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你确定学野崎的漫画能掌握吗?”之前帮忙赶稿的时候他也看过,怎么说呢,虽然描绘的少女心事很细腻,但是在恋爱这方面上……恕他直言,还差得远呢。
“不,这种时候应该吐槽为什么要学习恋爱吧。”松田阵平开口,“还有那些奇怪的情节是什么啊?”
“就是像双人自行车之类的,”千绘理比划了一下,“我学的也不是恋爱,是漫画的分镜啦,恋爱知识只是顺便而已。”
“那,如果有人递信给你约你天台见面,那是什么意思?”萩原研二谨慎发问。
“这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千绘理认真答题,“如果是平常认识的人,那可能就是告白了。”
萩原研二点头。
“但是,如果是陌生人,那百分百就是要单挑打架了吧。”千绘理的目光一凛,“这种时候要带上白手套然后扔到对方身上,接受他的挑战!”
……这是校园漫会出现的情节吗?萩原研二猫猫宇宙思考.jpg。
不过,像千绘理这种情况,放到网上会有更合适的形容——学杂了。
松田阵平耸肩:“这不是什么都没学到吗?”
“嘛……这样也很有千绘理的风格。”萩原研二叹气,“但是,绝对不要带白手套扔到别人身上,那样很失礼哦。”
“知道了。”千绘理乖乖点头。
三个人安静了没一会儿,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呜哇哇,野崎君你先不要过来啊——”
“等一下,佐仓,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不远处,佐仓千代和野崎梅太郎正在进行很多漫画里经典的海滩追逐战。啊,抱歉,差点忘了跟在野崎身后气喘吁吁的御子柴君。
“那群家伙又在做什么?”松田阵平把墨镜架到头顶,眯着眼睛看向追逐战中的三人。
第36章 在场的吐槽役只有他一个了吗,好累
佐仓千代十分悲痛。
竟然在见到泳装的野崎君前就因为大脑的妄想流鼻血。千代,你太逊了!
总之、在完成和幻想中的泳装野崎君一起玩水的忍耐特训前暂时远离野崎君。
佐仓千代握拳发誓,她绝对不要在野崎君面前流鼻血,那样太丢人了!
野崎梅太郎十分苦恼。
明明在湘北高中拍照时佐仓还和他愉快地相处,但仅仅是换了件衣服的功夫,佐仓就不愿意和他说话了!
和御子柴还能正常交流,但是只要他一靠近就会非常刻意地撇过脑袋不看他。
这究竟是为什么?
御子柴实琴十分疲惫。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追着这两个人跑啊!不对,是那两个家伙的错吧!一个话说到一半扭头就跑,另一个二话不说立刻追上,拜托你们也考虑下我啊!
“不、不行了……”御子柴实琴扑通一声倒进沙子里,“随便你们吧,我不干了。”埋了没一会儿,又因为太阳烤过的沙子温度过高,灰溜溜地起身躲进了太阳伞下。
虽然有两位不熟的警官先生同在,但至少还有一位和他相熟,见过几次的萩原在,总觉得安心很多。
“御子柴君,你们刚刚在玩什么?”萩原千绘理从身后摸了一瓶汽水递给他,“是新的漫画情节吗?紧张刺激dokidoki海边追逐战之类的?”
很多时候,御子柴实琴都觉得,萩原不愧是野崎的青梅竹马,两个人的脑电波出奇地一致。
“我也很郁闷啊,他们两个突然就开始赛跑了。”清凉的汽水带走了夏日的疲惫,御子柴痛饮半瓶汽水,用深沉的表情回答,“大概是某种本能在召唤吧。例如见到大海就想要奔跑呐喊的冲动。”
松田的嘴角抽了抽:“真的会有这种冲动吗?”野崎的朋友还真是和他一样有着奇怪的脑回路。
“啊,是这样啊!”千绘理握拳敲掌,“佐仓说让我转告野崎离她远点的,我忘记了。”原本以为佐仓休息的时间足够她收拾好心情面对野崎了,没想到这个远离期比想象中要长。
其余三人的疑问都快实体化了,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问:“为什么佐仓同学要让野崎远离她?”
“这个嘛,大概是害羞吧。”千绘理含糊地带过了原因。嗯,换成她大概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流鼻血。“我去告诉野崎好了。”顺便努力挽回一下自己的失误。
她戴上哥哥之前借她的宽檐帽,做好心理准备便冲了出去。
萩原研二:“嘛……有活力是好事。”
松田阵平:“追不上的吧,野崎一步都比她两步远。话说那个蝴蝶结女孩跑起来竟然比野崎快啊。”很适合跑步的样子。事实上,佐仓千代只是爆发了身体中的小宇宙。
御子柴实琴:……不要丢下我啊!萩原!你走的时候也带上我啊!
千绘理不是很擅长跑步,但她眼神很好,擅长找人。从人群中分辨出佐仓的红波点缎带,又瞅见了野崎比别人高出一截的脑袋,测算好距离,千绘理很快拦住了野崎梅太郎。
说到底也是因为这两人绕着海滩兜圈子,不然她还得直线追上去,想想都腿软。
“好了野崎,到此为止了。”千绘理张开双臂将佐仓千代逃跑的背影拦在身后,“希望你能暂时配合我行动,远离佐仓。”
“不,为什么要远离佐仓?”野崎梅太郎扶着额头摇了摇脑袋,“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我被讨厌了?但是一个小时前还是正常的……”
千绘理摸了摸鼻子:“呃嗯,关于这点嘛……”一阵电流窜过脑海,找到了听起来很合理的原因。
“其实是因为佐仓想要帮你思考漫画情节。”千绘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看,海边、吵架的情侣还有追逐和好的戏码,这不是要素充分完全可以画出三话漫画的内容嘛。”
野崎似乎、不,他看起来完全被说服了,原本有些郁闷的脸都变得明朗起来:“是这样啊,不愧是佐仓,竟然能想到这种情节。”
“没错,光是追逐战看来是没办法说服佐仓停下,不如换个思维代入铃木君的角色思考怎么才能请求麻美子的原谅吧!”千绘理压低了帽檐,遮住心虚的眼神。
如果是平常的野崎或许还能看出些破绽,但现在他已经被点燃了斗志,全身的细胞都用来思考了。
“我知道了。”野崎神色严肃,“看来,要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去面对佐仓给的难题才行。”
对不起,这个难题是我瞎编的。千绘理在内心双手合十忏悔。
不论如何,总算是把海滩上的一道奇特风景——高大男子追着娇小少女奔跑——这种很可能会召唤警察的情节解决了。
千绘理转头想要和佐仓对一下口供,以防暴露,却完全没见到人。她只能抓着帽檐,往回走。
遮阳伞内只剩御子柴实琴一人了,又在附近望了一圈,发现了正和萩原千速以及那位横沟警官打沙排的哥哥和松田阵平。
看来是东京的警察组和神奈川的警察组进行的沙排对决呢。她觉得姐姐更厉害,但是哥哥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也不是会输的样子。
“御子柴君,你有看到佐仓吗?”比起沙排对决,果然还是尽快和佐仓对好口供比较重要吧。
御子柴实琴指了指她斜后方的位置:“她正在海上漂浮呢。”
诶?千绘理带着疑问回头,看见的却是一把举起佐仓所在的泳圈,像狮子王那个经典的举幼崽场景的野崎。
“……”野崎,你在干嘛啊?纵使很多时候能够对上野崎的脑回路,在这个时候千绘理还是陷入了迷茫。我的幼驯染果然也是个怪人吧。
“野崎那家伙在干嘛啊?”御子柴实琴发出来同款疑问,“话说佐仓竟然真的能卡在泳圈里——等!佐仓掉下去了喂!”
两个人一路狂奔到海边,想要知道佐仓千代是否还安好,过去却看见她被野崎抗在肩上捂着脸冒热气的场景。
御子柴:……
千绘理:……
他们在这时候也明白了一件事,佐仓她,也不是正常人啊。
不管怎么说佐仓应该已经克服了流鼻血的心理障碍,能够正常和野崎交流了。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御子柴君,你也很不容易啊。”
“萩原你也是啊。”
吐槽役在当今社会不仅要背负起常识人的重担,还要面对每天挑战纤细神经的事件,很是辛苦啊。
见野崎和佐仓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千绘理安心地点了点头:“嗯,果然善意的谎言偶尔能够增进感情呢。”
“善意的谎言?”御子柴疑惑地重复。
“是啊,为了能拦下追赶暴走中的佐仓的野崎,我可是想到了用漫画素材当作借口呢。”千绘理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样一来,《萌爱》要用铃木君举起麻美子的泳圈作为两人和好的契机吗?还是直接举起麻美子更好吧。”
御子柴:“……”两个都不好吧!和好的契机应该是认识到争吵的原因,认真道歉才对吧!话说萩原你根本不能算吐槽役吧!你明明也在常识人的范围外!可恶,在场的吐槽役只有他一个了吗,好累。
“小绘——”远处的沙排场地,萩原千速朝她挥了挥手,“来玩——”
和浪漫学院三人组挥手暂别,千绘理慢吞吞地挪到沙排的位置——刚刚狂奔到佐仓那边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的体力条,剩余的体力还要分配给下午。
“来打沙排吧。”千速一把搂住妹妹,蹭了蹭她的脸,“你要和姐姐一组还是研二一组?”
这种类似于你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的问题,千绘理向来很会解:“我要当裁判。”
“诶,来玩嘛。”千速用拇指朝后比了一下横沟警官的去向,“重悟他去买水了,陪我们打一场嘛。”
“战力差距太大,我不要啦。”对于这种无论她加入哪边都会输的战局,千绘理向来是拒绝的,虽然她在体育竞技上的胜负欲不高,但也不代表她喜欢输。
“那这样好了。”萩原研二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千绘理和阵平一组,我和千速姐一组。”
这个分队听起来倒是有可能赢诶,毕竟哥哥姐姐肯定不会对她下狠手的,说不定还会放水。但是哥哥笑眯眯的,看起来又像是有陷阱,嗯——怎么办呢?
千速用胳膊肘拐了弟弟一下:“喂研二,这样两队剩余的体力就不一样了啊。”萩原千速打满了三场,研二打满了两场,松田阵平才半场,再加上虽然体力废但是有一定排球基础的千绘理,他们这边处于劣势啊。
被姐姐这么一说,千绘理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不管怎么听他们这组都是稳赢的嘛!
然而,进入实战,千绘理才发现有太多和预期的不同。
其一,太阳很刺眼,看不见球在哪。
其二,沙地和球馆的地板不同,赤脚和运动鞋的体感也不同。
其三……
“阵平哥!都说了后排的球我来!”千绘理又一次和松田阵平在救球的途中撞上了脑袋,她叉着腰不满,“你在前面老实打我传给你的球就好了。”
松田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嘶,这家伙的脑袋是石头做的吗?脸和面团差不多软,脑袋却那么硬。他也不甘示弱开口:“那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看着球的路径往后跨了一步,谁知道能和你撞上。”
可恶,这个人是不是在暗戳戳秀自己的身高。千绘理像被戳了个洞的气球,噗嗤一下就没了脾气:“唉……姐姐他们太奸诈了,竟然把我和阵平哥这样没有默契的人分在一组。”
“啧。”对这种说法莫名不满,松田阵平食指虚点着她的脑门,“换位置,你去前排,我在后排。”
在千绘理心里,他们这边输定了,也就无所谓松田阵平扛起指挥权了。但是她嘴上还是嘀嘀咕咕:“如果阵平哥不能给我传一个好球,我就半夜偷偷把你的头发全部拉直。”
可惜,她又错判了。换了位置以后,他们这边一举拿下好几分,几乎每次松田阵平都能把球传到她手边的位置。控球肯定不如打排球的二传们精准,但也比业余水准要好一些。
轻松赢下一局,萩原千绘理先是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原来也有当主攻手的天赋吗!”
松田哼了一声:“你那种软绵绵的力道还是算了吧。”
千绘理不管,她举手欢呼:“耶,赢了。”她转身张开双臂要和亲爱的搭档阵平哥拥抱,被对方用两指抵着脑袋拦住:“击掌就行。”
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千绘理没想太多就高举双手和他击掌。
对面的萩原姐弟组抱着球走了过来。千速散开扎起的马尾,遗憾:“唉,没想到会是我们输了。好吧,今晚的酒钱就由我和研二付了。”
“阵平和千绘理配合得比我想象中要好呢。”萩原研二有些可惜地撩起齐肩的长发。
千绘理悟了:“果然是哥哥你们使诈!原本就没想让我赢!”太过分了,竟然利用可爱的妹妹设局。她叉腰:“我也要参加你们晚上的酒局。”
被松田敲了脑袋:“没成年的小孩子不准喝酒。”
“那我喝可乐。”千绘理抱臂,“我也要奖励。”
萩原姐弟举手投降:“好好好,带你一个。”
第37章 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下午的冲浪活动被三位在职警察全包了。
高中生组明明年纪更轻,却完全没有体力跟上他们的节奏。
“我的话,比起冲浪更想做在岸边拍照的人。”唯一一位体力尚佳还有余力的高中生野崎梅太郎如此说。他举着相机对准海面上的人咔擦咔擦一顿拍。
佐仓千代干笑两声,转身去看在角落里的另外两人——御子柴和千绘理正抱着周边,嘴角啜着满足的笑容。
“小莓的笑容真是治愈啊……”御子柴实琴举着印了美少女图案的帆布袋感慨,“不愧是女主角。”
“阵酱的玩偶手感真是治愈啊……”千绘理抱紧毛绒绒的黑色小狗玩偶,“果然,只有阵酱才能治愈出门带来的疲惫啊……”
“不管是永远积极的态度还是从未放下的笑容,简直是太阳!”
“虽然嘴巴有些坏但是内里却很温柔,在面对邪恶柠檬人的威胁时还能面不改色地冷静应对,真是太有魅力了!”
佐仓千代:……这两个人意外地能聊得来呢。
中午的餐厅是千绘理早早预定的主题咖啡厅,那位神奈川的横沟警官在又打了一局沙排后就因为其他事先行离开,剩下的七个人刚好占了最大的桌子围坐一圈。想要的菜单全部都点了一遍,当然,随菜单附赠的周边也被千绘理包圆了。
虽然是咖啡厅,但是料理的味道意外不错,没有出现只有饮料或者甜点能入口的情况。
饭后,为了安全着想不能立即返回海里,萩原千速作为东道主带着大家去了附近的商业街。在那里,御子柴实琴偶然发现了一家饮品店正贩卖着最近大火的偶像番周边。是佐仓千代最先发现他想要那家店的周边,于是提议喝饮料,让他满足地get美少女帆布袋以及挂坠。
“啊,说起来,附近还有水上摩托呢。”野崎放下相机,似乎是素材够用了。他问另外三人:“你们要去玩吗?如果是水上摩托的话,就算没什么体力也没问题。”
“我想去!”佐仓千代举手,“感觉只是游泳和堆沙子有些可惜呢,还是要体验一下不同的活动。”
千绘理摆手:“我pass。”
御子柴实琴想了想:“我也去!”
野崎满意地点头:“那就这样决定了,佐仓和御子柴去水上摩托吧。”
“野崎君呢?”
“我当然是拍照了!”
当野崎突然提起一个新的项目时,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因为想要当作漫画素材,当然也不排除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他感兴趣打算自己体验。但千绘理用野崎真由一天说话的字数打赌,野崎梅太郎在放下相机的那刻提起水上摩托绝对是因为他想要那个素材。
不过嘛,佐仓看起来很想和野崎一起玩水上摩托的样子,那她就做个好心人帮下忙吧。
“我来拍吧。”千绘理伸手讨要相机,“冲浪和水上摩托的感觉大概差不多,野崎你亲身体验的话画角色的第一人称视角或者感受也会真实很多。”
野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说得是呢。”
于是他也加入了水上摩托小组。
摆弄了一下相机,千绘理站在原地用镜头跟随他们三人的步伐。
“啊……”她有些苦恼地用手腕蹭了下脸,“取景框里根本没办法同时放下野崎和佐仓嘛!”这两个人的身高差太多了。看来想要给这两人留下些美好回忆的计划要失败了。
缩小取景框就会把过路人也塞进镜头,构图看起来也不美观。放大了就只能保留一个人的脑袋,要么就是野崎和身旁的空气,要么就是佐仓和无头人共存。
千绘理放下相机叹气:“看来身高差距过大也很不方便呢。”
“哈?在说什么?”松田阵平刚把冲浪板送回租借点,过来找人汇合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的头发被浪花打湿,软踏踏地耷拉下来,削减了一点不良气息,像是被雨淋湿的卷毛小狗。海水被重力牵引顺着发丝下落,沿锁骨滑落至腹部的肌肉,再往下……咳咳。
不过,千绘理倒是没被这美色迷惑,她连脑袋都没转一下,摆弄着相机试图选出一个绝佳的范围将佐仓还有野崎两人容纳进镜头里:“什么都没有——阵平哥要和野崎他们一起去玩水上摩托吗?”
“什么什么?水上摩托?”萩原研二甩了甩头发,右手搭在幼驯染的肩上,“听起来很有趣嘛,可以自己开吗?”
“什么什么?可以自己开水上摩托?”萩原千速也随便抓了几下长发,右手搭在弟弟肩上,“走吧研二,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速度!”
“……虽然是可以自己开,但是要经过简短的专业培训……”千绘理话还没说完,她的姐姐哥哥就欢呼一声冲了过去。
“嗯、嘛,我觉得会有基本的限速,所以不用太担心吧,大概。”望着两人的背影,千绘理如此安慰着自己。
“阵平哥不去吗?”千绘理终于抽出空把眼神给到松田阵平身上,“我可以帮忙看行李哦。”
“不去,说到底也只有hagi和千速姐会对水上摩托感兴趣吧。”
“不,野崎也去了。”
“他只是为了漫画取材吧。”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千绘理眼尖地给浪漫学园的三人抓拍了几张照片:“哦哦,就算是野崎那张面瘫脸也会在海上变得那么丰富啊!”
“那只是因为害怕吧。”松田阵平无语,“他那辆摩托都空中360°旋转了,这样做绝对有安全隐患吧。”
“呜哇,哥哥也空中旋转了!”
“他都能把车贴墙上开,你到底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惊讶……算了,懒得吐槽了。”
千绘理倒是一边实时抓拍几人,一边不停叭叭说话对他们的水上摩托活动做出反应,一个人自娱自乐也很快乐的样子。
旁边的松田抓了抓在太阳暴晒下好不容易干了的头发,第一次在和千绘理的相处中感到尴尬。
没错,尴尬。不是因为没有话题尴尬,也不是因为对方一个人玩得很快乐导致自己没什么存在感而尴尬。而是因为他不知道以后要用什么样的相处方式对待她了。
即使去年就对千绘理已经是名高中生有了实感,但松田还是按照以往的模式和她拌嘴打闹。直至今日,见到一身清凉打扮的少女,松田阵平突然有些……无措。
像往常一样上手捏脸已经不太合适了,往常打赢游戏时习惯性因为激动的拥抱也要回避,还有这种时候,来来往往的人群会在瞥见他站在千绘理身后而露出的会心微笑——多半是误会了什么,但他总不能举个牌子声明自己只是这家伙的哥哥的幼驯染吧。
基于以上种种,松田阵平有些尴尬。好在令他尴尬的对象还是迟钝得要命,这又让他微妙的不爽——只有我一个人在烦恼也太不公平了吧。
“阵平哥快看快看!哥哥和姐姐在水上竞速诶!”千绘理拽着他的胳膊,指向海面上一前一后的两辆摩托车。
松田阵平双指捏住她的手腕,提起、放下,让千绘理的手远离他后才悠悠抬头:“这有什么好看……哈?”
原本他是觉得那两个人肯定是忍不住海上竞速,也没什么好看的。接过望向那边后才发现现实情况可不止千绘理轻飘飘的一句“水上竞速”这么简单。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啊!在搞水上杂技吗?在看见两辆摩托前轮抬起转圈又用车身激起的浪花画着各种图案后,松田阵平忍不住扶额。
“之前来还没有这种节目,没想到这边的商家这么努力啊。”围观的游客举着手机感叹,“得帮忙宣传一下呢。”
松田阵平:……被当成固定的节目了。当作没听见吧。
痛痛快快玩了一场的萩原姐弟领着浪漫学园三人组回来。高中生三人都因为没有家长可以签署免责协议,只能被店员带着骑车,还好他们对整个活动都非常满意。野崎有了新的灵感,佐仓看到了湿发版野崎十分幸福,御子柴体验了新的项目。
当然,后来因为两个“危险分子”在海上飙速,他们观赏了全过程也发出了同游客一样的感叹。最后发现那两位飙车党就是认识的人时,非常默契且尴尬地在店主抱怨“该不会是其他商家派来砸场子的吧”时挪开目光。
略过姐弟俩最后向店主保证自己只是普通游客和野崎突发奇想在晚上拉着另外三名高中生玩枕头大战不谈,第二天的行程在江之岛。
“岩屋洞窟啊,感觉像是试胆大会。”野崎在江之岛的岩屋入口望着长长的廊道做出如此评价。
“但其实是龙宫的传说。”萩原千速朝几个小朋友眨了眨眼,“投五日元的硬币给白龙王可以祈福财运哦。”
野崎握拳:“好,我一定会用最虔诚的心祈福的!”
佐仓和御子柴也开始翻包找身上还有没有五日元。
高中生里只有千绘理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她往前一倒,脑袋抵在松田的背上被他轻轻往后一推,又仰倒在哥哥身上。
萩原研二低头扶着妹妹的双肩让她保持站立的姿势,见她忍不住又冒出一个哈欠不禁笑着问:“怎么这么困?”
“昨天打了沙排,晚上还在旅馆里玩了乒乓球,和哥哥你们吃了夜宵后又被野崎拉去玩了枕头大战。”千绘理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胳膊,“现在全身都好痛,早上又很早起,现在好困。”
“但是想想晚上就能回家,明天还可以睡懒觉就能打起精神了吧?”萩原研二熟练地用千绘理喜欢的事情给她打气,“看看小阵平,他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是不是心里平衡多了?”
“哦哦,感觉好多了!”
“喂!”
第38章 事务所窃听风云???
从神奈川回来没多久,千绘理就进入了昼夜颠倒的状态,晚饭当作早饭,夜宵当作午饭,略过早饭的那一餐把午饭视为晚饭。也算是一日三餐,餐餐不拉了。
也是因为这种状态,所以萩原家的父母倒没多发现她这种不良生活习惯,最多说几句不吃早饭不好这样的话。
维持到开学前一周,她终于脱离了游戏世界和画稿的沉浸状态,把整理好的短篇漫画寄出去后,又开始调整作息。当然也少不了大部分学生的噩梦——赶工假期作业。
幸好她在假期初那段时间有写一点,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写下最后一笔,将作业递给小泉三叶时松了一口气。
小泉三叶锐评:“你这样做迟早会翻车的。”
萩原千绘理晃晃食指:“不,我一向很会赶死线,从小学到现在从未翻车。”一般说出这种话的人都会立下一个flag,日后还会被翻出来反复鞭尸。但千绘理很有自信,自己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新学期的第一天照样是没什么含金量的课程,听着班主任絮絮叨叨的注意事项,千绘理捂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
昨晚又做了噩梦,实在是没睡好啊。不过她现在倒是对绫里姐妹说的“灵力增加后能够在梦中互动”有了实感。
提到绫里,千绘理又悄咪咪摸出手机检查了一下消息。嗯,绫里律师说她今天不忙,可以和她见面。还感谢她告知自己有关‘死亡’的预知梦。
是的,这次千绘理的梦境是绫里千寻的死亡。她在自己的梦境也只拦下了凶手的一击,没能拦住对方给绫里律师的第二下攻击,最后自己也因为被沉思者的雕像敲了脑袋痛醒——梦境中的疼痛竟然还会传递到现实。
也是因为疼痛,千绘理没能在意外醒来后补上作业,用冰箱里的棒冰敷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还因为秋天拿着棒冰被不知情的爸爸说了几句,都怪那个凶手!
“萩原,老师在叫你呢。”后桌的小泉三叶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是第三十二页的第三问。”
千绘理连忙把手机塞进袖子里,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扫了眼书上的问题:“选C。”
老师点头让她坐下:“答得很好,下次把手机塞袖口里之前记得先锁屏。手机光很亮。”
千绘理低头瞄了眼手机,发现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透过衬衫发着亮光,有些尴尬地扯扯嘴角,把手按在桌面,隔绝光的亮度。班里的人发出善意的笑声,老师也跟着笑了两声,之后挥挥手继续进行讲课。
“萩原,虽然你以前有在课上睡觉、画画、看漫画,但还是第一次在课堂上玩手机呢。”课后,小泉三叶有些意外地正了正眼镜,“你已经进化成低头族了吗?”
“……小泉,原来你都有在看啊。”两人在新学期也是前后桌,还是原来靠窗的位置。同样,这也意味着,在暑假,两位高中生都没能长高。
小泉三叶理所应当地回答:“你就坐在我前面,注意不到才奇怪吧。”
“是哦……”千绘理还以为小泉看到就会制止自己不务正业呢。
“你不会以为我会说你不务正业吧?”小泉仿佛能读心一般,“我呢,对于每个人的选择都保持中立的态度。如果是朋友会给出建议或者干涉——但是萩原你本身也不是会为学业发愁的人,所以我不会多说什么。”
千绘理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不管是一开始和风野有些尴尬的关系还是上课没在听这些事情,小泉都不怎么会提醒她“该怎么做”。
“嘛,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萩原你上课不认真听,我就更有机会保住年段第一的宝座了。”小泉三叶勾起唇角露出恶人笑。
千绘理:“……说得好像我有进过年段前五一样。”她是前十倒不假,但也没进过前五,不仅是因为她不怎么用功,更多是因为她悄悄努力过发现还是进不了前五,就干脆恢复常态了。
小泉三叶不在意道:“有什么区别,所有人都是我的对手。”
放学铃声一响,千绘理就拎着包出了教室,早早坐上了通往绫里律师事务所的电车。中午和小泉吃完饭,她独自跑了趟天台和猫在那里的孤爪研磨和福永招平说了一声,也没忘和列夫他们几个同级的人报备。
“嗯,准假了。”孤爪研磨点点头表示明白。虽然千绘理并不是排球部的部员,但她早就被排球部的人当作是编外成员。这种时候如果说“小千你又不是排球队的,不用和我们请假”反而会让千绘理难过。
从他的角度来看,千绘理也是排球部重要的一员,如果某天没能及时出现在球馆,反而会让大家疑惑。不过,准假这个说法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就算千绘理不去也不用向他们请求批准。
*
敲响绫里律师事务所的大门,这次来开门的是位头发刺刺的男性,穿着一身蓝色的西装,看见千绘理身上同样蓝色的校服有些疑惑地挠着脑袋:“这位……小妹妹?请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是萩原,和绫里律师有预约。”千绘理一本正经地开口,虽然她的说法也没错,但这种语气就会让眼前的蓝色刺刺头先生误会她是委托人。
“原来是所长的客人,我是成步堂龙一,请进。”年轻的律师信以为真,给千绘理端上一杯热茶,又向屋内的绫里千寻汇报有委托人来访。
整理着最近资料的绫里千寻还有些疑惑,她记得今天没有其他预约。见到坐在沙发上因为茶水太苦偷偷吐舌的千绘理才明白自己的学生被捉弄了,不禁失笑:“成步堂君,千绘理不是来委托我们辩护的。”
成步堂龙一愣住,脑袋转向沙发那边。萩原千绘理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道歉:“对不起,不小心用了令人误会的说法。”无论是道歉的动作还是台词,都熟练得像是说过无数遍一样——可能是捉弄某些人后立马道歉养成的习惯吧。刚好卡在被捉弄对象无奈但又因为她先开口道歉而不得不原谅她的这种程度。
“不过千绘理确实是重要的客人,也和我有预约。”绫里千寻笑着从橱柜里摸出蜂蜜递给千绘理。
“是这样啊。”成步堂摸摸脑袋,尴尬地笑笑。
“抱歉,我可以接个电话吗?”千绘理的手机突然振动。
“请便。”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哥哥的声音:“已经……了吗?”?千绘理疑惑地将手机拿远了些,重新看了眼信号,明明是满格啊?为什么会有杂音?
她走到窗边:“哥哥?”
“……去。”杂音还是很大。
摸了摸下巴,千绘理比了个手势给绫里律师,示意自己要到门外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走到楼梯口:“哥哥?”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终于清晰了。
千绘理左右看了看,捂住嘴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绫里律师事务所里面有杂音,刚刚完全没听见哥哥你在说什么。”
通常来说,在房间内,信号格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有杂音的吧?她也是看过各种推理漫画的人,这种情况,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窃听器吗?
“你已经到绫里律师那里就好,我和小阵平过会儿也会去。”萩原研二说,“在那之前,你们先不要聊重要的事情,事务所内很有可能被安装了窃听装置。”
结束了和哥哥的通话,没想到窃听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千绘理按着手机劈里啪啦打了一大段话到屏幕上,屏住呼吸推开事务所的门。
“咳,是同学问我今天为什么没去排球部。”千绘理随便找了个借口,举着屏幕给对面的两位律师看。
【事务所内可能被安装了窃听器,我哥哥会过来帮忙处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那之前,我们先用些日常话题拖延时间吧。】
绫里律师迅速扫完,露出一个微笑:“千绘理参加了排球部吗?”
“没有,我一直是归家部。不过朋友在排球部,所以我经常去看他们训练。”
刺刺头的律师还记得之前有见过一名叫萩原的警官,联想到千绘理的姓氏猜测出两人是兄妹。知道会有警察帮忙后,也绞尽脑汁配合她们:“过几天是不是要开始春高的预选赛了?”
“是的!排球部的大家很努力地在练习呢。”千绘理掰着手指数了数会威胁他们的学校,“嗯,感觉能进春高。”
“啊哈哈……这样啊……”成步堂有些词穷了,他对排球了解不多,如果是艺术类的社团他倒还能聊几句。
从排球聊到篮球,又从篮球聊到网球。从小鹿纯子聊到樱木花道,又从流川枫聊到越前龙马。三个人几乎快把认识的运动健将报菜名般讨论一遍了,终于等到两位警官。
千绘理的手机再次振动,这会儿是萩原研二的短信:【开门】。她站起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地打开门放两人进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进屋就往可能被安装窃听器的位置搜查,没有五分钟,萩原研二就在事务所的电话座机内发现了目标。他抬头看向绫里律师,询问对方的处理意见。
绫里千寻本人没什么仇家,硬要选一个人作为怀疑对象的话,那只有可能是小中大了。对方跑来窃听恐怕是因为她最近搜集的资料……在脑海中掂量了一会儿,绫里千寻示意拆除。
第39章 预知并不是万能的
“这样就没问题了。”萩原研二把拆下来的零件收拢放到盒子里,“绫里律师知道对方是谁吗?”
“恐怕就是我上次提到的那位。”绫里千寻皱眉,看来她最近的动作还是大了些。
原本就打算在近期把资料交给值得信任的人保管一段时间,幸好她没有因为急躁早早打电话暴露资料的位置。现在把窃听器拆除,对面的人也会上报给小中大——不过这正合她意。越是迫切想要得到她手里的东西,就会露出越多的破绽。困住猎物的网快要编织好了,如果要将自己当作诱饵引对方上钩,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接下来的部分谈话不适合成步堂龙一和萩原千绘理听,两人被暂时隔离到另一间办公室。
“成步堂先生,为什么你也在这里呢?”千绘理疑惑歪头,“我是小孩子被赶进来就算了,但是成步堂先生不是大人吗?”对于成步堂龙一这类看起来很好说话也不会和她这种小孩子计较的大人,千绘理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对方。
刺猬头的律师感觉自己膝盖中了一箭:“……这个,可能涉及机密案件吧。”
“啊对了,听说成步堂先生前段时间胜诉了,是你的第一件案子吧,恭喜你!”
摸了摸后脑勺,成步堂干笑两声:“哈哈,谢谢。”
两个人都是只要想要聊天就能和对方聊得尽兴的人,理所当然地度过了一段还算有趣的时光。
屋外的三人也商量好了对策,绫里千寻认为这次的事件或许需要警察的协助,不过鉴于两位警官是□□处理班的并不负责此类工作,所以她只简单说了自己会联系警署的朋友处理此事。
萩原和松田见她心中有数,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绫里律师做事周全,更何况这类案件他们掺和进去会被当作职权越界——□□处理班的人可没有侦查权。
“我!要和绫里姐姐单独说话。”千绘理举手,又把刚踏出办公室门的成步堂推了进去,顺手拉过哥哥和松田阵平,把三个成年男性关在了办公室里。千绘理的力气不大,想要抵抗还是很轻松的,不过在场的大人要么就是不介意要么就是当作配合小朋友玩,都顺着她进了屋内。
“那么,千绘理是有什么事情要来特意和我说呢?”绫里千寻摸了摸她的脑袋,每次看到千绘理,绫里千寻都能想到还在仓院之村修行的妹妹。
萩原千绘理翻着书包,把课间抽空画出来的人像掏出来给她看:“这个就是我梦到的,袭击绫里姐姐的犯人。”
画像上是个浑身珠宝的背头男性,绫里千寻眼睛轻眨,果然是小中大。
“他的头发是紫色的,衣服的色调很奇怪,说话一半日语一半英语的。”千绘理把她能回忆到的所有细节都描述了一遍。
“谢谢。”绫里千寻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我会注意的。你之前提到的,可以在梦里活动的事情我也拜托真宵查了老家的资料,这种情况是会有点副作用的,比如真实的疼痛感。目前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原来如此,所以她被梦里的人打了脑袋,导致醒来痛得不行是副作用啊。没有解决的办法……看来以后再做梦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受伤了。
“还有其他事情吗?”绫里千寻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询问,“没关系的,想说什么都可以。”
千绘理不太好意思地对着手指:“我、有帮上忙吗?因为我只看到了犯人的脸,其他的信息都因为过早清醒错失了……”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拦住犯人,没能多想一些收集更多的信息——例如犯人是否还有同伙、现场的状况之类的……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绫里千寻在内心轻叹。拥有这样的能力,还有着这样的品质,她实在担心这孩子会有一天被能力束缚。“你做得很好,千绘理。”绫里千寻轻轻将她抱进怀里,“你做得已经足够了。”
人的能力本就是有限的。萩原千绘理的预知梦也不过是运气好些拥有的。没人、也不应该有人去苛责她做得不够多。但这孩子自己站在了批判者的角度,认为自己做得不好。日后若是遇见了无辜遇害的人,她是否也会因此而愧疚没能早些认识那些人,没能早点救下他们呢?
绫里千寻想告诉她不要如此苛求自己,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过早地干预幼苗的成长,让心怀希望的孩童变成冷漠旁观的性格真的好吗?真宵以后是不是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她作为长姐又应该怎么做呢?
思量再三,她还是在送走拜访的三人时悄悄嘱咐两位大人:“麻烦你们多多注意一下千绘理的心理健康。毕竟她有着那样的能力,我们也没法保证能救下每个人,如果出现自责愧疚的情况还请两位多加疏导。”有些话还是让比她更有资格说的人开口要好。
*
夜深,一个黑影悄悄靠近了绫里律师事务所。
熟练地左右确认附近没人后,来者打开门却意外地没能见到本该在事务所内的人影。
“What?”男性惊呼,“WhereisMiss千寻?”一半日语一半英语,来人正是小中大。
没能见到人,小中大果断地改变了这次行动的目标。总不能空手而归。打开橱柜、拉开抽屉,四处搜寻着他的线索。前些天发现他的窃听装置被拆除后,小中大就陷入了惶惶不安的状态。
不能实时掌控绫里千寻的信息,让他焦躁难耐,这些天和那个组织的交易让他得知了不少秘辛,不知道这位律师小姐掌握了多少内容。如果这些消息被发现是从他这里泄露了出去……那他的小命可就不保了!那个组织可不能和那些还讲些道理的名人政要一样在乎名声好说话。后者只要稍稍威胁,钱财和权力统统会送到手里。但前者是真的会动手!
擦了擦冷汗,小中大吞咽着口水打着手电翻开了新的文件。
“到此为止了。”绫里千寻的声音如一声惊雷炸开,翻箱倒柜的男人不由得惊慌探查四周。
“小中,你未经许可擅闯的画面我可全都录了下来,再加上先前的证据,把你关在牢里并不难。”绫里千寻靠在事务所对面、板东旅馆的窗边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还是——”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事务所忽然亮起火光并迅速胀大,轰鸣声中玻璃碎片飞溅。是炸弹!绫里千寻瞪大眼睛,顾不得脸上划开的伤口,推开门抓起走廊上的灭火器就往对面冲。
“啊!”旅馆的服务员尖叫着捂脸,“为什么会爆炸!”
皱着眉朝他喊了一句:“给消防局和医院打电话!”
“是、是——”服务生颤颤巍巍地摸起话筒。
“不行,火烧得太快了。”绫里千寻撂下红色的灭火器,她记得这附近的消火栓是在——找到了!抱着水管,绫里千寻啧了一声,甩掉了脚上的高跟,赤脚往回跑。踩着粗糙的地面和泥土,用尽了最快的速度终于看见了冒着浓烟的律所。
“轰——”又是一阵爆破,板东旅馆的位置也燃起了大火!这次的爆炸甚至比之前那次还要大!绫里千寻和水管被又一次爆炸的余波扫到一边,后背重重地击上砖墙,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可恶。”摸索着爬起,将水管夹在胳膊下,再度向前跑。她这时候还稍微有些庆幸,没有让真宵过来这边。
“律、律师小姐!”那位旅馆的服务生虽然受了点伤,但还能活动,此刻看见绫里千寻,有一种见到老家的老妈一样的安心感。
“还能动吗?帮忙搭把手。”没有多余说话的功夫,两人举着水管对准燃烧的楼房打开了水阀。水流和火焰一经接触就冒出白雾。
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逐渐靠近,绫里千寻稍稍安下心来,却瞥见小巷里的衣角。
“是谁!”她厉声喝问,对方却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走。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就是造成两次爆炸的犯人。
绫里千寻没有多余解释的时间,直接追了上去。可那人偏往犄角旮旯里钻,明明她才是那个经受了两次爆炸的人,但对方的步伐比她还要踉跄。手背和身子时不时就会擦上墙面,脚下溅起污水。这个形迹可疑的人时不时回头瞄一眼,好巧不巧,这次他回头的时机正好撞上了砖墙。
“站住!”将人逼进了死胡同,绫里千寻忍住喘息的举动,扯了扯嘴角露出微笑,“好了,这位先生,还请您老实点。”专门训练过一点格斗技,制服对面那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应当不成问题。大衣口袋没有凸起,身上也没有别的地方藏武器,三面都是墙,也不会逃走。
绫里千寻上前一步,对面的男人就往后退一步。等他的后背逐渐抵上冰凉的墙壁,陷入绝境之时,他似乎又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从身后摸起一样东西就往绫里千寻的头上砸去。
压低身子低头躲过了这一击,结果腹部被铁制的东西一撞,脑袋上又挨了一下。疲惫了一晚,又受到多重打击,绫里千寻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
“你听说了吗?昨晚中野站附近好像发生了爆炸!”
音驹的课间,二年五组的大家喜欢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聊天。看了一节课的漫画,正要到精彩的部分时铃声响起,萩原千绘理便夹好书签合上书——做个心理准备再继续看吧。
“听说了听说了,是一家旅馆和对面的住宅区吧?我记得是……板东旅馆?”
板东?听到熟悉的词,千绘理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她摸出手机搜了下【板东旅馆】,立马跳出了爆炸的新闻。
“兹啦——”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难听的声音。萩原千绘理脸色难看地盯着手机上的结果。
【知名律师绫里千寻疑似爆炸案嫌疑人被捕?!!!】
第40章 临时调查小分队出动
“可恶!”松田阵平一拳锤在了墙上,“开什么玩笑!就因为我们是机动队的所以不能参与案件侦察?”
萩原研二也是一脸凝重:“刚刚糸锯刑警来跟我说了,这件案子的调查指挥权全部交给了搜查四课的人。联系鸣瓢警官,对方说也没有办法。”
绫里律师事务所的附近不远处就是中野站,靠近地铁的位置发生爆炸,地方警署判断为预谋性的组织犯罪,因此案件被转移到了搜查四课手里。
而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隶属于机动队□□处理班,在没搜查课的委托的情况下,进行搜查属于程序违法,可能面临停职、减薪或免职。
“搜查一课也在调查绫里律师先前提交上去的资料,暂时也没有办法分神来处理这起案子。”萩原研二按了按眉心,“但是四课的人收到鸣瓢警官分享的部分资料后,更加确定这起案件和他们追击的□□组织有关,所以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外人来插手了。”
“他们又凭什么判断绫里律师为犯人!”松田阵平气得又一拳,“毫无逻辑,她人还在医院昏迷中,现在有什么罪名都能仗着她不能开口往她身上按!”新闻报道只写明了爆炸案嫌疑人这一点,但搜查四课又给绫里千寻添了一个杀害小中大的罪名。他们认为绫里千寻此次犯案的原因是失手杀害了小中大后用炸弹引爆事务所,又因为她的行为被目击于是再次引爆了板东旅馆。
萩原研二叹了一口气:“好了,先冷静点,总有我们还能做的事。”
在最初的愤怒过后,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却,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没错,先去发现绫里律师的地方查看吧。”
绫里千寻被发现的地方是一处小巷的死胡同内,她当时脑袋上还流着血,整个人身上灰一块白一块的。发现人是她的妹妹,绫里真宵。距真宵描述,她昨天夜晚忽然有阵不好的预感,急急忙忙搭了电车赶来却发现事务所已经是一片焦黑。在附近边喊边找大约半个小时才发现了倒地的姐姐。
搜查四课没把绫里千寻昏迷的地方算作案发现场,他们坚持认为这是绫里千寻的障眼法,为的就是给人“犯人不会遇害”的想法,掩藏自己的罪行。
“就是这里吧。是有一些打斗的痕迹。”松田阵平蹲下身隔着手帕提起一个有着红色波浪纹的白碗,“这上面是血迹吗?”
萩原研二从衣服里掏出透明的证物袋:“来、来,刚刚糸锯刑警偷偷塞给我的。”
将有缺口的白碗放进袋子里,松田阵平再次将边边角角翻了一遍:“没了。”
“只有一个线索啊……”萩原研二无奈,“但是说不定能从碗上检测到真凶的指纹。”
“那也要有他的犯罪记录才行。”松田阵平拍落手上的灰,“先回一趟警视厅拜托鸣瓢警官吧。”嗯,他们这属于热心市民捡到了现场的可疑物品并上报给相关人员,和擅自搜查一点关系也没有。
*
“可恶!”千绘理一拳砸到墙上,维持这个动作五秒后又吃痛地甩了甩手,“可恶!”这次是指着墙在骂。
在得知绫里姐姐被当作嫌疑人的消息后,千绘理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翘了课,准备翻墙出去查看情况。但是她没有翻墙的经验,也没有翻墙的能力,只能在音驹的校园内急得团团转。
现编一个理由从大门走的话……不行,没有教师的通知门卫不会随便放行。
在她着急的时候,有人开口问:“你在做什么萩原?”
“小泉!……和风野啊。”不知道为什么小泉三叶和风野冬一起出现在了她身后,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
“你是要翻墙吗?”风野摸了摸后脑勺,“但是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很凶的哦,被发现旷课会很惨的。”
小泉三叶扶额:“风野,提醒你一下,虽然我们现在还在校内,但并不在班内,也属于【旷课】。”
她又看向萩原千绘理:“你是有重要的事出学校吗?”
“没错!”
“好,那来吧。”小泉三叶弯下身子,两手晃了晃示意千绘理骑到她肩上。
风野冬歪着脑袋看着小泉三叶连起身都十分困难的动作,开口提议:“还是我来吧?”他弯下身子,双手扶着墙:“萩原踩着我的背翻过去就好了。”
“多谢了,风野!”萩原千绘理在小泉三叶和风野冬的帮助下,终于跨坐在音驹校园的墙上。她朝下面的两人再次表达感谢:“谢谢!”跳下墙,摔了一跤,磕磕绊绊地爬起。
墙内,小泉和风野转身就看见了灰羽列夫和犬冈走。他们两人是在瞄见千绘理在打铃前急匆匆跑下楼的背影感觉奇怪,从教学楼附近找起一路找到这里的。
“啊嘞?千绘理已经翻墙出去了吗?”灰羽列夫从小泉那里得知经过后抱着头遗憾,“要是我早到一点的话就可以直接把她举出去了吧!”
“那应该是不可能的,灰羽同学……”
赶到绫里律师事务所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抱着脑袋在墙边自闭的蓝色刺刺头。
“成步堂先生,绫里姐姐怎么样了?”千绘理喘着气上前拍了拍成步堂龙一的肩。
“所长她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真宵正陪着她……等下,千绘理?”成步堂龙一猛地站起,“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今天可不是休假日啊!”
“我翘课了。比起这个,为什么新闻报道上说绫里姐姐是嫌疑人?”
“这个,搜查四课的人说绫里千寻手机里的那段视频非常可疑。”
“视频?”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成步堂叹了一口气,“虽然所长被暂定为嫌疑人,但是她还没有清醒,也不会上法庭进行审理。换句话说,我这个律师只有在被委托人委托时才有资格靠近命案现场……也没有办法帮她洗脱嫌疑。”
萩原千绘理现在大脑也是一片混乱,只能给他打气:“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自行进行调查试试,如果能找到推翻证据的结果就能还绫里姐姐清白了!”
被她这么一说,成步堂龙一有些消极的情绪被一扫而空,他握拳赞同:“你说得对,凡事都要努力看才知道行不行。”
和成步堂组成了临时的调查小分队,在律师先生的旨意下,两人找到了据说是目击证人的服务生。
“绫里小姐经常出入对面的那栋楼,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服务生不知为何一直端着圆盘,手臂上挂着毛巾,“昨晚她很少见地来到我们旅馆,说要我们旅馆的303号房。哎呀,说实话,非常苦恼呢……”
“异议!”成步堂龙一突然一拍前台被烧得焦黑的桌子,上面悉悉索索地掉下来两块木屑,“这句证言很奇怪,为什么会因为客人来订房而苦恼呢?对于酒店的服务生来说,难道不是客人越多越好吗?”
千绘理默默记录着证言。
服务生用手挠了挠脸,通红的脸上冒出汗珠:“这个,因为,那间房间之前有一位美丽的小姐预定了。”
“是谁?”成步堂进一步追问。
“哎呀,抱歉,我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不过你能够拿来照片的话,我可以帮你指认。”
好像什么游戏设定好的npc程序一样……不给出正确的线索就不能把话说全。千绘理用笔戳着本子在心里吐槽。
“既然你说她已经预定了房间,那为什么又让绫里律师使用了客房?”
服务生回忆道:“后来是那位预定客房的小姐说不需要了,她正好在绫里小姐订房的时候打过来取消,所以就给绫里小姐使用了。”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是在绫里千寻需要的时候取消,而当晚又在这个旅馆发生了爆炸——无论怎么想,那位小姐都很可疑。成步堂龙一把这事记在心上。
“那么,绫里千寻被指为犯人又是因为什么?”
“这个的话,虽然那位小姐似乎很认真地在灭火,但是两次爆炸她都不在现场,这不是很可疑吗?”服务生说得头头是道,“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看过几本工藤优作的推理小说的。”
眼见不能从服务生嘴里撬出别的信息,成步堂只能作罢。他挠挠头对千绘理说:“看来只能先从死者这边下手了,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千绘理重重点头:“嗯,不过我大概是不能从哥哥那边问到信息了,成步堂先生你要加油哦。”虽然很招摇地翻了墙翘课,但是还不能把这件事暴露给哥哥。
“啊哈哈……我会努力的。”成步堂龙一抹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总之,先去死者小中大的小中文化公司看看吧。”
“好奇怪的名字啊。”
“对吧?而且公司的名字听上去也能拆分出不同的意思。”
小中文化公司要坐大概三站车才能到,幸好这时候大家都忙着上班上学,车上的人不多。两个人下车后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门牌好浮夸。”看着大楼上过于华丽张扬的公司名,千绘理和成步堂的吐槽同步了。
负责前台的是一位金发黑皮的小哥,在见到两人后,露出奇怪的表情。
成步堂抓住破绽上前询问:“请问您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奇怪?是我们哪里有问题吗?”随便说点什么都好,让他有机会理出线索吧!
“啊……这个啊……”降谷零三个月前才从洗身份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目前接触了和准备卧底的组织有些联系的小中文化公司,在此当一名前台伺机寻找机会接近老板和那个组织接上线。他倒也有幻想过会不会哪天不小心撞见同期,然后被他们偷笑,毕竟他现在这个微笑待人的前台小哥人设和原本的性格差距太大了——结果在已经取得老板信任后,老板死了。遇上同期前,先遇见了同期的妹妹——虽然对方还不认识自己。
他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开口:“抱歉,毕竟我第一次看见会有高中生出现在这里,还是工作日。没记错的话那是音驹的校服吧?”
被点名的千绘理一惊,用本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
降谷零下压双手示意她不用紧张:“我不会通知警察的,只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所以出来放松心情的对吧,我懂我懂。”他按照同期萩原的招牌wink依葫芦画瓢也眨了下眼。
千绘理悄悄同律师说小话:“成步堂先生,我觉得我们找错人了吧,这个人看着就不像是有线索的样子。”
“其实,我也这么想……”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喂,我都能听见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