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玩家的神子掉马啦~ 恶神座下第一邪祟……
什么玩意儿?
惡神座下第一邪祟——大祭司, 竟是我自己?
太荒缪了吧。
慕漓抬手:“等等等等,弑神战时惡神即将消散之际,大祭司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甚至在最后一刻保留了对方的心脏与灵魂。可我恨不得厄戮死呢,我怎么可能是大祭司?”
裴闞言却冷笑一声:“你本就与厄戮不清不楚的, 他无数次公开对你示爱, 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又怎知他死的时候, 你不会流泪呢?”
慕漓生气了:“诶诶诶,你别污蔑人啊,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死能让我流泪, 那就是……”
他看向面前的男子,话音顿住了。
裴闞言双手环胸:“怎么,编不下去了?”
慕漓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对啊, 只有一个人的死能让我崩溃, 如果我真的是千年前的大祭司,又怎么可能为厄戮流泪?”
难道我那时的泪,根本就不是为厄戮流的?
不对,被带偏了。
“我根本就不是大祭司!”
可那中年男子却插话道:“祭司大人, 你的身份早已暴露了, 事到如今矢口否认又有什么意义呢?当时的厄戮大人若不是被你控制, 被迫卸下防御,又怎会被神子抓到破绽,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控制了厄戮?帮助了神子?
慕漓又乱了:“大祭司不是厄戮的部下嗎?怎么敢背叛?”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 脸色怪异極了,语气惊疑不定道:“你不是神子的部下嗎?连神力都让你複制了,你一定是最受神子信任的信徒了。”
什么?
怎么一对账发现, 双方都以为大祭司是对方的人?
这下,裴闞言又一次印证了那个猜测:“所以你们才会将那个拥有複制能力的假祭司,错认成真正的大祭司。”
中年男子脸上阴沉:“可惡,本来计划让大祭司手染鲜血,好报那场战役的仇。那假祭司也不负众望殺了百万人,可誰知能那么容易就被引诱的,竟不是真正的祭司转世。”
裴闞言眼神闪烁。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大祭司,更不存在一个能够複制神子神力的邪祟。
他们看到的弑神战时的大祭司,是千年后的神子回到千年前,为了掩盖身份而制造的假身份!
【叮,恭喜玩家,触发隐藏剧情,解锁[大祭司]身份。】
慕漓倒吸一口凉气:!!
係统都下定论了,他真的就是那个祭司!
但他的内心十分混乱,上一个游戏版本中只顾着打BOSS了,当时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大祭司。后来是在司烻的记忆中远远的见过一面,但就算是隔着黑袍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崩溃。
弑神战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绝望?
这时,中年男子见时间差不多了:“看来我等不到神子了,但就算是只有你们两个也不亏。”
他张开双臂,眼中激动不已:“厄戮大人,请你再一次重臨于世吧。”
下一刻,只见帝王之气朝中央的棺材聚集,地上用血画的阵法被触动,无数血色符文升起,一股極浓郁的祟气疯狂涌入棺材。
“不好,厄戮要强制降臨。”
两人立即推动六棺移动方位,断了帝王之气的凝聚,但祟气依旧不死心,从各地汇聚而来注入棺中。
“砰”的一声,棺材四分五裂,一股青烟飘起。
一具腐烂的尸体从中坐了起来。
“被降臨的应該是初代祈王。”裴阚言心下一沉,立即使出八个骨铃压制。
但只动用属于他的神位,并没有动用另一个,否則一旦厄戮将神位收走,就是给对方送力量。
而双方的力量本处同源,黑雾相互吞噬,又相互认主,竟一时间分不清高下。
那中年男子被力量弹到一旁,看到大人降臨了,欣喜不已,不停地跪拜:“恭喜厄戮大人!”
恭喜?
腐尸开了口,声音如腐木一般刺耳:“本神只能在一具蝼蚁的身躯中短暂复生,你竟恭喜?”
话落,祟气立即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大人你不能……”那人眼神中是不解与恐惧,话还没说完,就断了气。
但纵使有帝王气息护体,一个人类的身躯也无法承受一个神的降临,这具腐尸正在加速腐烂。
慕漓第一时间查看对方的属性。
【角色:厄戮;等级:+∞;血条:+∞。】
【攻击力:SSS+;防御力:SSS+;速度:SSS+。】
这属性跟裴阚言的一模一样。
又看到其头顶那个没有尽头的血条,心底犯上一股生理性的惡心。当初打BOSS的记忆又涌上了心头,对方血条是无限的,寻常攻击是殺不死的,他可是足足回档了几百次才成功通关。这么恶心的游戏BOSS,如果不是当时奖励的20万,他早跑路了。
慕漓就暗中让雪諦出来,想将恶神拉入圣域。只要拖延至那具死尸彻底腐烂,厄戮就会再次降临失败。
可雪諦还没跳出。
厄戮就在对抗神位之余,一抬手,将雪諦从影子中硬生生拉出来,声音恐怖极了:“怎么,又想故技重施将本神关在雪域。”
他怎么知道的?
不对。
“我什么时候将你关在雪域?”慕漓一皱眉。
厄戮低笑一声:“对啊,你们现在还没经历过,那岂不是说本神只要殺了聖域之主,就能改变一切?”
随后五指迅速收紧,巨大的力道压下。
雪諦的嘴里不停地流出血液,喉咙中只能发出虚弱的“呜呜”声。
慕漓立刻凝聚神力,护住雪谛:“你想殺聖域之主那就去找啊,杀一只小狗算什么本事?”
“哦?”厄戮听了这话,一挑眉,“原来神子并没有告诉你,看来他并不信任你。”
而感覺到雪谛有危险,鬼王也立即出影子,一出来朝敌人撕咬而去。却发现撕咬不动,就用锁链死死缠住对方的脖子。
但厄戮并未受多重的伤,又感覺到鬼王身上的轮回法則,更是笑得猖狂:“今天是什么日子,聖域之主,引魂使者,两个神使都到齐了。那岂不是说神子也在附近?”
神使?
裴阚言细细琢磨着这句话:“难不成你想说,雪橇犬是圣域之主,鬼王是轮回使者?”
“啊?”慕漓一懵。
等等,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厄戮又道:“他们自神力中诞生,引魂使者执掌轮回,圣域之主执掌时间。本神若是杀了这两个神使,此方世界的轮回与时间便会崩溃,到时神子自顾不暇。本神倒要看看,他怎么杀本神?”
说罢调动周身力量绞杀这两神使。
慕漓脑瓜子嗡嗡的,神使……
嗯?
神使?
但来不及多想,迅速爆出全力阻止。
厄戮杀不了两神使,但神子的力量一达到顶峰,他的力量却又往上加了一层。裴阚言的力量也攀升一层,他力量又升一层,周而复始。
厄戮一个神,面对两位神袛,竟丝毫不落下风。
係统赶紧提醒:【玩家,BOSS虽然是暂时降临,但力量机制已经完整。其属性中“+”的意思是:无论敌人力量有多强,都会自动往上加一层。】
慕漓两眼一抹黑,对啊,裴阚言也有这个力量机制。
好好好,难怪他上一次打厄戮打得那么艰难了,原来是这种恶心的机制,这下怎么打?就问问怎么打?
他都已经忘记上次是怎么通关的了。
而地宫的黑雾疯狂爆发,再这样下去会炸的。
慕漓就撤下自己的力量,反而吞噬两神的黑雾,转化为自身神力。
三神力量碰撞,数道法則受到强烈冲击,将此处撞成了一个力量漩涡。那道漩涡升起,竟在地宫顶上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慕漓赶紧抬头查看,黑洞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玩家,时间法則乱了,黑洞另一头连接的是世间混沌还未初开之时。且在极速扩大,扩张到一定程度就会将现在的一切吸入其中。】
厄戮一见那黑洞就大笑不已,随意将两神使丢在地上:“你们与神子共生,本神还在发愁怎么将你们绞杀。现在不需要了。世间即将回归混沌,那本神就从未降临过这个世界,又怎么会死呢?”
慕漓死死咬唇,不好办啊。
而裴阚言第一个想到的是小漓,他摸了摸胸口的小团子,手上极为恋恋不舍,却最终开了口:“回梦之境吧,那里更安全。
但小漓紧紧趴在男子胸口:“我不,要死一起死。”
裴阚言狠了狠心:“赵筱莓,快带他离开。”
赵筱莓听到召唤,赶紧从梦之境出来,一落地就看到这漫天黑雾的恐怖场景,一时间愣住了。
裴阚言不顾小漓的剧烈挣扎,将其从身上扒拉下来,放在女子的手中:“好好保护好他。”
赵筱莓回过神来:“我会的。”
随后看了一眼黑袍人,告诉自己别担心,神子大人一定会解决这一切的,便抬脚离开了。
“呜哇——”小漓在女子手心撒泼打滚,但根本没有用,眼睁睁看着自己与男子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了。
慕漓与小神位的联系断了,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关黑洞:“既然是时间法则错乱,那就将其扭正。”
裴阚言看向雪谛:“他是圣域之主,身负时间法则,他一定有办法。”
慕漓强行分出一部分力量,疗愈雪谛的伤势。
雪谛的脖子好了,一站起来就冲向黑洞,但时间法则一碰撞,他就被弹了出去。
“咕噜咕噜”滚去老远,幸好被鬼王接住了。
雪谛又起了身,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视着黑洞,尾巴甩了一下,便伸出爪子拍了一下旁边的鬼王。
鬼王会意了,落下一条手臂,雪谛就爬上去站在他的手心。
鬼王将雪谛放在胸口,用自身轮回法则包裹着对方,随后,毅然决然冲向黑洞。
慕漓瞳孔一缩:“你们想干什么?回来!”
那一刹那,轮回法则破开了时间法则,鬼王与雪谛一起进入了黑洞,进入了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的混沌之地。
他们还在飘向远方,便转过身来,一起看向神子,抬手摇了摇。
再见……
世间混沌,三千法则只缺其二。
此刻,轮回法则归位!时间法则归位!
天道法则补全,天地初开,万物始生……
时间归正!
“不要!”
慕漓眼睁睁看着黑洞瞬间缩小,消失不见。
两个陪伴他那么久的伙伴不在了,心中强烈恐慌,力量剧烈震荡。
系统立刻开口:【玩家,冷静,他们没死。】
慕漓赶紧查看了一下面板,面板上两个队友还是满血的,便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特么吓死他了,活着就好。
厄戮“啧”了一声:“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两神使重归混沌,再也不能帮神子了。本神改变了时间线,这世间的一切生死,都将由本神来改写。”
但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两个字。
“是嗎?”
两道巨门倏然出现在地宫,一道是阴气缠绕的鬼门,另一道是白光闪耀的圣门。一左一右两道门开启了,从中走出了两个人。
一个是十八臂修罗——引魂使者。
一个是白狐雪公子——圣域之主。
引魂使者释放数道锁链,欲将厄戮束缚在原地。雪公子折扇一打,欲将厄戮的时间停止。
但没有真正克制住对方,只是将其行动变得缓慢,连带着力量增长也缓慢了,可是有这一个破绽就足够了。
慕漓与裴阚言趁机爆发出力量,将其死死压制住。
厄戮疯狂想要挣脱,对着两个神使吼道:“为什么?你们应該回到天地混沌之时了才对,怎么可能又会出现?”
雪公子折扇掩面:“白痴啊,那我们经过了数亿年,不就又回到这个时间点了嗎?”
他看旁边的引魂使者呆呆的,用折扇打了一下:“是不是?”
引魂使者点点头:“啊,对。”
厄戮明白了,气得全身发抖,仰天咆哮道:“神子,你又算计本神!”
慕漓往后一仰,这可冤枉人了啊。
他怎么知道他的鬼王和雪橇犬就是他的神使啊,这不才知道吗?看,系统也才刚更新角色简介呢。
而且,这两位幼年与成年的形态也相差太大了吧!
那个丑萌丑萌的鬼王,竟变得那么冰冷威严?那个毛绒绒的小狗狗,竟变得那么狐魅妖孽?
我的天这誰能想到啊!
而裴阚言扫了一眼两神使,心中升起一股怪异。
不对啊。
鬼王的出现,是因为慕漓成了恶鬼的容器。雪谛的复生,是因为与慕漓共享生命。他们怎么会是从神子的力量中诞生的?又怎么会是那两个赫赫有名的神使?
厄戮气得发狂:“好好好,黎曦,既然你那么无情,那本神也不需要留手了。就算执行官找错了人,没有让你的转世手染血腥。但你接受了献祭,成功降临于世,已经身染罪孽。那本神,也让你也做一做这恶神!”
他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微笑,黑雾在神子体内爆出,疯狂想要同化对方。
裴阚言一蹙眉:“你在干什么?
那腐尸腐烂得更快了,全身“唰唰”掉着腐肉,正在极速塌陷。但厄戮依旧大笑:“哈哈哈,这世界上即将就有第三个恶神了,你不高兴吗?”
但谁知道,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厄戮一颗心坠入谷底:“怎么会这样?”
堕了恶神,天道就該降下天罚。
就算神子远在天边,此时也该听到了雷声,但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的。”
慕漓嗤笑一声,将黑袍拉了下来:“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厄戮咬牙切齿:“原来你装作了大祭司来骗本神。”
但一看对方还是神力缠身,冰清玉洁的模样:“为什么?你应该身负罪孽才对,就算只有一丝也是罪孽,为什么你没有被同化?”
引魂使者却解释道:“你都说过了,你们找错了神子大人的转世,那真正的转世在哪儿呢?”
厄戮脸色一暗:“你什么意思?”
而裴阚言听了那话,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动,脑中乱成了一浆糊。
对啊,神子的转世,在哪?
而此时,神子体内的黑雾横冲直撞,硬是将神位撞了出来。
那一刻,时间暂停了。
呼吸急促了,空气稀薄了,快要窒息了!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纯粹剔透的双眸。第二眼看到的,是那薄如蝉翼的睫羽。第三眼看到的,是那如精心雕刻的陶瓷一般完美无瑕的皮肤,是那纤细的手腕与白皙的脚踝,是那张扬肆意、无所畏惧的气质。
那个曾在记忆中见过的,神子的人形神位。此刻那张真实面容,真正暴露在众人面前!
裴阚言心中狠狠一颤,心就好像被箭刺中了一般,升起一股细细密密的刺痛,又夹杂着隐秘的狂喜。
他紧紧盯着那个熟悉的人儿,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手,却又收了回来。
是他吗?
是幻觉吗?
是他吗?
是幻觉吗?
……
而一大一小两个玩家同一时间转头,齐齐看向厄戮,同时开口,响起重音:“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掉入你的陷阱吧?错了,是你掉入了我的陷阱。”
厄戮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难道你献祭的,是你自己?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献祭,而是,神位回归?”
慕漓勾起嘴角:“千年前同归于尽的那一刻,我就准备好了这具躯壳,可始终没有办法真正降临。这还得感谢你啊,若不是你的献祭之法,我还不能成功复生呢。”
“啊!本神杀了你们!!”
厄戮暴怒地嘶吼着。
他找的神子转世,是假的。他找的大祭司转世,是假的。他镇压在皇陵下酆皇,也是假的。他决不能降临于司烻的躯壳中,但容器偏偏就是那个赝品。
他千年间所做的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空,甚至将自己推向了绝境。
“本神杀了你们,本神一定会杀了你们!”
可他再想动用力量之时,腐尸彻底塌陷了。
降临失败了。
裴阚言死死地盯着两人,脑袋已经涨得快要爆炸。
脑中回荡着对方无数的话语:
“我就是神子啊……”
“我注定会死,喜欢神子吧……
“喜欢他,就是喜欢我……”
对啊,还有梦之境的那个小团子。
他简直快疯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是他想的那样吗?!
而厄戮暂时消失了,神子体内的黑雾也跟着散了,神位又回归到了他的体内。
两位神使也都收回了力量。
还没安静多久呢,雪公子却“哎呀呀”了一声:“话说,是谁说没有神使的?差点以为神子大人不要们了呢,我们可伤心了呢。”
鬼王手臂上全部的眼睛,也幽怨的看向神子:“唉,淡了,感情淡了,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
慕漓一脸的迷惑:“???”
“不是,你们倒是变回去啊,长成这样谁能认出来啊?”
雪公子假装抹泪哭唧唧:“我们当时都暗示了那么多了,你竟然还没认出来?”
慕漓两眼一翻:“你还有脸说,你是连物种都变了啊,你明明是狗,哪来的狐狸啊?”
鬼王举手:“我觉得都长得差不多。”
慕漓深吸一口气:“你们给我滚犊子!”
急了,神子大人急了。
“有事再叫我们啊。”
两神使挥了挥手,回到了自个儿的门中。
而裴阚言迈着千斤重的步伐渐渐走近,终于鼓气勇气开了口,颤抖的嗓音沙哑又压抑:“慕……慕漓?”
慕漓吸了吸鼻子,这一声,他可等太久了。
这么久以来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转过身就撞入男子的怀中,一下子就哭崩了:
“呜哇,你终于认出我啦!”
第202章 玩家开启BOSS战! 他的爱人没死!……
慕漓没死!!
他的爱人没死!!
那一刹那, 他就像撞入了一片璀璨无垠的星河,每一根神经都如漫天的烟花炸裂开来,绽放出绚烂唯美的光芒。
裴闞言死死抱住面前的神袛, 力道大得手上的青筋都爆起了,恨不得将其嵌入身躯中, 揉碎了吞入腹中, 再也不分开了。
而慕漓緊緊靠在男子的怀中, 心中的委屈、无措、欣喜、激动全都翻涌在了一起,最后一齐迸发,将心海搅得翻天覆地。
他全身克制不住地颤抖, 扯着嗓子哇哇大哭:“我都说了那么多遍了,可你不相信我,还说不喜欢我,讨厌我, 不想看到我, 哇……我也讨厌你!”
裴闞言不停地亲吻着爱人的发丝,回憶起无数次朝对方的惡言相向,简直要疯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明明你告诉我那么多次了, 是我一直不相信你。”
“呜哇呜哇……”慕漓哭得停不下来了, 但大号还是做不了表情,于是只能面无表情地掉着金豆豆。
那个从来都是端坐在九天之上的神袛,一双原本清冷淡漠的神瞳竟存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 “啪嗒啪嗒”地落下。那孤高冷傲的气质,与委屈巴巴的泪珠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让人彻底疯狂, 恨不得让其泪流得更多一点。
可裴闞言心疼得快要窒息,只能不停地轻吻着爱人脸上的泪珠。掉一颗,亲吻一颗,如同亲吻着世上最耀眼的水晶。
可不多时,他身上又升起了诅咒,脑中闪现了一幕幕場景,眼中渐渐漫延上了驚惧。
不对,不仅是惡言相向。他想起来了,那个遍体鳞伤的神子,满目都是刺眼的血红,鮮血如注般倾泻而下。
那次在雪域,他到底干了什么?扭断脖子,折断双脚,撕碎血肉,粉碎骨头,吞噬神力……将其伤得千疮百孔还不算,还用祭台剥离了神魂。
他根本就没有留手,释放了两个神位,真真切切下了死手!
“啊……”裴闞言从喉咙最深處发出最恐慌的声音。
慕漓吓了一跳,吓得泪都停了,抬头与之对视:“你,你怎么了?”
却闯入了一双翻涌着无边血气的眼眸。
裴阚言双手扣着爱人肩膀,脸上尽是崩溃:“你知道嗎?我那时想杀了神子的,我差点杀了神子了,我差点杀了你了,我杀了你了!”
慕漓驚得目瞪口呆,赶緊安抚:“不不不,那些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且我根本没死啊。”
但裴阚言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抱着头不停地重复着:“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
慕漓一拍额头,很好,又混乱了。
不过他已经熟悉流程了,熟练地将人拉入雪域,熟练地酱酱酿酿。
他被翻来覆去摊煎饼的时候还在思考,这发展不对啊!明明是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明明最该被安慰的应该是他啊。
怎么反倒是他在安慰裴阚言呢?
而且这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一次过后男子就清醒了,好到慕漓都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雪地之上,裴阚言抱着自己的爱人,沉默不语。一点一点从記憶中分辨出他对神子所做的一切,心一点一点下沉,最后落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
他沙哑着开了口:“我欠你的,该用什么还?”
慕漓埋在男子的胸膛里胡乱蹭:“我们欠不欠的早已分不清了,你还替我承受那么多年的痛觉了呢。”
可裴阚言还是双手颤抖,心有余悸:“可我之前真的想杀了你。”
“你要真还了,難不成也让我杀你一次?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
于是慕漓又穿上了黑袍,离开了雪域,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地宫,就赶緊给人家将棺材摆好,随后出了地宫。
一踏足地面,就感觉城中不太对。
明明刚才看到的是一片热闹祥和的街道,这才过去了半天,这街道却萧条极了。摊位只剩零星几个,男丁也罕见不已,城中人的脸上挂着洗不尽的哀怨与愁苦。
慕漓朝一个妇人问:“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王城怎么这副冷清的模样?”
那妇人一看两人,脸上驚疑不定:“你们是男子?待在街上做什么,不要命了?”
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什么人后松了一口气,随即赶紧将两人拉到街角偏僻處。
裴阚言立即问道:“请告诉我们,街上为什么不能有男子?”
妇人暗暗抹着泪:“所有的男丁早就被征召去边疆了,你们的命可真好,竟然可以躲过挨家挨户的搜查。”
“边疆?”裴阚言捕捉到了关键词,“難道是与酆国对戰?”
妇人恨恨咬牙:“可不是吗?圣旨有言,酆国势强,需举全国之力攻打。你们既然逃过一劫,还是赶快躲起来吧,躲到深山老林过几年再出来,好比过去送命。”
话尽于此,抹着泪便走了。
“这祈王是疯了嗎?这是赌上了祈国的未来啊。”慕漓眼中划过一道暗芒,立即发觉不对。
“等等,两国交戰不是三年后的事嗎?那一天正是弑神之戰,同一天我经历了很多次,不会記错的。”
“我们的时间乱了。”裴阚言想到了什么,“去梦之境。”
两人一踏入梦之境,就看到已经长高到人类模样的神位。
但小漓一看到那个全身祟气的男子,从脑袋深處扒拉出来一段记憶,立刻吓得脸色煞白,抛开手中的白菜就躲在桃树后面,死也不出来了。
而赵筱莓一见到黑袍人,神情激动不已:“另一个神子大人,您来啦。”
果然,大人不需要他担心。
又看到了旁边的男子,脸上却有些迷茫:“酆皇陛下,你如今不是应该在边疆抵御敌国入侵嗎?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裴阚言眼神一闪:“距你上一次在地宫见我们,过去了多久?”
赵筱莓虽不明缘由,但还是回忆了一下:“算算日子,大概是在三年前。”
裴阚言明白了:“我们刚才在拖延厄戮的时间,厄戮也在暗中拨乱我们的时间。直接跳跃到三年后,我们就改变不了三年间的任何事,而他已经为这場戰役准备了三年。”
慕漓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那我们现在面对的就是两个厄戮。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局势对我们极其不利。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必须维护弑神战的结局。”
两人对视一眼:“走。”
出了梦之境,就到了黎曦的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