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v啦,感谢支持正版~~
江溪用力挣开李秋白抱住自己腿的双手,往后大退了几步,语重心长的看着他:“年轻人还是要懂点节制,不然老了容易痿。”
什么节制?什么痿?
他节制什么啊?李秋白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漂亮年轻的脸上浮出一抹可疑红云,双手抱着胳膊:“江姐姐你别瞎想,我还是清清白白的男生。”
看他一副良家男的样子,江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一旁的阿酒也跟着哦了一声,拉长了语调,调皮的打量着他。
“小胖子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李秋白急得不行,连忙站起来和江溪解释:“江姐姐我真的很清白,你相信我,我说我被折磨惨了是我这两天遇到了灵异事件,总感觉后背阴森森的,像是有什么盯着自己,屋里莫名其妙发出声响,东西总是莫名其妙掉落在地上。”
“我心底害怕就躲去朋友家,可是一入睡,梦里却有个四不像的东西一直追自己,好不容易挣扎醒来,浑然难受得像是被人揍了似的,人都快散架了。”
“这两天我都不敢回家,也不敢闭眼睡觉。”李秋白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他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严重,只能来求助江溪:“江姐姐你救救我吧,我已经快48小时没睡过好觉了,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猝死的。”
江溪看他满脸疲倦,不像是撒谎:“怎么会忽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就两天前开始的。”李秋白烦躁的抓了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莫名其妙发出声音、碎东西,是不是撞鬼了?江姐姐你救救我。”
江溪想说她又不是捉鬼大师,而且为什么不回家求助?余光忽然注意到十二桥出现在光影里。
十二桥围着李秋白转了一圈,慢慢皱起眉,有些奇怪的对她说:“真奇怪,他身上好浓的煞气,像是遇到了不干净的凶物,又好像有物灵的气息,但不太清晰真切,可能是在哪里沾染到了。”
江溪闻言立即看向李秋白:“你前两天接触了什么奇怪物件或是事情?”
“我一直待在家里,没接触什么奇怪事情。”李秋白一脸迷茫,他这几天都呆在住所,期间和朋友出去买了个古玩吃了一顿饭,其他什么都没做。
江溪看他傻乎乎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无奈耸了耸肩,只好说去他家看看:“我去你家帮你排查一下。”
见她愿意帮自己看看,李秋白心中莫名就安定:“那我们现在就走。”
“等一下,我和折瞻说一声。”江溪转身走去后院工具房,电熔炉的火烧得正旺,折瞻坐在一旁边木凳上守着它,一言不发,显得很沉静淡漠。
“折瞻,暂时把火先灭了。”江溪抱歉的朝折瞻笑了笑,折瞻这会儿正等着她修复剑刃上的卷刃呢,“临时得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帮你修补。”
折瞻微蹙眉,锐利眉眼里浮出疑问。
江溪指了指身后跟来的李秋白,“他遇到了不好的事,我需要去帮他看看。”
折瞻的视线越过江溪,看向长了一双微蓝双眼的卷毛,眉心微拧,周身气势变了变:“外邦人?”
李秋白被折瞻身上气势吓了一大跳,赶紧退到江溪身后躲起来,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睁着无辜的眼睛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老外,我是老内,我们是朋友,我们是自己人。”
江溪看折瞻似乎有点排斥卷毛,轻咳一声,“对,都是朋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折瞻沉声说完拿起桌上待修复的折瞻剑,吓得李秋白抓紧了江溪的胳膊胡乱念起古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还是好朋友,我虽混了四分之一外国血统,但真的是自己人啊。”
“折瞻,他不是坏人。”江溪看折瞻气势霎时不一样了,有些凶戾,好似下一瞬就会用长剑挥过来砍掉李秋白半个脑洞,赶紧阻拦:“说起来他也算帮了你呢。”
折瞻看向她,从何说起?
江溪解释:“若不是他要去鬼市淘东西,我们也没法遇见你,没遇到你你可能已经消散了,而且我买回你的本钱也是他付的钱,如果没有他,我也没办法将你带回来。”
李秋白从她背后探出脑袋,大着胆子控诉:“对啊,也算是我间接的帮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哦,恩将仇报非君子所为,你长这么帅不会做那么下三滥的事情吧?”
折瞻阴沉着眼冷冷地扫他一眼。
李秋白又下意识躲回江溪身后,她偏头看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折瞻是没有记忆,但她猜是他过去一些经历潜移默化的影响了现在的他。
想了想又说:“虽然我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我想说他是他,和你不喜的那些人是不同的,他没有做过坏事,还帮了你,你别因为他长相就迁怒他。”
李秋白赞同的点点头,长成这样也不怪他啊。
沉默几瞬,折瞻终是压下潜意识里的不喜,重重的放下长剑,长剑落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实木清亮的桌面被砸出一道印记。
“你轻点,别把我桌子砸坏了。”江溪上前肉疼的轻抚过上面的印记,“这可是古董啊,你放回去不能轻一点吗?你不知道你这把长剑多重吗?”
“就是,古董能卖钱的,这下损失好几万。”李秋白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错愕看着长相俊逸、气势冷冽迫人的折瞻:“江姐姐,他是那把剑?”
“对,他叫折瞻。”江溪看着桌上的印记,心疼死了,原本还能忽悠个冤大头,现在怕是没机会了,她气闷的将电熔炉关掉,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后想到十二桥说可能有不好的东西,扭头看向立在一侧的折瞻,一身黑衣,凶戾气势还在,像是一把开刃见血的宝剑,特别能唬人,她想了想:“你跟我一起去。”
折瞻疑惑。
“跟我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能帮得上忙。”江溪说完往外走,走了两步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催促他快一点:“怎么还请不动你?我买你花了五万,修复材料也花了几万,还有你刚才弄坏的桌子,emmm好几百万呢,花这么多钱让你帮点忙还不乐意?”
十二桥看她坐地起价,捂着嘴笑眯了眼,还是那般厉害。
“不带他,带我带我。”阿酒很乐意帮江溪的忙,很乐意呈现自己能干有用之处。
江溪低头看着蹦蹦跳跳的小胖墩,带你去笑死对方?
算了吧,还是折瞻杵那儿更吓人。
“快点,不乐意就还钱,或者不帮你修复了。”
折瞻看着长剑上的卷刃,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江溪乌润杏眼弯了弯,让十二桥看家,她带着折瞻、阿酒一起坐李秋白的车去了他家。
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第一次出来的折瞻一眼不眨的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也不知在想什么。
“感兴趣?一会儿回来时间还早,可以去街上逛一逛。”最近半月都待在家中修复古玩,吃食也极简单,江溪也馋了。
折瞻没有拒绝,继续盯着窗外。
阿酒已经是见过世面的物灵了,他坐在前排拿着李秋白的手机玩着,时不时发出嘿嘿笑声。
江溪看向窗外相隔一米左右的车,得亏车窗不透明,否则对方看到手机悬空,还时不时有嘿嘿笑声传出,肯定以为撞鬼了,“阿酒你注意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不会的,你说是不是啊?”阿酒扭头问李秋白,李秋白这会儿顾不上这些,发现就发现吧,什么都比不过救命重要。
一路疾驰,半小时后开到了李秋白自住的别墅,别墅环境极好,四周树木茂盛,绿荫蔽日,几乎遮住了大半光影。
“江姐姐,就是这里了。”李秋白将车停在门口,领着几人走向大门,越靠近大门他脚步越慢,慢慢的落后到江溪身侧,有些害怕的将大门密码告诉她:“江姐姐,你输密码就能进去了。”
“青天白日的,怕什么怕,你不是简称李白吗?”江溪嫌弃的白他一眼,大步走到门口,余光看向站在台阶树荫下的折瞻,“你要不要试试开一下这种密码锁?”
“我不会。”折瞻说完便低下头,沉默寡言的盯着青石地板,方方正正的,平整极了。
江溪余光再看向阿酒,他装作很忙的移开视线,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大傻子,你家房子好大啊,那边的花也很好看。”
江溪轻呵一声,抬手输密码,大门伴随一声‘欢迎主人回家’就开了。
她推门走进去,一进屋便感受到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冷飕飕的,像一个冰窖似的,下意识抚了抚冻得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怎么这么冷?”
李秋白有些害怕的跟在后面,“江姐姐,你是不是也感受到阴冷了?阴森森的,冻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像有鬼似的。”
“你别说了。”江溪警惕的往里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头顶有风,仰头一看,发现吊顶上方的中央空调正不断吹出冷气。
她无语的看向身后的卷毛:“你家空调没关。”
“没关空调?”李秋白连忙走向控制面板,发现空调果真没关,温度还调得极低,尴尬的赶紧关掉:“应该是我那晚离开太匆忙了,忘记关了。”
阿酒冲着他吐了下舌头,“大傻子,真笨。”
空调关闭后,屋内温度降了一点,但江溪仍觉得冷森森的,一股冷意顺着脊骨往上窜,她伸手拍了拍背心的位置,余光看向控制面板想确认到底关掉没,楼上忽然传来动静。
李秋白吓得抖了抖:“上面有动静,是有鬼吗?”
江溪看向楼上,隐约察觉到一股不舒服的气息:“上去看看。”
“这”李秋白挺害怕的。
“你个大男人怕什么。”江溪看向后方的折瞻,提醒他跟紧一点,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上二楼,她看着左手边一处很宽阔的房间,那股不舒服的气息更近了,“那个李秋白,这里面是什么?刚才听着动静好像是从这里传来的。”
“这里面是一些古玩。”李秋白打开密码门,里面是博物馆类型装修,没有阳光照进,只有几盏冷光亮着。
江溪探头往里面看去,大约一百平左右,里面光线昏暗,阴冷气息更浓了,空气中隐约还散发着一股淡淡土腥味儿。
她循着土腥味儿望过去,那里有几排黄花梨的博古架,架子上放着不少古玩物件,角落还挂一幅林间鹿鸣图。
“江姐姐,这幅画有什么问题?”李秋白看她盯着林间鹿鸣图,忽然想到自己自从认识江溪酒樽后偷偷做的事情,不好意思的脸红,“江姐姐,你不是说古玩物件被人期待、寄予情感才会变成物灵吗?我最近一直哄这些古玩,是不是这幅画变成物灵了?”
想到噩梦里的四不像,李秋白越发觉得肯定了,“肯定是我的祈祷有用了,肯定是它心疼我了,所以才会故意搞出动静引起我的注意力!是不是?是不是?”
“你当物灵是大白菜啊,哪那么容易祈祷出来的。”江溪指着博古架后方的位置,有一块布搭着的物件,“那是什么?”
“哦,那是我刚买的玉石琉璃门,才送来没几天,我还没来得及找人安装底座,暂时放在这里了。”李秋白上去拉开布料,露出了下面的玉石琉璃门。
它像是一道门,中间是空的,通体用绿、黄两色琉璃拼接而成,上面有像屋子一般的飞檐,上面一排还用各色玉石拼接出一些梅花,整体完整又透着富贵奢侈。
“是不是很好看?老周说是几百年前宫里的出来的琉璃门,价值保真,我花了一百多万才买回来的,我打算做一个门放在大门入口,很有格调档次。”李秋白顿了顿,“江姐姐,这是真的吧?”
江溪看着散发着阴森煞气的琉璃门,以及上面藏不住的土腥气,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同情的看着还幻想着拿它来做大门的李秋白,“是真的,年岁还更老。”
就在李秋白觉得自己捡到宝时,她又补了一句:“但它是刚从墓里出来的,还是人家的墓室门。”
“什么!”李秋白吓得倒退一丈远,不敢置信的看着江溪,“真的?”
江溪看大冤种的眼神盯着他,“真的。”
“你说说你,买什么不好,偏要买人家的墓室门,人家不来找你算账才怪呢。”
“你个瓜娃子,你又被那个黑心胖子坑了。”阿酒叉着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李秋白,大傻子!
李秋白只是想在朋友面前装装面,哪知道老周这么不厚道竟然卖他墓室门,一想到他和人家的墓室门共处一室好几天,期间还被苦主找上门,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江姐姐,我把它扔了可以吗?我不想被缠上。”
“拿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以后尽量别买墓里新出来的东西,接触多了会倒霉,而且违法。”江溪说着凑近仔细看了看,这琉璃墓门做工精美,瞧着很奢华,应该是从大墓里出来的。
阿酒也围过来看了看,“咦?它上面好像有物灵气息,和大傻子身上的一样。”
破案了,李秋白丝接触了这扇琉璃墓门,那门又接触了谁?江溪回头看向缩在角落的李秋白,“你只从老周手里买了这个琉璃门?还有其他的古董吗?”
“我只买了这个,我朋友买了一个陶人偶。”李秋白后知后觉想起朋友徐三买下的陶人偶就长了两只鹿角,脸色顿时惨白,“是不是那个有问题?”
“你打电话问问。”江溪催促道。
李秋白赶紧掏出手机联系徐三,徐三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时不时发出吃痛的吸气声。
李秋白忙问怎么回事?
“中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膝盖摔破了皮,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徐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两天特倒霉,感觉跟撞邪了似的,我妈还给我找了个很厉害的大师来看看,这会儿正在楼上驱邪呢,要我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
“你是不是也梦见有只长得像鹿的四不像?”李秋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边传来吟唱的声音,“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诶不和你说了,我妈让我去大师那边。”徐三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秋白将徐三那边的消息告诉江溪:“江姐姐,他说找了大师驱邪,说是挺厉害的,应该就没事了吧?”
“去看看。”大师厉不厉害无所谓,主要是江溪怀疑那是物灵。
李秋白应好,赶紧开车带江溪他们去城南,这会儿已经下午六点,正巧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了许久,抵达徐家时天已漆黑,狂风大作,快要下暴雨了。
“这里就是徐家。”李秋白将车停在徐家大门外。
江溪看向占地很宽的徐家别墅,黑云笼罩在上方,狂风裹挟着树枝拍打着墙壁,未关的窗户也被刮得砰砰响。
楼里动静也很大,叮叮当当的,像是大风刮倒东西摔在了地上,江溪看向一旁的阿酒和折瞻:“是物灵吗?”
阿酒激动的点点头,“是物灵,我感受到了!”
“我们去看看。”江溪让李秋白去敲门,敲开门进去正好看到有两个女人正焦急的站在楼梯口,一个保养得体、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和一个气质出众漂亮大气的年轻女人,两人都担忧的听着楼上的动静。
听到门口的动静,年轻女人回头看到是李秋白,很是诧异:“小白,你怎么来了?”
“徐欣姐,我刚才打电话给徐三,听到这边不太对劲,特意过来看看。”李秋白望向楼上的方向,“是出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弟弟他这几天跟撞邪似的倒霉透顶,我们专门请了大师来看看,这会儿大师正在上面念经。”穿着裙子的徐欣抹了抹身上的鸡皮疙瘩,余光看向旁边身穿旗袍的江溪,“这位是?”
已知自己可能是罪魁祸首的李秋白心虚的吸了口气:“这位是江溪,也是很厉害的大师,我们是特意过来看看徐三的。”
大师?徐欣看江溪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旗袍一点都不像大师,倒像个跳舞或是玩乐器的姑娘,“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已经请大师在处理了,应该快处理好了。”
江溪望着楼上铺天盖地的煞气,浓稠得像窗外暴暴雨中的黑云,不像是处理好,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你请的这位大师可能没办法处理好它。”
毕竟是物灵,念经也没办法超度啊。
江溪偏头看向旁人都看不见的折瞻和阿酒,“怎么样?”
阿酒有点害怕的往后退了退,偷瞄一下旁边的折瞻:“它很凶,和他一样凶。”
折瞻蹙眉,长剑自带的凶戾煞气泄出一丝,周围空气一冷,楼上的动静瞬间烟消云散,静得落针可闻。
“好了吗?”浑身珠光宝气的徐太太望着楼上的方向,等了片刻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人跌跌撞撞的出现在楼梯口,额头处正汩汩流血,他刚下一级台阶就摔了下来,整个人不省人事。
“啊!”徐太太吓得尖叫出声,和窗外的雷电一般响彻整栋别墅。
“快叫救护车,我们上去看看。”江溪直接上了楼,李秋白、阿酒、折瞻也陆续跟上,安抚好母亲的徐欣也赶紧跟了上楼。
楼上走道没有灯光,旁边敞开门的房间也黑漆漆的一片,两面窗户大开,炽白的电光混在磅礴大雨和狂风里灌进来,照亮地面,地上满地玻璃渣,地上血迹斑斑,而自家弟弟和那位大师却消失不见了。
徐欣在屋里屋外都找了一圈,没看到人后焦急的拨打徐三电话,电话却一直提醒无法接通,“真是奇怪,人怎么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个物灵很厉害,江溪觉得只有找到物灵才能找到人,她看着桌上空荡荡的雕花木箱,上面有和琉璃墓门一样的气息:“这里面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徐欣也是刚回家一会儿。
“是一个六七十里面高的陶人偶,脸颊皮肤是粉红色,头上还有一对鹿角的人偶。”李秋白大致比划了一下大小,“我们前几天去买回来的,徐三说长得很奇特,要送给徐爷爷做寿礼。”
徐欣想起来了,弟弟带回来时让她找了一个木制雕花礼盒,就是这个木盒,“我也不清楚,不过现在还是找到我弟弟要紧。”
“找到里面的陶人偶就能找到他了。”江溪让徐欣叫人到处找一找。
徐欣看她说话很温和,但却给人处变不惊、果断利落的感觉,心底莫名就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好,我这就去。”
徐欣走出去不到两分钟,又一个惊雷响起,屋内的灯忽然闪了闪,滋啦滋啦的,吓得后面的李秋白默默靠近江溪一点,哆哆嗦嗦的说:“江姐姐,它是不是很生气?我们将琉璃门和人偶还给它不行吗?”
“你等下自己和它说吧。”江溪刚说完,那种阴冷的气息慢慢围了过来,她转头一看,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层薄雾。
“怎么凉飕飕的?诶哪来的雾?”李秋白这才注意到薄雾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很快遮住了四周的视线,“江姐姐,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变得阴森森的?”
“别说话。”江溪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这时四周的雾气像被风吹动的水波纹,空间扭曲了一下,四周雾气变浓变黑,完全看不清四周。
雷电暴雨也消失了,四周漆黑一片,江溪只能感受到又闷又热又潮湿的空气,里面好似还混着血腥、腐臭味儿。
李秋白也发觉了不对劲,腿软的想抱个什么东西找点安全感,但伸手抓了几下,什么都没抓到,阿酒呢?折瞻呢?都跑哪去了?
哒哒哒,黑暗深处似有脚步声传来,还混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一切声音都成倍放大了,江溪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她望向前方,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一个头顶鹿角的生物,个头不高,矮矮的像个人偶,但浑身笼罩*着黑雾煞气,隐隐透着猩红,似随时要吞噬这里的所有人。
江溪轻咳一声,对着雾气里鹿角身影问:“你是那个人面陶偶吗?”
“是不是因为他们无缘无故将你和琉璃门带回了家,你很生气,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江溪声音很轻,娓娓说道:“他们俩知错了,已经后悔不顾你们意愿把你们带回家。”
“只要你愿意放了那人,他们会尽力补偿你们,也会将你们送回去的。”
李秋白忙不迭的应是:“对对对,我们愿意还给你,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被盗墓贼挖出来的,要是早知道我肯定不会去买,真的对不住。”
他说完后,鹿角身影消失,浓郁的黑色雾气也慢慢消散,四周环境变幻成一处幽暗的墓道,两侧亮起了长明灯,灯火明亮,照亮往生路。
“它放过我们了吗?”李秋白环顾四周,虽然亮起了灯,但怎么还是感觉阴森森的?空气里怎么还有一股腥臭味,像是什么腐烂了似的,“江姐姐,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从房间来到这里了?”
江溪数了数墙壁上的长明灯,一共十六盏,一路照亮到尽头紧闭的琉璃门那儿:“是墓道。”
“啊?墓道?它是想将我们活埋陪葬?”李秋白整个人都不好了,双手合十,声音颤抖的向四周求饶:“冤有头债有主,是老周把你们卖给我们的,你找他算账去。”
墓道很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这时尽头琉璃门内也传来男人慌慌张张求救的回音,“救命啊,谁来救救我,这里是哪里?快放我出去!”
“是徐三?徐三,我是李秋白,你在里面吗?”李秋白朝里喊。
“是我,大师也在这里,你快救我出去,这里太吓人了,好像还有棺材,真的太可怕了。”徐三大喊大叫着,将昏迷中的大师给吵醒了。
大师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看向前方,微弱长明灯光下,到处都是煞气,角落处还站着一个头顶长了两只鹿角的人影,他赶紧摸出两张煞符纸,嘴里跟着念起咒语:“妖孽,还不速速伏诛!”
“吵到公主了。”人影抬手一挥,将大师扔了出去,大师像个破抹布似的撞在墙上,又重重的落到地上,一下子没了动静。
李秋白、徐三都下意识的闭紧嘴,生怕下一个被丢出去的是自己。
江溪看向琉璃墓门处,光影下有个人影映在了上面,影子慢慢放大,身形变得高高瘦瘦的,头顶两只鹿角,像个造型独特的少年人。
墓门缓缓消失,鹿角少年显现了出来,皮肤极白,似终年不见月的白,凤眸微敛,下颚高扬,嚣张蔑视着躺在地上的大师,如看一只蝼蚁。
“刚才那是你。”
鹿角少年歪头打量着江溪,“你是人,但胆子挺大。”
江溪也怕,但十二桥还等着她,“他们不是故意的,也答应送你们回去,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带到这里。”
“谁让他们非要买下?谁让他们对公主大不敬。”鹿角少年耸了耸肩,抬腿走到徐三身边,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膝盖处,“尤其是他,说话真讨厌。”
徐三疼得青筋直冒,面颊赤红:“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鹿角少年未看他一眼,只是脚下默默加重了力道,“你忘了吗?”
“你说我外貌丑陋,定是心理变态的人制作的。”
“你说我身上涂了五颜六色,制作之人毫无审美。”
“你说我头大脚轻,曾经主人一定是个丑八怪”
鹿角少年声音很轻,但却说得咬牙切齿,徐三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懊悔得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敢对公主不敬,必须死。”鹿角少年愣声说完,墓道里莫名起了风,两侧长明灯忽闪忽灭,一股阴冷窜上江溪的后脊,“他确实很过分,但罪不至死,他们愿意将你们送回去,或者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鹿角少年并不心动,冷眼睥睨大家,“盗墓者死。”
“不是我们盗的。”李秋白欲哭无泪,老周真是害惨他们了:“冤有头债有主,你找盗墓的人去吧。”
“等你们给我主人陪葬后,我自会去寻他们。”鹿角少年说完,四周升起黑色雾气,似狂风海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压向江溪她们。
几人都是普通人,顿时头晕目眩,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李秋白双目瞠圆,他还才十九,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大概他死在这里,也没人会真正的在意吧。
徐三也要哭死了,早知道不心血来潮非要买古玩给爷爷做寿礼了,早知道不嘴贱了,他还没给父母尽孝呢。
望着忽然发疯的鹿角少年,江溪也很无奈,她也才当几天老板,还不想死呢,还有折瞻呢?死哪去了?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她快喘不过气时,身边一股更强大的凶戾煞气强势闯了进来,她费劲抬眼望过去,是折瞻,他迎着风站在前面,黑色衣摆飘扬。
他伸出右手,手上多出一把和折瞻剑一模一样的长剑,握着长剑往前一挥,充满血腥的煞气扑向黑雾,如利刃一般将黑雾一分为二,黑雾中的鹿角少年跟着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嘴角还溢出了鲜血。
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四周又明亮起来,江溪望着折瞻的背影,厉害啊。
远处的鹿角少年重新扶着墙壁站起来,忌惮的看着凶煞气息比他还重的折瞻,“我们都是物灵,是同类,你为什么要帮人类。”
折瞻看向为自己修补身体的江溪,“你不能伤害她。”
“还有他们。”江溪赶紧补了一句。
鹿角少年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低敛凤眼,淡淡嗤笑一声,“公主喜欢热闹,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想再离开,留下来陪公主吧。”
他说话间,墓道里的黑雾煞气又聚集起来,善战的折瞻挥动长剑,再次将黑雾打散,黑雾不服输的再次卷土重来,但折瞻好似镇邪的宝剑,总能轻易驱散那些煞气。
鹿角少年的脸也越来越苍白,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像极了虚弱的十二桥。
江溪抬手拦住还要挥剑的折瞻:“别,他会消散的。”
她走到折瞻前方,看着仍不愿意妥协的鹿角少年,“你别再试图将我们留下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消散的。”
鹿角少年冷冷的看着江溪,“不需要你假好心。”
“为了公主,我宁愿死。”
“可公主想看到你消失吗?”江溪轻声问道。
鹿角少年怔住,公主会希望吗?
“你的话里总是提及公主,公主应该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吧?”江溪刻意放轻了声音,透着几分和气,如山间泉水一般流入鹿角少年的耳朵里。
他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病弱却很温柔很爱笑的女孩,她总是轻轻为他掸去身上的灰,也会细心为他添补颜色,也会将摘回的花插在他的鹿角上,也会与他说说心里话。
她还说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也是他唯一的朋友,想要一直守护的朋友。
江溪瞧着他眉眼里流露出的温柔,知晓他一定极在意那位公主,“是她造就了你?”
鹿角少年沉默的摸了摸头顶的鹿角,是郁先生为了哄公主开心,一起塑造了他,“公主很喜欢鹿,特意给我做了鹿角,公主说我是这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陶人偶。”
恍惚间,江溪被他带入了一片杏花林里幻境里。
春和景明,杏花飘飘。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梳着一个简单的小发髻坐在一片杏花林下,她发髻上戴着一朵粉色珠花,穿着粉粉嫩嫩的襦裙,打扮得很鲜亮,但脸上却苍白极了,一丝血色都没有,但她仍坐得笔直,认真的和对面坐着的温润俊美年轻男子学下棋:“先生,你教的我都认真学,可我什么时候能回王宫?”
一身白衣的郁先生拿棋子的手僵了一下,关于长宁公主的身体情况,他是知道的,看着不过七岁的孩子,轻声宽慰她:“等公主养好身体就可以的。”
长宁耷拉下肩膀,有气无力的哦了一声,先生也总是哄自己。
虽然她年纪小,但每次医官把脉时的神情她都瞧见了,她大抵是永远也养不好病的。
她偏头看向远处山坡上嬉闹的一群小孩,羡慕的晃了晃自己无力的双腿,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好没意思。
郁先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猜到她的心情,有些担忧:“公主?”
她耸耸肩,努力挤出笑望向郁先生:“先生,我们继续下棋。”
小孩子再早慧,眼底的神情也是藏不住的,郁先生知道公主不被允许离开这处庄子,一个玩伴都没有,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有仆从和他在,但到底是孤单的:“昨日傍晚去附近村子转悠时,路上瞧见几个小孩在用陶泥捏人偶,公主可想捏一个?”
从未捏过人偶的长宁眼睛亮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郁先生让婢女准备了干净陶泥,两人坐在杏花树下,撩起袖子来揉泥、塑形做陶人,“公主想做个什么样的?”
长宁认真的想了想:“我希望他有个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个头这么高,最好还有一对鹿角,我喜欢园子里养的小鹿。”
“那我们便这样做。”郁先生尊重长宁的意思,按她比划的大小做陶人身体,长宁也撩起袖子,露出瘦削白皙的小臂,揉着陶泥往陶人身上覆,待做好后插上木头做的鹿角。
江溪看着小公主在温润如玉像大哥哥一般的郁先生的陪伴下,做好了陶人偶,等阴干后他们用颜料上了色。
“公主,陶人脸颊想涂什么颜色?”
“粉粉的颜色,看起来气色会好一些。”
长宁老是听婢女哄她喝药时说不喝药会脸色苍白没有气色,她想让陶人偶健康有气色一些,于是拿起沾染了粉色颜料的毛笔开始往人偶脸上涂抹。
待将脸涂得粉粉的后,又将鹿角涂上五彩的颜色,她满意的夸着:“先生,我觉得它是这世间最好看最独一无二的陶人偶。”
郁先生但笑不语:“现在颜色涂好了,公主可要为它取个名字?”
长宁开怀的点点头,但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都没有满意的名字,她仰起苍白瘦小的脸颊:“我想不出好名字,先生帮我想一个。”
郁先生颔首,望着院中的百年大树:“先生心中有一愿,愿公主如这棵树一般好好长大,长命百岁,这陶人不如叫百岁?”
长宁点点头。
“以后就让百岁陪着公主可好?”郁先生将陶人放到公主的窗边,“它会一直在这里守护公主的。”
长宁开心的笑得灿烂,她有小伙伴了。
江溪从幻境里退出来,原来鹿角少年是为了陪伴孤独的公主而生的:“原来你叫百岁,是个很有意义的好名字。”
百岁自嘲的笑了下,再有意义有何用,他永远也不能让公主长命百岁。
第17章 如果先生回来了,让他带你去看那些山川大河。
自那天起,百岁便成为公主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不会说话,虽然不会跑不会跳,但公主却极为喜欢他,将他当做最信任的玩伴。
公主吃饭时会将他放在桌前,小声告诉他,今天又是白灼的菜,一点味儿都没有。
公主喝药针灸时会将他放在一旁守着,皱巴着脸告诉他,今天的药好苦啊,一定是医官故意欺负我。
公主和郁先生上课时也会将他放在旁边,郁先生总是会一视同仁的和他讲课,待下课后也会和公主一起拿花装扮他,郁先生很年轻,刚到弱冠之龄,私下的他少了一丝身为先生的庄严,多了一丝邻家哥哥的温和。
公主听外面孩子嬉闹时,也会低落的拍拍他的脑袋,强装不在意的说:他们有人陪着也没什么可羡慕的,我也有百岁你陪着啊。
就这样,百岁努力的陪着公主,日日夜夜的,一直陪着她长到及笄岁。
长大的公主很温婉很漂亮,可是脸色却越来越苍白,总是会用哀伤的眼神望着庄子外面通往京城的官道,也总是用依恋又彷徨的眼神望着温润如玉的郁先生。
有一天,风光霁月的郁先生来告辞,说他要去江南了。
长宁怔住,“先生为何忽然要去江南?”
郁先生轻声告诉她:“公主的功课都学得很好,我已无什么可教公主的,恰好我江南有一好友来信请我过去看看,我便想去看看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
长宁心中很不舍,想说自己功课都没学好,可先生已经为了自己已困在这里八年多,她不能那般自私,“不如先生带我一起去江南,我也想看看江南是什么样的,书上说桃花流水鳜鱼肥,我也尝尝江南鳜鱼的味道。”
对上她期待乌润的眸子,郁先生很想说好,可最终却只能抱歉的说:“公主身体不宜长途跋涉,公主若想看看江南的景,我会画下来送回来。”
长宁失望的嗯了一声,“那先生何时再回来?冬日可会回来?”
“我尽量。”郁先生心中百般为难,但却不得不离开,他看向一旁的百岁,轻轻抚过他头顶的鹿角,百岁,以后你便替我好好陪着公主,声音在喉间滚了两圈,最终只说出一句:“公主,我走了。”
“往后愿您平安喜乐,事事皆顺心而为。”郁先生躬身行礼,许久才转身离开。
“先生一定要回来。”长宁目送郁先生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眼中氲起的水雾,强撑着笑轻轻碰了碰刚才郁先生抚过的地方,“百岁,先生一定还会回来的吧?”
百岁沉默的看着公主,会的吧。
郁先生离开后不久,长宁就病了一场,缠绵病榻一直到入冬都没好起来,房间里的药味一直没断过,日渐虚弱的她望着窗外灰扑扑的天空:“百岁,我大概活不过这个冬日,没办法像先生期待的那般长命百岁了。”
“没办法再去鹿鸣山看先生说的漫山遍野的野花,没办法去一线天看云蒸霞蔚,也没办法去江南吃鳜鱼了”她说着说着忽的喘不上气,用帕子捂着嘴低低的咳嗽起来,咳完后看了下里面包裹的血迹,趁着无人时偷偷丢进了炭盆里。
“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真到了这日却又有些害怕了。”长宁苦笑着抬手默默瘦削脱相的脸颊:“百岁,我现在一定很难看吧,会不会吓到你?”
“还好先生不在。”长宁不想先生看到自己这般丑陋的一面,不想先生为了自己难过。
她目光黯淡的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光影暗淡,如同她的人生一般,永远的困死在这里,“百岁,我没办法像你和先生期盼的那样长命百岁了,也没机会带你离开这里去看山川大河、景秀奇观。”
“如果先生回来了,让他带你去看那些山川大河吧。”长宁说完已经没了力气,闭上眼沉沉的睡去。
只有一点意识的百岁很着急,却又无法挣脱陶人的束缚,无声的喊着公主,可是公主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
百岁双眼泛红,心中责怪自己:“如果我早一点有意识,早一点能出来,就能让公主活下去,还能带她离开那个地方。”
江溪走向前去,“人总要经历生老病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我叫百岁啊。”百岁觉得自己辜负了公主,辜负了郁先生。
他甚至连守护公主的墓地这件事都没做好,眼里又升起怒意瞪着徐三、李秋白几人,都该死。
“公主是个很善良的好人,她应该不希望有人因她而死的。”江溪的话像只镇定剂,让百岁安静下来。
他沉默的摸了摸头顶的鹿角,公主很善良,会因为碰掉他的鹿角而伤心,会因为受伤死掉的兔子而难过,会救治被欺负受伤的小孩,还会将自己的衣服食物银钱捐给贫穷受难的可怜人。
公主那么好那么善良,肯定不希望他那么做的,百岁懊恼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人,他变坏了,公主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他颓唐望向琉璃门里面的墓室,“公主会因此厌恶我吗?”
江溪看他浑身透着哀伤,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会的,因为你只是想守护她。”
“可我没做到,以后也没办法再守护公主了。”百岁扶着墙虚弱的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身影也越来越淡,像随时会消散掉了。
“你不会消散的,我带你回十二桥,回到那里你就不会有事的。”江溪说道。
百岁并未听她的,慢慢走向墓室里朱漆棺椁,他轻轻趴在棺椁上,亲昵的用鹿角蹭了蹭,就算消散,他也要在这里守着公主,“公主,郁先生,我好像没法继续履行承诺了。”
一阵白光闪过,百岁变回陶人偶,脸颊是粉红色,头上还有一对木头鹿角,鹿角上的颜色已经褪色,公主不在了,就没人再为它描过色。
身上还有几道裂缝,是被折瞻劈出来的痕迹,江溪走上前,刚要触碰时周围空间晃动,瞬间从墓室变回到徐家别墅。
徐家人看到忽然出现的几人,激动得喊找到了找到了,赶紧查看晕倒在地的大师、徐三,两人身上多处骨折,赶紧叫救护车。
“大师,太感谢了,谢谢你救了我弟弟。”徐欣真的快吓死了,转身回来一个人都没看到,还好江溪是有真本事,“大师,刚才是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会忽然不见?”
“这个古玩的障眼法,其实我们在这里的。”江溪没做过多解释,直接转身走到陶人偶跟前,小心将它拿起来,刚触碰到时脑中又多了一些公主死后的画面。
公主去世后王宫中只派了一个礼官来处理后事,墓地就选在离得不远的山上,墓地规格也不大,一点都没有皇家公主的气派。
下葬那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百岁却被忘在屋中,他努力想挣脱束缚,想要去陪伴公主,可是怎么都挣不开,只能大声求助:“公主一个人会害怕的,你们谁能将我送去陪公主?”
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就在他以为要失约时,脚步声匆匆匆匆靠近,他抬头看去,发现是匆匆赶回来的郁先生,“郁先生,你快送我去守护公主,我想一直陪着公主。”
“好。”郁先生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害怕,哑着嗓子说好。
小心将他抱起,冒着大雪匆匆赶去墓地,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下,最后满身泥泞的赶在封墓前将他放在里面为数不多值钱的琉璃墓门旁边,“百岁,公主怕孤单,你可愿成为镇墓兽,永永远远的守护着她?”
你不说我也愿意的。
我是公主唯一的好朋友。
百岁想到这,埋怨的望着郁先生,你为什么非要去江南,你为什么不愿意陪着公主,如果你去,公主兴许就不会死了。
郁先生站在风雪中,风雪吹乱了头上白色的发带,吹乱了身上黑色大氅,心中无声的说着对不起。
长宁是公主,母亲在她早产时大出血去世,后来又被冠上刑克六亲的罪名,被放逐到郊外的庄子上独自生活,即便无人在意,但她也仍是公主。
雪越下越大,郁先生身上落满了雪,黑发也变成了白头,浑身似个雪人融入到皑皑白雪之中,浑身湿透,但仍久久未曾离去。
百岁轻哼了一声,你站在这里也没用,公主最需要你时你不在,现在这幅姿态又有何用?
或许是觉得愧疚,或许是因为旁的,郁先生之后没再离开,而是一直住在山下村落中,有时间就会上山来一趟,送一些公主喜欢的小玩意,说一些公主以前最喜欢听的市井八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到几年后病重,他最后一次来到墓前,咳嗽着将一把芍药放到墓前,这是他第一次送花,芍药花粉嫩多姿,开得正艳。
那天他在墓前站了很久,什么话都没说,直到天黑离开时才开口,告诉里面镇墓兽百岁:“百岁,以后我不能再来了,你要好好守护她。”
百岁从陶人偶里飘出来,站在墓门处望着已经病态缠身的郁先生,公主,先生好像也不能再带我去看你想看的山川大河了。
江溪抿了抿嘴,眼睛里似进了沙子一般难受,郁先生希望公主能顺心而为,公主未做到,他自己并未做到,唯一做到的只有百岁。
看着变得虚弱的百岁,她觉得他不该消散掉,他若是没了,公主便真的没人守护了,她想将百岁带走:“徐小姐,徐三先生花了多少钱购买?可否转卖给我?”
“不要了不要了,您若不嫌弃摔裂缝您可以直接带走。”那是镇墓兽,放在家里不吉利,而且徐欣更怕这古玩再出来折腾弟弟,这次骨折,下次说不定要命。
“那多谢了。”白给不要是傻子,江溪将百岁放入箱子里,打算直接带走,“如果不懂古玩,尽量还是从古玩店购买,外面鱼龙混杂,古玩质量参差不齐,容易上当受骗。”
“你说得对,我弟弟他压根就不懂,还学人买古玩,这次算是长个教训。”徐欣领着江溪往楼外走:“大师,这里灯坏了,我们去楼下有灯的地方坐。”
江溪颔首,跟着徐欣往外走,在楼梯拐角处看到右手边有一个收藏室,她探头往里望去,刚好看到一抹冷光照在壁龛上,上面放着一只青白釉花口盏托,青里透着白,釉色莹润,线条秀气,一眼惊艳了她。
她忽然想到古玩图鉴上的那只北宋湖田窑青白釉花口盏托,几乎一模一样,“徐小姐,那种青白釉花口盏托可是北宋湖田窑的?”
“我不太清楚,是我爸的藏品。”徐欣看她感兴趣,便打开灯请她进去看。
离得近了,江溪发现这的确是北宋湖田窑青白釉花口盏托,釉色莹润透亮,青里透着白,像雨后天青的颜色,十分漂亮有灵气,“徐小姐,我一直想收集这一套盏托,不知你们可愿意割爱。”
“这”徐欣还未开口,徐太太已进来直接答应下来,“大师,今天多谢您了,若不是有您在,我儿子可能就出事了,我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怕拿钱您觉得庸俗,正巧您喜欢那便送这一套瓷器给您。”
不庸俗啊,谁会不喜欢钱呢。
不过能得到瓷器也算是意外之喜,江溪客气道谢:“谢谢徐太太。”
徐欣压低声音提醒:“妈,要不要和爸说一声?”
“没事。”这套瓷器拍卖回来一百多万,儿子的命还不值一百多万吗?徐太太直接让人取下装好送给江溪,“今日真的多谢您了。”
“您客气了。”江溪收获满满,没再留下喝茶,瞧着雷雨已经停了,赶紧带着茶盏和百岁径直离开徐家。
坐上车,李秋白才从总算缓过神,“真是吓死我了,在墓道里时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江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阿酒深有同感:“太可怕了,这个物灵竟会造出雾气迷惑人。”
“就是。”李秋白想到百岁弄出雾气时阿酒早已经跑了,他还怕个der,他没好气的看向他:“小胖子你发现不对劲自个儿跑了,都没叫上我一起!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阿酒尴尬住,像是被抓奸的丈夫,心虚的眼神到处瞟,他左看右看,最后看向坐在后排寡言少语的折瞻,“他好厉害,一下子就穿进雾气里了。”
江溪忍不住看向折瞻,“我也早就想问,你怎么进去的?”
折瞻揉了下手腕,从容不惊的说:“撕开就进去了。”
哪有说的这么容易,不说就算了,不过江溪还是道了谢:“多谢了。”
折瞻唔了一声,再次偏头看向车窗外倒退的街巷,树影划过他英气瘦削的脸颊,路灯暖黄的光也紧跟而上,缓缓落在他鼻梁处,如薄雾一般朦朦胧胧的,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冷淡。
江溪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湿漉漉的街面,“李秋白,直接送我们回去吧。”
李秋白看了下时间:“江姐姐,顺路将那道琉璃墓门带回去吧,放那儿我实在有点害怕。”
江溪看冤大头似的眼神盯着他,“你想白送我也行。”
“白送你。”李秋白叹了口气,想要证明自己怎么就那么难?每次都被坑,显得他好傻,他明明不傻的。
江溪看他垂头丧气的,看在白得古董的份上宽慰他:“别叹气,别气馁,这次是那老板糊弄你们,以后别再找他买东西,他那样的人迟早去吃免费饭。”
李秋白觉得有道理:“江姐姐你说得对,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不就是被坑一次嘛,下次我肯定不会再打眼的。”
“”江溪懊恼的往后一仰,这小老外也忒一根筋了,再家大业大也不够你耗的啊。
李秋白浑不在意,只想再投其所好的多给爷爷搞点古玩,他加快速度往自家住处开去,“江姐姐,你到时候再教教我?”
看在琉璃墓门的份上,江溪应下,“你有时间就来古玩店,我会尽量教你。”
李秋白:“江姐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姐姐。”
江溪不是很想要弟弟:“我可不想有你这么憨的弟弟。”
阿酒从手机里抬起头,咧着嘴嘿嘿笑着:“就是就是。”
“小胖子,江姐姐可以说我,你不许说我!”
“就说就说,大傻der!”
“那不准玩我的手机。”
“你说给我玩的,卷毛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你不许说我。”
“yue!”
两人跟小孩似的拌起嘴,一直拌到了李秋白的住处,到了后江溪看琉璃墓门有点大,另外找了个小货车送回十二桥。
夜色漆黑,十二桥亮着灯,阿桥等在门口,看到江溪带着古玩、物灵回来立即走上前,身上亮起淡淡的白光:“是北宋湖田窑青白釉花口盏托,你真的将它带回来了!”
还是她曾经见过那一只,阿桥乐滋滋的将盏托、琉璃墓门填入图鉴里,再重新看向江溪手里拿着的百岁:“是镇墓兽物灵,但他很虚弱,正在睡觉。”
“他叫百岁,挨了折瞻打才虚弱的。”江溪小心将鹿角陶人偶放在乌木长桌上,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陶人,阿桥看过后发现百岁抗拒她将他放入古玩图鉴,“他不想留在这里,想回去陪他的主人。”
江溪懂他的坚持:“百岁,我知道你一心守护公主,但你这样回去也守护不了多久公主。”
百岁漫不经心的回她:“没事,只要最后仍守着公主和郁先生就好。”
“可公主想走遍天下山川江河,看尽人间烟火,你不想代公主去看看这繁华热闹的世界吗?郁先生说的满山花海、云蒸霞蔚、江南肥鳜鱼”江溪声音很轻很柔,让百岁恍惚的好像听到了公主的声音。
他想到公主的愿望,很想很想答应江溪,可公主都不在了,他看遍山川大河又有什么用?
看他没动静,江溪又加了一把火:“就算你不愿帮公主实现愿望,你也要为她安居之所想想吧,墓地被人破坏了,你现在回去仍旧会被人偷走,还是没办法守护公主。”
“回头我找人将公主的墓地重新修缮一番,到时候你也在这里修复好了身体,不会消散才能更好的守护公主,对吧?”
墓地可是大事,百岁的身影从陶人里冒出来,“当真?”
“骗人发不了财。”江溪想赚钱,这是很毒很毒的誓言了,“不过你得告诉我公主的墓地在哪里?”
百岁告诉她在西林的一座山里,具体哪里不知道。
西林离榕城不是很远,江溪询问了一些特征,打算明天找人问问那边的情况。
百岁答应暂时留下后,十二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身影也清晰很多,紧跟着古玩图鉴上亮起了光,江溪翻看看了看,上面重新浮现出一张古玩图片,是一只景泰蓝八宝盒。
八宝盒以蓝釉为底,掐丝珐琅工艺勾勒出朵朵芙蓉,缠枝环绕,图案精美,色彩鲜艳,让整只八宝盒显得华贵大气又圆润坚实。
一看价格就不便宜,江溪默默合上图鉴,低头看了下时间,才晚上十点:“好饿啊,中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我去外面夜市上吃点小吃。”
“我也要去。”阿酒最喜欢出去溜达了。
江溪没有意见,想去就去,她回头看向十二桥她们:“阿桥、阿念、折瞻、百岁你们去不去?”
阿念待在古玩图鉴里一直没出来过,十二桥也摇摇头,她还没办法去,羡慕的看着江溪和阿酒:“等我不那么虚弱再和你去。”
“会很快的。”江溪看向一直没吱声的百岁,“百岁去不去?趁着还没回墓地守护公主,跟我出去看看这个世界,这里很繁华很热闹,兴许你会喜欢这里。”
百岁高傲的扬起鹿角,“不可能,我曾听郁先生和公主说过,皇城是繁华最热闹的地方,全天下没有比皇城更繁华热闹的地方。”
江溪挑眉,“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世界早就不一样了,你确定你不想替公主去看看这个世界吗?”
公主是希望的吧?
百岁有些犹豫。
“你胆子这么小?连出去看看都不敢?唉,不愿去就算了吧,我和折瞻、阿酒他们一起去。”江溪叫上折瞻他们往外走,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百岁别别扭扭的声音:“去就去。”
江溪扬起嘴角,带着几个物灵顺着幽静的道路往外走,待走到人来人往的主街上,百岁很快被沿街的烟火气*吸引住了。
第一次出来的百岁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很陌生却又很安宁,公主应该会喜欢这里的:“真热闹。”
“这里是夜市,是周围居民夜晚吃饭玩耍的地方,那边是江边,也很热闹,你们可以到处逛逛,注意别在人前暴露就行。”江溪交代完自己则随便找了个小摊坐下,要了一份豪华大虾面,一份红糖糍粑,另外还要了一份她最喜欢的小吃臭豆腐,今天白赚了两件古玩和一个物灵,得庆祝庆祝。
等待大虾面的功夫,红糖糍粑、臭豆腐先炸好送来了,江溪拿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臭豆腐放入嘴里,轻轻咬下去,炸得金黄酥脆的外壳发出咔滋声响,里面包裹的蒜香鲜辣和香菜折耳根的清香也一同在口腔里炸开,味道复杂又醇厚,香得人都快迷糊了。
折回来的折瞻坐在旁边的空位上,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食物上。
“这是臭豆腐。”江溪将臭豆腐递给他,“吃吗?”
折瞻闻到了味道,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英气的眉眼微微蹙起,似明显的不喜欢。
“闻着臭吃着香,你们物灵就是不懂美味。”江溪将红糖糍粑推给他,“那你试试这个。”
折瞻垂下眼,打量着炸得金黄酥脆的红糖糍粑,上面还浇着一层深色酱汁,闻着有些香甜,他迟疑着用竹签叉起一块放入嘴里,面无表情的咀嚼着:有点甜,好像还不错。
江溪慢慢吃着臭豆腐,待吃完再看向碗里的红糖糍粑时,只剩下两块了,她疑惑的看向神情冷淡望着远处行人的折瞻,都是他吃掉的?
第18章 你是他的徒弟吗?
察觉到江溪疑惑打量视线,折瞻回头看过来,神色从容的看向她,好似全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喜欢吃这个?”江溪心底挺好奇的,因为折瞻身上透着那把长剑的凶戾,看起来不像爱吃这种甜甜糯糯的东西。
暖橘色的光映在他波澜不惊的眼底,淡淡看她一眼后移开,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还藏着掖着,不喜欢就算了,那就不再要一份了。”难得想大方一次,还不给她机会,江溪收回视线,夹起一块红糖糍粑慢慢吃着,甜滋滋的,但没有香香辣辣的臭豆腐好吃。
“什么再要一份?你吃的是什么?”溜达一圈就回来了的阿酒凑到桌前,用力吸了下桌上香香的味道,“真香啊,你吃好吃的也不叫叫我。”
语气里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江溪赶紧将剩下一块糍粑推给阿酒,“专门给你留了一块。”
“这还差不多。”堵住阿酒的嘴后她的豪华大虾面也送上来了,老板诧异的看着桌上已经吃光的两份小食,真没想到啊,这么瘦的小姑娘竟然胃口这么好。
在老板看不到的地方,阿酒正满脸陶醉的舔着手指上的糖浆,“这个好好吃啊,我还想吃。”
江溪看老板转身离开了,才悄声说:“没有了,吃不吃大虾面?”
她用筷子搅拌了下这一碗大虾面,上面盖着五只鲜红大肥虾,旁边还放着一个炸得金灿灿的鸡蛋,下面还放着白贝、鱼丸、脆肉皖和几片青菜叶,看起来极为丰盛。
面条也是手工制作,粗细适中,Q弹有嚼劲,而且全都浸在奶白色的高汤,闻着就鲜极了。
阿酒咽了咽口水,“要。”
江溪趁着无人注意偷偷给阿酒和折瞻分了一点,折瞻浅尝了个味儿就不再吃,阿酒倒是喜欢得很,几乎分走了一大半。
几分钟后,江溪吃完面起身离开,过来收碗的老板再次感慨,瞧着温温柔柔娇娇弱弱的,胃口可真好啊!
吃饱的阿酒打了个饱嗝,“我们明晚还来。”
“再说吧。”江溪转身去江边公园转转消消食,河边凉风习习,还有睡不着的人在运动遛狗,她们走到围栏处看到百岁站在那儿,他托着腮静静看着流淌的江水,不知在想什么。
江溪走到他身侧,迎着凉爽的江风站了站,“这叫南江,是高原雪山化成水,流经很多地方后来到这里的,它一直往下,也会经过西林。”
百岁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条河便是它,原来它这么长。”
“是啊,江河比我们想象的更长更远,会连接着各处山各处湖各处海,可以是平静温和的细流,也可以是奔腾不绝的洪流。”江溪看着江面沿岸的一排排照明灯,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如果没有亲眼看过,恐怕也永远不会知道它是雪山融水而来。”
百岁眸光黯了黯,所以公主才想离开那儿,去到处看看吧。
可惜公主到底都没有等到被允许离开的那一天。
江溪点到为止,抬手拍了下到处飞的蚊虫,“回吧。”
回到十二桥,各自去休息,大雨后的夜晚宁静又清凉,江溪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到厨房烧了一壶水,就着水吃点昨晚从夜市带回来的虎皮蛋卷。
午后暑气渐浓,蝉鸣鼓噪,听得有些闹人,江溪隔着窗户,偏头望向发出蝉鸣的梨树,上面稀稀拉拉的挂着一些果子,等到秋天应该吃上吧?
百岁走到厨房外的窗棂旁,十七岁的少年眉眼里多了一丝不满:“你怎么现在才起?你该不会忘记昨晚答应过我什么了吧?”
“没忘没忘,一会儿就联系人帮忙弄。”江溪细嚼慢咽的吃掉蛋卷,洗干净手拿手机在地图搜寻西林公主墓,可能是公主从未被重视过,网上地图上都没有显示。
她只能搜到墓地大概的哪座山,具体地点得亲自去看,江溪打电话给李秋白,问他认不认识西林本地人。
李秋白这会儿正在医院探望徐三,他说不认识,不过徐三倒是知道,得知江溪是想修复墓地安抚那个古玩,当即主动请缨帮忙修复:“大师,我现在还在医院,没办法亲自去西林,但我保证能将墓地修复得漂漂亮亮的,绝对不让公主曝尸荒野。”
昨晚的事情他真的怕了,想尽力弥补,免得被记恨:“就是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类型的墓门,豪华镶金门,还是典雅汉白玉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