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21.好保姆
拍片结果显示没有骨折,但韧带拉伤严重,最近两周都需要卧床修养。
林幼辛被从骨科诊室推出来后,正好接到徐澄宁的电话。
“怎么样?”
“韧带拉伤,修养两周。”
电话那头徐澄宁叹了口气:“受苦了,那你第二期直播就不能参加了,要不说你和苏青河是一对儿呢,都伤到一块去了。”
苏青河是大半个月前排练时受伤的,当时林幼辛还把他送来了医院。
林幼辛苦笑:“得,我俩也算难兄难妹了,之后让施陈他们上吧。”
徐澄宁无奈:“只能这样了,不过后续你就可以和苏青河一样做线上评审了,到时候也得出镜,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幼辛有时候真适应不了徐澄宁身上这股女强人的劲儿,吐槽:“啧,我这是工伤吧,你不慰问我就算了,怎么还扒皮呢?”
徐澄宁微笑:“你崴的是脚,嘴也崴了?”
“”
林幼辛瞬间佯装委屈:“你安排,你尽管安排好了吧。疼死我算啦!”
影像科的许主任正好要去骨科送个报告,送完后和他俩一起乘直梯下来,全程旁听了林幼辛打电话。
许主任今年五十,没什么人没见过,眼下却依旧惊讶的左瞧瞧右瞧瞧。
轮椅上打电话的女孩骂人也带股娇嗔味,声音甜甜的,再观一旁的周禀山,一本正经的握着轮椅的把手但嘴角含笑,院里的千年寒冰此刻和煦的像一道春风。
许主任没眼看的转过去,心里不禁啧啧腹诽:男人啊,果然还是喜欢这种爱撒娇的小姑娘,连周禀山也不例外。
一起下了一楼,周禀山要先送她回家,许主任回负一层,林幼辛特意翻回身冲许主任道谢。
许主任笑呵呵的:“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自己人,有空一起吃饭啊。”
林幼辛疑惑:“诶?”
周禀山轻咳,把她轮椅转去一边隔绝视线,淡声:“走了。”
“许主任,我们先走了。”
“好好好,路上小心。”
回家正是下午两点,周禀山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把她送回去就得回医院。
“我给爷爷打过电话了,他说隋姨一会来照顾你。”
林幼辛被推进玄关,“不用特意跑一趟了吧,我自己在家也行。”
“还好,隋姨白天过来,晚上我照顾你。”
说着他单膝下蹲,先握住她完好的那只脚,将鞋脱下来,然后再脱受伤的那只脚,可能是力道大了,她“嘶”一声。
“疼?”
“嗯。”
“我轻点。”
林幼辛默默看向他。
如今已经要十二月底了,周禀山从医院出来甚至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白大褂,里面是扣到最上面的黑色衬衫。
“你不冷吗?”她小声问。
周禀山这才看了眼自己身上衣服,顿了顿:“还好,没注意。”
林幼辛垂下眼,心里五味杂陈。
再一次被抱回房间,周禀山将止痛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顺便速度极快的切了个果盘,五颜六色的一并摆在她手边。
“平板和手机在哪里,我给你拿过来。”
林幼辛觉得周禀山要是去做住家保姆,估计工资要比隋姨都高出两倍来。
“我自己可以,你去上班吧。”她都被照顾的不好意思了。
周禀山半蹲着,手上给她连接平板电源线,“没事,时间还够,我等隋姨来了再走。”
他半蹲着,没有再提什么哥哥妹妹的事,平淡的像接受了这个事实。
有点任劳任怨的劳工不仅没有报酬,甚至要倒贴那意思。
“其实今天是个意外。”林幼辛看着他,忽然略有干瘪的开口。
周禀山手一顿,心有所料的问,“什么?”
“送我来的是我闺蜜,领证之前她在外地出差,领证那几天我又有点私事,所以一直没机会告诉她。今天时机也不对,这才隐瞒了。”
林幼辛心里清楚,其实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但具体为什么不想承认,她也没太想明白。
周禀山低着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你以后都不打算说了?”
“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人吗?”林幼辛下意识挺直背,小声嘟囔。
合法夫妻,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有什么好隐婚的。
周禀山抬眸看她,唇边一点微弱笑意:“哦,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卧室的气温以及明亮度被调节至适合睡觉的数值,他半蹲在床边看她,在影影绰绰的昏暗房间里,莫名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幼辛抱着毯子一角,有些为难的深吸一口气:“下次见面?”
玄关口穿来开门的声音,是隋姨来了。
周禀山看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只伸手揉揉她的头,“我去上班了。”
卧室门被关上,林幼辛心情沉重的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发现脑子里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通,最后干脆关掉手机睡觉。
/
此后几天,基本都是隋姨和周禀山来照顾她。白天隋姨来照顾她,晚上就轮到周禀山。
林幼辛想过让隋姨晚上也留下,万一晚上有特殊情况也方便照顾她,但被林介平严辞拒绝了。
林介平:“晚上禀山都回去了,你还扣着你隋姨做什么?你想饿死我?”
林幼辛无语,只好说:“好好好,还给您好了吧!”
以前林介平恨不得把她放在手心上捧着,有个小病小灾都要一天三次的来看,现在倒好,连隋姨都不能借给她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她吃饭的时候和隋姨抱怨,说爷爷越来越老小孩了,把您借我几天都不行。
隋姨哼哼一笑:“你要这么想可就想歪了。你爷爷才不是老小孩,老爷子是想着,你和禀山才新婚一个月,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我晚上照顾你算怎么回事?叫人家独守空房?”
林幼辛听她说,差点被自己手里的汤呛到,脸红:“我脚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啊!他是禽兽吗?”
隋姨微怔,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我又没说那个,你怎么就想到那儿了?”
林幼辛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喝汤,不再说话。
她觉得林家人都成精了。
有了林介平的强势介入,晚上照顾她的责任,就成功的移交到了周禀山身上。
不过因祸得福的是,这几天因为她的脚伤,晚上再同床共枕的时候,两人之间少了几分尴尬。
尤其有时候,周禀山晚饭后还要在书房看论文写论文才能休息,两人接触的时间就更少。
最多的就是医患间的问候——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疼。”
“正常,你这情况起码要两周。白天要多喝水多吃水果,适量吃止痛药,少走动多卧床休息。”
“嗯,谢谢医生。”
他俩就像两个人机,基本每晚都在重复一些废话。
当然他们之间也会发生一些非人机的事情。
譬如林幼辛平常并没有起夜的习惯,但生病之后隋姨做的饭都以清淡好吸收的汤水为主,那么有些情况就不那么好控制。
某天晚上她先睡,周禀山在书房看论文,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刚迷糊着,但听着他浴室的水声,脑子忽然就一点点清明起来。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躺进来时,她更觉得有点想去卫生间。
于是她耐着性子等旁边的人呼吸均匀后,打算悄悄下床,结果被子刚掀开,身后便传来一声:“想上厕所?”
房间里没开灯,她被吓的双手捂住心脏,“嗯,你还没睡?”
“嗯。”
他翻身下床,绕过她这边,躬腰,声音带着点睡到一半的哑:“上来,我抱你去。”
为了照顾自己的脚,林幼辛最近都穿睡裙睡觉,而她只有吊带露背款式,不开灯还好,开灯有点过分。
她嗫嚅:“其实我自己可以。”
毫不知情的人沉声:“上来。”
好吧。
林幼辛心一横,两条胳膊搂住他脖子,接着腿弯被捞住。
不是第一次被他公主抱了,但穿的这么少,还是第一次。
周禀山也察觉到了过于贴近的体温,他把她放到马桶旁边,伸手按开灯,一入眼便是她长卷发都不太能遮住的后背。
她好像偏爱石榴红。
他呼吸一滞,视线却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被她瞪了才后知后觉的侧过身,哑声:“抱歉,好了叫我。”
林幼辛故作冷静:“嗯。”
周禀山带上门,连浴室都变的安静。
林幼辛坐在马桶上,心里还是不好克服,于是冲外面发脾气:“你走远一点!”
周禀山思考两秒,走去窗边:“远了。”
挺见声音确实有一段距离,林幼辛这才放松下来,顺利解决。
洗过手,照旧由周禀山抱她回去。
视觉满足后,触碰上去则更有实感,返程两人全程沉默,好在没几步路,她的后背就从他灼热的手上解放了。
重新复归原位,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互相浅浅均匀的呼吸。
周禀山睡觉习惯平躺,很多时候直挺挺的睡在那里,偶尔侧身。
当他转过自己这面时,林幼辛则会默默的从平躺转成背对他,然后没过两秒钟,他也会转成背对她的姿势。
这种情况出现的多了,她就有些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今天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忍着没转,就这么和他面对面躺着,两人之间大约只有两拳半的距离。
房间很黑,即便谁都看不见谁,林幼辛也努力睁大眼睛,想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
于是她很快察觉到,有一息清浅的呼吸离她似近又远,带着薄薄的热气,缓缓地喷洒在她鼻尖前三寸。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陌生。
像强制降温后又沸腾起来的雾气,潮湿,却又有压不下的燥意。
夜晚太安静了,衣物窸窣声也格外明晰,被子间隙因为移动而跑进微凉的空气。
距离一点点缩短,直到她放在枕头边的右手手腕被轻轻握住。
林幼辛咽了下口水,心跳也开始“咚咚咚”的跳。
鼻尖真正碰到一起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动了一下,手腕瞬间被握紧。
“周禀山!”她羞愤低呵。
他还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可周禀山没有放手,只听见黑暗里,他低哑着声音问:
“继续,可以吗?”
“我不”
声音停止,反对无效。
周禀山也不是真的要问她。
唇瓣被他吻住时,林幼辛颤抖的闭上眼睛。
第22章 C22.影音房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佛手柑的味道。
林幼辛不记得自己的买过这个味道的香薰,但此刻这个味道确实在一呼一吸间分明昭彰。
是从周禀山的领口里传出来的。
而他伏在她身体上方,克制的退开时,她才意识到不是香薰,而是他身上沐浴液的味道。
“睡吧,晚安。”
他呼吸有些乱,手指刮过她唇面,声音比接吻之前更哑。
林幼辛在他撤离后直接转身,一头扎进松软的枕头。
严格意义上,这算是他们清醒状态下的第一个吻。
她甚至没想到周禀山会不经过她同意就这样亲上来,这简直颠覆了他在她心里正人君子的形象!
果然,再端正的人,也要有些男人的劣根性!
“老流氓!”
她气不过,低低骂道。
身后人微怔,旋即传来一声低低的笑,近的宛若砂石磨耳。
林幼辛脸热的不得了,索性拉高被子,蒙住整张脸。
身边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她左脚不舒服,右侧睡了没一会儿便转成平躺。
周禀山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轻薄,朦朦胧胧的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
他定定的注视着,只觉得心里的燥意被重新点燃,忍了又忍,撑起身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随后掀被下床,没一会儿浴室便传来密密匝匝的水声。
林幼辛一夜好眠,醒来正好七点半。
隋姨七点钟就过来了,彼时周禀山刚洗漱结束,正要做早餐,就和隋姨在厨房碰了个照面。
“姑爷,你这是?”
隋姨见他要往身上挂围裙,受到了惊讶似的忙抢过来:“我来我来,你去一旁等着就好。”
周禀山尊重各司其职这件事,便将围裙让出去,自己坐在岛台旁边的高脚椅上。
隋姨和周禀山接触的少,手里拿着煎蛋的锅,一边摆弄一边闲聊。
“平常在家都是您给幼辛做饭呐?”
“您叫我禀山就行。早晚饭是我做,午饭我来不及回来,她就自己解决。”
“诶诶,这样啊。”
隋姨和周禀山相处还是有点压力的,眼下悄悄觑他一眼,见他虽然脸冷,但模样倒是有意闲聊的样子,这次才慢慢舒缓心情。
“那真是辛苦你了。本来老爷子也是想从家里拨一个保姆过来的,但幼辛不是很喜欢私人空间被人打扰,所以就作罢了。”
周禀山接一杯温水:“还好,我做习惯了,一人份两人份没区别。而且她不挑食,做起来也方便。”
不挑食?
隋姨顿了顿,干笑:“这孩子”
“怎么了?”
周禀山敏锐捕捉。
隋姨低着头切西红柿片一时没说话,可想着瞒着周禀山也没意义,才感慨道:“她啊,七巧玲珑心,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特别怕给人添麻烦。”
“这孩子十岁就在爷爷和大姑家辗转生活了。她大姑管公司工作忙,家里还有两个女孩子,很多时候为了一视同仁的好照顾,食谱是按两个姐姐的口味找营养师定的,也忘了问幼辛爱吃什么。”
“那时候幼辛她爸爸刚走,她妈妈扔下她二嫁澳城,老爷子也在丧子之痛里走不出来,她一个小孩子寄人篱下,不爱吃什么也不敢吭声,久而久之我们就都以为她不挑食,反正你喂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还要笑嘻嘻的说一句谢谢隋姨,真好吃。”
陈年往事在隋姨口中只有岁月流逝过后的感慨,可落入周禀山耳中,却如新磨开刃面的匕首,划的他心疼。
他蹙眉,言语中难免苛责:“幼辛的大姑”
“她大姑”隋姨摇摇头,“其实也不能怪她大姑,我们家这位大小姐心里只有公司,有时候连自己女儿也顾不得,更别说侄女了。”
“所以老爷子最不放心幼辛,催着她结婚,就怕一个人孤孤单单一辈子。”隋姨神情忽然恳切,“禀山,我知道幼辛性格有时候张扬了些,不好管束,可她要是个性格乖巧的女孩子,没有父母庇护,这辈子指不定要被人怎么欺负,所以还请你多担待她。不过我这些话也多余,这次从她脚受伤就能看出来,你对她是无微不至的,我今天着实逾矩了,也请你担待。”
“没有,多谢您告诉我这些。”周禀山立刻站起身,“我们刚结婚,许多方面还需要磨合,您告诉我越多,我越能了解她,也更能好好照顾她。”
“诶,你愿意听,我自然愿意说。就是她之前相亲啊,遇到了不少奇葩男,上来就要她生三个儿子的”
林幼辛醒来时就感觉好像有人在蛐蛐她,仔细听了两分钟,声音缺慢慢停了,紧接着是门被拧开的动静,她慌忙闭上眼睛。
周禀山走到床边,看她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好笑:“醒了就起床,先抱你去洗漱,然后我去上班。”
某人眯开一只眼睛,小半张脸躲在被子里:“我自己可以,你去吧。”
“你怎么去?”
“跳着去。”
“想把右脚也崴了?”
他盯着她看,她忽然就没底气说话了,默默掀开被子,朝他伸去两只胳膊。
最近肢体接触的过于频繁,她身体和心理都有点免疫,以至于周禀山抱她去x餐厅的时候,隋姨直接“哎呦”了一声。
隋姨笑嗔:“要不是禀山医院不好请假,不然就他全天照顾你好了。有这样一个人肉代步机,你和我在家,反而要受委屈的。”
林幼辛纳闷的看隋姨一眼,什么时候和周禀山这么熟了,连玩笑都张口就来。
她默默喝一口牛奶,不做回答,只余光看见周禀山唇边带笑的出门。
心底骤升一股熨贴的暖意,无以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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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第五天,林幼辛开始逐步接一些线上工作。
徐澄宁打电话和她对最新的直播安排,原来他们已经准备把直播和访谈做成一个系列,加大曝光度,在《幼狐仙》正式演出前,要持续预热。
主创访谈的人员不能随便定,优先选挑过大剧目、有代表作的,挑来挑去只有林幼辛和同组的B卡蓝烟有资格。
“幼狐的角色就你和蓝烟轮着来,道士那边我们暂定苏青河。”
林幼辛想了想,不太赞同:“男主这边我觉得施陈更合适,苏青河演话剧不足一年,怎么能算有代表作呢?这不公平。”
徐澄宁也很无奈:“但是苏青河是流量,我们的曝光全靠人家。”
“可是这样对施陈太不公平了,那就让他们一起上呗。”
“你当我没想过啊,可施陈不愿意,他本来就瞧不上苏青河来镀金,现在已经拒绝同台了。”
林幼辛皱眉:“可这样损失的是他自己的曝光机会。”
“这我就管不着了。”徐澄宁耸肩:“我就一编剧,看在老顾的面子才兼职了宣传,人员安抚总不能也我来吧,我也没有三头六臂。而且施陈那人吧,总觉得惯性觉得别人对他不公平,你之前给贺兆京补课,他在排练室把那小孩挤兑的,啧啧,说话特难听,只能说男人的嫉妒心也挺强。”
说起贺兆京,林幼辛想起最近都没管他那台词,正好问一句:“对了,贺兆京最近状态怎么样?《苦尔》好不容易复排,可千万别砸他手里。”
“还行,就那样,昨天还说想来看你。”徐澄宁暧昧的冲她眨眨眼,“弟弟挺关心你的哦。”
林幼辛打电话的时候隋姨就在旁边给她喂水果,此时敏锐的看她一眼。
林幼辛尴尬轻咳:“别胡说,我和他就纯纯同事情,对了,小宁,我和你说个事,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还行吧,我在剧院呢,乱糟糟的,你要说啥?”
这时机似乎也不太合适。
林幼辛扶额:“算了,下次吧。”
徐澄宁不明所以,“我过两天去你那儿给你调试直播的设备啊,你准备好。”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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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禀山今天一天都很忙。
上午被翟江涛叫去开点评会,然后从十点开始,连着三台手术,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实习生那边又捅了篓子,差点拔错患者的引流管,好歹没闹起来,但赔礼道歉少不了的。
为这事他晚下班一小时,训完实习生,又被翟江涛叫去点了两句,问了些和一线治疗无关的管理问题,等回家已经七点半。
碰巧这天隋姨有点私事,来不及做晚饭就先走了。
周禀山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可看向沙发上饿的可怜巴巴的人,又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觉得好笑。
“想吃什么,我去买,来不及做了。”
林幼辛最近吃多了汤汤水水,很是嘴馋,立刻举手:“我想吃日料!等你好久了!可以开饭了吗!”
周禀山下意识蹙眉:“日料对你脚伤”
但话说了半截,想到隋姨说她小时候都吃不到爱吃的东西,声音骤然停顿,妥协问:“外卖,还是出去吃?”
“我点好了!你一会儿开下门就好。”
林幼辛点了海棠路一家新开的Omakase,有外送服务,她之前和静潼去吃过,还在那里存了酒。
但周禀山似乎不爱吃生食,只有一份面他吃的比较多。
林幼辛看他吃的不多,有点抱歉的默默记下他的饮食习惯。
吃过晚饭照旧是周禀山善后,厨余一收放进垃圾袋,提到门口,预备第二天上班带下去。
收拾完时间还早,林幼辛问他今晚还加不加班,看不看论文。
“不看了,有点累。”
林幼辛纳罕:“今天很忙?”
周禀山靠着沙发背,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整个人很疲态:“嗯,做了三台手术,还要查房,实习生很笨,带起来很累。”
林幼辛微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周禀山抱怨。
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好像都没什么负面情绪。
林幼辛想了想:“那你想去休息,还是?”
“七点钟。”周禀山无奈的看向她,“现在睡觉太早了。”
“哦,那你平常有什么放松项目吗?”
“放松?”
周禀山眼眸凝了两秒,随后看向她,“健身,或者放空想些事,想些人。”
“然后?”林幼辛无所知觉。
“然后到点去睡觉。”
林幼辛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嫌弃的瘪了瘪嘴,“不是我说,你的生活真的过分无奈无聊了。”
周禀山无法否认,他也知道自己无聊,不仅是生活,他整个人都没有可以吸引人的有趣点。
“抱歉。”他只能说,“希望没有无聊到你。”
林幼辛被他逗笑,傲娇的一抬下巴:“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才不会被你影响。”
周禀山被她的情绪感染,缓缓扬起唇角:“所以你有可以带我放松的项目吗?”
现在?
林幼辛想了想,“你想看电影吗?”
现在她家里除了影音房,也没有其他可供娱乐的。
“可以。”
林幼辛伸出两条胳膊,指挥他,“抱我过去。”
上次踏进这里没心思探究,只为那冲鼻的酒味担心,这次暂且在灯光中观得全貌。
占地大约三十个平方左右,一进门是深蓝色的星空顶,星罗棋布的点亮。里面的音响、麦克、悬天音轨这些基本配置都有。
墙上还有一些挂起来的她演出过的剧照、装饰用的黑胶唱片、靠门位置是顶天立地的酒柜和冰箱。
周禀山不常享受这些,此刻也实打实的感受到,她确实是娇养长大的,不论情感需求,起码物质并不短缺。
“周禀山,你有偏好的电影吗?”
林幼辛拿着遥控器操作了半天,摸不准他的喜好,便头问他,却正对上他凝望自己的的眼神。
她脊背一麻:“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挑什么有趣的电影。”
周禀山忍下心内的悸动,坐在她旁边。
回家后他们都换了居家舒适的衣服,周禀山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长裤,林幼辛则是吊带裙,外面套一件的oversize的衬衫。
动作之间,短袖T恤的袖口会和她衬衫轻微摩擦。
当开启观影模式后,顶灯熄灭,只剩星空顶,气氛瞬间有些粘稠。
林幼辛不自在的往右挪一点,“周星驰的喜剧片可以吗?或者王家卫。”
“王家卫吧。”
这种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时刻,最好搭配一些迷幻的电影。
林幼辛选了一部《春光乍泄》。
97年的片子,黑白画面开场,慢慢才渐入眼镜王的典型电影美学。
《春光乍泄》的镜头语言是燥热的、喧闹的、颓废的、又带着淡淡忧郁的,故事发生永远天色昏黄却靛蓝的布宜斯诺艾利斯。
林幼辛看的很认真。
她的阅片量起码有五百部,其中独树一帜的导演少之又少,王家卫是她为数不多的喜欢的中国导演。
周禀山注视着她,近两个月的两处,她很少见她如此专注的做一件事。
林幼辛身上总有“跳跃”的特征,不仔细观察,她很难被人发现对世界感到认真的属性。
“吃水果吗?”
电影放到一半,他轻声询问。
她视线不离屏幕的:“都可以。”
周禀山很快出去,回来后递给她一个切好的芒果加草莓拼盘。
“谢谢。”
林幼辛接过,边看边吃,渐渐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而一旁的周禀山同样安静沉默。
她喜欢和周禀山这样的人看电影,很有影德,不说话,不点评,更不会夸夸其谈。她太讨厌懂王了。
只是有些电影因为题材或拍摄手法的原因,有的人很爱,有的人看不下去,就譬如极端疲累下的周禀山。
电影大半的时候,他已经抱着胳膊,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觉得他俩其实”
林幼辛忍不住和他讨论,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累极的人环臂半靠在那里。
套在短袖的手臂隐约可见鼓胀的肌肉,弯曲的双腿微敞。
此刻王家卫超绝的光影和色彩美学,同样透过大屏幕反射到他脸上身上。
林幼辛不禁挑眉。
此刻很难否认,从艺术的角度看,他很有被电影导演选角的潜质。
她不自觉靠的很近,试图用自己的眼睛留住此刻的光影和色彩,以及他镜片后的长睫毛。
慢慢的,她开始用视线描摹了他的剑眉、高鼻梁、薄唇
他用佛手柑的洗护吗?为什么她没有在家里闻过这个味道。
她甚至试图凑过去闻一闻。
想了就做,她凑去他脖颈。
但几乎同一时间,半靠在沙发上小憩的周禀山睁开眼。
“做什么。”
他眼神深黯的不得了,声音低哑。
咫尺之间,交织的呼吸瞬间升温。
林幼辛语塞,莫名的底气不足,“我.*没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后撤,却被一把握住胳膊,紧接着被提抱到腿上。
呼吸几乎被拉到零距离,薄薄的热气熨贴在她唇周,腿下生热。
她心脏骤缩,睫毛轻颤几下,闭上眼的同时一只手掌住她的后颈,撬开唇齿,强势顶/入。
第23章 C23.直播间
脚伤一周后,林幼辛勉强能自己拄着拐杖下地走动。
那天恰逢周末,《幼狐仙》主创点评直播第二期上线,徐澄宁来家里帮忙架设直播设备,顺便和她讨论这一期的讨论主题。
“老顾请了一位电影导演参与讨论,你应该也认识,宫茉莉导演,你记得直播的时候多抛话题,多接梗,活跃气氛就靠你和老苏了。”
徐澄宁摆弄着几个环形打光灯,回头,见林幼辛握着一沓资料在发呆,甚至眉头紧锁。
“嘿!想什么呢?”徐澄宁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身体不舒服?发烧了?”
“没事,没发烧”
林幼辛回过神来,不自在拿起书桌旁边的水杯抿一口。
入口是苦涩的茶味,她察觉不对,拿起来看一看,一只褐色的马克杯,这是周禀山的水杯,他放在书房桌子上了。
她又飞速放下。
“真的没事?”
徐澄宁狐疑的看她一眼,这人最近都神神秘秘的。
“没事,开始吧。”
林幼辛深吸一口气,拍拍脸,试图将脑子里那些废料甩出去。
只是直播前周禀山发来消息,问她直播什么时候结束,他在闻褚那里多待一会儿,她又不可抑制的想起前两天那个晚上。
已经没有人再在意电影里放的是什么,她以为周禀山还会像前两次小打小闹那样,碰一下就离开,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她坐在他腿上,身下的人体温高的不得了,搂她的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像要把她的腰搂断,她不得不用力呼吸,抓住他的T恤领口。
舌尖抵进来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脑内在炸烟花,心跳过载,一簇接一簇的轰鸣不止。
周禀山明显没有经验,亲的很僵硬,横冲直撞,本能的释放骨子里的强势。
但就是因为没有技巧,这样陌生又亲密的接触,让她身体中窜起一阵陌生又骇人的焦渴。
她因那种缓缓涌出的潮湿打了一个激灵。
最后不知道亲了多久,电影播到尾声,开始在一块黑幕布上滚动演职人员列表,他们才缓缓分开。
时间很长,他的喘息很重,很颓靡的荒唐。
与此刻一本正经的问询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林幼辛在将手机交出去前回复他的消息:
[大概两个小时。]
[其实我在书房直播,你不过来就好了,别的没关系。]
但周禀山应该误会了她的意思。
Z:[知道了,我会早点回家。]
林幼辛:
她没有那个意思好吗。
直播很快开始,林幼辛上次是演职人员,这次和苏青河一样在一个的小方框里。
“来了林妹儿。”
苏青河最先和她打招呼,他今天带着一顶渔夫帽,素颜,露出来的上身是一件灰蓝色的圆领套头T,很休闲。
“来啦!”
林幼辛灿然一笑,对着镜头摆摆手,结果有点惊讶的发现,他俩竟然撞衫了,她穿的是同一个牌子的烟灰粉长T,也带了一顶渔夫帽。
苏青河是目前娱乐圈里比较大的流量,一不小心就有“蹭”的嫌疑,林幼辛立刻先发制人,大喊一声:“你偷我穿搭啊,给钱!”
苏青河秒懂,贱嗖嗖的挑来一眼:“谁偷谁啊,哥这是品牌方赞助的好吗?林妹儿,你是不是悄悄粉我不敢承认啊!”
“咦。”林幼辛当即一脸嫌弃,“是谁说演话剧要拜我为师的,谁粉谁?”
苏青河急了:“哎哎哎,看在咱俩都是伤员的份上,嘴下留情啊!”
e人撞e人,场子很快就嘻嘻哈哈的热起来,直播间观看人次瞬间飙到3w+。
工作人员都知道3w+里,起码有2.5w是苏青河的粉丝,问的问题也多cue他。
譬如:为什么想来演话剧,近几年最喜欢的一部话剧是什么?
苏青河也坦然:“因为我想进一步提升我的表演能力,大家都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的,在演技方面就要多下功夫。近几年我看了不少话剧,有名的几部都看过。”
主持人:“那怎么想到和顾导合作呢?”
顾津平确实是国内比较有声望的先锋戏剧导演,但他常年扎根在沪市,今年又将工作室迁回故乡西城,远离京沪两圈的资源,在外界看来,苏青河选顾津平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是我前段时间拍电影认识的一个朋友引荐的。”
苏青河笑笑,“他之前是话剧演员,转行拍电影前一直是顾导工作室的签约化剧演员,他说他还有不少伙伴在坚持话剧梦想,但收入都不高,希望我这个流量加入,带大家一起赚钱。”
苏青河对外一直是直爽人设,将自己是个“需要锻炼演技的流量”这块短板袒露出来,反而更吸粉。
主持人被他的坦诚逗的哈哈笑。
“听起来你这位朋友很仗义,即便自己不再演话剧了,也要帮帮小伙伴。不知道这位侠士是谁?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啊。我梁哥,梁霄树,他是个特别好、特别仗义的人”
林幼辛控制着自己的微笑表情,也没事人似的,却还是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之后的话题在顾津平迅速出声控场后,转向了今天的主题《幼狐仙》主创点评。
“林老师,剧中‘幼狐’的角色设定有哪些独特之处?是一只可爱懵懂善良的小狐狸,在下山后和道士相爱的故事吗?”
顾津平请来的导演宫茉莉,视线从一开始就在她身上,抓住机会就提问。
林幼辛调整好状态,笑着皱眉,摇头。
“首先‘幼狐’是一个幼年体,修炼下山后会有一些懵懂在里面,那么我在处理的时候,也确实会着力展现她的懵懂无知。
不过我更倾向于塑造她身上兽类的凶狠,一种懵懂的凶狠,包括误杀人类,甚至折磨她爱上的‘道士’。她不是一个完全善良的角色。这也为后面大量的义理辩论,留下了钩子。”
话剧本身不是为了拍爱情而拍爱情,故事背后一定有大量的道理辩论支撑,“爱恨”、“善恶”、“群己”,在矛盾中剥离出故事的内涵。
宫茉莉意味深长的点头:“林老师似乎很喜欢挑战这种暗黑系味浓的角色,解读也很有趣。”
林幼辛不置可否的挑眉:“因为有意思。”
两小时后,直播顺利结束。
被几万网友围观讲话,她还是有点压力,等彻底收走设备,一直绷着的后背终于松了下来。
徐城宁小心翼翼收拾家当,全程不说话,却忍不住看她。
林幼辛看她一眼:“我没事。”
“我说你有事了吗?”
话是这么说,徐澄宁还是沉默的坐在她旁边,陪她安静的呆着。
林幼辛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
其实在苏青河说“朋友引荐”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可能是他,但听到的瞬间,依旧会因为“别人口中的他”而感到悸动。
她回忆起自己为什么会喜欢梁霄树这个人,无非也是因为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
孟子有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而无论是少年的梁霄树,还是成年的梁霄树,都是不分穷富,哪怕自己过的不如意,也想要托举一把别人的人。
徐澄宁和他们一个高中毕业,同样有所感慨:“说实话,抛开别的不说,梁霄树是个特男人的人,记得高中办话剧社,他一个人写本子、找演员,自己贴钱排戏。前几年在沪市,施韩和蓝烟他们没钱交房租,也是梁哥借的钱,他自己吃了一个月泡面。”
徐澄宁呵笑:“不怪大家都惦记他,也不怪你忘不了,这人确实有点人格魅力。”
林幼辛顿了顿,视线偏移:“高中话剧社我没出力吗?全是他的功劳?”
“疫情那会儿,我给施韩和蓝烟转过钱,他们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你当然有功劳。”徐澄宁无奈的笑笑,“高二那年学校不同意办话剧社,说耽误学习,是你和梁哥坚持,要把《永夜》写下来,你俩当时在学校器材室一熬就是好几个通宵,这才有了后面《苦尔》的雏型。当时我看着你们,脑子里就一句话,不愧是天生一对。”
林幼辛和梁霄树这么多年,堪称朋友圈里的情侣典范。
他们百分之百合拍,一个眼神就能get对方的点,连对艺术的追求、角色的挑战性选择都惊人的相似,是对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战友、伙伴。
在彼此遥遥相逐的八年里,哪怕异国异地,哪怕疫情暴风雪,尽管只隔着一段网线,他们依旧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
这也是为什么林幼辛笃定他们会结婚的原因,因为她知道,他们不可能再找到这世上的第二个彼此。
徐澄宁:“只可惜,你太有钱了,不懂梁霄树和施韩他们那种高自尊穷人的自卑,但凡不是走投无路,不,即便走投无路,他们也绝不可能朝亲近的人下跪。”
林幼辛苦涩的冷笑:“迂腐,书都白读了。”
可说完又是无尽的无奈,她其实没有任何立场去评价别人费力的人生。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时至今日,梁霄树已经逐渐不是一个禁忌话题,时间会磨平一切伤口,徐澄宁好言相劝:“幼辛,别再惦记他了,早点走出来,也是解脱。”
“我走出来了。”她梗着脖子回话。
徐澄宁微笑:“等你什么时候重新喜欢上别人再和我这句话吧。”
徐澄宁家里还有事,相亲催婚终于轮到她头上,待了没多久就要告辞,说要去应酬。
林幼辛驻着拐杖去送她。
徐澄宁一开始进门的时候没注意,这时候才看见玄关口整齐摆着的一双浅蓝色棉麻质地的拖鞋,码数很大,和林幼辛脚上那双粉色的是一对。
徐澄宁:“你家怎么有男士拖鞋?林爷爷来了?”
林幼辛试探的看向她:“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老公的。”
“?你老公?”徐澄宁当即一副嫌弃的模样,丁点儿不信,“不是教过你吗,点鸭-子不要往家里带,你怎么回事?”
林幼辛一口气没喘匀,咳嗽起来,“那个,我脚伤好了请你吃饭,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
“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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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禀山一大早就被闻褚叫了过去。
这厮前一晚应酬喝多了,第二天胃疼的难受,叫他过去看看。
周禀山捏鼻梁:“你自己也是学医的,难道分不清头颈和消化内科的区别?我去了你就不难受了?”
闻褚声音难得颓靡:“老周,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了。”
好好一个周末,周禀山并不想出门,但林幼辛要再家里直播,还有工作人员要来,他待着或许不方便,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闻褚家在城南的一号院,和他爷爷家就隔两栋,周禀山过去的时候门卫和物业小姐都认出他了。
笑问:“周医生又来了,闻少爷又哪儿不舒服?”
周禀山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叫自己“霸总的医生朋友”,淡淡微笑,随口说了句感冒,上了楼。
闻褚的状态确实不好,一进门就一股冲鼻的味道。
见周禀山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周,舒垭结婚了。”
周禀山换鞋的动作一顿,换上可怜他的神色:“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她晒了结婚证。”
舒垭是闻褚高中起就暗恋的女孩,奈何人家一直有个学霸男朋友,闻褚这么多年只能默默等待,本来前段时间听说两人分手了,闻褚跃跃欲试的想追一下,没想到过了才一周,两人领证了。
“反正也没什么希望,正好借此机会放下吧。”
周禀山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吃点小米南瓜粥,养胃。”
“专门给我买的?你对我真好。”闻褚哀伤的吸吸鼻子,接过。
周禀山一时不忍:“我给幼辛做的早餐,她没吃完,我装了剩下的给你带来。”
闻褚:“”
他不说实话能死吗?
不过周禀山确实就是这种性格,读书同宿舍的时候,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偶尔两句能气死人。
说的少,做的多,看似嫌弃全世界,但一般谁有需要帮忙的,他总会默默的出现。
闻褚能和他聊到一起,无非是有段时间两人是酒搭子。
周禀山爱喝哑酒,平常什么都不说,喝了酒才松动一些。
那天周禀山千里迢迢跑去沪市看了一场话剧,回来第一次主动约闻褚喝酒。
闻褚说:“总要有点理由吧,我可不喝哑酒。”
周禀山轻笑,笑声却无比凄凉:“理由就是,庆贺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后来闻褚才知道,那天是一场叫《苦尔》的小成本话剧在沪市首演。
男女主演线下是一对年少时就在一起的情侣,在安可的时候被人起哄接吻,两人笑着亲在一起的时候全场沸腾,好像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的爱情鼓掌欢呼。
九月的沪市下起了暴雨,周禀山在虹桥机场坐了一夜,回到京北就发起了高烧。
回去后和闻褚的一顿酒直接喝去了医院,差点把闻褚喝成犯罪嫌疑人,两人反而阴差阳错的建立友谊。
大老爷们儿之间很少为情所困的喝大酒,就算真困住了,也不会次次都喊对方来,除非实在忍不住的时候。
这方面闻褚差点,比不了周禀山自虐般的读书、实习、上手术,照着医学机器人的方向稳步前进,修炼断情绝爱。
他更情绪化一点,时不时需要周医生做心理辅导。
“你就说,她那老公有什么好?啊?比我有钱?比我帅?比我痴情?”
周禀山把粥打开,洗了勺子递过去:“或许这些都比不上,但只一点,舒垭爱她先生,你就输了。”
闻褚瞬间熄火。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而他连小三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不知名路人甲。
“可我要是去抢呢?反正结了也可以离”
闻褚说一半就在周禀山反感的眼神里住了嘴。
“疯了?”周禀山皱眉,“舒垭倒了什么霉,要被你破坏一辈子的幸福。你这也叫爱她?”
闻褚用力揪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不再说话。
吃完粥,闻褚回房间独自emo,将周禀山留在客厅,要他自便。
周禀山无所谓的样子,拿过他的平板:“我看个直播,还是难受的话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闻褚一副见鬼的表情:“你还懂得看直播?”
“幼辛今天有直播工作。”
闻褚瞬间沉默:“你比我幸运。”
幸不幸运说不上,只能说他抓住了机会。
周禀山点开直播,画面正好卡在苏青河介绍的那一段:
“梁霄树,他是个特别好、特别仗义的人,到现在我们团好多人都对他念念不忘”
紧接着画面里林幼辛打翻了水杯,她那么一个演技上佳的人,却肉眼可见的难以控制情绪。
他握着的平板,眼神慢慢暗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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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辛整理了一下午社交平台。
她的粉丝量在直播之后有了明显的增加,宣传小满发来消息说,弹幕里有人嗑她和苏青河的cp,虽然数量不多,但还是把私人的部分隐藏一下比较好。
其实她没有太私人的东西,和梁霄树分手那会她就删了不少,现在留下的基本都是一些剧照。
工作痕迹她不想删,于是现在也只把一些比较私人的plog-点了“仅自己可见”。
周禀山回来的时候,她刚整理好,懒得拄拐杖,直接单脚跳着去喝水。
周禀山一进门就见她捧着一杯热水,艰难的往回挪动,嘴里还嘟囔着,“脑子又被僵尸吃了”
“你在干什么?”
林幼辛一惊:“啊,你怎么进门不出声。”
“我担心你还在工作。”周禀山将车钥匙和保温杯放下,走过来就要抱她。
“哎。”
林幼辛拦了一下,经过昨晚那样,她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我好的差不多了,不用抱来抱去的,你帮我把拐杖拿来就好。”
周禀山看向她,看样子有点抗拒他。
是又想起那个人了,所以不愿意他碰她么?
周禀山敛下目光,缓缓收回手,低声:“水杯给我吧。”
他拿着水杯,放到茶几上,又去把拐杖拿过来,递给林幼辛,与她保持好距离。
“对了周大哥,下周你有时间吗?”
林幼辛被扶到沙发上坐下,她看见周禀山转身就要走,心中疑惑,忙出声喊住他。
周禀山沉出一口气,回头:“怎么了?”
“我约了小宁,我们一起吃个饭?虽然我们和自由恋爱结婚的人不一样,但总要和朋友们交代一声。”
林幼辛笑着看向他,“我上次答应过你的。”
即便已经深吻过,她心里依然将他们划作“和自由恋爱结婚不同”的那一派。
她心里还是在遗憾吧。
她对他,是责任吧,不然也不会说,她答应过他。
“有时间。”
周禀山轻笑应一声,却万箭攒心。
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比闻褚幸运多少。
第24章 C24.滑雪场
和徐澄宁的好友局约在十二月最后一周的周末,十二月二十九号,地点在景平滑雪场。
徐澄宁对林幼辛先斩后奏的行为很是生气,一度不愿意和她通电话,林幼辛只好每天点头哈腰的给她打电话点奶茶道歉,才让这位大小姐略微消气。
于是徐澄宁傲娇的说:“那就带过来见见吧。吃饭多没意思啊,来滑雪吧!体育运动最能看出一个男人行不行了。你要是找了个弱鸡我瞧不起你!”
林幼辛不知道好友说的“行不行”具体指什么。
但她将自己的担心转述给周禀山的时候,他从书房那张巨大显示屏对面抬起头,眼神疲惫的安慰她:“我会一点滑雪,不用担心。”
“你确定吗?”林幼辛有点担忧的看向他。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天她告诉周禀山朋友要见他后,他就一直住在书房,说有必须加班处理的工作。
她不是高敏人,周禀山也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但她还是能够捕捉到,他最近情绪不是很高涨,而且状态很一般。
但此刻他还是坚持点头:“我确定,我稍微学过。”
林幼辛视线从他那密密麻麻的英文医学论文上滑过,瞬感头疼的移开。
“那好吧,如果你工作很累的话,我和小宁说换个项目,不要勉强。”
“好。”
周禀山颔首,目送她慢吞吞走出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的沉出一口气后仰头靠在椅背上,心底一片空寂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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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雪那天有五个人。
除了原定的三个人,闻褚不知道从哪得了消息,说要滑雪疗伤,硬是加进来了。
另外曲静潼也想给自己放个假,过过没有孩子的周末,也加入了这次滑雪之行。
那天徐澄宁带着装备来南崇府楼下集合,见到周禀山的第一眼就是一句“卧槽”。
“这不是那天在医院那哥哥吗?你搞什么啊,cos兄妹玩偷-情游戏?”
徐澄宁声音不算小,有瞬间引爆全场的功效。
静潼惊讶的看向他俩,尤其是周禀山。这才结婚多久啊,高岭之花就被调-教成这样了?
闻褚同样贼眉鼠眼的给了周禀山一拳,眼神示意,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癖好。
周禀山无奈笑着摇头,但终究什么都没说,任由他们完开玩笑。
林幼辛快尴尬死了,立刻去看周禀山的表情,见他没有任何不适,才松了口气。
“徐澄宁,别瞎说!快上车,出发了!”
车是闻褚调来的一辆七座越野,连司机一共八个人。
林幼辛作为全场的枢纽中间人,上车先给周禀山介绍了一遍。
“静潼,我表姐,你见过。她旁边坐着的是我闺蜜,徐澄宁。”
“小宁,副驾的是闻褚,周大哥的朋友。”
车上的位置安排是闻褚和司机坐前排,徐澄宁和曲静潼坐中间两个独座,林幼辛和周禀山坐最后面。
“你好,徐澄宁。”
此时徐澄宁翻回头和周禀山打招呼,顺便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黑色冲锋衣,背一只双肩包,看上去挺严肃无趣一个人,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实在想不通自己闺蜜为什么会答应和他结婚。
周禀山礼貌颔首,并开始做认真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周禀山,京北人,幼辛的先生,目前和曲表姐在一家医院工作,是一名头颈外科的医生,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没有笑容也没有夸张的表情,这份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让除了林幼辛之外的所有人都笑了。
尤其发问的徐澄宁,忍笑到浑身颤抖:“好的哥,咱别这么严肃好吗?我害怕。你在家里真的不会吓到你老婆吗?她特松弛一个人。”
闻褚当即也从副驾转过身,跟着起哄讨伐周禀山。
“徐澄宁是吧,姐妹儿,你别介意啊,我们家老周就这风格,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他外号就是冰山来着,冷的冻死人,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确实够冷的。”曲静潼也煞有介事的感概。
有时候陌生的气氛总要通过献祭什么可以随意打趣的人来破冰或烘到高-潮,但林幼辛不喜欢这种方式。
周禀山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对他的调侃,就默默的听着,一副别人说什么他都接受的模样。
只是偶尔看向林幼辛的眼神中有几分无措,好像真在怀疑自己吓到了她。
林幼辛被他看的心里一软,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觉得有点难受。
于是大小姐立刻冷光直冒的盯向闻褚,微笑开刀:“闻大哥,他被人取外号冰山,那你在医学院叫什么呢?你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叫花丛”
“哎哎哎,嫂子嫂子,可不兴瞎说啊,我特纯情一个人。”
闻褚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上次就在林幼辛这儿栽过一回,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人家夫妻一体,一句玩笑都不能开的。
他急忙向周禀山求救:“老周,快帮我说句话!我可没有欺负你的意思。”
周禀山缓缓垂眸,只是拉过林幼辛的手握着,似乎没听见。
闻褚气笑了:“”
丫的,你这碗千年老茶!
林幼辛哼一声,也不再计较,准备从包里拿水喝,一回头对上周禀山的目光。
他不知看了自己多久,那双黑眸像幽沉潭水,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很有侵略性,像能把她吸进去似的。
她怔了下,然后眼睛扑闪扑闪的错开目光,却觉得他好像没有那么低落了。
/
从市区到景平滑雪场需要三个小时。
早上七点半从市区出发,到达西城和京北中间的滑雪场已经快上午十一点的光景。
“这时候的雪正合适,你们滑单板还是双板?”
这家雪场林幼辛和徐澄宁常来,算是他们剧团的保留节目,以前每年封箱场结束后都要来消遣。
一群人要去换滑雪服,然后准备坐缆车去山顶,只有林幼辛委屈巴巴等在外面:“我在山脚等你们。”
她腿脚还没好利索,徐澄宁记恨她瞒了自己一个月,故意挑了滑雪眼馋她,叫她只能看不能玩。
临走前她悄悄拉住徐澄宁:“你不要太为难人,周大哥只稍微学过滑雪,别搞受伤。”
徐澄宁嫌弃的看她一眼:“瞧你那出息,心疼男人倒大霉啊。”
林幼辛不服:“我分明是善良。”
徐澄宁切一声:“烂好人。”
闻褚已经换好了滑雪服,一身荧光粉,骚的没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老周,你还是单板?”
周禀山没眼看,握着手机回几条工作消息,“嗯。”
他有洁癖,来滑雪自带滑雪服,一身黑加一块黑板,一看就知道这是pro级别的。
徐澄宁提了自己存在这里的雪具,一出来见周禀山这身打扮就知道不简单,心中嘀咕,这真的是稍微学过?不会是来装逼的吧。
一行人坐缆车去山顶,都是老手,先选了中道热身,周禀山在滑前淡淡来一句:“我滑一会儿就撤,幼辛一个人在下面。”
徐澄宁正准备上板咬雪,当即嫌弃的啧一声:“大哥,她二十六了,不是六岁,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啊?”
“是啊。”闻褚也帮腔,“你得给人家自由空间,天天跟你呆在一起,总是会腻的。”
周禀山听进去了,皱眉:“会吗?”
“会啊,你天天二十四小时对着一个人不腻啊。”
周禀山沉默。
他不会,他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和她待在一起。
“这样吧,咱两比一场,你赢了我,我们就放你下去。”
徐澄宁跃跃欲试的想和这个“大pro”比一场,顺便试试他的实力,直接下战书。
周禀山眉目寡淡的看过去,幼辛的这位朋友穿了身灰色滑雪服,看起来技术不俗。
“好,怎么比。”
/
林幼辛一个人在滑雪区内的咖啡馆坐着。
大落地窗反射雪地莹白刺眼的光,她带着墨镜坐在窗前等咖啡。
她今天不滑雪,里面只穿了件褐色花纹短针织衫,阔腿牛仔裤,中间露一截腰,脚上踩一双亮眼的翡翠绿高跟鞋。亚麻棕长卷发随意披散下来,整个人慵懒的不成样子。
没一会儿咖啡送过来,一杯榛果拿铁。
“您好,我们最近推出了新品咖啡,椰青冷萃,您要试试吗?”
咖啡馆服务员看这位漂亮小姐好久了,经验告诉她,一般愿意花心思打扮自己的人,更愿意尝试新口味。
林幼辛闲的也是闲的,果然点头,“来一杯吧。”
“好嘞,椰青冷萃需要等十分钟,您买两杯咖啡,我们这边赠送代言人的明星片和周边手袋,我帮您拿过来吧?”
“好,谢谢。”
林幼辛付了两杯咖啡钱一百八,开始品着那杯咖啡玩手机。
这时静潼的消息闯进来——
静潼:[靠靠靠靠靠!我的春心又活了!男神啊啊啊啊!]
紧接着是一段视频。
林幼辛挑眉点开,是雪场飞航拍跟拍的。
镜头对准的人一身黑色滑雪服,姿势矫健,在难度系数极高的高级雪道轻松走刃,中间一个横呲滞空直接让她心里狠狠一动。
她见过的业余滑雪选手里,梁霄树是滑得最好的,毕竟他是滑野雪长大的,路子也野。
但视频里这人是另一种厉害,搓雪转弯都有种收放自如的锋利。
像轻易不出鞘的剑。
她很感兴趣,飞快打字:[谁啊,有大神来了?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呗,我脚好了请他当教练。]
消息刚发出去,那头静潼的语音直接进来,音调搞怪:[大神不给联系方式呢。不过你可以试试回家里看看呢,说不定能见到真人。]
林幼辛反应了两秒,等等,静潼说的是周禀山?
可他不是稍微会滑的水平吗?
她惊愕的重新点开看了一遍,刚才没发现,现在在看,这人身上确实有周禀山的影子。
没一会儿徐澄宁直接打来电话,话筒里充斥着呼呼风声:[林幼辛你这个骗子!这就是你让我别为难他?我差点被你老公别摔!你们夫妻俩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幼辛:???
不是,她真的不知情啊!!!
正要和徐澄宁解释,那杯椰青冷萃被打包送过来,另外一支手袋里是赠送礼品。
“那你们现在结束了吗?”她提起咖啡,轻咳一声,“我特意帮你点了一杯咖啡,是新品呢。”
徐澄宁情绪稍霁,但依旧不高兴:“结束了!我差点吓死,要回酒店躺一下,你来西厅找我们。”
滑雪山庄后面的酒店是林家的产业,林幼辛和徐澄宁曲静潼常来,所以这里常年有她们三个人的包房。
“再加一间就够了。”
周禀山和闻褚去存放所有人的雪具,默认他和林幼辛住一间,曲静潼便去前台帮闻褚办理一间新的。
徐澄宁则坐在侧厅会客区的休息椅上批斗林幼辛。
“你知道我上台前说什么吗?我大言不惭的说看在你是我闺蜜便宜老公的份上,我让让你。结果呢!结果我被人家甩下去一大截儿不说,还被他别摔了!太丢人了!”
林幼辛想笑不敢笑,一脸严肃:“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他不是弱鸡啊。”
徐澄宁冷哼:“他的确不是弱鸡,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早说让你不要当烂好人,现在好了,自作多情了吧!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林幼辛被她骂得不敢吭声:“好了,别气了,喝咖啡吗?仅此一杯,给你了。”
徐澄宁瞥一眼那袋子上的logo,莫名有点熟悉,但暂时想*不起来。
“我不喝!我被你气饱了!”
周禀山远远走过来就看见林幼辛蹲在地上哄人。
她没穿外套,短针织因为动作幅度向上微微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从后看,腰臀像一对反写的括弧。
他瞬间拧眉,快步走过去。
“怎么不穿外套。”
林幼辛好不容易快把小宁哄好了,结果周禀山忽然出现在身后。
对面的徐澄宁直接站起身微笑:“我先回去睡觉了,你俩聊。”
林幼辛叹气扶额,起身后立刻回了周禀山一记眼刀子。
周禀山一脸疑惑:“?”
林幼辛暂时没理他,包括上楼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讲话。
他们五人的房间在上下两层,林幼辛和静潼在同一层,剩下两间在一层。
回了房间,林幼辛依旧有保持沉默的趋势,周禀山先忍不住,将她手腕一抓,阻止她回到套房的卧室。
“我惹你生气了?”
他身上还带着大量运动之后的薄薄热汗,不难闻,反倒把他常用洗护佛手柑的味道催发了出来,像加了海盐的薄荷。
林幼辛略微屏了下呼吸,退后,忍不住瞪他:“你这个骗子!”
“怎么说?”
“你说你只会一点滑雪的!我还告诉了小宁让她让着你,结果你把我好朋友别摔了!我丢了好大的人,她现在肯定在背后说我是笨蛋!”
她说自己是笨蛋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娇憨。
周禀山压了压嘴角,忍不住往前靠近她,耐心解释:“我确实滑的一般,读书的时候参加滑雪比赛,没有拿过第一,不算撒谎。”
“那你拿第几?”
“第三。”
“前二是不是专业滑雪运动员?”
周禀山不好意思的轻咳:“是。”
林幼辛直接翻他个大大的白眼,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这样凡尔赛。
她气笑了,直接挣脱他的手:“好,你厉害你真棒,是我自作多情了。以后你说什么一点点、稍微会的时候,我都不会相信,更不会帮你给我朋友说好话。放开!”
手被甩开的瞬间,周禀山微不可察的皱了眉,但他瞬间捕捉到了有效信息。
“你在你朋友面前说我好话了?”
林幼辛将脸一偏,冷眉冷眼:“没有,说坏话了。”
周禀山沉默。
他承认他有激进的想法,因为今天一上午他们都没有好好说几句话,而赢了徐澄宁就能快点下山陪她,所以他采取了速战速决的滑法。
可这些话说出来会吓到她吧,连闻褚都能看出他不太情愿给她自由空间。
“幼辛,我个性相对内敛,没办法把一百分的东西说成一百或一百五,七十分在我这里就是最高标准了。所以我真的不是存心骗你,是我的性格问题。”
“如果因为我让你在你朋友面前丢面子的话,我现在去给她赔礼道歉,好吗?”
周禀山试探的弓腰,与她视线齐平,将她拢在自己身前。
他们的情感基础太薄弱了,即便有一张合法证书,也说明不了什么,她有随时离开的权利,而他必须抓紧与她相处的时间,来为自己多求一丝生机。
骤然的四目相对,林幼辛有一瞬间的气焰熄火。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作,因为这根本不值得生气,也不值得周禀山去道歉。
她应该承认的是,自己被小宁的那句“自作多情”刺痛了。
因为她真的干过太多“为他着想”的蠢事,可结果呢,人家根本不领情,时过境迁后都像大巴掌一样扇回她的脸上。
可她确实就是这样一个烂好人啊。
看不得人被为难,看不得人受委屈,看不得有才华但贫穷的人一辈子陷在泥里,总想力所能及去帮一帮,哪怕结果是自作多情。
她和周禀山一样,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性格。
“算了,你不用道歉了,其实和你没什么关系。”林幼辛低下头,感概的呼出一口气,“是我的问题。”
比起讨伐他人,自我讨伐更让她觉得舒心。
周禀山皱眉:“你没有任何问题,幼辛,你很好。”
她不会知道,她每一次站出来替他说话的时候,他有多心动。
他太笃定了,惹得林幼辛好笑抬眸。
这人明明是个冷面冰山,相处也没多久,却总是对她鼓励式教育。
怎么高中给她讲数学题的时候没见他这么好说话?
“你说好就好吧,我不反对。”
“那我们和好了吗?”
“嗯。”
她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抠着自己针织衫的边边。
午后时光,雪场酒店的落地窗外透进一处轻薄朦胧的雪意。
陌生的房间里很安静,酒店选品的香氛应该是玫瑰花的味道,于是一股隐秘的氛围悄悄蔓延。
周禀山低头看她玩自己细白粉红的手指,喉结微滚。
他从在车上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种感觉很难克制,也令他感到卑劣与羞耻,必须要寻找遮挡物才能体面的坐在她旁边。
从那一刻起想亲她这个念头冒出来了无数次。
想亲她纤白的手指,想亲她柔软的嘴唇,想亲她漂亮的脖颈,还有后颈往下的那一处ErogenousZones。
而此刻他也毫不犹豫的做了。
在唇上轻轻的触碰就能引起粗重的呼吸。
他这次没有一触即离,而是立刻抱住她,紧贴着她的唇,声音沙哑的问:“表姐说你想找我学单板。”
唇和唇在说话时微妙的触碰掀起了她体内一阵阵的颤栗,她还不习惯这样一边接吻一边讲话,甚至还在被突袭的震惊里。
她勉强整理昏聩的思绪,说出口的声音却很软:“嗯你有时间吗?”
“有时间,对你我永远有时间。”周禀山有点痴迷的轻吻她的唇角、脸颊、下颌,最后又回到唇上。
“但你要交学费,幼辛。”
“什么?”
林幼辛刚想说夫妻共同财产不涉及学费问题,下一刻她的唇就被前所未有的凶狠力道含住,并强势的顶/开,原本握着她手指的手也移至后颈,用力将她按过去。
“张嘴,我想亲深一点。”
第25章 C25.复读机
林幼辛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一种是心理上,在周禀山提出这个诉求的瞬间,她的呼吸功能就随之阻断了,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另一种则是生理上的,因为她的嘴巴很快被另一张滚烫的唇堵住。
他很急切,舌头凶猛的刺进来反复探路打圈,从略微青涩到驾轻就熟,不断的勾缠吸吮,同时对深度的探索到了痴迷的地步,咂咂水声里,她被亲的不断后仰,很难呼吸。
这种几乎窒息的吻法让她有点站立不住,甚至手脚发软。
周禀山察觉后来抱她,力气大的惊人,有力的手臂钳的她腰都痛。
最后被托着吻了很久,宛如一颗没有自主意识的浮萍,只将手里紧攥的T恤领口当自己的救命稻草,连怎么结束的都忘了。
唇舌彻底分开的时候,周禀山贴着她的额缓了好一阵,才将那股欲/望压下去,强制自己不要回忆刚才的湿热与滑腻。
“对不起,是不是亲痛了。”
林幼辛抬眸看他一眼,眼眶里湿漉漉的像呈了两汪清澈的湖水,一眉一眼都带着流转的春意。
她轻喘着,呼吸还不太均匀:“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说着她偏开头,用指尖悄悄揩去眼角溢出来的生理眼泪。
她老早就知道,自己并不排斥周禀山,但此刻就是忍不住嗔怪他。
因为真的有点疼了。
这个大力怪!
周禀山也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态。
这一周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不敢回房间睡觉,不敢靠她太近,就是害怕自己无名的嫉妒吓到她。
可今天还是失态了。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不起。”
他认真的再看着她说一遍。
“复读机。”
林幼辛无语,低低吐槽一句,直接推开他走去沙发,从包里翻出卸妆湿巾。
不用看,她口红一定花了。
见她自顾自的补妆,完全没有要问为什么的意思,周禀山顿了顿,便也从那点自我谴责里暂时解脱出来,弓身坐去她沙发对面。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一个补妆,一个看手机。
还是有点尴尬的。
过了一会儿,周禀山从手机里抬头:“饿不饿,先吃饭吧。”
林幼辛本来没感觉,经周禀山提醒,确实觉得有一点点饿。
“酒店可以叫餐,他们知道我的喜好,你把你的忌口告诉他们就好了。”
她背对他,拿着卸妆巾说。
周禀山点点头:“我没特殊忌口,和你点一样就行了。”
“你不是乳糖不耐受吗?”
林幼辛举着小镜子,手里拿着粉饼,脱口而出。
她口唇旁边已经糊出去不少,补口红完全没用,还得补妆。
周禀山瞬间看向她,眼中浅浅笑意:“你还记得。”
女孩子窸窸窣窣的补妆声音停顿一秒。
但她脸上神色不变,看都不看他的:“是啊,怎么了,这很难吗?我记得身边所有人的喜好。”
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破绽。
周禀山眼里的那点笑意又缓缓回落,语气平淡:“你人真好。”
林幼辛:“”
林幼辛瞪他一眼,却看见他口唇旁边都是自己的口红。
淡淡的橘红色,在唇角溢出很欲的一道。
她脸愈发烫的厉害,总觉得周禀山身上有股莫名的色-气,于是抽两张卸妆巾甩给他,抱着化妆品跑回卧室。
周禀山不明所以,直到打开手机摄像头才发觉关窍,无奈笑了声,一点点擦掉。
他坐在沙发上平复了会儿依旧过分鼓噪的心跳和一些难言的尴尬,才去打电话叫餐。
按林幼辛的意思,她在这里是有固定喜好的,所以点起来也方便。
于是他表明是顶层的林小姐要用,两份一样,其中一份不加奶乳制品。
但对面餐饮部人员在听见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困惑停顿,但很快便上道的说:
“好的梁先生。不过今天的蓝鳍金枪鱼不够新鲜,给你们换一道其他的菜品,您看可以吗?”
周禀山以为自己的听错了,皱眉:“什么?”
“今天的蓝鳍金枪鱼不够新鲜,梁先生,要给你们换菜品吗?”
对面的工作人员又礼貌重复一遍。
高级酒店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口音,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个称呼。
今天所有欢欣雀跃的心情瞬间像被扎破的大气球,“砰”的一声,最后只剩一堆气球皮的尸骨残骸。
“可以。”
周禀山脸色一点点冷寒凝霜,却还保持着基本的风度。
“好的,您想换成什么呢?林小姐一贯按您的口味点菜,澳龙可以吗?”
他握着座机话筒的手攥紧,“随便。”
/
下午徐澄宁继续在群里吆喝滑雪。
周禀山践行承诺,正儿八经的为自己无意间导致她摔倒的行为道了个歉,然后提出请大家吃晚饭。
他知道这次来是幼辛朋友对他的考察,说事事妥帖也不为过。
吃饭期间徐澄宁问什么他答什么,比查户籍都详细,最后还当着林幼辛的面互加了联系方式,说方便时刻进行网络监管。
闻褚在旁边煽风点火,“哎呀呀,确实要好好监督,他们外科医生玩的最花啦!嫂子,他七点不到家你记得查岗啊!”
林幼辛尴尬到要钻地缝,扶额:“你们在说什么啊!小宁,你差不多得了。”
徐澄宁立刻横她一眼,真言攻击:“心疼男人倒大霉啊!”
然而周禀山始终好脾气的微笑,说欢迎随时监督,但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吃过晚饭,林幼辛还是想滑雪。
她之前和梁霄树来的时候,经常滑夜雪,吃饭完她就跃跃欲试的想去。
“不行,脚不要了?”曲静潼拿出姐姐架势,不同意。
林幼辛立刻求助的看向徐澄宁,“小宁,你陪我。”
徐澄宁冷冰冰:“不行。”
“我们明天就走了!我就滑一下下嘛!”
可无论她如何撒娇打滚,曲静潼和徐澄宁都不同意。
“姐姐,好姐姐!”
“都说了不行!”曲静潼被磨烦了,一时嘴快:“都是梁霄树把你那些臭毛病带出来的!白天都不能,夜滑更不行了!”
他们吃完饭在酒店的长廊里溜达,顺便欣赏林家酒店的壁画设计。
这时候长廊里的人不算少,但也没有到喧闹的地步。
曲静潼说完便感觉周遭空气凝了一瞬,腰间不断的有人拿胳膊肘戳自己,一侧头,是徐澄宁一副尴尬到要裂开的表情。
徐澄宁咬着牙:“大姐,人家老公还在前面呢!”
曲静潼心梗,社死的闭了闭眼,“我罪该万死!”
林幼辛也尴尬,压低声音:“我真服了你”
她小心翼翼往前面看一眼,不过周禀山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他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一直在和闻褚说话。
她缓缓松了口气,心存侥幸的想,周禀山应该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不知道梁霄树这个名字吧,她从来没提过,他也没问过。
心理安慰逐渐奏效,她缓缓松出气,笃定他一定不知情。
回房间的路上,徐澄宁三人一直在插科打诨的聊别的,试图掩盖刚才的口误。
走在前面的闻褚和周禀山小声蛐蛐:“嫂子她们还挺吵。”
周禀山没什么表情的微笑:“心虚吧。”
电梯到站,徐澄宁和闻褚在同一层,曲静潼和林幼辛同一层。
今天好不容易聚齐了,徐澄宁说要夜聊,站在电梯口问周禀山能不能把老婆借出来一晚。
周禀山淡淡点头,“她自己决定,我都可以。”
于是林幼辛和曲静潼先回房间收拾东西,打算一会儿再下去。
回去的时候曲静潼忽然想到什么,把小妹拉去一边:“你那间房梁霄树没住过吧!”
林幼辛瞬间瞪大双眼:“当然没有,他只是来吃过饭!”
爷爷和大姑一直都看不上梁霄树,她回国后几次带梁霄树与家人见面,大姑和爷爷言辞间都透露,如果他们不点头,就算幼辛未婚先孕你也进不了林家的门。
梁霄树自尊心那么强一个人,听后再没踏足过她的地方,他俩之间也一直秉持着一切等结婚后再做的原则,所以那间套房他一次都没有住过,他俩来滑雪,都是一人一间。
曲静潼点点头:“那就好,不然太侮辱人了。”
“我又不是傻子。”林幼辛白姐姐一眼。
回了房间,她准备收拾东西下楼,要拿的不多,带身睡衣就能走。
一旁的周禀山也拿着睡衣准备下楼。
她意外:“你去哪?”
“闻褚失恋了,找我去陪他,就不住这里了。”
她顿了下,很同情的语气:“对方已经结婚了,他还没放下吗?”
林幼辛没想到闻褚真的是纯情人设,还挺新奇。
周禀山低着头收拾包:“毕竟是白月光,放不下也正常。”
他语气很淡,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自己听。
林幼辛若有所思的沉默。
他俩准备一起下楼,期间没有人说话,好像各有各的心事。
关了灯,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身侧的周禀山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林幼辛心脏骤缩,紧接着他便俯身将她抵在门上,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低头急切的吻上来。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撬开唇齿闯入,勾住舌尖。
周禀山的掠夺意味很浓,像要吃掉她般的吮吸,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用力的将她往自己身上按。
“周大哥”声音被吞没。
很快,她就觉得心跳的要爆出来,手软脚软的搂住他的脖子。
这场亲吻狂风骤雨的持续了近五分钟,林幼辛快呼吸不过来了,才受不住的推他,眼眶都洇湿,“你怎么了”
周禀山几乎神智全无,压抑了整晚的嫉妒、愤怒、占有欲和破坏欲,已经蚕食了他的全部理性。
他甚至不愿意想,他们是不是也在这间房里这样亲过,亦或是更亲密的事。
不然x餐厅的人怎么会对这间房里的男人脱口而出“梁先生”,他们一定每年都在这里滑雪、度假,享受美食和温存。
他不敢想,只要一想,他就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
“明年雪季带你去京北的滑雪场,教你单板。”
任由心中暴虐的思绪翻腾,他粗喘着气,慢慢松开抱着她的手,与她额贴着额。
还是怕吓到她。
他克制的一下下啄吻她的唇珠,“这里不好,我不喜欢。”
第26章 C26.确实甜
林幼辛一直到躺在徐澄宁的床上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周禀山说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没有其他的举动,只在房间抱了一会儿就送她下楼了,全程看不出半点失控的样子。
但是周禀山也会失控吗?刚才能用失控来描述吗?
不喜欢这里是什么意思,没有滑开心吗?他今天不是滑的很好吗?
林幼辛头疼的翻了个身。
想不通。
躺在旁边的曲静潼正在和丈夫女儿视频。
女人一旦当了妈就不可能不操心,一会儿问宝宝中午吃了什么,为什么现在还没午睡,一会儿命令程灏记得下午带孩子去上早教。
徐澄宁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来,脸上还敷着面膜,见她脸颊绯红,暧昧的看她一眼:“怎么才下来?在房间里干嘛啦?”
这人真是成精了。
林幼辛心虚眼神躲闪一秒,狡辩:“能干嘛啊,收拾衣服啊。”
很欲盖弥彰的解释,真没什么才不会说这么多,直接一句“无聊”打发。
于是徐澄宁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哪种收拾?脱了再穿上那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林幼辛差点被口水呛到,瞬间脸红。
这家伙车速也未免太快了吧!
静潼那边还在打电话,听见关键词后立刻挂了电话,比她还吃惊:“什么?什么?脱衣服?这么争分夺秒?周禀山可以啊!怪不得会陪你玩兄妹偷-情cos!”
这都啥跟啥啊!
林幼辛无语笑了,抱着一只枕头大声反驳:“没有!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这次轮到徐澄宁和曲静潼惊讶了。
她俩迅速凑过来:“结婚有一个多快两个月了吧,没做过?”
林幼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确定周禀山有没有那个意思。
领证那天晚上,她听见他和自己说“我们试试”,但当时她骤然得知梁霄树官宣的消息,情绪波动很大,他就没再提过,后来一周他又临时被医院叫走加班,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段时间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也没表现出想做什么的需求。再往后就是她脚伤,他照顾她之余还整宿的看论文,工作忙到吸干了阳气,更显得清心寡欲。
徐澄宁和曲静潼听完两脸凝重。
曲静潼过来人更难受:“这辈子可咋办啊小妹,程灏起码还有两分钟呢。”
“理论上,是个男的天天和你躺在一起,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徐澄宁顿了顿:“受苦了,姐妹。”
姐妹之间很少直白的夸耀什么,尤其这几年反男凝盛行,女孩之间交谈起来就更没有挑剔对方的。
但即便如此,以徐澄宁的视角来看,林幼辛的脸蛋和身材也是男女通吃的那种,瘦而不柴,娇而不妖,恰到好处的美。
这男人不是五感有问题就是不行,要么就是gay。
这事儿不提还没什么,提了反而变成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徐澄宁和曲静潼叽叽喳喳的讨论个没完。
林幼辛躺在旁边,有点无措的抠着枕头边边:“那要怎么办?”
“你结婚前怎么不打听清楚呢!”徐澄宁恨铁不成钢:“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林幼辛视线飘忽。
她结婚前确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那时候她做好了一辈子使用小玩具的准备。
但是现在可能有点遗憾吧。
“算了,管他是什么,就这样吧。”
她懊恼的把被子往上一揪,蒙住脑袋,不想让过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她的思绪。
她都想不通周禀山晚上为什么那么失控,又怎么能想通这些。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林幼辛从不内耗,她相信水到渠成,该做的时候自然会做,真的不行就反正总会有的办法的!
曲静潼和徐澄宁还在发散思维的猜测,最后排除出两套方案,gay或者单纯的不行。
静潼当即承诺,回去后会联系几个相熟的大学同学,悄悄打听周禀山有没有过从亲密的男性朋友。
徐澄宁则保证,会找朋友联系一些治男科的老中医,起码要救一救。
林幼辛已经困了,半眯着眼迎合两句,“好,我替他多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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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褚对周禀山的突然出现表示震惊。
“啥情况,主动来和我睡?”
周禀山推开他挡在门口的手,自顾自走进去,“凑胡一晚,我睡沙发。”
他就拿了一身黑色睡衣,往沙发上随手一丢,见闻褚拿出几瓶啤酒来,便伸手开了一瓶。
因为要上手术,他已经很久都不触碰酒精,怕勾出酒瘾,也怕喝多了手抖。
啤酒浓度不高,偶尔解闷来一口也无可厚非。
闻褚对他这个状态还算熟悉,之前有一次,他从沪市淋大雨回来后就是这个要死不活的德性。
但现在人都娶到了,他还愁什么?
“怎么着,没有老婆陪着,睡不着了?”
闻褚坐在一侧沙发边,翘着二郎腿,视线暧昧的梭巡他,要不是看他真喝酒了,他必然要骂一句凡尔赛。
周禀山单手拎着啤酒,抬头睨他一眼,就知道好友在探问什么。
他淡淡一笑,承认的坦然:“没有过。”
闻褚眼皮一跳,“没有?”
但他很快就理解了,毕竟都是男人。
易地而处,要是舒垭能嫁给他,他定然也不会急色什么。
男人的白月光么,心里总有种无名的供奉感,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偶尔想一下都觉得亵渎,根本不会在短短一个多月里试图做什么。
“啧,那你今天是?”
周禀山不是很想说林幼辛的私事,一是保护她的隐私,二是他不想提,提起来就生气。
那种情绪失控的时刻,他不想再来一遍了。
“没什么,不想睡那间。”
闻褚不信,呵笑:“那你来找我挤沙发?再开一间不就好了,我不信你连这点钱都没有。”
周禀山眯着眼喝酒,不言语。
“得,爱说不说,我睡了,您自便。”
闻褚已经洗过澡了,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还是象征性的问一句:“床挺大的,一起?”
“不必,怪恶心的。”
闻褚:“你也就是个睡沙发的命,滚吧。”
周禀山笑一声,仰头把剩下的酒喝了,进浴室洗澡。
房间的灯被调暗,床那头慢慢传来闻褚的呼吸声,睡着了还要叫几声“舒垭”。
也是痴情。
周禀山单手垫在脑后,看着落地窗外清冷的残月,心底慢慢归于平静、坦然,那股被嫉妒支配的欲/望也在一点点消散。
乌云散去,月亮始终高悬天上。
而人从不该妄想摘下月亮,只能奔她而去。
这或许才是白月光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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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徐澄宁通知十点在雪场集合,最后滑几次就返程回市区。
周末就两天,他们也都是冲着个来的,自然时时刻刻都惦记。
林幼辛能看不能吃,很委屈的求她们,“我就小滑一下,可以吗?来都来了。拜托拜托~”
但曲静潼和徐澄宁早就对她的撒娇免疫,态度很坚决:不行。
闻褚站在一旁听的耳朵麻,胳膊肘怼兄弟一下:“嫂子的撒娇功力真是一流啊,声音也好甜,要我肯定遭不住的答应了!”
周禀山往她那个方向看一眼,确实甜,但不是对他。
今早吃早餐的时候,林幼辛总是与他视线短暂交汇就错开,那眼神里有几分一言难尽。
他不理解,但猜到可能是做晚亲的太用力所以吓到她了,微微沉出口气,独自走去前台。
这头林幼辛乞求无果,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换滑雪服准备上山。
“换上。”
没过几分钟,她身边忽然走过来一个人,将一套全新的抹茶绿滑雪服,还有雪帽雪镜那些一并递给她。
林幼辛视线上移,愣了下,“你同意我去?”
她一开始没想问他,静潼和小宁都不同意,周禀山肯定更不会同意,但没想到他会给她滑雪装备。
“不能不同意。”周禀山看她一眼,摸摸她脑袋:“你交过学费了。”
学费
林幼辛回忆起一些面红耳赤的过程。
好吧。
她脸红一下,默默接过,嘟囔:“那的确不能亏,交了两次呢。”
周禀山怔了下,低头看她,她究竟有没有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