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信徒们又眼巴巴都凑过来:“还有什么任务吗?”
慕漓看了看一路被他磕磕碰碰的冰棺,涂钦珏是未来的顾问,留在公司是最妥当的。
他将绳索给了信徒:“第二个任务,将冰棺护送至公司。”
“得令。”信徒们兴冲冲地开始拖起来冰棺,拖着拖着回过头来举手,“那个,公司在哪啊?”
“在……”慕漓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转头朝裴阚言问,“说起来,85年前公司建了吗?”
裴阚言也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梦蝶可以打开入口,进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慕漓就立即变成血眸,脖子上的红色蝴蝶印记显现。
【叮,玩家发动技能:[梦蝶],梦之境已打开。】
就见脖子上的蝴蝶活了,飘到空中打着转,飞过之处裂开了一条缝,缝隙组成了一道门。
裴阚言将门打开,众人踏了进去,就见到了另一片天地。
森林密茂,雾气缭绕,站在山峦上望去,远处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活物,也没有人为的痕迹。
慕漓发愁了:“公司还没有成立,那咋办啊?”
裴阚言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传说第一任首领十分神秘,唯一知晓的情报便是拥有驱使梦蝶的能力,开创了一个无人可窥探的梦境世界,以此作为公司的基地。如果首领还没有出现,那梦蝶是怎么来的?”
慕漓不明所以:“我带来的呀。”
第177章 玩家破碎副本世界 将冰棺留在这儿吧。……
裴闞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这里很安全, 将冰棺留在这儿吧。”
“行。”慕漓收回了绳索,胳膊肘往冰棺上面一锤,只听到“噼里啪啦”几声, 冰块直接四分五裂。
冰棺中人一接触到空气,原本极低的体温渐渐升高, 胸膛也有了起伏。
慕漓拿出一张契約书, 抓起塗欽珏的手指就往上按, 随后轉头对信徒们说道:“如果公司的成员来了,麻烦告知他们,这里是基地, 这人是顾问,而我是往后不知道多少任的首领,做完这些你们就可以自由探索了。”
“好的首领。”信徒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兴奋地不停点头。
太好了, 他们也是有组织的人了!
“那我们走吧。”慕漓驱使梦蝶开启通道, 就要原路返回。
信徒们见三人要离开了,赶緊喊道:“对了,我们公司叫什么?主要是做什么的?”
裴闞言说道:“公司名为乾天,成员分布各地, 杀尽天下邪祟。”
说完这话, 三人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几十个信徒, 对着一个昏迷的古代男子和这偌大的梦之境,面面相觑。
一信徒举了手:“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另一信徒捂着下巴:“任务已经很清楚了,发展公司, 斩杀邪祟。但我们现在势力还很弱小,不宜大张旗鼓,必须暗中行事。”
“嗯嗯。”众人一致同意。
这时, 棺材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眼。
但清醒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一群人围着一圈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他立即起了身,拿起旁邊的风弩对准了这些人,见这里的景色非常陌生,眼中戒备异常:“你们是何人?这里是何處?”
“顾问你醒啦,我们在讨论在这里建个什么样的基地,你有什么意见嗎?”信徒们驚奇极了,冰棺里的人活啦,都围了上来。
塗欽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直接翻身而下,往一个方向飞速奔去。
结果此處广阔无垠,不是密林就是草原,走了许久都找不到活物,更别说人迹了。他只能又折返回来,暗沉着声音:“出口在哪?”
信徒们已经在砍树建房子了,一听到声音就指了指梦蝶:“穿过门就可以出去了。”
几个梦蝶在空中飞了一圈,形成了一道门。
塗欽珏犹豫了一下,便要抬脚进入,结果被弹了出来,回过头便对着这些人杀意凌然:“你们在耍我?”
信徒们奇怪了:“我们都可以自由出入,为什么你不可以?你是顾问,梦蝶应该都认识你。”
涂钦珏緊緊皱眉:“顾问是什么,我何时成了顾问了?”
信徒们听了这话一驚,一时间交换了几个眼神。不是吧首领,你不认识这个人,就强行将人拐过来了?
他们又指了指棺材上的那张契約纸:“我们首领刚刚给你定下的。”
涂钦珏拿起契约书,看到上面用着酆朝的文字写了一页的契约,他气得一下就将其撕碎了:
“你们首领趁我沉睡不备,强迫我签下契约,永久为公司卖命?”
卖……卖身契?!
信徒们震惊不已。
首领,你路子真野啊。
*
且不说涂钦珏只有承认自己是顾问才能出梦之境。就说这邊,慕漓已经拉着两人出来了。
见面前有一条河,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船放在河面上,将神像放在船上:“神像也该去往它必须去的地方了。”
但准备放手时。
司烻却道:“等等,有针线嗎?”
“有啊。”慕漓递给他。
司烻接过针线,就将鲛绡从手臂上解下来,一阵翻来覆去之后,一个小巧玲珑的斜挎包新鲜出炉。
他将其放在神像旁邊,对少年露出一个微笑:“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好耶!”慕漓兴奋地一蹦三米高,拿起小包就挂在神像身上,一看大小正正好,满意极了,“这样就不会丢了。”
裴闞言看了一眼手中的刻刀,一想到这是他的肋骨制成的,脸上就多了一分嫌弃,也将其丢在船上。
做完这一切,慕漓就将船推出去。
小船一路顺流而下,毫无阻攔。每遇一个岔道神像就银光一闪,水流就为其找了一个正确的方向。
三人循着水流暗中跟着,从黑夜到白天,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子镇子,忽然在远处的河中听到一个求救声。
“救命!”
就见一个孩子溺了水,已经没了力气,就要沉下。而这时,船正好停在他面前。
一对夫妻听到自己孩子掉进了河里,万分焦急地赶来。眼看就要来不及了,就见到远处飘来一条小船,孩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艰难地上了船。
定睛一看,船上竟放着一尊慈眉善目的神像。
“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那对夫妻将孩子和船都拖上了岸,便激动地朝神像跪拜。
慕漓在树后见到了这一幕,欣喜不已:“我找到我母亲的太爷爷和太奶奶了。”
“嗯,恭喜你。”裴闞言也为他高兴。
一切都朝着既定的命运走。
但等了一会儿,画中世界没有消失,副本还没有完成。
慕漓回忆之前的种种:“我们还有什么没做的吗?”
裴阚言顿了一下,问道:“你当时见到的那幅画是什么样的?”
“我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他正朝着病院走去。”慕漓描述了一下。
话落,存在于虚实之间的病院,倏然间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上空盘旋着黑色的乌鸦,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祟气,成排的窗口中还能看到无数邪祟的头颅,緊紧地贴着窗,死死地盯着男子。而病房前,大祭司坐在轮椅上,身上的血肉不停地抖落在地,手上拿着一根笔和一幅画。
司烻看到了那幅画,画中正是他回到病院的场景,他立即想明白了:“画中,还缺了我。”
他抬脚就要上前。
慕漓赶紧上前攔住了他:“你等等,那是大祭司的地盘,他那么恨我们,你回去不知道会遭受多少折磨。”
司烻却道:“大祭司会在将来完成降临仪式,而我是惡神的容器,绝对不可或缺。”
可慕漓紧紧抓住了他的手:“60年后献祭仪式才开始,那时我看到的你才3歲,所以你期间是有一次轉世的。那么你今生还可以活57年,然后自然死去,进入轮回。所以你现在根本不必要回病院……”
但裴阚言听到这里,开口打断了少年:“让他走吧。”
“为什么?”慕漓不理解地望向男子。
裴阚言依照酆皇的记忆推测出了一些东西,可不能说,他抿了抿唇:“你忘了吗?按照历史轨迹,轮回会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刻断绝,他无法轉世了。”
慕漓紧紧皱眉:“怎么可能呢?我那时看到的明明就是3歲的你。”
“听话。”裴阚言道。
慕漓心中一沉:“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裴阚言见瞒不过去,直接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腕,轉头对过去的自己道:去吧,这不是你的计划吗?遭受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心甘情愿。”
司烻的神色很平静,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随后转身,毅然决然朝病院跑去。
“你放手,先给我说清楚!”
慕漓剧烈挣扎,可根本挣脱不开。他想瞬移过去,结果因为是同一人,他还是待在裴阚言旁边。
司烻踏进了病院的门。
大祭司见到厄戮大人钦点的容器回来了,拍着轮椅大笑不已:“哈哈哈,我就知道,只要我画了这幅画,你就必须回来!”
旁边的地面上还趴一个蜘蛛,竟对男子口吐人言:“你叫,裴阚言?”
山神?
慕漓一看到那蜘蛛,瞳孔骤然一缩,脑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思绪,忽然将一切都串连起来了。
对啊,六十年后正好是山神渡雷劫的那一年,而正是这一年大祭司会举行献祭仪式。这是他们计划好的,如果成功了,惡神不仅可以成功复生,神位也会随着山神的神位一起降临。
而山神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将成人退化为嬰儿!
慕漓脑中一阵轰鸣,对着司烻嘶喊道:“别回应它!”
可司烻闭了闭眼,对着蜘蛛道:“是我。”
触发规则!
他的手脚渐渐变短,全身渐渐缩小,直至退成了一个初生的嬰儿。
大祭司推着轮椅停在那嬰儿面前,嗤笑一声:“什么国师转世,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不过你现在太弱小了,根本没有成为容器的资格,但没关系。”
他张开了手臂:“接受我的改造吧,成为可以匹配厄戮大人强大神魂的神躯吧!”
话音一落,病院中磅礴无边的祟气,和无数嗜血的邪祟,便如狂风暴雨般迫不及待地注入那婴儿的身体中。
慕漓朝司烻伸出手,撕心裂肺地呼喊道:“住手!”
却被裴阚言死死拦住:“命运已经定格,你若是阻拦,一切都会崩坏。”
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祟气,更别说是一个婴儿了,痛苦的嘶喊声充斥了整个病院。
慕漓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无力地跪了下来,全身不停地颤抖着:“所以……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转世,你与他根本就是同一世,同一人!”
裴阚言将少年的脸掰回来,按在怀中,轻柔着嗓音道:“别看了,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慕漓却硬要抬起头看向男子,只见对方一双凌厉的眼眸中没有怀疑,没有彷徨,只有对完成计划的坚定不移。之前血祭也是,这次的容器也是。
酆皇的所有计划中,死的只会是他一个!
【叮,玩家成功绘制画中世界:[永夜疯人院],血量+1500,属性点+200。】
副本结束了。
慕漓却不忍离去,那可是六十年!
他没有办法想象,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婴儿,落在如此残忍的敌人手里,将会遭受怎样非人的虐待!
下一秒,这个世界从远方的边缘处开始溃散,他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些细碎的画面。
那婴儿被绑在实验台上,被刺入冰冷的针管,被灌下不知名的药剂,被注入浓郁的祟气。每一寸皮肤,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被祟气入侵、吞噬、重塑……
一日复一日,直到长成了八岁,继续被退化成婴儿,继续重铸身躯,八年又八年。而每过一轮,他的躯体与灵魂会断层式地凝实,属性数值全方位地增长。
此刻,世界破碎了。
裴阚言抱住抽抽搭搭的少年,手不停地抚摸着对方的背,不停地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慕漓埋在男子的脖颈里,死死咬住下唇,再也不说话了。
裴阚言叹了口气:“司烻很弱小,就算身为一个帝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涂钦珏能成为容器,是因为他是神子的信徒,信仰之力为他锻体凝魂,足以支撑一个神的降临。但司烻永远都无法成为信徒,永远都无法拥有力量,能动用祟气也不过是借了王戒而已。”
慕漓还是咬住唇,沉默不语。
裴阚言垂下眼眸:“他想保护他付出一切也要保护的人,必须拥有可匹敌神的力量。他终于想到了,成为恶神的容器,恶神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他倾注力量,甚至以整个邪祟界作为代价!”
慕漓靠在男子宽厚胸膛上,这个能够被称为BOSS的身躯,攻击力、防御力、速度……一切属性都顶尖的存在,是承受了无数痛苦与折磨才得来的。
他怒了努嘴,颤抖着声音道:“疼吗?”
裴阚言轻舒了一口气,却转而说起了对方:“你在诡面时作为实验体0号,他们将伤势与死亡都转移给你,我见到你的第一面,你身上伤得没有一块好肉。比起你经历的痛苦,我这些不算什么。”
慕漓听此一下子直起了身:“不同的,我根本就感觉不到痛,而且我对那些根本就没印象。”
裴阚言见人恢复了精神,开始转移话题:“我也早忘了,否则我怎么会不记得,原来我今生已经一百多岁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慕漓愣一下,随后说道:“怎么会,我都一千多岁了。”
裴阚言刮了一下少年的鼻子:“说什么瞎话,我算上第一世,还真是活了一千多年了。”
他捂着额头,一脸天塌了了表情:“完了完了,越说越老了。”
“哪里老了。”慕漓吸了吸鼻子。
抬头望去,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破旧不堪的病院,他们回到了85年后的现实!
慕漓站了起来,望着这座病院,嗓音中充斥着无边的杀意:“找到大祭司,碎尸万段!”
“好。”
第178章 玩家知晓杀母真凶 桩桩件件都是要害死……
他们迅速在病院中搜寻, 病房、餐厅、治疗室……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不放过,忽然听到楼下草丛中有一个呼吸声。
两人对视一眼,跳下窗户一前一后包抄。
“同学是我啊, 千万别杀我,我是无辜的。”就见一个大学生从草里钻了出来, 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 大声哭喊道。
裴闞言看到这人穿着校服, 朝少年问道:“你认识他嗎?”
慕漓扫了一眼这人:“认识,他叫云慶,美术专业大二学生, 第一次见面时将我带到雕塑室,第二次见面时给了我滑雪的票,桩桩件件都是要害死我们啊。”
那学生一听这话,一下子吓得跪地痛哭:“不关我的事啊, 我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 根本没想害人。都是大祭司让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做这些事会有危险。”
慕漓上下寻找了一番,却没在这人身上找到神力反噬的痕迹,便问道:“经过笔触鉴定, 那幅[坐輪椅的少女]是你画的, 你用了逆命之笔, 怎么会没有被神力反噬?”
那人赶紧回答:“那就说明神子也认为我是无辜的,你们别杀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大祭司。”
“行, 带路。”
他们跟着人来到了教堂,果然见到了大祭司,那人早已成了輪椅上的一滩腐肉, 听到来人了就痛苦地嘶吼着。
慕漓刚拿起笔刀就要攻击,一看那人的上空,竟是绿名!
他朝裴闞言示意了一个眼神。
裴闞言立即凝聚黑雾,禁锢住了身后之人。
那学生本来觉得自己安全了,却忽然被黑雾压在地上,挣脱不开:“你们干什么,我都已经将你们带过来了。”
慕漓蹲了下来,仔细瞧了瞧这位看似柔弱的学生,准备诈一下对方:“你知道我的这双眼睛是神瞳吧,难道不知道神瞳可以破除一切虚幻?他是谁,你又是谁,你以为能瞒过神子?”
那人看到少年的双眼再也不是空洞的眼眶,而是隐隐流轉着银光的神瞳,他突然暗沉下了嗓音:“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脱离副作用的方法,但我竟忘了神瞳降临到了你身上,真是百密一疏。”
承认了!
“大祭司身躯中的是云慶的靈魂!”慕漓立即朝輪椅上的人走去,触碰了对方,将伤势轉移了过来。
反噬消失,轮椅上的腐肉渐渐成为了一个人形。云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经过这一遭更是晕了过去。
慕漓看向了真正的大祭司,周身的波动着强烈的杀意:“你为了逃离反噬,竟与一个无辜的学生交換了身躯,让他为你承受反噬的痛苦?”
既然暴露了身份,大祭司也不装了,轉动了一下这个年轻躯体的脖子,大笑几声:“那你们可就错了,普通的交換身躯怎么能够逃离反噬?这可是換命!都是神子的错,如果他不反噬我,我又怎么会与人換命,都是他的错!”
“找死。”裴闞言眼神一凌,控製黑雾就要撕碎那人的心髒。
“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
大祭司却张开双臂,有恃无恐地露出心髒:“裴阚言你别忘了,厄戮大人在我心髒處下了一道保护机製,你一旦攻击我大人会立刻降临,到时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那就来试试看。”裴阚言却好像没有被威胁到,更没有停下攻击的动作。
慕漓吓得赶紧抓住男子的手:“等等,你不能再被厄戮控製了。”
随后心中迅速思考,要想破除保护机製,必须要让大祭司与厄戮离心,便开口说了一句:
“说起来,你真的是千年前的那个祭司嗎?他如此强大,可复制神力,复制神瞳,复制净化之力……可你呢?连触碰到神器都会受到如此大的反噬,这么多破绽,骗骗自己也就算了。”
裴阚言听到这邊,心中也多了一些怀疑,便停下了黑雾的攻击。
大祭司脸上气得涨红了些:“不知所云,虽然我的能力因轮回而减弱,但也成功复制了神子的力量,当然是千年前大祭司的轉世,你居然敢质疑我的身份?”
慕漓却继续道:“你也见过酆皇的記忆,弑神战时,厄戮就算是死也要保护那个穿着黑袍的男子。而你呢,厄戮有想保护过你嗎,你在他面前敢大声说话嗎?”
大祭司的脸上多了些气急败坏,大声吼道:“你说谎,你是在动摇我对厄戮大人的忠心,我不会上当的。”
裴阚言却捂着下巴沉思了起来,的确,千年前大祭司的力量可谓堪比神明,是可以复制神子所有力量的存在,而他们面前的这人却连一个神器都掌控不了。
说不定……
他提议道:“进入酆皇的记忆碎片,见一面真正的大祭司,一切都清楚了。”
慕漓一惊,抓住了裴阚言的手指死命示意。不是啊,他根本就是随口胡诌的呀,要是真见到不就露馅了吗?
裴阚言却拍了拍少年的手:“无事,就算我们猜错了,我也有办法杀了他。”
慕漓当然百分百相信对方,就转过头对大祭司道:“既然你那么自信,你就去啊。”
大祭司冷哼一声,一挥手,記忆碎片显现,他踏入了酆皇弑神战时的記忆。
空中,漂浮在厄戮大人本相旁邊的,便是穿着黑袍的男子。他飞身上前,一伸手却穿了过去,无法掀开黑袍,也就无法看到面容,他只能利用祟气探查对方的靈魂。
灵魂,不是他!
不多时,記忆破碎了。
大祭司回到了病院,抱着头跪在了地上,眼中尽是崩溃:“为什么,那人的灵魂怎么可能与我不同?厄戮大人親口说的,我就是大祭司,为什么要骗我?”
等等。
慕漓看到这人的反应,嘴巴都张成了“O”字形。
不是吧不是吧,千年前的大祭司,与面前的这个大祭司……
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慕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明白了,你不过是恰好拥有复制的能力而已。厄戮一定能分辨出,但为了保护真正的大祭司推你出来当挡箭牌。你却那么努力为他卖命,真是笑话!”
“不,不可能。”大祭司不停地摇头,不敢相信这一事实。他就是大祭司,他怎么可能不是呢?不可能的。
而一旦升了怀疑,心脏處的黑雾便有离开的迹象。他心中大骇,不行,敌人在前,他不能失去大人的保护:“那……那又如何,我为大人做了那么多,不比真正的大祭司差,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背叛大人的。”
一听这话,心脏处的黑雾沉寂了下来。
裴阚言“啧”了一声:“我不想跟你废话了,我们的仇,今日该好好算算了。”
话落,他周身的气质一变,至高无上的威压一瞬降下,压得众人动弹不得。
是厄戮的气息!
慕漓吓得毛都炸了。
大祭司却欣喜异常:“大人,你来救我了吗?”
但只见面前的男子一抬手,护住对方的黑雾瞬间叛变,竟反过来撕碎心脏。
大祭司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崩溃嘶喊道:
“为什么?”
下一刻,“砰”的一声,魂飞魄散!身躯也炸裂开来,血肉散落在教堂每一个角落,死得透透的。
换命者已死,云庆的灵魂回到了自己身体之中。
而一根笔从大祭司的身躯中掉落,召唤出了影子中的引魂使者,笔上残留的神力一闪,助其恢复了神智。
引魂使者一睁眼,一道庄严又肃穆的鬼门在身后显现,一只手臂从中飘出,重新接到了他的断臂之上。那一刻,各地的鬼门同一时间开启,所有鬼差带着锁魂链倾巢而出,将飘零在世间的无数灵魂带入鬼门。
整个除祟界都被惊动了,看着万鬼出动的震撼场景,激动得不停地大喊着:“神子复生,轮回重启!预言成真了,预言成真了!”
【叮,引魂使者归位,重启轮回。玩家渡魂X999+,奖励:血量+5000,属性点+500,神力+20。】
【叮,玩家净化画中世界:[永夜疯人院],回收道具:「逆命之笔」,存档技能开启。】
慕漓却立即过来拿起了道具,往空中一划,将此刻游戏进度存档,又将引魂使者挡在后面,随后警惕地看着男子:“从他身体中出去。”
“别怕,是我。”裴阚言立刻收回了威压。
慕漓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立即询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啊?厄戮怎么又降临了,还杀了大祭司?”
裴阚言解释道:“厄戮没有降临,一直都是我。当初我吞噬了他的残魂,就能伪装他的气息,动用他的部分力量。”
伪……伪装神袛?!
“这么厉害?”慕漓一下子双眼亮晶晶地看向男子。
裴阚言勾起嘴角,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又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大祭司,心中悬着许久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深深地舒了口气。
结束了。
压在他身上数十年的仇,终于在一刻,親手报了!
而旁邊的引魂使者恭敬地低了低头:“多谢相救,我单名一字,渡。”
“你清醒啦,我们终于见面了。”慕漓惊奇不已,围绕着这十八臂修罗转来转去,“对了,快解释一下,你与神子没关係,更不是他的神使。”
引魂使者一听这话,瞬间将笑容收了起来,双臂环胸道:“呵,千年不见,你就不认我了?亏我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原来一腔真心都喂了狗了。”
“不是,神子什么时候见过你了?”慕漓震惊得吃手手。
引魂使者全身上下的眼睛全部翻转过来,像看负心人一样看着少年:“好啊,我们当初可是每时每刻都形影不离的,现在有新欢就忘了旧爱了是吧,将我用完了就丢是吧。”
裴阚言听此嗤笑一声:“原来神子跟那么多人都有关係啊。”
慕漓倒吸一口凉气,对引魂使者手舞足蹈的:“你别冤枉人啊,你快解释啊。”
引魂使者却用他的手臂齐齐抹着泪:“好好好,你那么嫌弃我,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再见。”
随后一转身就回了鬼门,“啪嗒”一声,门关了。
慕漓那叫一个目瞪口呆,随后对着裴阚言疯狂摆手:“真的不是他说的那样。”
“跟我解释什么,神子喜欢谁跟我没关系。”裴阚言却轻笑了一声。
慕漓差点气得一个仰倒。
什么叫没关系啊?怎么会没关系啊?
而一得到首领的消息,公司的人迅速来到病院,将云庆和其他病人送去医院,在各处拍照留下证据,熟悉地做起了收尾工作。
裴阚言却朝档案室走去:“当初杀你母親的凶手是从这个精神病院出去的,档案室中一定有买凶杀人的记录。”
“有道理。”慕漓一下子就收回了情绪,屁颠屁颠地跟上。
裴阚言一边翻找档案,一边恨得心中滴血。如果不是幕后之人买凶杀人,那么慕漓就会顺利降生,又怎么会沦落到只能成为神子的容器才能活着?
找了一整个档案室,终于在暗格中找到了一整本册子,上面记录着几十年来与一些组织的合作。
“除祟界真是千疮百孔了,这么多组织与邪祟勾连,做着排除异己的勾当,自己手上却干干净净的。”
他们翻找18年前的记录,找到了一条:殷家,出价50万,杀记者舒澜,与其换命,交易完成。
“真的是殷家!”
慕漓看着这行字,仔细回忆鬼列车副本中的一切,他想到了:“你还记得吗,我母亲曾经说过,她采访过殷氏集团的总裁。而画有我母亲的那幅画,也是纪将军从殷家人手里夺回来的。”
裴阚言嗅到了浓郁的阴谋气息:“杀你母亲是为了换命,大祭司也换了命,而你一出生就被夺取了所有气运,这其中一定有很深的联系。”
慕漓转换到了20多岁的模型,戴上了面具,出了门就对公司的人道:“将殷家人全部控制起来,殷氏董事长,我亲自审问。”
“是,首领。”这道命令瞬间扩散到了整个公司,战斗组的组员迅速展开行动。
而裴阚言怔怔地看着旁边的男子,虽然心底明白那不是神子,可一看到那张完美无暇的面容,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耳垂就不自觉地通红。
一股强烈的冲动拨动着他的神经,叫嚣着逼迫他将神子拽回屋子里,锁了门封了窗断了对方接触别人的途径,让那双淡漠的神瞳中只映照着他一人。
纵使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对这个为了复生将慕漓当作容器的神袛,又高高在上左右他情感的神袛,他心中有多么厌恶!
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喉中漫延。清醒了一些,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公司的人还没走远,一个个暗戳戳地往这边看过来,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眼中都是对吃瓜的渴望。
怎么了,怎么了?
慕漓也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询问道:“你在干啥?”
裴阚言深吸一口气,终于克制住了不属于自己的虚假情感,转而向前走去:“走吧,不是要去审问吗?”
慕漓却没有忽略,男子不经意间瞥向他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细微的憎恶感。
连看一眼大号的模型,都心生厌恶吗?
慕漓一时间整个人僵住了,微微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底的气没处去发。
所以回到公司之后,当他面对眼前这个被锁在监禁室里,却还微微笑着喝着茶,似乎有恃无恐的殷氏董事长殷沅驹时,便也笑了一下。
转头就提起对方的领子摔在墙上,阴森着嗓音道:“我今天很没耐心,反正你做的那些事逃不过一个死字,不如全部交代出来,好让大家都省力。”
殷沅驹从墙角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液,看着面前的新生首领,摇了摇头:“果然是年轻人啊,说话做事就是那么急躁,我可不知道你认为我做了什么,没有证据你就给我定了罪,公司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旁边的冰薇将档案拍在桌子上:“这是你与大祭司的交易记录,上面列举了你买凶杀人夺取命格的事实。”
她又将一些殷家人的档案摊开来摆在桌子上:“殷家这些高层当了几十年的普通人,突然有一天获得了力量。而这些小辈各个都是天纵英才,你们殷家的天才未免也太多了些。”
“换命?那是什么?”殷沅驹却不慌不忙道,“我殷家就是天才的聚集地,你说的那些都是邪祟死之前胡乱攀附罢了,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除祟师自相残杀,你们要是信了,就是上了邪祟的当了。”
慕漓开了口:“你怕是忘了我们公司有一个鉴定师了,外面已经开始进行鉴定了,若殷家人现在所拥有的不是自己命格,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殷沅驹眼珠子转了转,指着面前的男子道:“鉴定师听你的命令,谁知道鉴定结果真假。我看出来了,公司想要一家独大,就是要打压别的组织,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慕漓危险地眯起双眼:“看起来你真的是太有恃无恐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倚靠是什么?”
殷沅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别急,快来了。”
话落,通讯器里传出了鉴定师谷桐急切的声音:“首领不好了,我鉴定出了不得了的东西。纸上的结果没有消失,是真的!”
慕漓按下通讯器:“说出来听听。”
谷桐看着笔记本上,颤抖着声音道:“我在殷家独子的身上,鉴定出了神……神子命格!”
“哈哈哈。”殷沅驹拍着桌子不停地笑着,凑向前对着公司首领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听到了吧,还不放了我?”
我当是什么呢。
慕漓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一股天生的不怒自威扑面而来:
“放你,去轮回吗?”
换他命格、夺他气运的罪魁祸首,竟然送上门来了?
第179章 玩家分身被绑做新娘~ 原来是你们夺走……
殷沅驹听到这话立即冷下了脸:“放肆, 我儿子可是神子轉世,你对我不敬就是神子不敬,还不把我放了?”
冰薇拿不定主意了:“首领……”
“好办, 带人出去看看。”慕漓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但一走出监禁室,就看到裴闞言死死掐住殷家独子殷焌的脖子, 嗓音恐怖得像森罗惡鬼:
“原来是你们奪走了慕漓的气运, 害他未出生时就被惡鬼附身, 差点被鬼王吞噬。害他一降生就被诡面带走,被剥奪自主意识,被切断痛觉神经, 成为实验体受非人的折磨3年。害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孤儿院院长虐待了9年。害他马上要过上正常日子,却成了容器注定死亡!”
这一切都没有必要发生的,那么多灾祸找上慕漓, 都是因为殷家人他的奪了气运。裴闞言见到了一切厄运的罪魁祸首, 叫他怎能不恨?
恨不得千刀万剐。
而公司的人愣愣地听着男子的那些话,不可置信地捂着嘴:“他说的是真的吗?”
谷桐立即鉴定,纸上出现了“真话”二字,他颤抖着声音道:“是真的。”
所以恶鬼、实验、虐待、容器……也是真的?
这下封弈看向殷家人的眼神中充斥着滔天的殺意。那么多折磨, 单拎出一个就已经让人痛不欲生, 可偏偏接二连三地发生在同一人身上?
没有人可以想象, 当时慕漓那么小小的一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救……救……”殷焌脸紅脖子粗,已经快要窒息, 只能艰难地伸手,朝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求救。
管家见到这一幕,从殷家人中站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已经鉴定出来了不是吗,虽然气运是奪取的,但命格是天生的,我们殷少爷就是真正的神子轉世。”
“对啊对啊,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神子授意的,你们竟敢忤逆神,就不怕整个公司都遭受神的怒火吗?快把我们放了。”殷家人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此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各个都放松不已。
“他是神子?真是笑话!”裴闞言非但没有松手,力道反而更为收紧了。虽然这人有着与神子一模一样的靈魂,但他的心跳没有半点异样。
假的!
而这时,那殷焌身上的气运闪烁,侵蚀着裴闞言的手。
慕漓立即上前将男子的手掰开。
“咳咳咳……”殷焌呼吸到新鲜空气,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慕漓在那殷少爷面前蹲下,特别用力地鼓了鼓掌:
“哇,原来你就是神子轉世啊,怎么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这么狼狈啊?身负神子命格,集世间气运为一身,还需要夺取别人的气运?夺了也就罢了,现在对上一个人类竟没有一点反击之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呐。”
“你竟然骂我是狗?”殷焌一听这话立即起了身,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看着公司所有人的眼神怨毒极了,“好啊,你们这些蝼蚁竟敢如此对我,等我哪一天力量恢复了,一定会殺了你们!”
但公司的人已经明白了首领的判断:“我就说夺人气运的怎么可能是神子,看来是你们用手段扭曲了鉴定,还想借此诓骗我们,当我们是傻子吗?”
封弈也嘲讽不已:“一个夺人气运的恶徒竟敢攀附神子。那倒要问问你们了,你们就不怕神子的怒火吗?”
殷家人听此气愤不已:“你们实在冥顽不靈。”
慕漓却不想废话了,轉而对谷桐道:“鉴定这些人中是否存在邪祟。”
谷桐立即鉴定:“这些都是人……除了他,他是邪祟!”
殷沅驹眼皮子一跳,而其他殷家人循着視线看去,一个个脸上震惊无比。
竟是管家?
可这人在他们家将近二十年了,怎么可能是邪祟?
而那管家却依旧笑意盈盈的,似乎暴露身份不算什么。
慕漓嗤笑一声:“这管家似乎与殷少爷关系不错啊,神子竟能容忍一个邪祟在身边,也太可笑了吧。”
“你胡说!”殷焌话都说不明白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而裴阚言扫了一眼那邪祟,竟发现对方的祟气收敛得如此厉害。于是查看厄戮残魂的記忆,试图挖出对方的身份。
不多时,他睁开了眼,对着那人警惕不已:“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執行官,真是久仰。”
“哦?”管家一听到这三个字着实有些惊讶,“不愧被厄戮大人承认的容器啊,我从未在人前露过面,你竟然认得我?”
“执行官?”慕漓眼神闪烁了一番。
他朝殷焌看去,只见那人一張脸扭曲不已,夺了别人的气运毫无歉疚,甚至要扬言殺了他们。如此无礼、残忍、嗜殺,可執行官却认为那是神子转世……
慕漓朝执行官眯起眼睛:“难不成,你在诱导神子作恶?”
執行官一愣,随后低低笑了一声:“居然被发现了,可那又如何。从他夺取第一个人的气运时,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么冰清玉洁的神子,转世之后竟然身染罪孽,真是太好笑了。”
“呵呵。”慕漓也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厄戮做了双重保险。一边迫使他夺取他人的躯壳复生,一边引诱他的转世染上业障。于是无论他选择哪一种方式降临,都会身负罪孽。
執行官却皱了一下眉:“你笑什么?”
慕漓神秘地摊了摊手:“我笑你二十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下一刻,语气冷了下来:“拿下。”
公司的人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一听到命令就立刻上前。动作极快,一旦被谷桐鉴定出換了命的,封弈立刻剥离其命格。
执行官脸色阴沉,却只是利用祟气保护自身,没有其它动作,似乎正在等着什么。
而殷家人再也不复笑容,失声尖叫道:“啊——你们在做什么?我们殷家少爷是你们信奉的神子,是举头三尺的神明,你们敢?”
慕漓却冰冷地扫視了一眼:“且不说一个假的神子,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天不仁灭天,神不仁弑神!杀。”
首领命令一出,一旦被鉴定出沾染人命的,瞬间,人头落地。
殷家人倒下的越来越多,殷焌脸上被溅了血,吓得全身僵住,话都说不出来了。为什么,他可是神子转世啊,为什么他们竟敢在他面前大开杀戒。
而殷沅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密,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甚,全身发抖了起来:
“你们疯了,全都疯了!”
特别是这个新首领,一接手公司就颠覆了整个除祟界,不顾外界残暴专横的名声直接凌驾于所有组织之上。更是在30天的期限之内就彻查了所有组织,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明明神子转世是他们最大的底气,可这新首领竟连神都不放在眼里,毫无畏惧,没有弱点,没有破绽。
这种人,恐怖至极!
慕漓这时开了口:“鉴定一下,他的命格是谁的?”
谷桐笔下生风:“殷氏董事长殷沅驹,命格所属人:舒澜。”
“果然如此。”慕漓明白了。
母神就算在历劫时失去了記忆,也在为他铺路。她看似被殷家人发现矜贵命格,引得杀身之祸,事实却是提前历劫成功,同时泄露肚子里孩子庞大气运,使殷沅驹夺取婴儿的气运注入自己儿子体内。气运便为殷少爷伪造了神子的命格、神子的靈魂,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那才是神子转世。
而他,真正的神子,失去了气运,掩盖了神格,改变了灵魂。在幼时力量弱小之际,避开了执行官的視线,完美地躲在了幕后。
“可你何德何能,承受她的命格?”慕漓语气杀意弥漫。
殷沅驹心中一窒,慌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幅畫:“你们不能杀我,我给你们证据,我没有用这幅畫给我儿子換命,他真是神子转世……”
可是话还没说完,身首分离,畫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就都看到,那血紅的畫面上,穿着紅嫁衣的新娘被钉在棺材内,手脚都绑了不详的红丝线,而上空有两只巨大的手正操控着丝线,正在抽取新娘的命格。
換命,是依靠这幅画?
裴阚言眼神一闪,瞬身上前夺过了画。
但许久没有声音的执行官开了口:“别急,就算你们拥有这画也没用,你们根本进不去。”
慕漓触碰画,没有异样。转动八音盒转动,也没进入副本,看来需要达成一些条件。
他朝人看去:“看起来你会告诉我们进入的方法,说出你的目的吧。”
执行官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指着面前的黎首领:“你,开一个記者会。”
“嗯?”慕漓没有想通,“这有什么意义?”
而下一秒,通讯器传来焦急的声音:“首领,您之前在精神病院中的直播被广泛传播。有人揭露了您公司总裁的身份,现在网上很多人要讨伐公司。”
网上流传的視频片段之下的评论,是一片义愤填膺:
[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直播杀人?那个疯子还是一个公司的总裁,果然是有钱人,杀了人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不是直播爆出来,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警察现在还不抓人吗?]
[一定上头有人了,现在只能靠我们发声了。竟然还要召开記者会,证据板上钉钉,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冰薇拿过平板调出监控,外界明面上的公司总部门口,围聚了很多怒不可遏的人,连带着无数记者都过来了,举着直播视频要讨一个说法。不在此地的張队长和涂钦珏带着人正在外界维护治安,防止邪祟混在其中伤人。
裴阚言打量着执行官:“你之前一直不出手,是为了等这些?”
开记者会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别的什么阴谋?
执行官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们根本不会管除祟界的评价,可数以万计的普通人呢?你们的直播可是有上亿的播放量,那么多人都看到你们杀人了,这回可是犯了众怒了。我连记者会都已经帮你们约好了,看我多贴心。”
慕漓说道:“就算没有这要求,我也会解决这件事。但我怎么相信你会在记者会结束后,告诉我们进入画的方法?”
“我以符文起誓。”执行官一说完,血色符文缠住了他的灵魂。
随后就带着殷焌一转身,失去了踪影。
不久,涂钦珏也回来了:“几亿的播放量,你们也算出了名了。这个记者会摆明了是邪祟的诡计,你们不必理会。只要我休息好了,就可以剥夺所有人关于直播的记忆。”
慕漓却摇了摇头:“你还得镇守公司,不能耗尽力量。我会为公司挽回名誉,况且进入这画的方法,也必须问出来。”
裴阚言提议:“需不需要找我李宴来帮忙,李氏集团总裁的名号还是很有用的。”
慕漓思考了一下:“我一个人就够了,但可以帮我找几个律师吗?”
“好。”
*
记者会,全网直播。
明面上的公司总部大门口,慕漓坐在位子上,就见无数人拿着摄像头对着他,这感觉还挺新奇。
附近都是公司的人,裴阚言也在暗中保护,不知道邪祟会从哪里下手?
冰薇“咳”了一下:“我们总裁的时间很紧,赶快问吧。”
这话一出,底下众人气得差点脑溢血:“太嚣張了!”
“等着吧,看待会他们怎么辩驳。”
一个站在前头的记者拿出手机播放视频,朝身后的人晃了一圈,随后对准了台上的总裁:“大家都知道,这段视频是从直播上截下来的,容不得作假。黎总,这视频上杀害护士的人,是你吗?”
慕漓回答:“不是啊。”
直播下的评论喷涌而出:“太无耻了,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慕漓看着直播的评论,对着鏡头笑了一下:“说起来直播为什么不能造假?换脸技术现在已经很先进了吧。除了这个视频,你们有找到尸体吗?有凶器吗?”
记者却抓住了一丝漏洞:“你是承认自己杀人藏尸、毁灭凶器了吗?”
慕漓手指点了点桌子:“那我换一种问法,你能找到这个护士的身份吗?在精神病院的直播中,那么多医生、护士、安保人员、服务员……足足有上千人,你们谁能核查到他们的身份吗?”
记者冷笑一声:“如果他们是从小被养在精神病院里的呢,如果没有上户口呢,这谁能知道?你们有钱人家不最喜欢干这种圈养的事吗?”
冰薇将打印出来的纸质档案分给底下的众人:“资料上显示,这个病院是85年前建的。除了游客,里面出现的所有人都是85年前的人。那么你告诉我,一个85年后的人,怎么去杀一个85年前的人?”
与此同时,官网上发布了资料。
一个一个档案对比过去,照片上的人与病院直播中的人对上了,真的都是八十几年前的人。
而且都已经死去。
评论区一个顿住,群情激昂的情绪一滞,全网一静。
“呃……”
“这个……”
慕漓敲了敲桌子:“明白了吗,直播上的所有画面都是假的,都是黑客入侵的结果,一切都是敌对公司为了抹黑我们公司而伪造的。”
那记者却还不放弃,他调出少年的一段视频:“可这人呢?他现在不到二十岁,好不容易从孤儿院考出来,正在上大学,我们都是亲眼看到他被蚕虫吃了!”
【叮,玩家制造[槐叶分身]X1。】
“你是在找我吗?”小漓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背。
那记者吓了一跳,吓得颤抖地指着少年:“你……你……”
小漓对着鏡头挥了挥手,捂着嘴一副惊讶的表情:“哇,我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出现在了直播上,还被杀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播放量?你们这几天那么同仇敌忾,不会是被幕后之人当作猴,耍,了,吧?”
网友们一见那少年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直播中出现的是早已死去的人,被杀的人又好好地活着,简直离谱到家了!
他们现在的心情简直是喂了狗了。
冰薇见差不多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请所有人立刻停止对我们公司的攻击和造谣,若再有闹事者,我们将追究法律责任。”
直播画面一晃动,露出了后方几个精英律师。
有人认了出来,吓得一激灵:“那不是李氏集团的金牌律师团吗?”
“快快快,快删!一被告就完了。”
吓得众人立刻删了之前转发的视频和其中的评论,网上肃清一空。
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公司的收尾工作了。
慕漓站起身出了镜头,回到大厦中。不过有些奇怪,执行官全程下来没有一点动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嗯,话还是不能说太早,他一下子回过头,分身竟不受他控制了。
在场公司所有人见首领走着走着突然转身,都紧张了起来,随时准备攻击。
而小漓面对着无数个摄像头,就见一根根红线从无数个镜头中伸出,死死绑住了他的手脚。他被控制朝一个方向走去,走到拐角处就不见了踪影。
裴阚言走了过来,他明白了,咬牙切齿道:“执行官的目的不是公司,不是首领,而是作为慕漓的你!”
慕漓挠了挠脸,对啊,他现在这个模型的身份是公司首领。他凑在男子身旁轻声道:“所以他们要抓的是我,却抓走了我的分身?这个执行官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裴阚言沉默了一下:“好像是。”
刚说到呢,执行官就来到了大厦中,鼓了鼓掌:“这么容易就主导了舆论,将公司摘了出来,不愧是首领。”
慕漓一挑眉:“刚要找你呢,我记者会也开了,说吧,进入画的方法是什么?”
“那自然是,结亲了。”执行官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了另一幅画。
只见那画面变了,棺材还是那个棺材,里面的新娘却成了小漓。他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额前点了一点朱砂,一双澄澈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男子。红线缠着他的脖子、手腕、脚腕,将皮肤勒出了深深的凹痕,莫名显得艳丽极了。
裴阚言一下子被狠狠吸引住了。
想象中的场景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耳垂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黏在画面上下不来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又被勾起。
慕漓忽然恍然大悟,所以他之前才进不去副本:“公司的那幅是假的,这幅才是真的!”
执行官得意极了:“我知道你们如果想澄清就一定会将他暴露在摄像头之下,一旦被无数镜头锁定,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得。好了,现在我的筹码够了,是时候谈谈条件了。”
裴阚言为了搞清楚对方的意图,阴沉着一张脸,装作杀意翻腾、焦急异常的模样:“你怎样才能放过他?”
执行官点燃打火机,朝画靠近:“鲛人王宫的地址,王宫入口的地图,开启王宫的钥匙,这三样缺一不可。否则我就烧了这画,那他就永远出不来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無妄组织的BOSS什么也不在乎,最在意的只有这一人,甚至可以为之付出生命。一个鲛人王宫,换他的心上人,这交易有十成十的把握。
果然。
“好,只要不伤害他,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裴阚言拿出一张纸条,一张照片,又召唤出之前留在雪山的王鳞,“把画给我,地址、地图、王鳞,就都是你的了。”
慕漓眼神闪过一丝微光,原来执行官的目的是鲛人王宫,那么就是想找到大号的陨落之地,掌控大号的本相与残魂了?
执行官贪婪地看着那三样东西,甩出血色符文:“不要耍什么花招,对着符文立下誓言,东西是真的,给了我,还要放我安全离开。”
裴阚言看向符文:“我立誓,东西是真的,你若将画给我,我就放你安全离开。”
慕漓在一旁沉默不语,他以为裴阚言有什么计策,毕竟鲛人王宫那么重要的地方,总不可能去换一个分身吧。
结果看到两人将东西一抛,真的交换了。
“嘶——”慕漓倒吸一口凉气,搞不清楚状况了。
执行官拿到了东西兴奋不已,却怕裴阚言毁了誓言。
一闪身就进入符文消失了。
慕漓走了过来:“他是不是中了你的计了,你给他的东西是不是假的,难道你可以避开符文的誓言?”
裴阚言却道:“真的,地址、地图、王鳞,都是真的。”
“啊?”慕漓愣住了。
裴阚言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我可没说王宫里面的东西是真的。”
慕漓眨了眨眼,脑中灵光一闪:“鲛人王宫是你在千年前设的障眼法!你在古籍上写到王宫是神子的陨落之地,又在记忆碎片里提到神子的残魂在王宫,为的就是引诱邪祟前去。”
裴阚言点点头:“不错,给厄戮一个目标,他就会命令无数邪祟前赴后继地寻找。那么真正的陨落之地会更安全,我们也就有更大的自由做其它事。”
慕漓的双眼一下子变成了星星眼。
找寻了千年都没有找到王宫,厄戮就更相信了,这是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找到啊。
裴阚言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道暗光,拉着人就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好啊,去哪儿啊?”慕漓抬脚就跟上。
裴阚言晃了晃手中的画:“不是说了只有结了亲才能进入吗?”
于是当慕漓看到头顶上“结婚登记处”五个字,加上现场成双成对的,洋溢着幸福笑容的,都是来办结婚证的。
一时间满脸问号。
“??”
第180章 玩家混进接亲队伍 可是可是,我们两个……
慕漓一个后仰, 音调都劈叉了:“等等,执行官说的是这个意思嗎?”
“难道不是嗎?”裴闞言反问道。
慕漓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可是可是,我们两个男的诶, 不允许的吧。”
一看周围,果然, 那些男男女女的目光时不时地飘了过来。
但这个理由, 听着就是借口。
裴闞言細細地摩挲着对方的指腹, 嗓音轻柔又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压迫感:“你跟我来。”
随后拉着人就去取號,排着队就进去了。
但没几秒就被工作人员趕出来了:“忙着呢, 别寻我们开心。”
这回众多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还附带着細细碎碎的谈论声。
慕漓满身的不对劲,抬脚就要朝大门口走去:“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但裴闞言攥紧了他的手腕将其拉了回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 如同猛兽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饥饿得恨不得立刻拆骨入腹。
他的喉咙略微有些沙哑,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随后就去角落里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就看见门前停了许多防弹装甲的车,从中下来一队队装配枪械的队伍, 将此处包围了起来, 还带来了一个专业的摄影团队。
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从车上下来了, 手抖着擦着额上的冷汗,对着两人毕恭毕敬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其他人目瞪口呆, 看着两人的眼光都不对了,这两人什么来头?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拍照吧。”裴闞言拉着人进去了。
“好的好的。”那人趕紧让工作人员准备。
慕漓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凑上前在男子耳邊问:“你刚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们怎么就同意了?”
“我就说我是裴阚言, 我来办理結婚證,他们就来了。”
慕漓满脸地不信:“就这样?没有威胁?”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裴阚言停顿了脚步,转头朝人问,“你说,我有威胁你嗎?”
那人疯狂搖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心里却小声哔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个名字一出,不就是在威胁嗎?
裴阚言将人带进一间小屋子:“这里没人了,变回去吧。”
慕漓脑子晕晕乎乎的,但他清楚地知道一点,这个副本必须进。小號一直不能承受大号的力量,进入画将一切拨回正轨,大号才能成功复活。
他缩回原来的模样。
就听“咔嚓”一声,灯光一闪。
慕漓就稀里糊涂地拍了个結婚照,稀里糊涂地盖了个章,稀里糊涂地拿到了結婚證,稀里糊涂地作为已婚人士出了门。
抬头一看艳阳高照,那个紅本本还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
他震惊地啃着手指。
嗯?
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
而裴阚言看向慕漓的侧脸,对方的眼神虽然迷茫,却没有多少抗拒。又看着結婚證上两人的合照,看着写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中升起一股细细密密的氧意,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腻。
这回,再也逃不掉了!
但还没高兴多久呢。
就见一只灵雀从远处的空中急匆匆地飞来,一见到那个可恶的男子冲下去,用尖嘴狠狠地啄啄啄……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我杀了你啊!”
慕漓转眼看过去,那是只熟悉的鸟雀:“这不是坛主吗,怎么一来就啄你啊?”
“没事,我去解决一下。”
裴阚言磨了磨牙,一把抓住灵雀就走到偏僻处,语气中多了些威严:“国师,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白无玑被这么一抓,附身的灵雀的羽毛都掉了几根,他气得两眼发黑:“我大胆?我有你大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是神子认定的伴侣,现在却与别人结了親?哇,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裴阚言幽幽地盯着那只雀:“原来你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我在论坛上活跃了这么久,你却任由我失忆到现在?”
“你失忆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你是千年前的酆皇你信吗?不对,你别岔开话题啊。”
白无玑飞到枝头上与之平视,语气多了些凝重:“神子早已在你的灵魂上打上了烙印,刻下了情缘法则,你身负的是神的婚契!你是承受不住神子的怒火的,现在立刻解除刚才的婚约。”
“不可能。”裴阚言一口否决,好不容易哄骗得来的结婚证,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可能取消,随后又问道,“怎么解除与神子的婚契?”
白无玑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你疯了吗?我当初劝了你几十年让你放下执念,可你呢?你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寻找复生之法,死后的生生世世都在为了神子血祭,我也为了这个计划替你被囚禁皇陵一千年,可你现在告诉我,你放下了?”
太荒谬了!
裴阚言却搖了摇头:“我没有放下,我脑子里还会时不时浮现那张面容,我的心跳就不受自己控制,无法根除。”
白无玑深吸一口气:“既然没有,那为什么?”
裴阚言垂下眼眸:“为什么?因为我已经有慕漓了,他是我真心实意喜欢上的,是我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为他着迷。而不是因为前世渊源,更不是因为情缘法则。没有人可以左右的我情感,神也不行!”
白无玑沉默了许久,脸色变换了好几次,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想起来了,当初一直劝对方放下执念,是因为神子根本不懂情爱。神子对司烻的情感一直以来都是畸形的,是对一个有趣的玩偶居高临下的占有欲,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有什么办法呢?但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神子之前一直对你很有耐心,但如果有一天他不耐烦了,将一个人的情感摧毁、扭曲、重塑,只需要动用一点神力法则,太简单了。”
裴阚言眼眸一暗:“你是预言到了什么了吗?”
白无玑翻了个白眼:“你可太高看我了,话已经说到这邊,走了。”
随后拍拍翅膀就飞远了。
裴阚言走回来了,嘴中却还喃喃道:“扭曲情感吗?”
慕漓凑近了听:“你说什么?”
裴阚言却突然抓住对方的手,放在嘴里咬了一下,啃出了一个细微的牙印。对方的痛觉神经在他那,他的手指也跟着疼了一下。
慕漓感觉到温热的触感,瞳孔震动不已,话都说不明白了:“你你你……你干什么?”
裴阚言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给我自己做了一个标记,让我永远都忘不了你。”
慕漓手指蜷缩了起来,一脸的不知所措。嗯?嗯?刚刚那是什么?
突然界面弹出一条消息,他动作機械地打开,发现不是游戏中的,而是现实的消息。
夜晚,两人回到了公寓。之前一直在副本中忙活,现在终于能在自家睡个好觉了。
但裴阚言半躺在床上,看着身侧之人乖巧的睡颜,兴奋得怎么也入不了睡,只能在手機上不停地敲打着。
而慕漓却是打开了白天那条消息,上门只有一行字:时间不多了。
他有些烦躁地关了界面,之前睡觉一直都是下线的,但是他这次不敢了,就这么在游戏中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整个论坛都炸了。
無妄组织BOSS的词条改了,单身那一栏改成了已婚?结婚对象是公司成员?这条信息在论坛上铺天盖地,狂轰乱炸,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公司的人也一个个都炸了。
“他那么单纯,一定是你哄骗他的!”晏清漪和封弈简直要冲过去咬人了。
裴阚言却只是站在面前,双手环胸淡定地看着他们:“是又怎样?”
这话一出,两人气得两眼发昏:“你死定了,你今天绝对死定了!”
“冷静,冷静啊。”自家战斗组的组员赶紧过来拦腰抱住两人,咱们打不过他啊。
慕漓赶紧过来,指了指被保护在器物室的那幅画:“不是真结,只是为了进入画中世界。”
听了这话,裴阚言的嘴角降了下来,牙口还真有些痒。
而祁宣容犹豫了一番,虽然知道首领已有命令,但还是将人带到走廊,说出了这段话:“之前发生太多事了,现在趁机会说清楚。裴阚言,你还记得你是刺杀闻首领的嫌犯吗,是黎首领一直力保你我们才没有动手,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吗?”
裴阚言双手放了下来,知道公司会质问他,却没想到当真的来临时,心中还是会刺痛一瞬。他顿了许久才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到的时候闻首领已经死亡,邪祟夺了他的身躯,我杀的是邪祟。”
于琒也过来了:“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裴阚言背过了身:“你们有办法证明那不是邪祟吗?更何况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我为闻首领报仇了,仅此而已。”
慕漓在门口偷听,看着两方针锋相对,无奈地托住下巴。前任首领死因不明,裴阚言与公司就永远隔着一条鸿沟。
不过他心生奇怪,他明明在诡面的时候提醒闻首领了,便回去问冰薇:“闻首领死之前,寿命耗尽了吗?”
冰薇摇头:“没有,我记的很清楚,前一天看的时候寿命明明还有很久,却突然归零了。”
慕漓沉思了一下,却听到走廊中双方的呼吸乱了起来,一走近就见已经剑拔弩张,只差一步就要打起来了。
他赶紧转动八音盒,就看到那幅画的表面虚化了,心中一惊,我去,还真要结婚才能行。
随后瞬移到走廊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裴阚言就往画里走:“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干正事去了。”
*
场景恍惚一瞬。
一睁眼,慕漓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接親队伍里,身上穿着喜庆的紅衣,手上抬着一个木盘,盘中放着成双成对的木娃娃。
而裴阚言就站在旁邊,也抬着一个木盘,里面是一团不详的紅丝线。一抬眼,周围抬花轎的,吹唢呐的,敲锣打鼓的,差不多有十五人。
往身后一看,是一个华贵的大宅子,上面的匾额上写着“贺府”。
他眼中划过一道精光:“正好来学学怎么办婚礼的,到时给你我也办一个,那才完整了。”
慕漓的脸“唰”的一下就紅了,直接用头撞了一下旁边男子的手臂:“你不要乱说啊,我们是假的,假的!”
裴阚言却感觉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鹿,大发雷霆地用角攻击而来,实际却是慌不择乱地蹭了蹭。
他心中的郁结忽然间就散了,轻笑了一声:“是吗?”
慕漓见到对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差点原地爆炸了。
这时媒婆甩着红手娟就来了:“你们一个个都放机灵点啊,这次为贺家少爷接了親,说不定下一次就是为那位大人接亲了,那打赏可是足够你们下半辈子吃香喝辣的了。”
“小的记住了。”队伍里几个脸色苍白的的人,像木偶一般僵硬地弯了弯腰。
媒婆满意地点点头。
但只听那拿着唢呐的人嘀咕了一句:“没想到我的任務是吹唢呐啊。”
“我的任務是打锣鼓。”
“我是抬轎子。”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惊疑地确认了身份:“你们都是任務者吗?”
【第一,看我发现了什么,慕慕和裴哥又混到任務者里了。】
消息传得可快了,观众就像疯了一样涌进了直播间,随后就是满屏的:【啊啊啊啊啊新婚快乐!!】
【天呐,裴哥的速度是真的快啊,才几天不见就拿下了?而且一结婚就开副本,这工作狂也是没谁了。】
【可是你们猜,神子大人如果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
【完了完了,我已经预见一个大型修罗场了!】
媒婆甩了一下手绢,用着高昂的声音道:“起轎。”
任务者们赶紧抬起花轎,吹起唢呐,打起锣鼓,整个队伍都动了起来。
慕漓扫了一眼这队伍,又瞧了瞧前方的马,马上竟空无一人:“新郎呢?没有新郎算什么接亲啊?”
“有古怪,小心些。”裴阚言脸上多了几分警惕。
“嗯。”慕漓也正了正色。
队伍走了一路,走过哪一条街道,哪一条街就热闹非凡,路上的行人都簇拥而来,是要来沾沾喜气的。
不过却有一路人摇头叹息道:“是贺家娶妻啊,啧啧啧,这崔家女真是命不好。”
慕漓立即竖起耳朵听,脚步都慢了几分。
另一人却捂住那人的嘴:“人家成亲是大喜,贺家又是富甲一方,你可别说晦气话了。”
“我有说错吗?谁不知道贺家少爷的德性啊,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一喝就打人,已经砸了好几家赌坊了。最近又听说染上了五石散,哪个姑娘不绕着道走啊。”
“唉,说的也是,那崔家女嫁过去不知道能撑多久。”
话一说完,街上的路人都惋惜不已。
慕漓听了一耳朵,回过头来细细琢磨着。
走了有一段路了,终于看到了门前挂着红灯笼的一户人家,跟贺家的高门大户无法相比,只是一个普通人家。队伍停了,花轿被放了下来。
媒婆敲了敲门,朝里面喊道:“请新娘上轿。”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但还没见到新娘呢,却听到了一声尖叫:“不,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慕漓伸出脖子往里瞧。
就见屋内新娘的手脚被死死绑住,头上被胡乱地盖上了红盖头,被一群穿着喜庆的人簇拥着推出了门。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上了完美的笑容,连旁边的孩童都欢快地摇着拨浪鼓,一边跳一边喊:
“新娘来喽,新娘来喽……”
却对痛苦的喊叫声充耳不闻。
那中年男子还凑在自己女儿耳边笑嘻嘻地嘱咐道:“红鸢啊,你听话,那算命的说了,贺少爷与你的八字相合,你嫁去是去享福的。”
但听了这话,新娘挣扎得更剧烈了,不停地扯着喉咙嘶吼着:“滚开,滚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一定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却在下一刻被一条手帕堵了嘴,被众人推上了花轿。
同时中年女子朝花轿前泼出了一盆水,露出一个阴气森森的笑容:“红鸢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走不了回头路了。一路走好啊,千万别回头。”
而媒婆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煞白的脸上挂着两团红色,露出一个夸张到诡异的笑:“起轿。”
裴阚言紧紧皱眉:“这些人都不对劲。”
但任务者们似乎明白了,这次的任务一定是解救新娘了。离得最近的轿夫兴奋不已,感觉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了,可是当他掀开帘子时。
倏然间,天空暗了下来。不对,是一个遮天蔽日的物体投下了一片阴影。
任务者们整个人一凉,僵硬着脖子往天空望去。
就见一个巨大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接亲队伍后方,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瞪着两只眼珠子朝下方看去,手上扬起一个楼一般高的锤子,锤子血迹斑斑,已经红到发黑。似乎只要底下的人动一下,锤子就会瞬间落下,将所有人都锤成血浆。
轿夫吓得退后了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其他任务者也僵在原地,交换了几个眼神。一致决定,情况不明,千万不能妄动。
但慕漓丢了木盘,直接窜进花轿中,抓住新娘的手臂就往外带。
任务者们一个窒息:“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