就这么在他面前跪拜了起来。

裴阚言满脸都是问号:“他们在干什么?”

“可能是……行为艺术?”慕漓无辜地眨眨眼,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蛋糕吃了起来。

而看到这一幕,任務者们狂喜异常,各个捂着脸差点尖叫出来。

啊啊啊啊啊,神子大人接受了贡品!

他接受了贡品!

弹幕要羡慕疯了。

【嗚呜呜,我居然没有抢到这次任务名额,那可是和神子大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啊。】

【下一轮,谁都不准跟我抢!】

任务者们供奉完成,知道自己能力不够,开启回城卷结束了任务,安静地离开,完全不给神子大人添一丝麻烦。

只有程曜洲留下了,不过两眼阵阵发晕,已经激动得快要昏过去了。

那个千年前的神子,传说中的神级BOSS,就在他前方一米处啊!!

他深吸一口气,舌头都快打结了:“我是排行榜NO.2,留下来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慕漓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一出,就是同意了。

程曜洲屏住呼吸,后退几步朝墙冲过去,兴奋地锤着墙,一边锤还一边对着虚空碎碎念:“同意了他同意了……”

诶?

慕漓挠了挠脸,他有做什么吗?

而服务员们离那人远了一些,又来了一个疯子。

眼看刚补好的墙又要被敲碎了,她们赶緊将正常菜品朝那人桌前上了一份,嘴角挤出笑容:“这位患者,请慢用。”

程曜洲吃完了饭,完成了一关。

“等等。”慕漓想到了什么。

“钟表停止,任务者被定住,我们可以小范围走动。钟表开启,我们被困,那任务者呢?”

“我明白了!”程曜洲一个恍然大悟,试着踏出了餐厅。

等了一会儿,果然并没有被传送回来。

钟表走动,任务者可以自由出入,他回过头来兴奋地举手:“叶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慕漓从包里拿出一个箱子,箱子里都是碎瓷片:“先找到档案室,将这个瓷片丢进去,再将其它的丢在病院各处。”

“保证完成任务。”程曜洲抱起箱子,迅速朝走廊深处跑去。

十几分钟后,广播再次开启:【午餐已结束,12:30-13:30是午休时间,请患者移步各自病房。】

钟表停下,正在病院疯狂丢碎瓷片的程曜洲的动作定格了。而患者们一听到命令就停止了进食,出了餐厅的门,排着队朝病房走去。

慕漓立刻循着碎瓷片瞬移过去,裴阚言紧随其后,眼睛一睁,一个写着‘档案室’的牌子映入眼帘。

脚一踢门就开了,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架子。

裴阚言上前翻看资料,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档案:“司烻,司家少爷,患替身妄想症。”

第143章 玩家进入记忆碎片 底下还附有一张黑白……

“年龄23, 未婚配,天生体弱。住108病房,精神状况良好。”

底下还附有一张黑白旧照。

照片上的男子身穿一件马褂, 扣子扣到了脖颈,深邃的眉目掩盖了凌厉的雙眸, 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显其冷冽的气质, 坐在椅上转着指上的环戒, 舉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慕漓惊叹地“哇哦”了一声:“85年前还真有这么一人,跟你长得那么像,不会是你祖宗吧?”

祖宗?

裴闞言无语了一下, 点了点少年的额头:“想什么呢,照片可以作假。”

而且看上面的模样,可不像是什么天生体弱。

慕漓捂着额头,这么一想:“也对, 就算是亲兄弟, 灵魂也不可能一样。”

他们随后翻找纪院长的资料:“纪余丰,身份不明。104病房,病情痊愈,已出院。”

上面盖了个红色的章。

“可是我们刚才还在教堂看到他, 这个出院的意思, 不会是死亡吧?”慕漓猜测道, 随后翻找其它资料。

果然,教堂中其他成为鬼影的人,在档案中都盖了出院章, 不过都是蓝色的章。

裴闞言迅速記下这些人的资料,看得差不多了,将档案一合:“104病房一定有线索, 走吧。”

“走。”

他们回到了病房,就见司烻转着輪子过来了。患者已到齐,钟表开始走动,程曜洲也被传到了病房区。

只听到护士冷冰冰警告道:“各位患者请及时睡下,不要在走廊逗留,更不能发出声音,5分钟后院长会来巡查。”

随后踏着高跟鞋走了。

患者们乖乖地回病房午睡,而护士失去身影的一瞬间,走廊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一鼓一鼓涌出一团团红粉的肉球,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个肉壁,蠕动着要压过来。

程曜洲立刻蹲下手拍在地上,下一刻手中燃起了火焰,吞没了整个走廊的肉壁,他沉声道:“叶少爷,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走。”

“好。”慕漓推着輪椅就往104病房跑去。

司烻紧紧抓住了轮椅,眼睜睜看着路过了病房,他大声喊道:“快掉头,过了过了。”

但是慕漓充耳不闻,径直前往104病房,眼见那门也被肉壁遮住,肉球被火烧过一轮后又开始疯长。

裴闞言上手生撕出一个口子。

三人进了门,肉壁又遮住了出口,不过他们并不在意,只是观察着这间病房。

光线很昏暗,按了开关,灯没有亮,只能开启手电筒,物品摆放整齐,地上很干净,没有一根头发絲,只是墙上有很多指甲印,残留着暗红的血迹。

撩开床帘,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女生,正紧紧闭着眼睛午睡,并没有对他们的到来产生任何反应。

翻开柜子,有一个病历,翻开看了一下,上面的诊断是异食癖。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存放着满满的梳子。其它是就是一些化妆品和衣物。

完全没有纪院长的东西。

慕漓来到浴室,与病房中不同,这里的水池锈迹斑斑,一开水龙头,流出来的是带着腥气的血水。

而水流声一响起,水池口中涌出了一团团头发,裹挟着血水一起冒出。他一抬头,镜子中的他满脸血迹,正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但他只是眨了眨眼,退后几步看向病床,那女生不见了。

慕漓立刻瞬移到司烻面前,下一瞬间,整个病房布满了头发絲。将他的身躯穿了无数个孔,只要他一动就会被分割成无数块。

“咯咯咯……”

那女生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天花板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口中不断地吐出头发,不一会儿就涌满整个房间。

但她没想到一个男子硬生生穿过数万根发絲,瞬身来到她面前,一伸手就扭断了她的脖子。

那女煞惨叫一声,还来不及逃,裴闞言就踩碎了她的头颅,扒开她嘴,将一团团头发拔了出来,直到最后一根发丝也没了。

死了。

而慕漓一看到男子的身躯被发丝分割,就赶紧将伤转移过来,又用戒指快速治自己的伤。

转移伤势,却转移不了疼痛。

裴阚言承受了两个人的痛觉,面色有些发白,他背对着少年,让自己缓过来,不让对方发现端倪。

而司烻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一窒。

少年身上出现了不属于他自己的伤,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血液倾盆而下,流淌在瓷砖上,成了一个血泊。

而反之,另一男子的伤却在迅速愈合。

“停下!我带你去找医师。”司烻一抬手指,门上的肉壁出现了一个大型豁口。

他竟从轮子上站起身,双手一环轻易抱住少年往门外走去。

“不用,我好了。”慕漓扭着身躯从对方怀中跳了下来,随后看向司烻的腿,一个愣住。

“不是,你能站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跟我走。”司烻强硬地拽住了少年的手。

“作为我的复制体,你真以为他像表现的那么弱?”裴阚言见此一个上前,拉住少年的手臂就要拽到身后。

慕漓一手被一人拽住,谁也不放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能和平相处吗?”

可两人异口同声道:“不能!”

慕漓噎了一下,立刻甩开两只手:“算了,我不管了,你们打吧。”

眼见两人劍拔弩张,只差临门一脚就要出手。

忽然“咚”的一声,那女煞死后,口中掉落了一个青铜片。

“等……”

还没等慕漓说完,就将他们三人都吸了进去。

*

“啪嗒”几声,他们掉落在地上。

一股森冷的气息袭来,鼻尖萦绕着腐土的味道,混着潮湿的腥气。

慕漓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前面后面都是蜿蜒曲折的甬道,光漫延到通道深处,消失不见。

他一个目瞪口呆:“不是,刚才不在病院吗?给我们干哪来了?”

陌生的环境下要是动手,危险万一到来会来不及保护慕漓。

裴阚言只能暂时停战,选了一个方向走去:“去看看尽头有什么。”

而司烻紧随其后,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相扣的手上,掩下心中的不快。

但走了许久,经过了好几个岔路,也没有参照物,一直都是黑暗的通道,根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慕漓与裴阚言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一脚踢过去,“砰”的一声,墙被他们破开了一个大洞。

“嘿呀,这才快嘛。”

尝到了甜头,于是“砰砰砰”,遇墙就破,直线行走。

司烻在后面穿过了洞,抬眼一看,前方都是洞,他沉默了一下:“……你们拆家啊。”

慕漓穿过了最前方的一个洞,看到了一个稀奇的东西,兴奋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哇,你们快过来。”

三人站在门前,抬头看去,面前是一扇巨门。

其上雕刻着一个穿着盔甲的将軍,双手拄着一把重劍,正在守卫着什么。劍身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字,字体与酆朝的古字相似,一陣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慕漓好奇地敲了一下门:“酆朝的字,这里不会是个墓吧?”

而就在他敲的下一秒,门上的将軍突然睁开了眼。

竟挣脱了门的束缚化为了实体,舉着重劍杀气腾腾地朝着他劈过来:

“入皇陵者,死!”

“我去,还是个活的。”慕漓立刻躲避,那剑落了个空。

不对,剑是朝着他身后的人劈去的。

慕漓回头一看,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被重剑的剑气伤到,吐出一口血。

“大,祭,司!”裴阚言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眼中刹那间布满了血气,手上爆出黑雾攻击而去,却直直穿了过去。

触碰不到?

司烻再看了看这巨门,眼中閃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们进的不会是……記忆碎片?”

慕漓沉思了一下。

皇陵,守陵人……

他想到了:“我们进入的是纪院长的记忆!”

这时大祭司躲避攻击之余,趁机将符文散在门上,聚成了一个传送陣,传了进去。

那将軍见闯入者不见了踪影,朝天怒吼一声,举着重剑穿过了门。

三人立即跟上。

场景变换,他们踏进了一个开阔的墓室,就见一層大型結界,笼罩住无数将士魂魄。

将士们拿着兵器漂浮在空中,排兵列陣,守卫里層的結界。而里層結界罩住了里層将士,里层将士守卫里层结界……就这么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兵阵。

“酆皇真是疯了!”大祭司看到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啐骂了一句。

他手上血色符文散出,传送阵开启,无数邪祟从阵中爬出,疯狂攻击结界。

司烻看到这一幕,面色极为阴沉。

而将军挥下数次重剑,邪祟已死伤大半。可耐不住邪祟穿过传送阵源源不断地冲进墓室,结界终究破了。

但结界一破,尘封的将士们睁开双眼,举着兵器朝邪祟冲过去。

“杀!!”

一层一层的结界破碎,但一层一层的将士被激活,开启反击。

“该死!”大祭司见久攻不下,邪祟已死伤惨重。

他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鈴铛。

“叮当——”

鈴铛一响,一种恐怖的力量降下,势要将在场的将士、结界以及邪祟全部撕碎,整个墓室中只剩下那位将军还留有一挡之力。

慕漓立即割破手腕,朝符箓引血。

鬼门一开,锁链散出,即将魂飞魄散的将士一触及锁链,灵魂渐渐凝实。他们还想挣脱锁链继续执行命令,但可惜的是全被收入鬼门中。

大祭司怨毒地看着那道鬼门,恶狠狠道:“引魂使者!”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酆皇花费巨大心血精心设计的守卫机制,其所要保护的东西,随着将士们的一应离开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逆改命运的神器——

逆命之笔!

笔身悬浮在空中,萦绕着淡淡的神力,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怎么会在这儿?”慕漓看到熟悉的道具,眼睛都瞪大了。

“神子的东西……”裴阚言眼神閃烁了一下,“当初神子陨落,酆皇拾得了神器,并将其带进了陵墓?”

“应该是。”慕漓点头。

大祭司咽了口唾沫,朝那根笔伸出手,眼中尽是癫狂:“神器是我的了!”

【叮,玩家存档道具:[逆命之笔],即将遗失。】

哈?

原来是这人盗了他的道具!

慕漓立刻打开大号界面,在道具栏死命戳戳戳……

就算这根笔注定遗失,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于是就在大祭司触及到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啊!”

一道银光闪过,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全身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神力侵蚀,就要消失殆尽。

而那将军冷嘲一声:“神器,非神子不可用。”

大祭司自知就此下去命不久矣,只能放手一搏,他释放所有符文,急切喊道:“拓印神子掌控神器之力!”

符文迅速组合成一个阵法,迅速朝他压过去。

“啊——”

他的全身被拓上了符文,巨大的力量使他的身躯瞬间爆炸,最后成了散落满地的肉泥。

“不自量力。”那将军将笔又放回原处。

但下一刻,盒中摄人心魄的铃铛又响了一声:“叮铃铃……”

浓郁的祟气从中释放而出,钻入肉泥之中,肉泥蠕动着合为一体。

大祭司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完整的身躯,兴奋地跪下叩拜:“多谢厄戮大人!”

铃铛用尽了力量,散了。

大祭司手一伸,笔被他握在了手中,这回却没有被神力反噬,他举起笔大笑起来:“哈哈哈,从此以后,我可逆天改命!”

慕漓看着黑袍人手持笔的场景,尘封的记忆打开了一个口子,他锤了一下墙:

“我想起来了,千年前是有这么一个祭司,可以复制我……神子的力量!”

司烻眼神一暗:“你怎么知道千年前的事?”

“呃……”

慕漓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道:“我是从资料上看到的,当初弑神之战时,就是这个大祭祀复制了神子的力量,保住了恶神的最后一丝魂魄。”

“你确定?”裴阚言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翻阅过公司的所有资料,上面从没有记载过这类事,除非……是神子告诉他的!

“咳咳。”慕漓心虚地看向脚尖。

而大祭司既然夺得了笔,立即朝那将军划去。他本以为那人会四分五裂,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大祭司脸色一白:“糟了。”

他根本就不会用神器。

第144章 玩家得知蚕的来历 只能进入传送阵逃出……

大祭司一咬牙, 只能进入傳送阵逃出去。

“站住!”将军心道不好,立刻追去。

三人也跟在后面。

慕漓追上大祭司想要夺回筆,可是記忆碎片中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无论怎么也握不住。但当他的手穿过那根筆的时候,大号界面上的道具一栏亮了一下。

裴闞言一邊跑一邊打开手机, 一路追出去一路将沿途的场景录下。

他们经过一个长墓道, 墙上刻着一幅幅精美的壁画, 没空细看,却能明白那个穿着雍容华贵的是酆皇,周围低一等的是大臣, 而空中脚踏祥云而来的就是神子。

经过一间墓室,一眼望过去满是神子的画像,不知用了什么颜料,千年来都没有褪色。又穿过一间墓室, 满墙壁都挖空了供奉着神子的神像, 神像栩栩如生,却唯独未刻上眼睛。

慕漓双眼都亮了:“这人挺不错的嘛。”

他对酆皇有点印象,但这遊戲以前是个像素遊戲,所有人都是方块人, 酆皇穿得比较不同, 但也不过是颜色鲜艳一点的方块人。

但没想到就这么小小的方块人, 建造的陵墓中都是他诶~

裴闞言录得腦阔疼:“原来傳言是真的。”

酆皇真的是神子的狂信徒!

跑了许久,终于进到一间没有神子的墓室,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一个宝盒, 墙上一闪而过的壁画中刻着蠶的样式。

大祭司顺手将盒子拿走,一路逃一路拿,终于从陵墓逃到了地上, 他朝天哈哈大笑:“成了!”

隨后头也不回地逃远了。

那位将军想要出墓口,却被一个看不见的力量拦了下来。

而盗洞外矗立着一颗遮天蔽日的参天槐树,一片树叶有灵性地飘到墓中,一触及到将军的魂魄,就为他造了一个人类的身躯。

慕漓赶紧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果然是纪院长!”

将军的魂魄附在了人躯之上,走出了陵墓,朝大祭司追去。

渐行渐远。

面前的场景一散,他们回到了病房中。

慕漓捡起地上的青铜片:“这应该是纪院长手中那柄重剑的碎片,将自己的記忆注入碎剑中,一定是碰上了什么危险。”

裴闞言点头,隨后撕开门上的肉壁:“他一定在给我们什么提示,不会只有这一片,接下来留意一些。”

“嗯。”慕漓将青铜片放入包中,走出了病房,隨后惊喜地发现道具一栏亮了。

他手指一按。

【叮,道具:「逆命之笔」,已锁定。除非解锁,无人可用。】

下一秒,整个病院都震动了起来,广播里还出现了刺耳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崩溃的嘶吼。

过了一会儿,声音散去了。

一群拿着枪的安保员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而他们面前是的一个动作僵硬的人偶。

那人偶的喉咙边装着一个传声器,发出了声音:“叶莫羽,你破坏午睡,我执行院长的权利,给予你第三次警告,你将被关进禁閉室。”

司烻立刻站在少年面前:“是我硬拉着他到别的病房,这次警告算到我头上。”

“没关系,我也想看看禁閉室里有什么。”慕漓走上前。

而安保员立即冲上去,给少年的手脚戴上了粗镣铐,压着对方就走。

司烻紧紧皱眉,看向旁边的男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裴闞言打开监听器,看着少年的背影只说了这么一句:“他不会有事。”

*

慕漓被带到了禁閉室。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他被绑在了一个台子上,试了一下,挣脱不开。

突然一道刺眼的灯光袭来,只听到一个无感情的声音:“腦叶切除手術,现在开始。”

身后的医生拿着手術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在少年头上开了一刀。

冰冷的刀刃在腦中乱搅,血液滴里搭拉落在地上,不仅切除了脑叶,还破坏了海马体。

【叮,游戏角色的情感与記忆,全部清除!】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用线缝合,随后对着少年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手術台上的少年只是睁着眼睛,没有说话。

医生突然提起手术刀要刺进对方的眼睛,离眼球就差那么一毫米处停止,少年的眼睛一眨都没眨。

他收起手术刀,随后又问:“你现在觉得自己是谁?”

慕漓还是没有说话。

医生很满意,切除了脑叶,丧失了主动性。破坏了脑马体,清除了記忆。

这个少年,已经是个行尸走肉!

他将手术刀一丢,朝守卫员道:“他可以走了。”

守卫员带着少年出了禁闭室。

裴阚言感觉到脑后一阵阵刺痛,刚还在痛苦地捂着头,但一看到门打开了就臉色一收。

跟没事人一样上前,上下检查着少年:“你还好吗?”

可是慕漓依旧是呆呆的,眼中是空洞无神,没有任何反应。

司烻看到少年头上的纱布,攥紧了拳头:“你说过他不会有事。”

裴阚言臉色一沉,立即握住少年的手治疗对方脑中的伤。

但慕漓用指甲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嘿嘿,我没事。

游戏角色的情感与记忆消失了,关玩家什么事?

裴阚言松了一口气,捏了捏对方的脸:“吓我?”

慕漓瞳孔微微一颤,但依旧没有动。

裴阚言又理了理对方的头发,越看是越喜欢:“这个样子,还挺乖。”

司烻看到这一幕,面色阴沉了下来:“你将他当作什么?一个随意把玩的傀儡?”

裴阚言朝对方冷冷地督了一眼,随后将慕漓背在背上,进入了禁闭室。

拿起手术刀横在那医生面前:“你们做这种手术为了什么?”

医生还没收拾完手上的血迹,感觉到脖子边尖锐的刀刃,吓得脸皮都颤了:“为了……为了制造母体。”

裴阚言眯起眼睛:“母体是什么?”

医生哆嗦道:“母体能够产下蠶卵,卵化蠶,蠶化蛹,蛹化蛾。”

“化蛾之后会怎样?”

“会见到他。”

“他?”

“对!”医生顿了一下,手朝虚空抓去,眼中充满了疯狂:“你知道他吗?他是至高无上的,世人所触及不到的!”

说着说着似乎被控制了一样,不可竟朝刀扑过去,自殺了。

慕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记忆碎片中是皇陵,墓室壁画中又刻着蚕,化蛾后又能见到至高无上的那个人,至高无上……

酆皇?

难道这所病院针对的是酆皇?

这时广播又响起:“午休已结束,13:30—16:00为自由时间,请在花园、图书馆、健身房中活动。”

裴阚言背着慕漓走出了禁闭室,朝司烻道:“你似乎忘了让人带泥浆过来?”

“我说过,我只会为他带。”司烻看向已经没有意识的少年,闭了闭眼。

裴阚言一挑眉,反手抚上慕漓的脖子:“他现在不会躲开,你可以试试。”

司烻看向男子的眼中充满了殺意,又看向对方的身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双眸垂下掩下眼中的杀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寄信,去图书馆。”

“行。”

三人立即到了图书馆,眼前是一排排的书架,分类挺多。

裴阚言走到阅览区,将慕漓放在座位上,随后按下通讯器联系程曜洲。

司烻贴了邮票写了信,密封完成后递给图书管理员,又给了不少钱:“急信。”

“好嘞。”管理员笑容满面地拿过信,拨通了什么号码。不一会儿一个邮递员过来了,拿过信就匆匆离开了。

这时程曜洲也到了。

裴阚言对着他轻声道:“跟着邮递员出去,查明司烻的身份。”

“明白。”程曜洲接过任务,兴冲冲地出了病院。司烻,那个与裴先生相似的男子,他有预感,一定不是普通人!

裴阚言循着书架走过去,找到了那本《酆皇纪事》,回过来坐在慕漓旁边,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只看到酆皇在位时期造了1256座神庙,亲手刻下百座神像,亲笔画下三万画像,亲自出海寻守护者鲛人族……

“是有多痴迷神子?”裴阚言揉了揉太阳穴,不停地翻页,可整页整页讲的都是神子。

司烻看着这一本厚厚的书,却还嫌不够:“神子为救世人甘愿陨落,全天下的史书都该记上才对,这一本又算什么?”

慕漓看得可开心的了,酆皇这人真能处啊。随后眼神瞟向司烻,等等,这……这是在帮大号说话?

天呐!!裴阚言那么讨厌大号,可是复制体却喜欢诶。

裴阚言的脸沉了下来,这本书上记载的神子明明那么慈悲,救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可为什么为了复生要献祭慕漓?

他又翻了页:“北域有蚕,名帝鳞,食以长生。”

裴阚言想到了什么,打开之前在皇陵录下的视频,在一个墓室中,大祭司从台子上拿了一个盒子而逃。

他拉回进度条,放大墙上的壁画。

上面竟刻着蚕的生长变化:第一幅一人将某种东西注入蚕卵,第二幅卵成蚕,第三幅蚕成蛹,第四幅蛹被另一人服下,第五幅那人化为蛾,第六幅剥开蛾身,竟是开头出现的那人。

他立刻看向司烻:“你之前吃过蚕蛹?”

司烻没有隐瞒:“是。”

裴阚言紧紧皱眉,所以这人记忆才会被扭曲:“卵中被注入了记忆,吃下蚕蛹化为蚕蛾,记忆就被会被覆盖,这就是酆皇所找到的长生之法!”

慕漓眼睛都瞪大了,这样一来,大祭司拿走的盒子。

难不成是被注入酆皇记忆的帝鳞蚕?

第145章 玩家遇见执笔者 或许病院中某一个人的……

裴闞言沉默了许久, 酆皇为保护神器设下了无数层结界,可一个这么重要的盒子却毫无保护措施。

故意的。

他轻敲了敲桌子:“一旦有人服下帝鳞蚕,在化蛾的那一刻, 酆皇就将重现人世。或许病院中某一个人的記忆,已经被替换了。”

司烻冷笑了一声:“真是个好故事。”

裴闞言理都没理, 将这本书放进慕漓的斜挎包里, 随后站起身来往书架走去, 寻找关于蚕的书籍。

图书馆中的人并不多,他来到两书架之间。

就见到一个面黄肌瘦的患者一边撕下书页往嘴里塞,一边嘴中还发出瘆人的笑声:“呵呵呵……”

裴闞言刚想走近細看, 门外却多出了许多脚步声。

一些患者无意识地进入了图书馆,脚刚一踏入,身上的鳞毛覆盖全身,后背的蛾翅开始极速疯长,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异化。

与此同时, 慕漓的后背两侧蝴蝶骨上,竟在一瞬间破出了三对翅膀,翅面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每一面还流转着华丽的暗纹。

司烻看到少年异變之后的翅膀, 緊緊蹙眉:“他被蚕母寄生了。”

裴闞言立刻拿出刚才的手术刀, 掰成两半之后就见到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卵。他“啧”了一声,点燃打火機烧了。

随后手指一抬,凝聚一丝黑雾, 朝少年冲过去。

慕漓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黑雾,趕緊瞪大了眼睛示意:喂,等等啊, 蚕母不能死!

司烻看到男子释放一缕祟气朝少年攻击而去,他立即抬手抓住黑雾:“你想干什么?”

“让开。”裴阚言眼神一暗,徒手触碰却不被吞噬,复制体真是麻烦。

他控制黑雾挣脱了那人的禁锢,继续冲去撕碎蚕母。

慕漓袖中掉落了一片槐树葉,在触及到黑雾的一刹那转换成28岁的角色模型。

【叮,玩家制造[槐葉分身]X1。】

瞬移到分身背后,轻易将黑雾引入了耳后的牙印中,趕緊制止了对方:“别动手,蚕母要是死了,我们就没法知道大祭司的计划了。”

裴阚言一个惊住,眼前竟出现了一小一大两人!

不过当他视线往下,一看到对方指缝中的碎叶就立即反应过来,随即收回了手:“不錯的法子。”

而图书管理员一直在观察着那边,看到一个男子竟凭空出现,吓得他椅子一翻。

司烻也吓了一跳,手顿在半空中不动了,一缕細小的黑雾中竟藏着一个人?

从祟气中现身的,邪祟吗?

他立即瞧去,那人的臉上戴着半张面具……下一刻,他的瞳孔剧烈震动,猛然抓住了桌子。桌子承受了一个巨大的力道,“噼里啪啦”四分五裂,飞扬起一片灰尘。

他看着那张描绘过无数次的面容,就算只有半张臉,他也绝对不会认錯!

他张了张嘴:“黎……”

“嗯?”慕漓朝他看去。

司烻刚一开口,但看到对方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对!

他的杀意一闪而过,低沉着嗓音道:“你是谁?”

“我?叶莫羽啊。”慕漓抓起分身的手上下摇了摇,朝他们打招呼,“而他之前一直在用我的名字,你可以叫他小漓。”

小漓?

司烻见少年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乖巧的人偶,那双本该灵动的眼睛已经失去了鲜活,就像一个死物一般沉寂。

他又看向那两人,一个养着小漓为了治伤,任由医生给他做手术。一个要利用他得知大祭司的计划,把他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

司烻恨恨咬牙,该死!

裴阚言看着臉庞相似的两人靠在一起,小的又呆又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而另一个周身的气质出尘脱俗,皮肤如同瓷器一般白皙,五官像精心雕刻一般毫无瑕疵。特别是那双天生的孤高冷傲的眸子,冷得犹如冰冻三尺之寒。

从前一直隔着一层人皮面具,这次竟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长大后的模样,他的双眸中闪过一道蓝色程序链。

一个機械的提示音在两人脑中響起。

【叮,[情缘系統]正式激活!】

【恭喜你得到了神子的恩赐,成为他世上独一无二的伴侣,现在请完成每日任务:亲吻X1。】

话音一落,裴阚言好像被诱惑到了一般,双眼紧紧盯着慕漓。

过了1秒,脚不受控制地朝对方走去,手爱惜地抚上他的脸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唇,软软的,糯糯的。

“等……等等!”慕漓看着突然凑近的男子,吓得赶紧朝系統屏幕猛戳。

啥情缘?

啥亲吻?

系統疯了吗?

裴阚言捧着他的脸渐渐凑近,看到他蕴含着漫天星辰的眼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慕漓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子,呼吸急促了些,手脚都僵硬了。

司烻看到两人的唇已经快要碰上了,气得一手锤在书架上,书架“哐当”一下倒地,其中的数百本书散落在地上:

“好得很!你得不到他,就伪造一个赝品满足你的私欲!”

双唇一擦而过。

裴阚言却被这声巨響震醒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他的瞳孔震了震,心中升起一种奇特的怪异感。

忍不住耳根子一红,轻“咳”了一声,捂着脸后退一步:“我这是怎么了?”

【恭喜你完成任务,与神子的亲密度+1。】

神子?

裴阚言脸色一暗,脑子里的声音是什么?

神子对他做了什么?

“呃。”慕漓心虚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赶紧戳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界面上“砰砰”地炸着礼花:【恭喜玩家触发情缘任务,亲密度达成100%后将会成为永生永世的伴侣哦。】

慕漓倒吸一口凉气,伴侣?

认真的吗?

“我不需要,维持现状就好了,其它乱七八糟的给我关了。”

主系统一愣,犹犹豫豫道:【这个……这个子系统功能还不健全,一旦激活就无法关闭。】

“啥?一个半吊子的程序也敢放上来,等等……”慕漓突然想到了。

当初系统解释过,这个程序没有开发完全。

他一拍额头,好吧,他的锅。

而这时,一个患者的背上破出了完整的蛾翅,眼中有了人的感情,却充斥着恨意。

他张牙舞爪地朝小漓扑过去:“都是你的錯!为什么變成这样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干什么?”裴阚言伸出手压住了那人。

那患者却嘶吼着:“放开我,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我是紀余丰啊。”

“你是紀院长?”慕漓一听这话就凑过来仔细瞧了瞧。

可是这模样,完全不像啊。

其他患者背上的蛾翅陆陆续续地完整了,一看到少年就升起了疯狂的神色,一拥而上扑过去,声音从他们口中接二连三地响起:

“不错,我是紀余丰。”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我怎么会被抓住?”

“是你害我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是你的错!”

裴阚言一脚踢倒一大片,这些人竟都认为自己是紀院长:“难道餐桌上那些东西,是都被注入纪院长記忆的蚕蛹?”

“大祭司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为了他守陵人的身份,还是其它什么特殊的原因?”慕漓想不明白。

而那些患者又爬起来,对着小漓继续重复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眼见小漓背部的蛾翅正极速抽长。

司烻赶紧上前捂住对方的耳朵:“不要听他们的话,那些不是纪余丰的記忆,那都是被扭曲过后的记忆。”

听了这话,小漓停下了异变。

但下一刻,书架上的书无风而动,疯狂翻页。那些患者的皮肤随之覆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白色鳞毛,渐渐失去了人形。

两书架中央那个饥瘦的患者吞书页吞得更快了,塞满了整张嘴还不停地往里塞。

“是你在搞鬼。”裴阚言上前要扭断对方的脖子。

手却穿过了一道残影。

那名患者将书页吞了下去,露出一排蜡黄的牙:“哈哈哈,天使即将破壳而出,圣母即将苏醒,你们是无法阻止的。”

慕漓见到裴阚言腕上手表的指针正在快速转动,分针转了一圈,而图书馆中钟表上的分针才过了一格:

“他跟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这里的时间流速快了60倍,这整个图书馆就是一个催化室。”

“被你们发现了,可那又怎样?”那患者从书上抠出来一个青铜片,扔向了小漓。

“看看吧,你的纪院长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四人一下子就被吸入了记忆碎片。

*

慕漓睁开眼,一辆列车在停在他面前。

他环顾四周,眼前是一个熟悉的景色,正是第二个副本所处的站台。

一道播报音响起:“竹楠站,已到达,请各位乘客有秩序下车。下一站,绛盱城。”

慕漓“嘶”了一下,怎么又是这座城?

门缓缓开了,乘客开始上下车。

而旁边一个背着背包的女子抬起脚,正要进入列车,仔细一看,她的脖子上戴着记者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