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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C14.搬新家

周禀山想要快速搬过来的计划让她震惊,但不是不可理解,毕竟结婚登记后就要住在一起,不差这几天的时间。

而他要带的东西不算少,包括常用的医学书籍、写论文的台式电脑和打印机、四季衣物,还有一些健身器材。

尤其是健身器材,她甚至需要单独腾一间屋子给他放,他有一台占地面积极大的多工能一体综合训练器,还有一个双边五十公斤的杠铃,这玩意儿她只在健身房见过。

东西搬的陆陆续续,一直到结婚登记的前一天,才完全搬完。

而林幼辛也是在搬家的最后一天,正式见到了周禀山的好友,闻褚。

说实话,第一眼见面她都不敢相信,周禀山竟然会有这样的朋友。

那天她刚从排练室回来,手上还抱着剧本,耳机里在和贺兆京讨论他的表演问题,电梯门一开,就看见自己家门口站着一个穿深V花衬衫的高个儿都市型男。

闻褚见她的第一眼先瞪大眼睛喊了一句“卧槽”,紧接着就拿手机发语音,嗓门很大的:“老周,你可以啊,女朋友这么正点!”

林幼辛抱着一堆东西,素颜,一头黑发柔顺的在肩头披着,无语的僵在原地。

“你是?”

南崇府是一梯一户,上楼要保安审核门禁卡,她记得她只填报过周禀山的信息,此刻看闻褚的眼神试探又警惕。

“嫂子你好啊。”

闻褚这人有意思,见林幼辛警惕的看着自己,也不自报家门,反而要笑嘻嘻的喊嫂子逗她。

“幼辛姐,你那边有什么事儿吗?”

耳机里贺兆京觉得不对劲,出声询问。

“哦,没事,可能是认识的人。”

“成,那我们还聊戏吗?你方便吗?”

最近《苦尔》的排练已经进入中后期,一旦戏量上来,新人就有点力不从心,贺兆京和她的对手戏最多,基本是她带着走。

只不过她也要同步准备《幼狐仙》的直播和排练,时间不够,两人时间总对不上,贺兆京有点着急。

“稍微晚一点吧,有点事。”

“行。那我等你电话,幼辛姐我好焦虑”

《苦尔》是贺兆京的第一部登台的话剧,不焦虑才有鬼,哪怕是B卡。

不过林幼辛现在没心情缓解弟弟的焦虑,她得先搞清楚门口的人是谁。

“晚点给你回电话,就这样。”

挂了电话,她走过去。

“你是周大哥的朋友?”

她语气中的怀疑意味毫不掩饰。

对面的闻褚也目光一错不错的打量她。

俏而不娇的眉眼,身型高挑舒展,一身休闲衣着上没有显眼的logo,但通身气质,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

“是,他在楼下搬书,先让我上来了。嫂子,先开门呗,我快渴死了。”

这人身上有种万花丛中过片叶都沾身的气质,林幼辛静静看了他一眼,也不动,只微笑着:“书那么沉,你怎么不和他一起搬。”

不开门,也不靠近,保持着较远的陌生人距离。

闻褚看她一脸防备,忙哎呦一声:“他每天撸铁健身,动辄臀推100kg,都能抬起一个我了,我哪有他有劲儿啊,搬了两箱衣服就歇菜了。”

林幼辛沉默片刻,有点相信这个人说的话。

以她有限的经验来看,周禀山确实力大无穷。

正僵持着,身后的电梯上来了,门哗啦一开,周禀山轻轻松松抱着一箱书从里面出来。

“幼辛?”他直接朝她走过来。

林幼辛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话呢,身后那位仁兄已经开始吱哇乱叫:“老周你终于回来了,嫂子不给我开门,我快渴死了!”

林幼辛忍无可忍,看向周禀山:“他都不和我自我介绍,我凭什么给陌生人开门!”

“老周,我说了我是你朋友。不是,哎!你瞪我是什么意思?”

周禀山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冷冷看他一眼,径直站在两人中间,身体却朝向林幼辛:“他叫闻褚,我大学同学,今天来帮我搬家。冒犯你了,不好意思。”

“倒也谈不上冒犯”

林幼辛这才正眼瞧了那人一眼,“你好。”

她抱着东西走向门口,按开指纹:“进来吧。”

闻褚嘿嘿一笑,还想说什么,被周禀山眼神制止。

“刚从剧院回来?”

开了门,林幼辛给他们一人找了一双拖鞋,一次性的,和她脚上那双不一样。

“嗯,刚排练完。”

林幼辛自觉刚才对闻褚态度一般,这时候主动去厨房给两人倒水。

“诶,嫂子,有依云吗?给我来瓶冰镇的。”

林幼辛还没说什么,周禀山已经眼刀子飞过去,冷声:“你自己没长手?”

“啧,老周,我好心帮你搬家你怎么这个态度?你不厚道啊。”

“你厚道,下次论文写不出来别求我。”

闻褚:“过于恶毒了,学习好了不起啊。”

“我副高,请问你是?”

林幼辛背对他们站在岛台边,没忍住笑出声,心中很是诧异。

她想不到周禀山还有这样一面。

就还挺幼稚的。

从冰箱里拿了两瓶依云,递给他们一人一瓶,闻褚看起来是真渴了,喝完一瓶又把周禀山那瓶也喝了。

林幼辛要折回去再给周禀山拿,被闻褚拦下,很以牙还牙的损他:“别忙了嫂子,你男朋友只喝热白开,他老年人养生呢,和咱年轻人不一样。”

周禀山闭着眼叹了口气,显然一副已经习惯但又懒得说他的样子。

但林幼辛看不惯闻褚这种毫无边界感的损人模样,笑眯眯的抱着胳膊,挨着周禀山旁边坐下,撑腰的样子:

“哦,可你和我男朋友是同学诶,你难道不是老年人吗?”

闻褚差点被水呛住,一愣,惊讶的看向周禀山。

啥情况,不是说人家心里没你吗???

这一口一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周禀山也同样愣住了,尤其是林幼辛挨着他坐,他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有让人神智暂失的功效。

克制着侧首看她,只见她脸上带着的淡淡的笑意,心脏骤缩了一下。

那一瞬的感觉,像温暖的溪水在一点点浸润被冲击到岸边的沉沙。

林幼辛对这两个人的心理动态一无所知。

她见闻褚一脸愣怔,以为自己的“见义勇为”起到了效果,很愉快的弯唇,满意的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

后半程闻褚几乎没怎么说话,尤其是三人一起吃晚饭时,他都在暗戳戳的观察两人互动。

中间说起工作,闻褚也毫不掩饰对她的好奇。

“话剧演员?嫂子你怎么没去做电影演员啊,演话剧不是浪费你这张脸?”

习惯了闻褚的说话方式,甚至习惯了那声“嫂子”,林幼辛也慢慢摸索出这人就是直接,但无恶意。

她咳嗽两声:“给的本子都一般,就不考虑了,有好的再说吧。”

闻褚和周禀山同时挑眉。

原来不是不演,是没有看上的。

周禀山这些年也陆续关注过,她在圈内很吃香,毕竟演技好,台词好,背景干净,家里也有人脉,不少大导抛过橄榄枝,但她始终没接受过。

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某些人才不愿意踏足同一个圈子。

“最近有什么剧上,我去捧场。”周禀山听她咳嗽,给她水杯里添水。

闻褚也忙应和:“我也去,我包场给我公司员工发福利。”

在吃饭前林幼辛就知道闻褚不是医生,而是在读但延毕的医学博士,主业经营家族的医疗器械公司,中过市一医的标。

知道眼前的是个富二代,林幼辛也不客气:“那我就先谢谢了,年后还真有两部要上,真上了我告诉你们。”

碰上给剧团拉单的事,她很放得开,没一会儿就和闻褚互加微信,两人都是e人,场面瞬间热闹起来,甚至一时分不出来闻褚是他俩谁的朋友,倒更像是林幼辛的娘家人。

“嫂子你放心,话剧这种高雅艺术,我必须要让我员工都去接受熏陶。你放心。”

临走时,闻褚也不忘打包票。

林幼辛笑眯眯:“谢谢,记得多来熏几场。”

午饭是在家里点的外卖,当作给闻褚来帮忙的劳务餐,吃完饭林幼辛顺手收拾餐盒,周禀山送闻褚出门。

闻褚悄悄给他递了个眼神,一脸坏笑的做口型:“爽死了吧!”

是在说林幼辛叫他“男朋友”,还给他撑腰的事。

周禀山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唇边却实实在在的挂着笑:“快走,路上开车慢点。”

闻褚羡慕的锤他胸口一拳。

关上门,折返回x餐厅,看见林幼辛带着手套,一脸嫌弃的收拾那些吃剩的厨余。

周禀山大步上前:“我来吧。”

林幼辛如蒙大赦,也不矫情,直接手套一丢:“太好了,你快来吧!”

“油好大,带个手套吧。”

周禀山想说没事,但停顿了下,“好。”

于是林幼辛跑去厨房抽了两只一次性手套,“需要我帮你戴吗?”

某人面色平静的伸手:“需要,谢谢。”

戴好手套,周禀山接续了后面的工作,林幼辛想起贺兆京还等着自己,于是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得回个工作电话,周大哥你自便?”

“好。”

林幼辛本就没有半分主人的自觉,心想反正以后这里也是他家,便拖着步子去沙发上。

她给贺兆京打了个视频,这小孩还在排练室苦练台词。

“兆京,练的怎么样?”

“幼辛姐,我快烦死了,顾导一直说我情绪还是不对,施韩他们还在阴阳怪气”

一道极有生命力的男性声音从手机话筒里扩出来,周禀山手一顿,收拾的速度慢下来。

“阴阳怪气?”林幼辛从葛优躺一下子支棱起来,皱眉,都是一个剧组的同事,搞你心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可能是大家都不喜欢我吧。”男孩的声音有点撒娇的意味。

周禀山闻声很不适的皱了下眉,忽然就不想干活了。

林幼辛最烦内讧,《苦尔》复排不容易,这群人不齐心协力,在这里阴阳怪气干什么。

只不过她和施韩多少有点交情,一时不好把话说太死,只能安慰他,“没事放轻松,你是我带的人,我的搭档,我认可你,所以你不用听他们说什么。”

贺兆京本来还蔫巴着,眼下却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委屈的寻安慰:“可我要是一直调整不好怎么办,幼辛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剧院啊?我想和你面对面排。”

“明天吧。没事别怕,我陪着你磨,今天不行还有明天,你现在拿出台词本,我们一句句来”

这是周禀山第一次见到林幼辛工作时候的状态,很专业,很耐心,可他心里掀起的那一点点的雀跃却在慢慢沉寂,最终复归平静。

林幼辛打完电话,周禀山已经收拾好外卖袋提到玄关口,准备走了。

“要走了吗?”她小跑过来。

整整一天,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才开始单独说话。

周禀山将衣架上的大衣取下来:“早点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是说明天去领证的事情。

林幼辛点点头,“九点钟,我记得。”

周禀山穿好鞋出门,快关门时忽然撑住,温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幼辛。”

“嗯?”林幼辛笑着看他,“怎么啦?”

她在家里穿的是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长裙,织物馨香,腰肢柔软纤细,他只要低头,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能不能抱你一分钟再走。

他心里想这么说,却又觉得冒犯。

他们之间还不是合法关系,就算是,她不情愿,他也不能。

“没事,锁好门窗,剩下的东西我明天来收拾。”他后退一步。

“好哦,开车注意安全。”

“嗯。”

亲眼看着防盗门关闭落锁,周禀山才提着袋子去按电梯。

电梯下行,他的心也在一点沉底、平静。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她的好不只是对他。

就算她的丈夫是别人,受到委屈与不公,她同样会挺身而出。

一个很好的人,本身就会无差别的治愈所有人。

他于她而言,从无任何特殊。

第15章 C15.民政局

十二月六日,宜嫁娶。

结婚登记这天,西城久违的冒出了一个冬日晴天。

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路两旁的积雪背扫的干干净净,她下楼的时候,周禀山已经站在车旁边等待。

为了上镜显脸小,林幼辛今天扎了一支高马尾,外面套一件脏粉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格外青春洋溢。

“早饭。”

上了车,林幼辛刚系好安全带,周禀山忽然从车后座拎来一只保温纸袋递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林幼辛几分意外。

“有备无患。路上看见就买了。”

林幼辛打开,发现里面有中有西,金枪鱼三明治已经一切两半,水煎包旁边放了手套,方便不脏手来抓食,纸托里还有一杯热牛奶。

她认识这家水煎包的logo,是老城区那边一家做胡辣汤水煎包的老字号,周围靠近地铁站和公交站,早高峰的时候很难排。

这好像不是随便看见就能买到的。

她捏紧纸袋边边,轻声:“谢谢。”

“不客气,趁热吃。”

周禀山已经启动车辆,她戴好手套,拈起一个水煎包,咬一口,是虾仁西葫芦馅的,味道清淡,但很香,一口一个,十分满足。

“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林幼辛吃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没有问他。

周禀山在全神贯注的开车,随口回复,“还没有。”

“那你也吃一些吧,这么多我吃不完。”

“在开车,你先吃吧,吃剩了给我。”

林幼辛悬着的手微微僵住,视线往他身上飘乎一瞬,总觉得这话被他说的太过自然了。

周禀山见她不吃了,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分身侧首看她:“手套只拿了一只,你先吃,我一会再用。”

林幼辛嗯了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禀山不明所以的看她一眼,又将头移回去。

然而就在红绿灯还剩十几秒的时候,忽然,一只冒着热气的香喷喷小水煎包递到他唇边。

“吃吗?一会儿就凉了。”她小声问。

周禀山呼吸一屏,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脏骤缩再次席卷而来。

他喉结滚了滚,“谢谢。”

停顿两秒后,直接侧首咬住。

因为她的主动,车厢里的空气粘稠了几分。

林幼辛仔细的品自己的心境,察觉没有反感和抗拒,便从善如流的拈起第二个递过去。

周禀山深吸一口气,下颌崩的很紧,扶着方向盘,视线不离前方的张嘴。

但这次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什么原因,他咬蹭到了她的指尖。

像一串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直通心脏,两人皆是一愣,林幼辛直接把手撤了回去,谁都没说话。

好在从南崇府到民政局的路途不远,两人双双沉默了没多久,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今天来做结婚登记的人不多,几乎可以用稀稀拉拉来形容,他们毫不费力的在民政局门口的空地上找到了停车位。

流程很简单,先要填写结婚登记表,林幼辛自告奋勇来填写,结果出师不利,在周禀山的出生日期那里就卡了壳。

她尴尬:“你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我不知道你生日。”

周禀山低头给她找证件的时候,桌子对面的工作人员狐疑提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周禀山和林幼辛同时沉默两秒:“是。”

“那怎么连出生日期都不知道?”

周禀山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女朋友记性不太好。”

林幼辛猛猛点头。

工作人员半信半疑:“那你知道她的吗?”

林幼辛心里大喊:完啦!

结果正要悄悄给他看身份证,周禀山已经顺利的念出一串数字。

一字不差。

林幼辛愕然侧首,周禀山也正好低头看她,淡笑:“我记性好,你不知道吗?”

林幼辛:

最后在申请人那栏签字的时候,林幼辛将笔递给他,忍不住凑过去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周禀山接过笔,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你猜。”

这是林幼辛第一次看他写字,握笔姿势很标准,指节修长,运笔流畅。

而字如其人,他的字中规中矩但遒劲有力,莫名符合一句话:从心所欲不逾矩。

林幼辛鼓鼓脸,没好气的哼一声:“故弄玄虚,我不问了。”

周禀山低头笑一声,没再说话。

递交申请书,后面的流程就像按了加速键,拍照、贴照片、盖钢印,红本本到手。

从民政局出来,正好看见前面一对拿证的夫妻正在对着一部跟拍摄像机说什么。

“在这个幸运的日子,我们结婚啦!”

说完,只见那对激动的新婚夫妻,结结实实的对嘴打了个啵儿。

林幼辛和周禀山这对不熟夫妻站在他们身后看的十分尴尬。

“这是?”

“领证跟拍。”

林幼辛看了一秒便移开眼。

静潼结婚的时候她也帮她请过跟拍,从出家门开始,记录领证的所有环节,最后在婚礼上播放视频。

她曾经也想过自己未来某一天结婚的场景。

甜蜜的求婚、亲友的祝福、盛大的婚礼,全程都要摄像机的记录

但现在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红本,她只有一张被赶鸭子上架的结婚证。

说不清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遗憾吗?好像有点。但更多的是茫然。

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能过好吗?她就这样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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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结婚登记,两人给那红本拍了张照片发给家里,就驶离了民政局。

林幼辛让周禀山将自己送去了工作室,她答应了贺兆京今天来帮他排戏。

照片没发出去多久,路上就收到了静潼的消息。

静潼:[呜呜呜呜呜,你真的和我男神结婚了!好心碎!]

静潼发来的是语音,林幼辛转文字,看见那一长串“呜呜呜”,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禀山开车间隙分她一眼:“怎么了?”

林幼辛轻笑:“静潼,说自己心碎了。”

“你姐姐?她怎么了?”

周禀山问的很自然,似乎早已忘了静潼这个人。

林幼辛想起几次家庭聚餐,周禀山对静潼都表现出了一副很陌生的样子。

此时也忍不住问他:“你一点不记得了吗?我姐高中追了你三年。”

周禀山眉心微蹙,作思考状:“三年?她不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的吗?准确来说是两年半。”

这回轮到林幼辛震惊了,难以置信的扭过身:“你记得?那你怎么这几次见了都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那我要说什么呢,幼辛。”

红绿灯口,周禀山踩好刹车看向她,他叫她名字时无端有种郑重感。

“我不是能插科打诨将往事揭过的性格,但要正经的提起,我想你姐姐会尴尬,她的配偶知道了,也会不舒服。”

配偶。

林幼辛若有所思,没一会儿看向他提问:“你觉得我姐夫会介意,我姐之前有过白月光吗?”

“也许,看他的度量了。”

“大多数男人呢?”

周禀山手搭在方向盘上,淡淡微笑但不作答:“这是陷阱题,幼辛,你在套我话。”

林幼辛笑:“你怎么知道我在套你话?”

“因为你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周禀山将温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但是幼辛,我希望你不要怕,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我会尽可能给你稳定和谐的生活。”

他并没有错过她刚才在民政局门口,眼中一闪而过的畏惧和迷茫。

她对这段婚姻失真,对他感到陌生,也自然会觉得不安全,所以想起来就会试探,以保证关系的稳固。

像到了新家有了新主人的小猫咪。

林幼辛被他看的发怵,莫名又有种被看破一角的感觉。

“我才不是,我很有钱,根本没在怕的。”她立刻嘟嘟囔囔的闪躲低头,“我要回静潼消息了,先不和你说话了。”

周禀山笑一声,觉得她礼貌到可爱:“好,那一会儿再和我说吧。”

林幼辛猛的盯他一眼,两秒后重新低头。

手指落在屏幕上,却心乱的不知道该发什么。

她意识到周禀山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说的静潼心碎这件事,避重就轻也好,转移话题也好,他并没有让自己和其他女性在无形中产生更多关联。

更不会沾沾自喜的自夸,或故作善良的安慰。

而是很妥善的进退有度。

真的是很聪明的一个人。

/

到工作室门口,周禀山下车,将她落下来的包递给她。

“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时间不太确定,可能要晚一点,我自己回吧。”

林幼辛低头点开一条语音,贺兆京的声音从话筒里扩出来——

贺兆京:[林老师,我给你带了咖啡,你快到了吗?]

男生的声音带点散漫的笑意,和他昨天委屈巴巴撒娇的模样很不同。

周禀山眉心微蹙,一颗心警觉的上提:“昨天电话里那个小男生?”

“嗯。”

林幼辛也按下语音条,声音愉快:[我到门口了,谢啦。]

周禀山眼神沉了两分,正要说话,余光瞥见一个背着单肩包的男生正在往他们处张望。

那男生大约一八五的身高,年纪不大,穿了一身痞气的黑皮衣牛仔裤,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看见他俩便停下脚步,皱了下眉,随后便直勾勾的盯着林幼辛背影看。

周禀山眯了眯眼:“哦,是他吗?”

他伸手揽住林幼辛的肩,示意她回头。

“啊?”

林幼辛侧首一看。

哦,是贺兆京。

她点点头:“嗯,我搭档,今天答应帮他磨台词的。”

林幼辛意外周禀山竟然这么好记性,正要说话,只听身后贺兆京忽然高声喊了一声“林老师”。

“来了!”

林幼辛急忙应一声,接过周禀山手里的包,“我先进去了,周大哥你也去忙吧。”

她神色如常,周禀山却莫名品出她有些急切,心里忽然堵上一股滞郁之气。

“我也没什么好忙的,今天专门调班来结婚。”他微笑。

嗯?

林幼辛准备离开的脚步卡了个壳,回头:“可我昨天和同事说好了,不然”

莫名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没关系,工作重要。”

周禀山十分善解人意的打断她,余光后瞥,那小男生竟然还没走,几分挑衅的站在那里。

于是他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按进自己怀里的同时低头贴近她耳边:

“我们今晚正式住一起。”

“早点回家,周太太。”

第16章 C16.窘迫感

林幼辛一下午都因为周禀山那句“周太太”失神。

周禀山说的今晚正式一起住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还是?

早点回家又要做什么?

这么,快吗?

“林老师。”

“林老师?”

耳边有人叫,林幼辛猛然回神,看见贺兆京递来的台词本。

“怎么了?”

“这句有点问题。”

林幼辛接过,草草两眼指出问题:“有的断句还是不够好,比如这一句,‘我想把刺向你的尖刀化为囚禁我的镣铐’,你处理的不够细腻。”

贺兆京皱眉,拿出笔,在台词本那句话上画了几个断句斜杠,给她看:“这样呢?”

“很好,这不是行吗?非要我讲一遍?”

贺兆京轻咳,尴尬的挠挠头,“你*讲的好。”

“但你浪费我的时间了。”林幼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指出。

“对不起。”贺兆京撸了把头发,道了一个毫无悔意的歉,眼神略带侵略性的看向她,“那你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当辛苦费。”

刚毕业的男大学生脸上满是胶原蛋白,狭长的眼睛中盈着笑,挑染蓝色的狼尾发梢撇在脖颈两侧,有种年轻不羁的亮眼。

林幼辛在某个瞬间晃了下神,莫名想起他加入《苦尔》的原因。

贺兆京出演《苦尔》男主B卡是她一力举荐,理由很直接,除了常规的声台形表条件符合外,他和原卡梁霄树高度撞型,身上有股痞劲,适配度不错,容易产生市场价值。

从他加入以来,剧团里的伙伴就没少议论过,说他和梁霄树有点相似,林幼辛虽然从没有这么对比过两个人,但在这一刻,她有一瞬间赞同。

他俩身上有相似的吊儿郎当,连眼型、唇角掀起的弧度、找借口约她吃饭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往事带来的痛感如潮水般涌来。

林幼辛偏开脸,唇边的笑也收了:“不客气,应该的,我回家吃。”

贺兆京怔了下,眼中滑过片刻失望,但很快又耸了下肩:“ok,那林老师明天来吗?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看情况,明天没有我的排戏安排。”

“好,那我先走了。”

排练室的门被关上,林幼辛低下头埋进膝盖,慢慢平复那一阵骤然涨潮般的酸涩。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难过了,但没想到还是会因为某个相似的瞬间难受。

此时此刻,她竟有种对曾经八年感情、对梁霄树的深深背叛感。

从今以后,她就要和一个才相处了一个月的“陌生”男人共同生活了。

结婚登记没来的时候,她尚不觉得害怕。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只觉得彷徨、焦虑,甚至抗拒。

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究竟要怎么和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衬衫袖口被沁出的眼泪打湿又干涩,她才慢吞吞的收拾东西离开排练室。

下楼的时候碰到徐澄宁,这家伙正在刷手机,手机屏幕蓝光反在她脸上,照映出她眉头紧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小宁?”她涩然出声。

“哎呦!”

徐澄宁听见她的声音,先是条件反射的把自己手机望身后一藏,像怕被她发现似的,随后才大喊一声:“你吓死我了!”

“怎么了?”林幼辛还有点鼻音,声音软塌塌的,疑惑,“你在看什么吓成这样?”

徐澄宁眼神飘忽,立刻熄屏手机,揣到兜里:“没什么,你今天怎么来了,我记得今天没排你戏吧。”

“没有,贺兆京找我来陪他磨台词。”

林幼辛心里有点乱,本来想和徐澄宁聊一聊,吃个晚饭,忽然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是周禀山。

Z:[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她蹙眉,很有压力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事?”

徐澄宁看起来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本能的关心她,但又有点着急想走。

“没事。”林幼辛熄屏手机,皱眉看她一眼:“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天。”

徐澄宁为难的挠挠头发:“今天不行,我有点事,明天行吗?”

林幼辛一顿,她本来想和徐澄宁说自己结婚的事。

“那好吧,那就过几天吧,明天我不来。”

“嗯行,你先回家吧。”

林幼辛走前打量徐澄宁一眼,“你真没事吗?”

“没事没事,你回家吧,我找顾老师商量商量《幼狐仙》的直播。”

“哦,好吧。”

林幼辛一脑门问号,最后看了徐澄宁一眼,背着包走人。

直到高跟鞋的哒哒声消失在大门口,徐澄宁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眉目凝重的拿出手机,生气的重新点开屏幕,界面还停留在她刚才看过的热搜——

#电影演员梁霄树低调官宣女友#

配图是一张狗仔偷拍的亲密拥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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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辛从工作室出去,本来想打个车回南崇府,结果听见一声喇叭声,一辆黑色SUV缓缓驶来。

这边没有路灯缘故,她以为是自己挡了路,往旁边让了让,谁知那车慢慢停在她旁边。

车窗下摇,周禀山唤了她一声:“幼辛。”

林幼辛意外弯下腰,从车窗里面往里看。

周禀山已经换掉了白衬衫,上身是一件浅棕色的套头针织,应该是他的居家打扮。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你没有回我微信。”

“不好意思,那会儿在忙,没有看到消息。”

林幼辛若无其事的拉开车门,带进一阵馨香的茉莉花香和淡淡冬雪的气味。

“嗯。”周禀山瞬间呼吸一屏,问出自己的疑问:“你的香水或洗护是茉莉花香味吗?”

林幼辛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下,认真思考,“不是,我没有用过这个味道的香水和洗护。怎么了吗?”

“没事。”周禀山收回眼,心想大概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路线是去南崇府的,周禀山对这条路还不算熟悉,开着导航,车厢里时不时传来“前方路口左转”“五十米后有红绿灯”之类的语音播报。

林幼辛觉得有点累,恹恹的歪在车窗玻璃上。

周禀山双手扶着方向盘,看她一眼,“心情不好?”

林幼辛果断否认:“没有。”

周禀山默了默,不再说话。

大多数时候林幼辛都给人以乐观、活泼的形象,他近期唯一一次见她不开心,是一个月前的雪夜,她和他借打火机。

此时她的反应,和当时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当他是陌生人,还有抽烟的需求,尚能排解,但这一次她选择隐藏自己的情绪。

林幼辛现在确实想抽烟,但周禀山在,她不敢。

一路无言的开到楼下。

前几天林幼辛已经给周禀山添加了住户信息,他可以自由进出,但此刻他却将车停在路边。

“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大概十五分钟回来。”

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

林幼辛顿了顿,“那我留在车里。”

“嗯。”

林幼辛没问他买什么,周禀山也没说。

她在周禀山走进便利店的时候,也背着包下车,从烟匣里敲出一支烟,点燃。

周禀山上次给她买的粉色打火机已经不知道被她随手丢去哪个犄角旮旯,她一直不离手的是和梁霄树情侣的那一款。

银色金属方形打火机,因为外型一样,所以最后分开的时候也不知道谁是谁的。

此刻她摩挲着旧物,心里五味杂陈。

深深呼出一口气,她在川流不息的大马路旁边把眼泪咽回去,一转头,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便利店灯光暖黄,发现周禀山正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口,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十五分钟之后,周禀山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只塑料袋,进车后顺手递给她。

里面的包装袋因为摩擦簌簌作响,甚至还有硬块撞击铁盒的哗啦声。

她本就疑惑,指着自己:“给我的?”

周禀山惜字如金:“嗯。”

林幼辛低头翻开塑料袋,随后翻了两下,却缓缓愣住。

里面是各种类型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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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便利店回家的一路上,林幼辛比之前更加沉默。

尤其在回家后看到保温盒里的菜,她更加沉默。

“有的人注定会被自己的良心折磨。”

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了这句话。

“你做的?”

周禀山洗好手,摆筷子,低着头:“我做的。去洗手,洗好来吃饭。”

上次闻褚帮忙搬家,他们就在南崇府吃过饭,此刻也没觉的生疏,林幼辛点点头。

只是心里还觉的有些微妙。

周禀山会做饭这件事,怎么没人的告诉她?

洗好手落座,林幼辛仔细打量,菜色没有很复杂,但看上去色香味俱全。

“谢谢,我开动了。”

周禀山终于露出晚上第一个笑:“开动吧,多吃点。”

他假装看不见林幼辛红过的眼眶,也假装感受不到她并不高涨的情绪,他可以只陪伴。

两人吃饭都不太说话,周禀山性格使然,林幼辛没有心情,一餐饭吃的很平静。

直到洗完碗,商量晚上怎么睡的时候,空气开始变得黏稠。

林幼辛握着手机,徐澄宁刚给她发了条消息,她正要查看,甚至有点借口躲避的低着头,耳根发红:“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周禀山提一口气,瞬间感受到了一些“寄人篱下”的窘迫感。

“幼辛,我们试试”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就看见林幼辛盯着手机愣在原地,整个人僵硬如被冰封。

第17章 C17.拥吻照

徐澄宁:[梁霄树官宣新女友了。我托人查证过,是真的。]

徐澄宁:[图片。]

点开,是一张拥吻照。

徐澄宁:[对方是沪市一位珠宝大亨的小女儿,今年刚和梁霄树拍过电影,梁霄树也代言了他们家的珠宝广告。]

徐澄宁:[气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炒作,你下班那会儿我都不敢和你说,特意查证了一遍。结果真是个狗男人!在你面前装清高说不和有钱人结婚,结果转头就和珠宝千金谈恋爱,可真有他的!]

徐澄宁:[虽说分手后恋爱自由。可凭什么你还没放下,他就能这么顺利的谈恋爱。男人都这么现实吗?八年对他来说就这么好忘掉?]

徐澄宁:[而且这种消息能爆出来肯定不是新瓜了,又有说他们四月份就在一起了,我记得你们是过完年分的手吧!]

林幼辛被徐澄宁接连而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头脑懵懵的点开照片,发现是张背影照,而且还黑乎乎的一片,其实并不好辨认。

但她对梁霄树太熟悉了,他夹烟的姿势、接吻时歪头的角度、微微耸起的背脊,一看就知道是他。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窘赧、自厌、再度被抛弃的感觉自脚底生发,最后一股脑全都灌到脑子里。

大脑有点过载,她好像出现了阅读障碍,将徐澄宁的消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才看懂那条新闻的意思。

可是好可笑啊,她今天才刚怪过自己,怪自己“背叛”了他。

原来他早就走出去了,只有她最傻,傻傻的说自己还忘不了前男友,因为他而拖着不愿意结婚,让爷爷担心

林幼辛胸腔起伏的做了几个深呼吸,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眼眶酸涨的厉害,可浑身却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通冰水,冷到发抖。

“幼辛,你怎么了?”

“幼辛?”

林幼辛嗡鸣发胀的大脑忽然在一道着急的厉声询问中重新接受信号。

她的肩膀被两只有力的手掌扶住,茫然抬头,看见周禀山冷峻的下颌与略有担忧的眼神。

“周大哥”她缓缓回神,嗓子干涩的不得了。

“你在发抖。”周禀山皱着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

林幼辛咽了下口水,与他对视着,慢慢平复呼吸:“我没事,没事。”

这点事还不至于去医院。

她躬下身,微微挣开周禀山的手,在床尾凳上坐下,理智也一点点回笼。

她在做什么?

周禀山还在,他们今天刚结婚登记。怎么能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将自己冲塌?

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难以发出声音。

而周禀山被她推开,身体微僵,眸色一敛,也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卧室里的挂钟在滴滴走动,空气安静的宛若被冻住了似的。

“是工作有点问题。抱歉。”

过了大约五分钟,周禀山准备离开给她留出一些空间的时候,林幼辛忽然开口解释。

她的声音、表情控制的极好,抬眸的一瞬间,眼白干净,神色正常,会以为她刚才丝毫没有过情绪波动。

周禀山静静望住她,两秒后点头,顺着她的话:“很棘手?”

“有点。周大哥,我先去洗个脸。”

林幼辛有点逃避的起身,匆匆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望脸上扑了一把冷水,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手撑着洗手台,忽然,余光瞥见另一个一直没用过的洗脸台上方,已经摆放好了一些男士洗漱用品,东西不多,只是基本牙杯牙刷和男士洗面奶。

应该是周禀山下午在家的时候,自己放进来的。

她抽洗脸巾的手顿了下,最后沉默的擦完出门。

结果从浴室出来发现周禀山已经从卧室里离开了。

绕了一圈,最后在书房找到人。

书房和主卧离的不远,穿过客厅就是,公共区与次公共区白摆着几株龟背竹和高山榕,周禀山就站在书房门口,正低头看手机,神色凝重。

“周大哥。”林幼辛叫他。

他听见声音收起手机,回头。

廊灯昏黄的灯光从他那一侧打过来,高高的龟背竹立在他身侧的木地板上,他的米咖色针织捋到小臂,在灯光下染上暗黄的光泽。

周禀山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想要探究原因的意图,反而有些抱歉:“幼辛,医院临时有点事,我可能要加个班。”

“你现在要去医院?”林幼辛快速的看了眼客厅的电子表,惊讶,“快十点了。”

“医院就是这样,有紧急情况医生需要随时过去。”周禀山将手机熄屏收进裤子口袋,神色不变的,“我得立刻去,你早点休息。”

林幼辛一时没说话,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有点不信:“你真的要去加班?”

周禀山低头穿鞋,闻声纳闷的看她一眼:“不信?我带你一起去。”

林幼辛惊讶抬眼看他,略微感受到了他一点点开玩笑的意思。

“还是算了。医院好多细菌。”

“嗯,锁好门窗,我大约要忙几天。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门“嗙”的一声被关上,这间公寓又重新变回了她的壳。

林幼辛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瞥见那几包糖。

周禀山将外层的塑料袋清掉了,那几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和精致的铁皮盒就放在桌子上的显眼处。

也许是糖果本身就有治愈的功能,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拆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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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禀山从林幼辛家出来,原本想开车回自己的公寓,半路接到闻褚的电话。

“哈喽,在干嘛,兄弟该不会打扰到你了吧?出来喝酒吗?”

周禀山心烦的扯了把领口:“有屁快放。”

闻褚的电话那头难得没女人的声音,闻声一顿,“哎呦,不会真打扰到了吧。进度这么快?不应该啊,大小姐看上去不是好搞定的人啊。”

周禀山赞同闻褚说的“不好搞定”,但是是另一层意思上。

她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演技更是炉火纯青,如果不是他见过她小时候最脆弱的那面,一定会被骗过去。

从不示弱的人,往往都有一颗铜墙铁壁的心。

很“不好搞定”。

他唯一能判断出来的,就是自己再待下去也是给她造成负担,逼她费脑子编更多谎话来骗他。

“你在哪?”他问。

周禀山破天慌的不想回自己那里了,公寓全部搬空,他回去也没意思。

闻褚受宠若惊:“嘿呦!稀客啊老周哥,秦水南居五号包房,快来,等你啊!”

周禀山直接挂了电话,抹方向盘掉头。

秦水南居他熟,十五分钟就到。

推开门,闻褚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伙伴聊天,一人身边搂一个,他蹙眉,站在门口不进去。

闻褚在一片吞云吐雾中反应过来这位京爷的洁癖,忙把左边的姑娘一搡,“来来来,小水,你去那边坐,给我这兄弟让个地儿。”

“讨厌,人家叫阿绿啦。”

“好好好,仙女儿,随便你叫什么,先让个地儿。”

周禀山冷眼甩过去,也没坐他旁边,抽了个椅子自己单坐。

闻褚做的医疗用品公司最近在搞智能肩颈按摩仪,周禀山学的就是这方面,时不时当个免费顾问给点意见,因而闻褚公司的几个高管和亲近的合作商也都见过。

酒水重新上了一波,周禀山也不和这些人侃大山,自己拎了瓶啤酒喝着。

闻褚嫌他一来就冷场,哄着身边几个姑娘讲点有意思的。

“哎呦,我们能知道什么呀,不就是上上网嗑嗑明星cp那点事儿,不入这位老板的眼啦。”

“害,聊天么,哪有什么入眼不入眼的。”闻诸旁边某个高管大手一挥,“小水,你随便讲一个。”

“都说了我叫阿绿啦!”

“好好好,阿绿你讲。”

这位叫阿绿的姑娘也是一混模特圈的,随口就讲来一个。

“最近也没什么明星八卦。哦,对了,今天还真有一个官宣恋情上热搜的。”

“来,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啦。”阿绿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玩着,语气轻佻,“就年初签了我们经纪公司一话剧演员,转行来拍电影,今年官宣了。要说看点嘛,无非就是他前女友,那小姐是咱西城前首富林介平老爷子的孙女,只不过这哥骨头硬,不愿意当上门赘婿,谈了八年硬是分了!”

听见“林”字儿,闻褚眉心微动,人忽然坐起来,猛的看向旁边。

“老周”

周禀山抬了下手,眼底一片静,示意那阿绿:“继续说。”

阿绿姑娘没想到这老板好这口,人也殷勤的凑近了些:

“然后嘛,听我几个小姐妹说,这人分了没几个月就又和沪市陈家一珠宝大亨的千金好上了,今天低调官宣了。所以说啊,哪有什么不想当赘婿的,分明是这男人变心了,八年谈腻了,想换个人了。”

“嚯!这小子有点本事啊,谈完西城首富的孙女,又勾搭上沪市千金了?”另一个高管乍舌,“有点姿色?”

阿绿点开自己手机,随便搜一张照片:“喏,就他喽,但要说模样嘛”

阿绿在周禀山身上打转一圈,忽然暧昧微笑,“我不喜欢这种野的,禁欲的高岭之花明明更勾人啊。”

周禀山两耳不闻,注意力全在那张照片上,确实,和他记忆中的脸差不多,这些年陆续看过他们几场表演,也是一个证明。

从他上扬的眉峰就能看出这人的桀骜不驯来。

闻褚看不下去,伸手把阿绿往后拦了拦:“哎哎哎,好好说话,別靠那么近。阿绿,你这瓜保真吗?”

“当然啦,一个经纪公司的呢,我们群里今天都传疯了,姐妹们一水儿的心疼那位林小姐,听说他俩高中就在一起了,这可是人家女孩子八年青春啊。”

“害,这有什么好心疼的,说明那林小姐没本事呗,八年都留不住一个男人。不是性格有问题,就是”

那人还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一个啤酒瓶重重磕在桌面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眉目冷森的看过来,那眼里寒的像淬了冰。

试图调笑林小姐两句的高管立刻闭嘴,惊愕的看向闻褚:“周医生这是”

闻褚眼观鼻鼻观心,呵呵冷笑两声:“不会说话就把嘴捐了,要么明儿卷铺盖走人。你懂个屁,就敢在这里对人家评头论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