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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子里就没有不知道闻褚和周禀山关系的。

早些年还以为是这俩是霸总和他的医生朋友配置,但接触多了,反而觉得周禀山身上有股贵而难言的公子哥气质。

再一打听,嘿,人家是籍贯西城的京爷,祖上红顶儒商,外祖家肩上扛军衔。

难怪闻褚巴结。

“冒犯了冒犯了,不晓得周医生不爱听这些,不说了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那高管吓得连忙摆手。

周禀山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拎着外套出门。

“哎,去哪儿啊,你喝酒了!”闻褚着着急忙慌追出来。

“重开一间睡觉。”

从包厢里出来,会馆连廊的穿堂风将他吹了透心凉。

周禀山握着外套苦涩的笑一声,困扰了他一晚上的谜团,就像九连环一样,瞬间全都解开了,也说通了。

她迟迟忘不了的爱人,早已忘了她去爱别人。

被抛下的人当然会难受。

/

林幼辛一醒来就收到了四面八方的“关心”和“问候”。

静潼首当其冲:[老娘我真想剁了他!!!]

连大姑林意真都发来消息:[幼辛,我有几个朋友做传媒,封杀一个人不成问题,你有需要就给大姑回信。咱们林家的脸面,容不得他来打。]

林介平:[吃饭了吗圆圆,天塌下来先把饭吃了啊!]

林幼辛看着这些消息一脸懵,他们好像忘了自己昨天刚领证,该关心的难道不是她和周禀山吗?

这么想来,她觉得周禀山有点惨了。

莫名其妙被抢了风头。

她挨个回信。

给静潼:[杀-人犯法,想想豆苗。]

给大姑:[大姑,我不需要,谢谢您。他走到今天不容易,没有得不到就毁掉的道理。]

给爷爷:[吃啦!周大哥做的,喷香!]

在一众消息里,她往下滑,没被置顶的周禀山,消息沉在最下面。

Z:[起床了吗?早餐放在桌子上,起来记得吃。]

他回来过?

林幼辛意外,忙掀了被子跑出卧室,发现桌上确实有早餐,但他人已经走了。

有心:[你专门回来了一趟?]

Z:[回来拿资料。顺路买了水煎包,看你上次爱吃。]

她确实喜欢吃那家,但是会不会太远,他昨晚在哪睡的?又是什么时候排队的?

一肚子问题,在她脑子里打架,最终凝练成一句:[你今晚回来吗?]

她坐在椅子上等,隔了五分钟——

Z:[不了,这一周都需要加班。]

一周?

林幼辛第一反应是,一周足够她调整心态,紧接着便是疑惑。

医院有那么忙?这样不会把人熬坏吗?

她问周禀山:[医院有住的地方?]

Z:[有。]

Z:[不过我早上会回去换洗,顺便给你带早餐。]

过了两分钟——

Z:[我用外面的客用浴室,你安心睡。]

林幼辛脸红一瞬,他还记得自己有起床气啊。

她回复:[谢谢。]

Z:[不客气。]

Z:[桌子上有糖,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

最后这条消息林幼辛当时没收到,她吃过早饭重新打开手机才看到。

她将那句“不开心的时候吃一颗”反复看了几遍,五味杂陈的关了手机。

所以他还是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正如周禀山所说,他只在早上回来换洗,顺便给她带一份早餐。

有时候是水煎包,有时候是锅盔,有时候是三明治。他还会从她吃的多少决定下一次早餐的类型。

譬如某天的三明治她只吃了两口,之后饭桌上就没再出现过西式早餐。

林幼辛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而就在周禀山加班结束那天,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前几个数字是“00853”。

她迟疑两秒后,接起来。

黎青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圆圆,妈妈看到你发来的结婚证照片了,恭喜。”

黎青电话打来的时候,林幼辛正窝在影音室看电影,唯一的光源就是投影幕布,她在一片昏暗中按了暂停,有点好笑:

“一周前的照片了,您网真好。”

黎青愧疚:“不好意思圆圆,你妹妹前几天病了,我一直在照顾她。”

“那你接着照顾呗,给我打点话干嘛。”

林幼辛心里忽然郁气,连带着梁霄树的事也在心里卷土重来。

“圆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和妈妈说话,难道你还在怪我吗?”黎青声音痛苦,她一向拿这个大女儿没辙。

“这样,你生气的话,妈妈明天飞回去看你好不好,正好也见见你先生,帮你把把关。”

黎青是温柔小意类型的女人,她害怕冲突也害怕不安定,每次林幼辛生气,她第一反应就是息事宁人,但说话却相当敷衍,敷衍到漏洞百出。

林幼辛笑:“把关?婚都结了,现在把关是不是有点晚。”

“那,那你的事你爷爷从不让我参与,我又能怎么样呢?圆圆,我也没办法,你爸爸走了,难道我也要跟着他走吗?你希望我这辈子无依无靠吗?”

林幼辛无力的笑一声。

黎青那边传来几声喊“妈妈”的声音。

林幼辛已经习惯了:“又有事了是吧,那挂了。”

黎青也为难,只好满含歉意的:“圆圆,是你妹妹又不舒服了。这样,妈妈有空去看你,好吗?你一向坚强独立,不像你小妹,总归是我娇惯坏了,你比她强,所以妈妈才很少担心你。”

林幼辛面无表情的拿起遥控器:“随便你。”

黎青干笑一声:“我一定会去的,你是我的女儿呀。对了,先生和你很般配,看起来是很好的人,圆圆,妈妈相信他可以照顾好你。”

“也许吧。”

挂断的电话让影音室里重归寂静,林幼辛重新按下播放,将声音开到最大,抱膝沉默观看,可看了没一会她便将脸埋进膝盖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一岁时,第一次去澳城看望黎青。

那时林俭章过世还不到半年,她就看到母亲和她的男朋友在花园里若无旁人亲密拥吻。

紧接着不到半年,她多了个妹妹,此后黎青长居澳城,再不回来。

那时候她就意识到,黎青已经忘了她离世的父亲,也忘了她。

她没有立场要求母亲为父亲守寡,也从没有因为这件事怪她。

她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能忘的那么快。

黎青是,梁霄树也是,可为什么只有她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难道真的像爷爷说的,是她没出息吗?

她不想做像母亲那样的人,做错了吗?

/

周禀山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玄关、客厅甚至卧室都没开灯,如果不是拖鞋不在,他会以为林幼辛出去了。

在家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他差点没发现的一道暗门里,找到了人。

他没有来过林幼辛的影音室,乍一推开,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周禀山皱眉,推门进去。

电影已经不知道播到哪里了,反射出来的白光照亮了对面沙发一隅,七八个易拉罐乱七八糟的堆着。

沙发上,一个盖了一半毯子的“鼓包”正在均匀起伏,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周禀山走过去,看到的瞬间眼眸一敛,下一刻便毫不犹豫的伸手将坠落的毯子拾起来,盖在她抽起的、露出两条白皙长腿的睡裙上。

林幼辛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眉心微紧,不知道在那里睡了多久。

周禀山放轻动作,单膝下蹲,视线平行的落在她脸上,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选择不叫醒她,躬身,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颈,轻松连人带毯一起抱起来,一股扑鼻的酒气和茉莉花香的味道。

“嗯”

将她往床上放的时候,林幼辛动了下,两条胳膊顺势勾住了他的脖子,嗓子里似低低一声梦呓。

周禀山“放置”的动作微顿,喉结滚动一下,低头:“幼辛。”

“嗯”醉鬼又哼唧一声。

“睡觉了,胳膊得放回被子里。”

“嗯?”

卧室里没开灯,全凭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照亮,身下的人此刻皱着眉,尽是一副想睁开眼睛却又睁不开的苦恼样子。

周禀山无奈笑一声,只好双手轻握住她两只手腕,想要拉开她,却不想她反抗的很厉害。

“我不要放”

忽然,两条细白的手臂直接交叉一收,周禀山的手没有支撑,就这样俯身朝下一落。

与两瓣柔软亲密贴合的瞬间,他在剧烈到窒息的心跳中找到了味道来源。

她的唇是茉莉甜香味。

第18章 C18.没断片

林幼辛醒来后望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床上。

宿醉后的大脑有几分呆滞,但也知道不是她自己走回来的。

伸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掀被下床,一推开门撞上从客卧洗完澡出来的周禀山。

他穿一件黑色短袖T恤,灰色长裤,头发微湿,正拿一块毛巾快速的擦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湿漉漉的薄荷海盐的味道。

“早。”他轻飘飘看过来一眼。

“早,你买早餐回来了?”

林幼辛稍微有点尴尬。

这好像是他俩同居以来第一次清晨会面。

“今天还没,我起晚了,正要去。”

周禀山去岛台拿水杯手一顿,目光平静的看向她:“没想到你起这么早。”

“哦,我口渴了,出来喝杯水。一会儿还要睡,早餐就不吃了。”

“好,那这杯你先喝吧。”

“谢谢。”

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林幼辛穿的睡衣是石榴红的吊带式的,微露背不带胸垫,她犹豫两秒,还是主动往前走五六步,接过。

“昨晚睡的好吗?”他忽然开口。

林幼辛转身的动作一顿,神色如常,“还行。”

“心情呢,有没有好一点。”

“也还好多了。”话到嘴边又改*了说法。

她家里的餐具基本都是成对的,周禀山重新拿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水杯,接好水,视线在她侧脸梭巡。

看起来确实好很多了,但当他试图寻找一些她没有酒后断片的痕迹,却还是失败了。

她表情管理一直很可以。

七八点的晨光遛进客厅的鱼骨纹木地板上,也爬上女人光滑的脊背,一片盈着光的白皙就这样闯进余光里。

周禀山喉结微滚,眉眼稍敛:“今天要去爷爷家吃饭,你要再睡一会儿吗?”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一个撑着桌子沉思,一个背对他,一副要走又不好走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林幼辛如蒙大赦,“嗯”一声,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

门一关,她一头扎在床上,发丝凌乱铺洒。

过了许久,她才在错乱的呼吸与脸颊后颈的发烫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去周载年那边吃饭,是前几天就定好的。

理论上应该结婚登记当天就去,但那天她要去工作室,之后的一周周禀山说他要加班,两家长辈就没催过,而今天周末,再不过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周载年和他夫人住的是一座外观修低调的院子,推开门才知道是三进三出的格局,据说是照搬他们在京北的四合院规划设计的。

林幼辛在车停在那朱漆大红门前时,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空手会不会不太好?”

周禀山正倒车入库,目不斜视的看着左面的后视镜:“我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啊?”

周禀山示意她下车,自己打开后备箱。

里面整齐排列着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她粗略一扫,标准的看望长辈三件套:茶叶、燕窝、人参。

且一式两份。

“周大哥你做事真周到。”她心虚又讨好的夸奖,讪讪笑说:“我就没想到。”

周禀山知道她过去一周都在伤心emo,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哪还想得起礼物。

他淡淡扬唇,将东西提出来,递给她:“所以你出点力,帮忙提一份?”

“没问题!”

东西不重,每支包装袋也不大,她一只手就能拎。而周禀山提了另一份,随后将后备箱合上。

“走吧。”他绕到她身前,无比自然的牵住她空出来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很大,也很热,掌心粗糙带茧区别于上次在平昭寺他帮自己捂手。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林幼辛心跳乱了一下,低头去看两人相握的手,小声疑惑:“你让我拿东西是为了牵手?”

“是。”周禀山没有犹豫的回答,“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他好像在问。

林幼辛与他对视两眼,忽然就有点遭不住他的眼神,绷着脸移开:“没有。”

周禀山笑一声,握的更紧。

“大嫂!”

刚绕过一进门的照壁,林幼辛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

一打眼,是一位身穿柔粉色长裙的女人,瓜子脸,杏仁眼,看眉眼和周禀山有一点点相似,她旁边还站着一位青年,他俩的模样倒是像。

“肃含、静水。”

周禀山低下一点头,在她耳边提醒。

“这是你弟弟妹妹?”

“嗯,同父异母,他俩是龙凤胎。”

林幼辛恍然。

怪不得,他俩相似度很高,和周禀山则一般。

“大哥。”

周肃含率先走过来,西装革履,一身黑,微冷的面皮下神色殷切,看起来很是想念他大哥。

他没有主动和林幼辛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以作示意。

倒是周静水则笑盈盈的跑过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大嫂你好,我是静水,家里的老三。我和二哥前几天才知道你和大哥结婚登记了,匆忙带着奶奶过来,还好赶得及和你们一起吃饭,恭喜啦。”

周静水噼里啪啦一通介绍,林幼辛笑笑,“谢谢,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今天见长辈,林幼辛化的是清水妆,但周静水还是看到她眼角细碎的浅绿色小亮片和上挑的眼线,像平淡无趣里跳跃的音符,很灵动。

“大嫂,你这妆好漂亮啊,怎么化的?”

妆容是女孩子社交最常用的切入点,林幼辛见周静水主动挽她,便顺势将手从周禀山掌心抽出来,换了只手提礼盒。

周禀山掌心一空,淡淡睨了眼周静水,眼神微冷。

今天这场家宴林幼辛正式见到周禀山的奶奶,冯毓琼女士。

老太太一头银发,先招手叫静水过去,而后才看向林幼辛,笑容清淡中带些疏离:“这就是老大媳妇吧,第一次见面,你好。”

林幼辛情绪平缓下去,眼中笑意未减:“您好。”

冯毓琼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叫她在沙发上坐着。

林介平在和周载年聊天,周禀山正和他弟弟说事,她便什么都不说了,安静等开饭。

“禀山,你这个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怎么连加一周的班?”席上周载年先板着脸表了个态,将话题起的高高的,“都结婚的人了,要注意和妻子的相处啊。”

林幼辛听着尴尬,心想自己和周禀山起码要各打五十大板才对。

坐在一侧的冯毓琼淡淡的拍了下老伴的手,轻声怪他:“都说了小夫妻的事情少管,老了老了还不长记性。”

周载年似乎想到什么往事,脸色一僵:“我也就是提醒,以后不说了。”

这时主位一侧的林介平也开口提点自家孩子:

“幼辛啊,禀山忙你就去医院看看他。你一个不务正业的自由职业总比医生轻松吧。”

林幼辛忍不住蹙眉提气,自由职业怎么就轻松了?

她瘪了下嘴,正要说话,桌下的手忽然被人握住。

“爷爷,幼辛的工作也忙。”周禀山用另一只手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她每天排练很辛苦,我的时间我自己调节,之后会平衡好的,不用她来迁就我。”

这话里回护意味太明显,冯毓琼和周肃含同时看他一眼,那眼中多少有点被震惊到了。

周静水更是愕然到直接发问:“大哥,你开窍了?”

周禀山冷眼甩过去:“食不言。”

周静水:

后来直到大家重新拿起筷子,有说有笑的开启新的话题,林幼辛的左手才被放开。

周禀山握了很久,天知道她的掌心在刚才已经因心跳加速而起了一层潮湿的汗,手背仍有灼热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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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两人坐在车里都有点没话说。

“有时间吗?”他忽然开口,“去趟超市。”

林幼辛一愣:“你有需要买的吗?”

周禀山看过来,一本正经:“我还在穿一次性客用拖鞋。”

莫名的,觉的他说这话有点好笑。

林幼辛忍笑:“抱歉,是我没想到,现在去?”

“嗯。”

车开出一截,两人还是不怎么说话,脱离了大家族,车里的两个人都有点各怀鬼胎,一阵接一阵的沉默。

林幼辛甚至有点坐立难安,她怕周禀山问她。

十分钟后,周禀山示意她手机连接车内蓝牙:“路程有点远,连着听歌吧。”

“你有想听的吗?”

“没有,但总比听‘沉默’强。”

林幼辛:“”

她忍了忍,最后没忍住瞪他一眼,理不直气也壮的:“那你说啊,工作忙,话也不多,真讨厌。”

微冲的语气,很林幼辛,终于不是那副蔫蔫的样子了。

周禀山暂时不言,却在开车间隙分她一个似笑非笑眼神:“我可以说,我怕你不想听。”

“我有什么不想”

话说了一半,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咳咳咳咳咳。”她立刻反应极快的捂着胸口猛烈咳嗽,“我被咳咳咳咳,口水呛到了!”

周禀山再傻也能看出她是演的了。

靠边停车,他慢条斯理的伸出手,拍背,“慢点,不着急,慢慢说。”

只是在他手落在后颈接连背部的位置时,她忽然浑身剧烈的一抖。

一股痒意从两块蝴蝶骨之间猛然窜起。

她以极快的速度往车窗方向一靠,甚至来不及装咳,而是整个身体缩起,涨红了脸:“你别碰哪里!”

周禀山手悬在半空,微怔,静静观察着她的表情。

不像厌恶,好像是单纯的炸毛,还有点羞愤。

“不舒服?”他轻声问。

林幼辛有点烦的反手去他拍过的地方用力抓了一下,绷着脸:“没有。”

周禀山更疑惑了,“你”

“没事,你还去不去超市啦!”

小猫持续抓狂。

周禀山深吸一口气:“去,我这就走,别生气。”

重新启动车子,林幼辛不说话,他也再不能专心,开始思考她这种症状可能出现的隐疾。

直到车辆缓缓驶入超市车库,他排除了各大颈部神经反射问题后,脑子里忽然敏锐的蹦出一个英文医学名词:

ErogenousZones。

第19章 C19.同张床

ErogenousZones。

出现在颈部,是因为这里皮肤薄且神经末梢丰富,易受激,所以被称为性-敏感区、性-感带。

周禀山第一时间没往这个方向想,可一旦想到了,在整个逛超市的情况下,就有些难以集中注意力。

她今天穿一件杏色修身针织连衣裙,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栗色长卷发分一半在肩前披着,纤长细白的脖颈在他眼前若影若现。

他克制的喉结微滚,暗嘲自己卑劣,却又忍不住一眼又一眼的看她。

而走在他前面的林幼辛好像早就忘了自己刚才是什么反应,又或是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一进去就目的明确的直奔男士衣物区。

“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这个时间来超市的人不算多,男士衣物区只站着一位清闲的导购阿姨,她与对方交涉几句,就取下一双浅蓝色的拖鞋。

薄底的棉麻材质,看起来很老干部风。

周禀山接过来看看,“可以。”

他买东西从没有特殊喜好,能用就行。

林幼辛“哦”一声,想了想,又拿起旁边一双黑色花纹厚底的潮牌拖鞋,举给他对比,“这种呢?踩屎感,会不会舒服点。”

周禀山不太懂什么是踩屎感,点点头,“也可以,但好像没有适合我的码数。”

“你穿多大?”

“45。”

林幼辛略微感叹的点点头,倒也正常,这人身高快接近190了。

“那就第一双吧,看起来正好。”

她挑男士用品时有种和她大小姐人设不符的娴熟,甚至不用看尺码,一眼定大小,还会细细对比各种材质,软硬舒适度,颜色花纹,有无防滑防臭标识之类的。

周禀山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逐渐柔和。

那一瞬的感觉,像温暖的溪水一点点浸润覆盖了被冲击到岸边的沉沙。

旁边的导购阿姨见状笑着投来一眼:“哎呦小伙子好福气啊,你女朋友一看就经常给你买衣服鞋子,你瞧她挑东西多熟练。”

周禀山的笑容渐渐回落。

两人同时一僵,尤其是林幼辛,拿着手里的拖鞋,放也不是,丢也不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尴尬的冻住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她侧首轻咳:“这是常识,她只是想用g恭维赚我们钱。”

周禀山淡淡扬了下唇:“嗯,我没想别的。”

随后他伸手将她手里的拖鞋拿过来,放进购物车,神色平静:“就拿这双吧。”

林幼辛瞬间有种还不如不解释的感觉,岂非欲盖弥彰。

导购阿姨没品出气氛不对,还在卖力推销:“姑娘,这是情侣款,淡蓝淡粉是一对,你不给自己来一双?”

“我家里有拖鞋穿。”林幼辛头疼。

“哎呦,情侣情侣,当然要穿一对才好啊。”

她蹙眉,好消费主义的说辞,还欲拒绝,周禀山再一次伸手越过她肩膀,自面前的货架上取下那双浅粉色的棉麻拖鞋。

一瞬间距离拉近,她的双肩贴住了周禀山的胸膛,一股轻薄的热气,她还没来得及僵硬,后面的人已经克制的一触即分。

“你穿37,这双正好。”

林幼辛讶然回首:“这你怎么知道的?”

民政局那天,他顺利的报出自己的生日,已经够让她意外的了,现在怎么连她鞋码都知道?

周禀山依旧如上次那般,丢给她一句“你猜”,便将拖鞋放进推车里。

“故弄玄虚。”她鼓着脸回复了同样的话。

经过啤酒架和果酒架的时候,林幼辛装作不经意的往哪儿瞥了一眼,但没有多做停留。

旁边周禀山的推车却停了下来。

“想喝哪款。”他问。

上次闻褚来帮忙搬家的时候,他就发现她的厨房工具配置很齐全,却没有半点开火的痕迹。

唯有冰箱可以称得上全家最尽职尽责的部分,里面全是冰水饮料和酒。

那天影音房里消耗了七八瓶,现在大约存货不足了。

“啊?”林幼辛有种被戳破伪装的赧意,试图掩盖。

“啤酒,要什么牌子,昨晚你喝了不少。”

周禀山又耐心问了一遍。

与在车里试图试探她有没有酒后断片不同,他现在好像只是在单纯提问。

“都可以。”

算了,认命吧,这人可能读过心理学。

周禀山便随便往推车里放了五听。

买东西也能看出人与人的性格不同。

林幼辛一边逛一边加购水果、速食和小甜水小甜酒,周禀山则重点关照调料区生活用品区和蔬菜海鲜。

最后也算满载而归。

结账时路过收银台旁边的货架烂,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年轻情侣,正毫不避讳的对着那几排花花绿绿的塑封包装小方盒,讨论要买什么。

“超薄还是凸点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也就两分钟的事儿。”

前面的女生声音清亮,寡兴又不屑的吐槽。

林幼辛眨眨眼,默默伸长耳朵。

她男朋友被说的面红耳赤,小声:“太夸张了吧,起码有十几分钟啊。”

“呵呵,前戏十分钟,最后两分钟,加起来十几分钟。”

“你!你能不能小点声!多丢人啊。”

“是挺丢人,大树挂辣椒,白瞎你这么高的个子。”

这两人估计都没性-羞耻,说着说着就大声了起来。

林幼辛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转过身不再听,结果一转身,直直撞进周禀山的眼睛里。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一只手搭在推车上,形成半包围圈,正微垂着眼,沉默试探之间,更显得双眸潭水般的深黯。

林幼辛轻咬了下唇,慌乱的移开眼。

/

从超市出来,他们简单的在一家Omakase解决了晚餐。

回到南崇府,周禀山现将那双拖鞋换上,又把买的果蔬海鲜肉类分类的放入冰箱,调料和挑选的置物架一并放在灶台触手可及处,零食清理出单独的零食柜。

没有生气的冰冷厨房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林幼辛站在周禀山身后,看他忙碌的收拾厨房,心里好像有什么位置在被一点点填满。

“家”这个概念,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从小在大姑和爷爷家轮流生活,起居都有保姆照顾,她从不知道厨房还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有些速冻过期了,我丢掉了。”

周禀山差不多将东西安置完了,甚至连冷冻柜都清理了一遍。

林幼辛看着那些不能吃的饺子和汤圆:“你效率好高。”

“还好,我独自生活惯了。”

林幼辛想起他和他爸爸的关系,理解的点点头。

周禀山将收拾出来的垃圾统一归尽垃圾袋里,提到门外,预备第二天上班时丢掉。

关上玄关门时,客厅的电子表正好滴滴两声,十点整点了。

他俩无声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林幼辛垂着头,背手在原地发呆,周禀山也没下一步动作,洗完手,走过来取水杯接了一杯水,缓缓地喝着。

厨房岛台垂挂的暖黄灯光投射下来正好是一个饱满的圆,他们被包在圆里,谁都不说话。

空气就这样安静着,似乎连流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到睡觉的时间了。”

最后还是急性子林幼辛先耐不住,看向他。

周禀山放下水杯,看向她,又很快的移开:“你先睡吧,我还有几篇论文没看完,看完过去。”

说完停顿几秒后,又补充:“不会吵到你。”

他说的轻而易举,林幼辛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快速收缩中骤停,然后又重新舒缓的跳动。

“哦”

她觉得自己没太懂周禀山的意思,一头雾水的去洗澡。

她洗澡不算快,今天也格外磨蹭,最后快十一点的时候才从浴室出来。一出来正撞上周禀山要放一些干净衣物去衣帽间。

林幼辛有单独的柜子放睡衣和内衣,周禀山没擅自翻找,等她洗完澡才问她,在哪里。

她头发还没吹,半湿不干的搭在肩膀,身上是一套分段式的长袖长裤,蔷薇粉的丝绸材质,将那张素颜脸也衬的格外浓酽。

从身边经过时,带起一片淡淡的玫瑰花洗护的味道。

“这里。”

她将最左侧的柜子打开,伸手将自己的衣服推一推,“周大哥你先放这里吧,改天我专门收拾一个柜子给你。”

“没事,放一起吧,我东西不多。”

她视线下移,确实不多,睡衣只有三套,手里还有个收纳盒,里面应该是内衣。

没一会儿,浴室传来水,林幼辛吹好头发躺在床上,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她还没有,和男性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即便是和梁霄树在一起时也从不留宿。

梁霄树

怎么又想到他了。

她心烦的沉出口气,其实这一周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毕竟总不能因为她是个长情的人,就要求别人也一样长情,这也不公平。

只是偶尔想起时候,依然觉得心里坠坠的难受。

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好久不看的社交平台。

她的微博已经很久没更新过了,之前在美国的时候用ins,微博一直被搁置,再后来回国,发现国内的社交平台更新换代的很快,她就将社交重心主要放在某书上。

但要说老粉的话,还是微博比较多,毕竟都是一路跟她成长的,随便翻几页全是她碎碎念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牌子的高跟鞋挤脚啦、喜欢吃的蛋糕口味售罄啦、生日忙着赶due只草草吃了包方便面之类的。

琐碎的回忆让人心安,时间也一点点流逝,她翻着翻着就听见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打开,她一瞬攥紧手机。

紧接着是左侧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与她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湿漉漉的从掀开的被子一角闯进来。

床榻轻微下限又回笼,氤氲的热气与她的左臂相距不过二十公分。

她嗓子发紧:“周大哥。”

“嗯,关灯睡觉吧。”

两侧的床头灯还亮着,周禀山摸索两处后按灭了自己那一侧,哑声示意她。

她抿唇,借着关灯的动作,往右挪了十公分。

所有光源熄灭,室内陡然回归深夜的寂静。

周禀山尝试入睡却又睁开,皱眉扭头,发现窗外依旧是没有停歇的西城夜景,连光的明暗度都和昨夜一样。

林幼辛也不是很好受,明明没什么暗示,但旁边一点窸窣的动静都能惹她心跳加速。

“幼辛,你究竟有没有酒后断片。”

忽然,耳边落下温沉沉一句,带着一点微弱的躁动。

她呼吸微滞,脸烫的要命,终于不演了:“你都猜到了,老问我做什么。”

周禀山确实猜到了。

她酒量不差,不然家里也不会囤那么多酒,这种情况断片的概率要小很多。

“知道了。”

他的嗓子像被打磨过粗沙颗粒。

林幼辛睁开眼,“什么?”

热气骤然侵袭代替答案。

床榻下陷,她眼前拢住一片黑,下一刻额头上便贴住陌生的温热。

周禀山极克制的碰了一下,声音哑的厉害:

“礼尚往来。”

“晚安。”

第20章 C20.二进宫

失眠是注定的。

林幼辛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周禀山那个打着“礼尚往来”旗号的吻撤离后,两人同时沉默,最后也在沉默中入眠。

不过即便睡在一张床上,她也并不担心周禀山还会做什么,毕竟他们在路过超市货架的时候没买,他绝不是品质低劣的人。

第二天睡醒,周禀山已经出门上班,她洗漱好从卧室出去,一打眼就看见餐桌上的早餐,以及放在旁边的便签。

【今天早餐吃小馄饨。汤底和馄炖是分开放的,倒在一起的时候小心烫到手。】

她第一反应是这人几点起床的,还有时间煮馄饨?

放下便签,她小心把餐食拿出来。

一碗高汤,六只白白胖胖的馄饨放在小碗里,旁边还有葱花香菜的小料凭她自己组装。

林幼辛俯身闻了下,很香。

吃过早餐收拾碗碟,余光瞥见那张便签上遒劲有力的字,心中忽然有点微妙的感受。

想到他之前连续一周在医院加班,还不忘每天早上都买早餐给她。

而且他在结婚登记时填那张申请表,能毫不犹豫写出她的生日,还有昨天去超市,他报出的她的拖鞋码数,而这些可能连黎青都忘了。

他对她未免似乎过于照顾了。

想到某种可能性,林幼辛心里莫名沉重了几分,稀里糊涂的洗完碗便快速离开了家。

折腾了两周,《幼狐仙》的直播总算安排上了。

平台选在微博,主播是一家有名的M公司旗下主播,十分擅长文化娱乐类内容输出。

林幼辛提前一周收到直播安排,今天要做正式的线上表演。

“咱分线上线下两个方式并行。老顾的意思是咱们先在剧院里做片段表演,时间在二十分钟左右,苏青河不是还在医院么,我们打算让他以‘主创点评’的方式出镜。”

林幼辛到西城大剧院正好八点半,化妆师小姐姐帮她做简单的造型,徐澄宁在旁边最后重申一遍流程。

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一开始不是说我去医院和苏青河合体直播吗?改了?”

“改了。”徐澄宁喝一口水,哑着嗓子:“讨论之后觉得不够直观,也没什么效果,不如现在这个方案。”

“行。”

林幼辛不对本职工作外的部分提意见。

因为是直播,不比舞台演出,她仔细检查化妆镜里的妆容,叫化妆师小姐姐帮她遮一下黑眼圈。

“你昨晚做贼了?黑眼圈这么重。”

徐澄宁忙碌间隙分她一眼。

林幼辛莫名心虚,轻咳一声:“没睡好。”

不过徐澄宁显然误会了,还以为她休了一周情绪还没缓过来。

“慢慢来吧,你为姓梁都快失眠一年了,也不差这几天。咱们这种长情的人就是容易受感情的折磨。姐妹陪着你。”

林幼辛:“”

这回还真不是为梁霄树。

可徐澄宁每次都能用一句话堵死她想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的决心。

这节骨眼说,反倒会被徐澄宁质疑自己的精神健康。

“你就这样向家里投降结婚了?该不是分手后破罐破摔随便找个人凑乎过一辈子吧!林幼辛我瞧不起你!”

徐澄宁一定会这样谴责她。

“林妹儿,到你了!”

“来啦!”

刚做好妆造,正好工作人员来喊她。

林幼辛连忙站起身,“我上台了。”

他们工作室和西城大剧院签了三个季度的合作,院里的一号剧场容易调度,半个月前就定好在这里直播。此刻工作人员架好录像机,有人喊一声“a”,她和施陈就开始表演。

话剧与拍电视电影不同,他们不能卡壳、不能ng、再加上宣传直播的形式,他们也不能吃螺丝,台词形体还有舞段唱段都要过关。

林幼辛之前的搭档是苏青河和施陈合作相对较少,一开始两人的感觉都一般,开始了两分钟才渐入佳境。

只是她在《幼狐仙》里面饰演的是一只小狐狸,动作上要符合狐狸精的妖劲儿,还要演出小妖精刚下山的懵懂天真,设计的都蛮难的,某个托举动作施陈没扶稳,她从桌面上滑了下来,左脚肉眼可见的崴了一下。

线上的“主创点评团”里,苏青河跟着疼的“嘶”了一声:“哎呦,林妹儿这是崴脚了吧?这一下可不轻。”

主播早看入迷了,茫然:“有吗?看不出来啊,林老师演的挺稳的。”

一旁的顾津平实话实说:“崴了,重心都在右脚上,但她应急能力强,撑住了。”

直播还在进行,演员们也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林幼辛依旧顶着一张表情管理满分的脸继续演,只将更多重心放在右脚上。

等她这部分直播结束后下台,疼的都快哭了,徐澄宁着急忙慌的冲上来:“是不是崴脚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

周禀山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他上手术前给林幼辛发了两条微信,一条问她起床没有,一条问她吃没吃早饭。可等他下了手术,那边依旧没有回复。

今天科室不算忙,正好实习生拿了前两天手术的录像复盘报告来,问周禀山有没有时间帮他看一下。

“放这里吧,我晚一点看。”

周禀山蹙眉给闻褚发请教消息,示意那男生放下即可。

忽然他手机上弹出一个微信语音,竟然是曲静潼。

“表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只疑惑了两秒钟便接起来一本正经的招呼。

静潼被这个称呼实实在在的噎了一下。

不过她现在没心情感慨,电话里直奔重点:“周禀山,你忙吗?幼辛崴脚了,挺严重的,刚送来,她朋友一会儿就得走,我这现在走不开,你方便去看一下吗?”

周禀山听见林幼辛名字的时候人已经站起来了,神色严肃:“她在急诊大厅还是骨科,我现在过去。”

急诊大厅距离头外科室所在楼层不算远,过来应该很快。

但林幼辛的第一反应还是给曲静潼打电话,她习惯了自己的第一求助人是她最信任的姐姐。

除此之外,她还有另一个难以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她还没告诉徐澄宁自己有个老公在这家医院。

有些话一开始不说,忽然说出来的只会被闺蜜深深谴责不够朋友!

但她万万没想到,曲静潼会这么不靠谱!

急诊大厅里扎堆的病人,她和徐澄宁来的时候差点没座位,好不容易排到他们,前面还有患者插队。

“喂,先来后到的懂不懂!”徐澄宁手机上还挂着直播,一把拽住前面的男人。

徐澄宁身高有175,奶奶灰中短发,oversize的西装外套加皮裙铆钉靴,长了张御到不能再御的御姐脸,那男人神色古怪的上下打量她:“哪来的社会青年我家闺女胳膊疼的不行,就让我们先看呗!我们你们也不着急。”

徐澄宁冷笑:“我们怎么不着急?我闺蜜也脚疼得要命,凭什么让你先看?让开!”

“那我不管,我们来都来了,别折腾了,就让我们先进!”

对方是父母带着女儿来,林幼辛她俩人单力薄,没一会儿就推搡起来。

那男人看周围人都在看小声议论笑话,气急了,直接挑她旁边拐着脚的林幼辛下手,用力伸手一推。

林幼辛皱眉,想躲但是脚使不上劲儿,眼看要被推到,身后有人直接把她腰一搂,稳稳抱进自己怀里。

“医闹?”周禀山冷面沉声,“保安马上来,你想进医院黑名单?”

“医生,我们,我们着急”

男人见对方阵营莫名出现了高个冷面的男医生,瞬间缩着脖子气弱两分。

周禀山应该是急赶过来的,林幼辛轻而易举就能感受到他气息不匀,尤其是搂着她腰的手,在轻微颤抖。

“急诊大厅的谁不急。去后面排队,看不懂叫号就去找志愿者。”

眼看人家医生都点出来了,男人不甘心的嘟囔,手一划拉,示意老婆闺女跟着他走。

“他爹的,世风日下,什么东西!”徐澄宁趁机回头骂人,怕人走远了骂不着。

林幼辛此刻也趁徐澄宁视野盲区,悄悄把腰上的手推开。

周禀山眉心拧了下,低头看她,却见林幼辛视线躲闪,他顿了顿,沉默着收回手。

经由这一闹,前面的患者正好看完,林幼辛由徐澄宁扶着蹦跶进去。

急诊科王大夫刚看完上一位,一打眼,惊讶,“周主任,你怎么下来了?”

周禀山暂时没说话,只睨着林幼辛。

徐澄宁这时候看出不对来,看看周禀山,又凑过来:“你朋友啊。”

“嗯。”林幼辛深吸一口气,扶额,“比较复杂,我晚点和你说,你先当他是我一个哥哥吧。”

徐澄宁不悦的嘟囔:“什么哥哥啊,也没听你说过,你怎么还有事瞒我了?”

林幼辛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左右为难:“以后说以后说。”

站在她们身后的周禀山接收到信号,也冷着一张脸,“我是她哥哥,王医生,麻烦您给她看看。”

这位王大夫名叫王钰,和周禀山读博时是同学,有这层关系在,看的也分外仔细。

“目前看不是很严重,是否骨折要拍片子才能知道,你这是戏服吧,演出事故了?”

林幼辛呲牙咧嘴的点头:“崴脚了,但是在直播,没办法下台,又跳了二十分钟才来医院。”

王钰啧啧两声,佩服的摇头,“周主任,你这妹妹够能忍的啊,这没骨折也得自己作骨折了。”

周禀山冷眼睨她,不知是为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为那句妹妹。

从急诊科出来,徐澄宁去窗口交费,周禀山去分诊台借轮椅,但被告知已经借完,下一波要等半小时,他只好安顿林幼辛先坐在椅子上等。

这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上个月才刚刚发生过,她来看病腿麻,被周禀山推去住院部。

而也正是那几天住院,让她萌生了同意和周禀山结婚的念头。

只是她当时可没想到,一个月后二进宫,她会如此尴尬。

此刻林幼辛深吸一口气,悄悄去看周禀山的表情。

很好,他面无表情。

“周大哥”

她心虚叫唤。

急诊大厅里很吵,周禀山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

林幼辛只好伸手去抓他白大褂的袖口,声音委屈:“我不舒服。”

这回周禀山有反应了,停顿五秒后垂眸看过来,“疼了?”

“嗯,有点不是,是超级疼!”

她坐着他站着,左手垂在她眼前,十分修长白皙的一只手。

林幼辛咬唇纠结两秒,然后果断伸手抓住他两根手指,泪眼婆娑的晃一晃:“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周大哥,我会不会死,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软糯无助,周禀山无奈看向她。

明明知道这是她的刻意而非真心,可心里还是忍不住软的一塌糊涂。

他好笑的呵出口气,投降般反手握住她的手,还忍不住搓揉两下:“胡说八道什么。”

“我害怕嘛”她将撒娇贯彻到底。

周禀山半蹲下来,看住她:“没事,放心。”

林幼辛一直觉得周禀山的眼睛像潭水也像湖,尤其是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的时候,幽沉深黯,深情到会让人陷进去。

她心里一颤,扑扇着睫毛移开眼:“哦”

没一会儿徐澄宁缴费回来,两人又心照不宣的松开手。

徐澄宁拿着一大堆单子往她怀里一塞:“幼辛,我得回剧院一趟,老顾找我,你和你这位哥哥,行吗?”

“行的。”

周禀山也把林幼辛怀里的单子收起来,一脸从容:“辛苦你送她来,剩下的我来办就好。”

徐澄宁疑惑的皱了下眉,这语气怎么这么奇怪?

“不麻烦,我先走了。”

护士站的轮椅终于有了空余,周禀山借了一辆,伸手将她打横抱上去,推着去影像科。

午休的点已经没有病人在排队,影像科的许主任正准备要下班,看见周禀山,“小周,你怎么还亲自送病人来了。”

“许主任,能否耽误您十分钟,给她拍个片,我回头请您吃饭。”

“哎呦,小事,不用请!这点儿都没人了,直接带进来拍吧。”

周禀山笑一声,推她进去。

林幼辛需要躺在扫描床上,她行动不便,周禀山直接将她抱上去,顺便帮她调整姿势。

调整好后,他俯下身,摸摸她的头安抚,“拍片不疼,别害怕。”

许主任惊讶的睁大眼。

林幼辛躺在那儿有点羞愤:“这个我知道!你快出去!”

周禀山笑一声:“知道了。我在外面等你。”

刚要出门,许主任实在没忍住,拉过他:“小周,这是?”

周禀山看躺在床上的人一眼,低声:“我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