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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男人,只管抓住她的手,越跑越快。

陈嘉弼不愿错失良机,紧紧抓住姐姐的手,在雨中奔跑,这是件多么浪漫的事啊!

董只只不得不鼓足了劲,往前冲,手臂差点被他拉脱臼。

疼得要命!

早知道,就坐出租车。

后半程雨下得大,两人进入酒店,身上已淋湿。

董只只穿着暴露,陈嘉弼把校服搅了搅,皱巴巴拢在她肩头,往电梯间走去。

辅导员在大堂取外卖,瞥见董只只,觉得眼熟。

她走过去严正警告陈嘉弼:“陈同学,你代表北大,要注意集体形象,怎么可以半夜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校纪校规是不是全忘了?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辅导员不分青红皂白,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

董只只茫然错愕,正要解释。辅导员围着她转,嘴里咂咂:“你这个小姑娘,真的是不知廉耻,怎么在哪都能见到你?”

细细打量,董只只不认为自己见过对方,听她的话,像是校领导,礼貌询问:“请问您是?”

辅导员毫不客气,当场拆穿面前这个水性杨花女人的真面目:“陈同学,你不要被美色迷惑。我以前在青岛的电玩城见过她,她勾搭我女儿班上的一名男同学,年纪比你还小。这种人是惯犯,你是尖子生,要拎得清,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交女友要慎重,招.嫖更是要被全校通报处分的。”

她抖了抖董只只身上的校服,又是啧啧,又是摇头。

董只只忽然大笑:“你说的那名男同学,该不会是叫陈鼎之吧?”

辅导员瞪了瞪眼,别开眼:“还说出来,要不要脸!”

董只只解释,陈鼎之是她弟弟,那天想把他揪回去教育,在外面面前,留他三分薄面。

至于陈嘉弼,也是她弟弟,因为一些意外,今晚留宿在他的房间,如果不方便,她可以再开一间房。

“喔唷!是陈嘉弼姐姐呀!误会,误会!”辅导员立马变了脸,握住董只只,“我是他们的辅导员,房间订满,不过没关系,你们是姐弟,住一间问题不大。瞧你身上湿漉漉的,赶紧回房冲把澡,要着凉的。明天陈同学有辩论赛,欢迎观摩,相信有你这个姐姐在台下加油鼓劲,他一定能超常发挥。”

没想到是这样的关系,辅导员不愧身经百战,岔开话题,把两人往电梯里推。

一场乌龙,董只只心情大好,一个劲地跟陈嘉弼描述,当时鼎之听说姐姐要做他女朋友,吓得脸色煞白。

陈嘉弼希望电梯不要停,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拉着姐姐的手。

“叮!”电梯门开,陈嘉弼先出来,在前面拉她,董只只这才发现,两只手十指相扣。

她立即松开,探出头,在走廊上左顾右盼,小声嘀咕:“不会再被你同学看到,又引起误会,流言蜚语对你影响不好。”

她想到了鼎之,当初就是因为有人说他姐姐坏话,最后演变成无可挽回的结局。

董只只不希望因为自己,给弟弟添麻烦。

“不会。”陈嘉弼把她推出电梯间,“你看,哪有人?”

房间隔音效果差,杨悦从房间出来,以为陈嘉弼回来,正要问,看到董只只在场,见她穿着,也不用问了,笑了笑打了声招呼,缩回去,关上门。

董只只怕引起陈嘉弼女朋友误会,迟疑道:“你要不要去跟她解释一下?”

“不用,她知道的。”陈嘉弼刷开门禁,让服务员拿来毛巾浴袍,叫她赶紧洗澡。

关上花洒,房间寂静下来,董只只突然发现,她竟然身穿浴袍,内里空空,与陈嘉弼待在密闭空间。

刚才只顾生莫少楷的气,没往这方面想,被辅导员和杨悦打了岔,稀里糊涂洗完澡,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莫少楷在众人面前说她是自己女友,大概率是护她体面。

可陈嘉弼不是,他是实打实的行动派。

董只只至今忘不了家里卫生间旁边墙上的那滩渍迹。

她赶紧在水槽里洗内衣裤,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要是再被他偷去发泄一通,明天没的穿。

董只只出来,催促陈嘉弼去洗澡,他也淋湿了,湿得更透。

跑回来的路上,头顶的校服,全遮在她头顶上。

房间只有一张大床房,边上有张沙发。董只只不客气,往大床上一躺。

谁叫她是姐姐,这是特权。

陈嘉弼识趣,见沙发上铺好被褥,扶手上靠了只枕头,乖乖躺在沙发上。

董只只在窗口晾衣服,随口问:“你怎么会出现在会所?”

陈嘉弼据实已告,回酒店路上,无意间看到会所门口的充气拱门,得知中宏置业在此办晚宴。

陈广海夺他家产,害姐弟三人颠沛流离,陈嘉弼咽不下这口气,想去讨说法。

杨悦前男友是会所的海鲜供应商,让他冒充供应商,去送货。

董只只嗅了嗅洗好的校服,嘟囔道:“难怪有股鱼腥味。”

然后转头提点弟弟:“刚才你也看见了,这些资本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眼里只有利益。家产的事,你别想了,安生过日子,也挺好,那些人我们惹不起。”

陈嘉弼可以不要自己那份财产,可里面还有姐姐和弟弟的,他必须讨回来。

姐姐这几年吃了这么多苦,凭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便宜二叔。

他表面诚恳点头答应,内心已有决断。

但凡伤害过姐姐的,必要加倍偿还。不管是陈广海,还是其他人。

昏暗的房间里,董只只不敢入眠,跟陈嘉弼有一茬没一茬的瞎聊。

只有等陈嘉弼累了、困了,她才安全。

董只只侧睡,对着弟弟:“陈嘉弼。”

“嗯。”他闭着眼,没转过头。

“你参加的这个辩论赛,是几号?”

“明天上午十点,三楼多功能厅。”

“我能去看吗?刚你们辅导员还邀请我呢!”

陈嘉弼有气无力地回答:“可以。”

然后问道:“你真的没和莫总谈恋爱?”

董只只顺手抓过一个枕头丢过去:“谈个潮吧!我就是个秘书,临时凑人头,他们这种生意人,肠子弯弯绕绕,真要谈,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陈嘉弼没反应,也不伸手拿开蒙在头上的枕头,又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今天很奇怪,这么好的机会,居然什么都不做。董只只捂紧被子,暗中打量。

以前都是陈嘉弼在黑夜中凝视董只只,这回两人互换角色。

盯了好一会儿,董只只实在坚持不住,眼皮子打架,睡过去。

再醒来,看了眼手机,已是九点二十七分。董只只赶紧掀开被子起床,推搡仍在沙发上昏睡的陈嘉弼,一顿咆哮:“辩论赛要迟到啦!快起床!”

手心触碰到他的额头,热得发烫。

糟糕!陈嘉弼发烧了!

昨晚洗澡时,陈嘉弼早已盘算好,他要跪在姐姐面前,把四叶草项链献给她,亲手戴上。

然后假装手滑,把浴袍从肩上扯掉……

美好的憧憬,来不及付诸行动,陈嘉弼淋雨发烧了。

真是可惜,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但是,董只只由于动作幅度过猛,腰间系带松开,浴袍从中间敞开,内里毫无遮掩,全身上下凉飕飕。

第47章 “我辞职,你养我?”

电光火石的一瞬,陈嘉弼骨折,帮其把尿的情景,在脑海里一晃而过,董只只不知怎么,一股莫名的冲动,油然升起,心脏疾速狂颠。

见他仍闭着眼,眉间紧锁,董只只慌忙转过身,低头系腰带,拍拍烫红的脸颊。

不应该啊!照理说她身经百战,见过的男人,如同春天江面上的鸭子,数不过来。

可能是他这只个头大,老在她面前晃悠。

董只只!

你变坏了,他是你弟,想什么呢?

是不是被陈嘉弼传染了,可要把持住,别跟他一块儿陷进去。

“姐!几点了?”背后陈嘉弼带有浓重鼻音的声音,打断董只只的胡思乱想。

她低头检查一下浴袍腰带,转过身,眼神闪烁,四下乱瞟,不敢正眼看他:“九……九……九点半,你快……快点起来,辩论赛可不能迟到,昨天你们辅导员说了,你代表的是学校,要为学校争光。”

开头不知措施,有点语无伦次,董只只很快恢复平静。

细细观察,断定他之前闭眼,什么都没看到。

确实,陈嘉弼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到现在还闭着眼。

昨晚淋雨,让董只只先洗,室内温度高,一冷一热,连打好几个喷嚏,半夜就开始迷迷糊糊。

要不然姐姐睡在他旁边,怎么可能没半点行动,这不是他的风格。

摸了下额头,烫得能煮鸡蛋,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六,董只只把陈嘉弼扶起来,帮他穿衣:“走,去医院。”

陈嘉弼伸臂拦住:“一会有辩论赛,我是一辩,必须参加,不能给学校拖后腿。”

天大地大,大不过身体健康。

董只只才不管什么辩论赛,眼下弟弟病情最要紧。

她让陈嘉弼靠在自己身上,喂他吃药:“你有好的身体,才可以做想做的事,给我安分点,好好养病,我一会帮你请假。”

这当口,董只只早把方才的羞怯抛到脑后,顾不得胸口顶着弟弟坚硬的后背,尽管被磨得有些瘙痒,但此时的她心无杂念。

陈嘉弼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参加这场辩论赛。

本来无所谓,姐姐在台下观摩,意义变得不同。

他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示出来,让姐姐知道,他已经长大了,是个成年人。

姐姐最爱吹牛,若是赢得话,又可以在几个哥们面前,吹嘘好一阵子。

只要夸他,念着他,心里有他这个弟弟,自己听不听得到,无所谓。

陈嘉弼用力支起身子,伸手拉衣架上的校服,昨晚董只只帮他用电吹风吹干了。

见他这般执着,董只只不好再勉强,陈嘉弼重视学业,有集体荣誉感,是好事,关照他不行别硬撑。

董只只是个追随内心,没有什么逻辑的人,脑筋跟不上他们说的话,前一句还没琢磨明白,正反双方已经就后面的论点,针尖对麦芒,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辩论什么。

董只只唯一看得懂是,陈嘉弼在聚光灯下,八风不动,沉着应对,周遭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而坐在对面的对手,眼神回避,甚至不敢正眼看他。

在她眼里的陈嘉弼,整个人发光发亮,像个大明星,深感欣慰。

鼎之的家长会和校园运动会,董只只一次不落。

嘉弼学习成绩好,用不着操心,董只只之前忙着跑代购、面交,很少参与。校园运动会就更别提了,他不爱运动,压根没报项目,总不能去跟他一块给同学发矿泉水。

这是董只只第一次看到陈嘉弼,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陈嘉弼不负众望,利用对方逻辑漏洞,频频发起反击,闲下来,还有空朝台下的董只只张望。

他想好了,等结束,拿到奖杯,要把四叶草项链,挂在奖杯上,一起送给姐姐,感谢她多年来的照顾。

这样既不显得唐突,又能献上自己的心意。

其实董只只单纯听不懂他们在辩论什么,有好几次,陈嘉弼发挥不好,被对方抓住漏洞,幸得二辩及时救场。

作为三辩,杨悦做了充分准备,铆足一股劲,展开反击。

三人协同,北京大学有惊无险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台下掌声一片。

董只只含着热泪,使劲鼓掌。

大的如今有出息,没有辜负她的厚望。

她有种做母亲的心境,看自己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孩子,功成名就,打心底为他高兴。

辩论赛结束,观众有序退场。

陈嘉弼领完奖,拎着水晶奖杯,与对方选手握手。

忽然间,脚下吃软,一头栽倒在地上,“哐当”一声,属于他的那份荣耀的奖杯,落在地上,砸开一个豁口。

董只只箭步冲上去,周围的老师也围拢过来。

他额头滚烫,嘴唇发紫,意识模糊,董只只托起弟弟的脑袋,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大喊:“他发烧了,快喊救护车!”

一顿手忙脚乱,陈嘉弼被送到就近医院。

问题不严重,感冒引起发烧,长时间精神紧张,忽然放松下来,颅内供血不足,有点缺氧,一时昏厥,挂点滴观察一下便好。

有家属在,校方与董只只商议,最后决定由她留下来照顾陈嘉弼,其他人先回。

董只只说不出话,含泪点头。

他在台上倒下的那一刻,董只只眼前一黑,像是天塌了,与鼎之被贾正清打得门牙松动,如出一辙。

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是她弟弟,董只只这会儿才意识到,嘉弼在她心里的分量,一点都不比鼎之轻。

或许更重,只是她不愿深思。

董只只有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延迟回国,跟莫少楷报备。

老板让她好好照顾弟弟,不着急。

陈嘉弼等她挂断电话,喏喏地问:“姐,你喜欢他吗?”

“什么喜不喜欢的!”董只只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粥,“他是我老板,我喜欢他干嘛?”

陈嘉弼刚参加完辩论赛,可能思维还没转换过来,从董只只的回答里,抛出第二个论点:“可他说是你男朋友。”

勺子用力一翘,些许米汤从嘴角淌下,董只只用纸巾给他抹了抹,心想这家伙又来了,病着还惦记她,考虑到他是病人,不去计较,老实回答:“那天你也在场,他自己说了没别的意思,我对他没想法,你安心养病。”

“我还有一个问题。”见她不耐烦,背过身,陈嘉弼撇撇嘴,喃喃道,“你能辞职吗?”

董只只回身照他脑袋上方扇过去,拂过一缕清风,带起发丝:“我辞职,你养我?五万块!”

她伸出一个巴掌,操起嗓子吼:“五万一个月的工作,上哪去找?比我开公司还挣钱,还能公费代购捞外快。你给我介绍份这样事少钱多的工作,我明儿就去办离职。”

可能因为发烧,陈嘉弼脑袋短路,思路断断续续,他只抓住前半句话。

姐姐的意思,只要他有钱,养着她,他们就能天天在一起。

陈嘉弼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养病。”

董只只说得口干舌燥,出门倒水。

陈嘉弼偏头望着缺了个角的奖杯,内心寂寥,心中苦闷。

送项链的事,暂时搁浅。

刚才陈嘉弼只说了半句话,好好养病是为了让姐姐宽心,养足精神,保重身体。有了好的身体,以他的头脑,毕业后应该能赚不少钱。

有了钱养姐姐,她就不用去上班,不管莫少楷对她有没有意思,反正他没戏,姐姐永远属于陈嘉弼,别人都别想靠近,除了鼎之。

从董只只与莫少楷通话的态度来看,带股怨气,以陈嘉弼多年的经验判断,她处于忍耐期,像对待挑剔的代购客户,只要对方再啰嗦一句,立马拉黑,永不联系。

她这般决绝态度,给陈嘉弼吃下一颗定心丸。

莫少楷不具竞争力,在出局边缘,淘汰是早晚的事。

莫少楷以前只是觉得董只只豪气干云,与其他女子大不一样,说话行事大大咧咧,说直接点就是没女人味,挺适合做哥们的。

但在那日晚宴,得知她是陈广海侄女,生出别的想法。

董只只坐飞机把大病初愈的弟弟送到学校,再坐高铁,回青岛,费用自理,没报公账。

一回公司,王佳佳就把她拉到厕所,挨个推隔间门,确认里头没人,低声咬耳朵:“只只姐,听说莫总在中宏置业的晚宴上,公然宣称你是他女朋友,你俩进展够快的,说说,在香港发生了什么,谁先主动的?”

她没料到,事情传得如此快,眨眨眼,环视四周:“你们都知道了?”

“对呀!”王佳佳一脸八卦相,连说带比划,“圈子就这么大,听说莫总老帅了,不顾脸上被泼红酒,一手掐住陈总虎口,把他手臂掰扯,眼睛恶狠狠瞪他,淡淡说了句,‘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你有五秒钟时间,要么跪下道歉,铜锣湾项目让出百分之十股份给我,要么我让中宏消失在香港地界,这块地,以后只能长草,不能盖砖。’这话够霸气,符合咱莫总的一贯作风,你说她帅不帅?”

什么跟什么嘛!

人传人,添油加醋,剧情改了N版,董只只听着像神话故事。

她摇头摆手道:“哎!别听他们瞎说,没这回事,事情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我对莫总没意思。”

王佳佳迫不及待问道:“那是什么样子,赶紧说来听听,等你当上老板娘,可别忘了我呀!我高低是你俩牵线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董只只觉得没有必要再和她说下去,解释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传得更离谱。

她是爱钱,看中五万块月薪,流言蜚语她不在乎,可也不能任由他们胡说八道,面子总是要的。

做过的事情,她可以大方承认,没做过的事,休想泼她一身脏水。

全嘉年底分红没指望,明年还不知道会咋样,董只只既想与老板保持距离,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最后她想到一个办法,厚着脸皮推开总裁办。

董只只轻咳两声:“莫总,有个事儿,能不能打个商量?”

莫少楷从一大堆文件里探出脑袋,怔了怔,停下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瞟一眼关上的大门,淡然笑道:“小董,有事直说?”

董只只把调岗申请表推到他面前:“我知道那天您自称是我男友,是为保护下属,我很感激,但传出这样的谣言,对您和公司形象都不太好。是不是可以这样,把我调到海棠印月售楼处,当个售楼小姐,彼此保持上下级应有的距离,我想这对我俩来说,都是一件正确的事。”

她老早盘算过,售楼小姐工资低,提成高,以她的口才,或许赚得比现在还多。等房子售完,风声过了,看看有没有其他油水足的岗位,再换一个,实在不行,做回秘书,闲言碎语应该会少很多。

目光在董只只坚定的眸子和申请表上游移片刻,莫少楷提笔疾书,签上自己大名。

董只只从总裁秘书,摇身一变,成了售楼小姐,继续做她的发财梦,每天卖力工作,唾沫横飞,向顾客介绍楼盘,到处发朋友圈,还劝说刘祖全买房,说他俩关系那么好,不做邻居可惜了。

然而事态并未如董只只预期的方向发展,她发现,莫少楷几乎每周要来他们这个小小的售楼处巡视,起先是一周一次,后来是两次,最后演变成一周四次,还留下来跟员工一块儿在隔壁小饭馆吃盖浇饭。

董只只完全看不懂他这顿匪夷所思的操作。

莫不是莫老板真的想追她?

第48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把楼盘优缺点,统统告诉顾客,让他们自己做决断,董只只无疑是地产界的一股清流,签下二十六单,连续三个月霸占销冠,奖金拿到手软,也引来同事的妒忌。

莫少楷每次来,都以巡视为由,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冲董只只来的。

哪个老板闲得没事干,天天去基层转悠,吃灰尘拌盖浇饭。

也许习惯老板隔三差五来巡视,莫少楷最近一周没来,董只只心里担忧起来。

至于为什么,她说不清楚。

王佳佳朋友圈再一次发出城市夜景,配文是:【悲催地产人,白天打桩机,晚上PPT。】

许久没联系,董只只在下方留言:【最近很忙?是不是有新楼盘,来点内幕!】

海棠印月售罄在即,董只只需要找下一个楼盘接手,每月赚个十来万,她深深地爱上这一行。

这比以往她做的任何行当,来钱都快,还轻松省力,动动嘴皮子就行。

王佳佳发来消息:【老莫总上周来公司,走了以后,我就被莫总抽成陀螺,所有部门转得飞起,都冒烟啦!】

她拍了张外面办公区照片,灯火通明,一群人把头缩在西服领子里,埋头苦干。

而此刻将近夜里十二点。

其实也没什么大项目,就像莫少楷巡视售楼处一个道理,来都来了,总要指导下工作,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列整改清单,改了不满意,继续改,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莫少楷那一套,反噬到自己身上。老莫总这次来,显然对他工作不满,累及所有人没日没夜地加班。

董只只庆幸自己及早调岗,要不然非得逼得辞职不可。

两个弟弟不在身边,抽烟喝酒没人拦,摆脱莫少楷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她去中山路便利店买一打青岛,楼下胭脂店已经打烊。

明天休息,喝个痛快。

中山路的霓虹灯在午夜的钟声下熄灭,路上行人寥寥,整座城市陷入沉寂,养精蓄锐,迎接新的一天。

董只只结完账,路过春和楼门前,黑灯瞎火,被台阶上的一个醉汉绊了一跤,脚裸被抱住,踹了一脚,破口大骂:“你个潮吧,装醉揩油,想都别想,信不信把你押到派出所。”

董只只目光瞥向前方蓝色闪烁旋转灯,警亭就在不远处,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值班民警。

脚下传来低声呼唤:“董只只,是你吗?”

董只只愣了下,低头细瞧,一团黑色东西,蜷缩在地上,把他翻转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失声尖叫:“老板,你咋睡这?”

她蹲下来揉了揉莫少楷左肩:“手臂能动吗?”

董只只差点一脚把自己老板踢残废。

他要是缺胳膊断腿,这份工作就黄了。

莫少楷被无端踢了一脚,疼痛驱散酒意,清醒了几分,盘腿坐在台阶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领带歪歪斜斜,挂在后肩,与往日意气风发的地产大亨判若两人。

董只只在他身边坐下,拉开拉环,呷了口冰凉的啤酒,拍他肩膀,安慰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权利大,压力也大,正常。眼睛一闭,啥也不去想,第二天醒来,干就是了。”

莫少楷拿了罐啤酒,“噗滋”一声,泡沫飞溅,在董只只啤酒罐碰了碰,大吼一声:“你说得对!干!”

她抖抖身上酒渍,笑了笑,仰头一咕噜,把一罐啤酒喝得精光。

鼎之受到不公待遇,董只只心里憋屈,去私人影院开房发泄,好在有陈嘉弼陪伴。

可莫少楷呢?在董只只印象里,他总是独来独往,没见过他在青岛,有什么聊得来的朋友。

若非要说出一个,非董只只莫属。

坐下陪陪他,当是感谢他提供收入不菲的工作机会。

“其实我是莫家养子。”董只只托着下巴,抬头仰望星空发呆,莫少楷在旁冷不丁冒出一句。

董只只没接茬,当没听见。

老板倾诉秘密,装聋作哑比较好。

莫少楷似乎从董只只身上找到宣泄口,边喝边诉苦:“我装得好辛苦!”

然而把空罐子往路中间丢,大喝一声:“去他妈的莫总!”

董只只不清楚他在骂自己,还是骂他老爹,乱丢垃圾可不好,她跑出去把啤酒罐捡回来。

刚坐下,被莫少楷揪住领子使劲摇晃:“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她不和醉汉计较,被勒得咳了几下,拍他手背。

半醉半醒的莫少楷,似乎意识到自己行为鲁莽,松开手,道了声对不起。

而后他开始发牢骚:“在下属面前装大老板派头,其实是自卑,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你知道吗,董只只。看到你一副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我好羡慕。我多么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可是我不能,不能!”

莫少楷摇头晃脑,把啤酒洒得到处都是,胸口的白衬衫里隐隐透出厚实的胸肌。

老板的秘密,知道越多,死得越惨。

董只只不想听,可嘴巴长在人家身上,不听也不行。

“好啦!好啦!”她摸出纸巾,在白衬衫上擦拭,规劝道,“生活都不容易,你们有钱人的事,我不懂。我没你想的这么多,我睁开眼就想挣钱,家里有两个弟弟要养,没空瞎想。不去想,就没这么多烦恼。”

董只只采取鸵鸟策略,每次与陈嘉弼碰面,都提心吊胆,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一味躲避和忍让。

等他一走,不再去想,又是快快乐乐的一天。

骤然间,手腕被莫少楷握住,后腰隔着衣裳感到一阵凉意,董只只往回收,力气不及他,喊了声:“你醉啦!我是董只只。要搞女人是不是?前面左拐,直走两百米,有个小胡同,那里有一排按摩房,我带你去。那边模子也正,一个个精壮得很,要不一起?我请你。”

看他嘴唇哆嗦,董只只感觉到他要说什么,故意把自己说得不堪,打消对方念头。

小路拐角死胡同里,确实有好几家按摩店,董只只没去过,有没有男模,她更无从知晓,纯粹在那虚张声势。

“不!”莫少楷把她掌心贴在胸前,“我喜欢你,我只想要你,我比男模身材好,你可以摸摸看。”

这他妈的还耍流氓了!

董只只火气上来,像拔河那样,抽回手臂,顺势蹬在他肚子上。

莫少楷仰头倒在地上,后背*撞在台阶上,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这可把董只只吓坏了,殴打老板,明儿等他醒来,还不得开除。

她上前揉揉他后背,问有没有受伤。

莫少楷像一摊烂泥,躺在地上,摇摇头,也不说话。

把他丢路边,黑咕隆咚,万一给车轧了,到头来她要被追责,满大街商铺都是摄像头。

董只只坐在地上喘气,打电话给王佳佳,她是专门负责善后的。

刚摸出手机,陈嘉弼打过来。

董只只没好气地问:“最近好点没?你下次能不能换个时间,别老三更半夜来汇报。”

那日淋雨后,陈嘉弼得了肺炎,住院两礼拜。

按医生说法,部分人打了新冠疫苗,抵抗力会变差,让她多关心弟弟身体健康,定期复查。

董只只规定他每周可以通一次电话,汇报身体状况。

可陈嘉弼倒好,这一汇报,就是三个月。

陈嘉弼听到呼呼风声:“姐,你在外头?”

董只只偏头望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老板:“嗯,找全哥喝酒呢!刚撤,你身体怎么样?”

其实他壮得跟头牛,出院当天下午,就去参加体育考试,百米成绩十二秒七三。

一旦病愈,以姐姐的性子,肯定不会再频繁与他联系。

陈嘉弼装病,只是想多听听她的声音,聊两句。

弟弟有所收敛,董只只逐渐放下介怀,有事没事跟他瞎聊几句,关心下他的学业。

卡在半夜打过去,是因为他知道董只只没这么早睡,得知转岗去售楼处,仍心存顾虑,夜里查岗,看看有没有他担忧的情况发生。

边上有个醉鬼,董只只没空和弟弟打哈哈,叮嘱他注意身体,落下的功课慢慢补,别又熬夜折腾出什么病来,便匆匆挂了电话。

莫少楷仰天大笑,笑得很大声:“你弟对你真好,要是我有这么个贴心弟弟,该有多好。”

拉倒吧!

董只只宁愿没他这个弟弟,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他从工地捡回来。

王佳佳电话忙音,估计开启免打扰模式,董只只只好把莫少楷拽起来,往家的方向走。

中山路上有四家酒店,都不远,斜对面就有一家经济型的连锁酒店。

董只只天天在这条路上溜达,又爱跟人侃大山,整条街做生意的,从老板到员工,全认识她。

贸然带他去开房,撞见熟人免不了尴尬,决定暂时让他在小破屋里将就一晚。

先稳住老板,以免他记仇,真把她给开了。

鼎之不在,两张三尺松木床拼在一起。董只只用尽最后力气,把他往床上甩。这家伙看着不壮,一身肌肉,藏在西装里,比猪还沉。

在毫无征兆下,莫少楷抓住她臂膀,把董只只带进怀里。

她的面颊贴在男人胸膛,回弹一下,惯性使然,又贴上去。

这身材,比上次在韩国碰到的跆拳道黑带还壮实。

绝对是极品!

莫少楷双臂箍在她后背,董只只动弹不得。

他闭着眼,似醉似醒,口中喃喃:“董只只,跟了我,好不好?”

头发被压住,董只只偏着头,趴在他胸口,头顶喷出湿热的潮气,吹得她头皮酥麻,咬牙问道:“你喜欢我什么?我没钱,没文化,年纪又大,哪里吸引你?”

“你浑身是优点,哪都吸引我。”莫少楷牢牢钳住,翻了个身,压下一团黑影,“你和我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简单,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顾忌,没那么多小心思,我喜欢你这样的直接。”

她还是有小心思的,谁知道他明天醒来,还记不记得,昨晚被踹了好几脚。万一打击报复,赚钱路子就断了。

但她现在没法集中注意力想这些,抵得有点她肚子疼。

自从被萝卜坑恶心到,董只只快有三年没碰过男人。

她又抛不开羞耻心,像梁晓那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憋了许久,难受得紧,被突入袭来的荷尔蒙冲上头,酒精在脑中迅速发散,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圆,银辉洒在身上男人的半张侧脸,峻拔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明亮的眸子,尤其是那对杏眼,优雅沉稳,格外撩人。

董只只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莫少楷,发现在他温文尔雅的气质下,隐藏着一股狂野。

这种狂野与他的面容完全不符,体现在他的动作上,手臂精壮有力,牢牢锁住董只只两只手腕,腰腹很有力道,顶得她有股蠢蠢欲动的压迫感。

既想抗拒粗鲁,又期盼征服的沉沦。

他的粗暴,显然不止于此。

董只只内心挣扎之际,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声帛裂声让她感到空气稀薄,凉飕飕。

衬衫扣子,滚落在床边,嘀嗒声优柔绵长,没来由的冲动,油然升起。

“干!”董只只嘴里蹦出一个响亮的字,铆足劲,使劲往右边滚,翻身坐起,撕开半湿朦胧,“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49章 “你答应了?”

通完电话,陈嘉弼心情大好,室友拉他去撸串,他难得合群,跟着一块去。

他嚼着无滋无味的烤鱼,味道不正,跟家乡的海鲜,完全不能比,但还是满怀喜悦地细品。

因为姐姐跟刘祖全这个点在外面,定是去王姐烧烤,春和楼已打烊。

能与姐姐一起云烧烤,陈嘉弼欣喜万分。

不知曾几何时,陈嘉弼把青岛视作自己家乡。

他热爱这座城市,因为姐姐在这里。

值得留恋的人和事,都在这座城市,陈嘉弼对未来充满希望。

董只只一时口不择言,推开醉鬼,熏得神智清醒。

山东人就是这点好,闻到酒味,只会越来越精神。

莫少楷醉得稀里糊涂,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大口呼气,俊俏的面庞红到脖根。

到底是老板,醉成这样,不能不管不顾。

董只只去卫生间打来一盆水,在脸上擦拭。

平日里对下属吆五喝六的大老板,此刻乖得像只小猫。

董只只发号施令:“手臂。”

莫少楷仅凭残留的意识,乖乖伸出臂膀。

手臂精壮,袖子被撑得鼓鼓的。

董只只费劲力气,撩起袖管,触目惊心的疤痕,得意显现。

一道道横在手腕。

陈嘉弼也曾有过这种行为,董只只知道怎么回事。

长期的抑郁挤压在心里,无处发泄,让疼痛麻痹自己。

好在经过董只只的一番规劝,陈嘉弼不再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可是莫少楷又经历了什么?

董只只想不通。

养子又如何,养子也是子。

倘若他的养父,真看他不顺眼,又如何回把恒裕集团交给他打理。

董只只甩动脑袋,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莫少楷的事情,与她无关。

和他只是上下级关系,再无其他。

由于醉酒,脖子涨得通红,且粗大。

高级定制的白衬衫修身,最上排的领子,把脖子卡得死死的。

夜里安静,董只只能清晰听到他的大喘气。

她没替人打过领带,也不知道怎么解,胡乱摆弄一阵,把莫少楷弄醒。

宽大的掌心抓住董只只臂膀,力道很大,束得生疼。

索性指尖修得平整,不至被掐。

莫少楷口中喃喃,说着胡话:“跟了我,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你的两个弟弟,我来负责。”

绳结解开,董只只用力一抽:“说什么胡话!我的弟弟,我自己养!”

在恒裕上班,董只只纯粹图财,哪也找不到这么高薪水的工作。

指尖松开,臂膀软趴趴垂落在床沿。

莫少楷又睡过去。

董只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口中喃喃:“不能喝就不要喝,逞什么能!”

脖子上的纽扣,很难解,把脖子箍得死死的。

董只只刚刚收拢,莫少楷一阵气喘,吓得她急忙缩回手。

可是不解的话,他会很难受,万一透不过气,莫名其妙死在她家里,清誉受损那都不是个事,主要没第三者,弄不好警察以为她图大老板钱财,争执之下,把人给掐死。

那太不值当了。

鼎之没收入,还倒贴钱。

嘉弼大四关键一年。

这个时候,不能掉链子。

兴许是热,莫少楷撩衬衫下摆。

董只只急忙伸手拦住:“别啊!你搞嘛呢!”

纤细的胳膊比牢牢锁住,烙上红斑。

董只只一阵生疼,另一只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猛地一拽。

黑夜中响起悦耳的铃声,金属扣子,在地上打转。

董只只使劲抽回臂膀,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莫少楷今天不会闷死在她家里。

莫少楷醒来,发现自己领口敞开,垂着头不敢看她:“抱歉,我昨晚喝醉,我俩昨夜没发生什么吧?”

董只只伸出红肿的手臂:“你说呢?”

昨晚她想了一宿,陈嘉弼无休止地缠着她。

莫少楷有钱,对她也大方,没什么不好。

不如应允,做他女朋友。

两个弟弟已成年,是时候为自己打算。

“真的?”莫少楷忽而眼前一亮,像个小孩,展露出天真的笑容,“你同意做我女朋友?”

昨晚醉得厉害,莫少楷间歇性断片,求爱的话记得,其他一律不记得,看到董只只手臂上的斑斑驳驳,以为昨晚酒醉,意识不清,冒犯了她。

既然她同意,心中愧疚,便少了几分。

董只只面颊绯红,别过脸去。

莫少楷极尽温柔,起身拉上窗帘,微微扯了扯被角,轻柔地问:“可以吗?”

董只只没准备好,甩开臂膀:“下次再说。”

她感情经历丰富,但不代表确定关系与发生关系划等号。

原本是上下级关系,一夜之间成为情侣。

她有些不适应,需要理清头绪。

还有。

她喜不喜欢莫少楷。

有没有做好准备,成为豪门阔太,陪他四处应酬,改变原本平静的生活,成为他的附属品。

最最重要的是,他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

身边突然多个男人,且阴晴不定,一会霸道,一会温柔。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莫少楷。

这些都需要时间去观察、思考、消化。

当天下午的售楼处里,经理双手背负,围着沙盘转悠,嘴里一顿咒骂:“这个董只只,太不像话,仗着多卖出几套房,招呼也不打,就敢旷工,手机还关机,看我一会不收拾她,扣全勤、扣奖金、扣绩……”

莫少楷悄无声息,缓步入内,脚下虚浮,不像往常,步态稳健,把地砖踩得噔噔响,向经理挥挥手:“你转来转去扣什么呢?”

能混到经理,多少有点眼力见。莫总许久没来售楼处,估摸应是对董只只失去耐心,又或是追到手,新鲜感过去,一脚把她给蹬了。

香港大老板,在内地包个女人玩玩,打发打发时间,是常有的事儿。他是广东人,他妹妹就住二奶村,虽说如今年纪大了,没人相中。年轻时,可是赚了一大笔,而今天天打麻将,日子不要太舒坦。

经理挺直身板,向领导汇报:“报告莫总,董只只无故旷工,请问该如何处置?”

常年在职场混,经理把皮球踢给老板,万一判断错误,能保全自己。

莫少楷转身对门口的董只只招了招手:“小董,进来。”

他转而对经理下达指令:“小董业绩出色,表现优异,海棠印月卖得差不多了,我把她调到市北区那边的新盘,今天来没其他事,就是通知你一声,把她返点、项目奖,团队激励,都结一下,再做下工作交接。”

经理浸淫职场多年,董只只臂膀有红印,明显是被人抓的,再暗窥身旁的BOSS,领口敞开,最上排的纽扣,少了一颗。

且昨天他刚来巡视过,衣服没换。

不用猜,经理当即明白。

董只只将来很有可能是老板娘。

经理堆笑,别开视线,佯装不知:“领导您说了算,董只只是售楼处的销冠,能耐着呢!相信很快会返回秘书岗位,今后我还得仰仗她。”

他背后甩手,示意售楼小姐赶紧奉茶。

董只只在时,卖楼跟买菜似的,一天好几套。

其他售楼小姐一肚子怨气,争不过,也拼不过。

天天跟顾客打交道,个个是人精。

经理谄媚,多少看出些门道,连忙从办公室里拿出招待VIP贵宾的大红袍,一斤好几千。

董只只只喝酒,不喝茶,急于领钱走人,双手抱臂,遮挡印痕:“还是先结工资吧。”

莫少楷适时打掩护,站到她面前,阻隔一双双晦涩不安的眸子:“我还有事,快点。”

算下来,董只只在售楼处干了三个多月,杂七杂八加起来,挣了五十来万,趁莫少楷指导工作的当口,在门外捂脸偷笑。

这下赚大发了!

攒一攒,再弄个两三百万积蓄,她可以提前退休。

跨境电商那边,总会好起来的,光靠分红,下半辈子能躺平,想想就开心。

恭迎两尊大佛出门,经理让售楼小姐排队站好,挨个戳脑门:“你们有什么用,平时一个个能说会道,业绩加起来不如董只只。看看人家,妥妥的未来老板娘,以后见到,态度好点。”

两人打车来的,漫步在街头,转角有家药房。

莫少楷驻足:“等下?”

没多久,他拿来一盒药膏,以命令的口吻,发号施令:“袖子撩开。”

董只只略显错愕,大白天的,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和昨夜的温顺,完全不沾边。

尽管语气霸道,动作却极尽温柔。

两个弟弟经常磕磕碰碰,平日里,只有董只只给人致伤,今天头一回被人关怀呵护,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落下袖子,董只只站起,莫少楷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一盒药:“吃了吧,以防万一。”

董只只瞪了瞪眼,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竟然以为……

做戏做全套,董只只只好就着矿泉水,吞下药片。

回到家,董只只蹲在马桶前,抠喉咙。

姨妈探访时间向来规律,休息天跑代购,算好日子。

生理期紊乱,严重妨碍她的副业。

坐在马桶上,董只只独自思考,与莫少楷这段莫名其妙的恋情。

她谈恋爱的目的,是为了让陈嘉弼知难而退。

那莫少楷呢?

是不是真心,还是只是玩玩?

都说香港豪门公子花心,她不确定两人能维持多久,是否要真诚对待这份感情。

董只只很久没谈恋爱,一时想不透。

她点起一支烟,惬意地喷出烟雾,烟丝缭绕,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

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曾经的董只只,又回来了。

领了工资奖金,董只只没事数钞票。

这是她最大的乐趣。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烟随便抽,酒随便喝。

再也不用听那两兄弟叨叨。

赚大钱,换到新的岗位,继续赚大钱。

董只只沉浸在未来美好的憧憬中。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大方一回,给两个弟弟各打了五千块钱过去,并分别留言。

【韩国水果贵,你要多补充点维生素,别给姐省钱,该花的花,坚持不下去不要紧,搞不出名堂也没关系,姐养你一辈子。】

【大病初愈,要注意劳逸结合,多交几个朋友,吃饭唱K都要钱,不够跟我说。】

陈鼎之秒点收款,用韩语招呼服务员:“再来两盆雪花肥牛!”

他抖了抖五花肉上的油汁,送到梁晓碗里:“梁晓姐姐,你难得来一趟,这顿我请。”

这些年,梁晓给他买好吃的,带他玩好玩的,不知道花掉多少钱,见他还像个小孩子,请她吃顿饭一脸嘚瑟,嗤笑道:“你姐最近忙,我代她跑一趟,跟供应商续签采购合同,顺道来看看你,一会就走。”

陈鼎之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道:“姐姐还是这么忙吗?”

梁晓笑眯眯说:“不是,好像有个暧昧对象,听她说是个有钱老板,优雅沉稳,对她还不错。”

“好耶!”陈鼎之一下蹦起来拍手,又坐下去,笑道,“马上要有姐夫了,姐姐养大我和哥哥不容易,暑假我要回去见见他。只要他对姐姐好,我就开心。”

都快成年了,还一脸幼稚相,梁晓捂嘴咯咯笑:“那等你梁晓姐交了男朋友,你又多一个姐夫,是不是更开心呀?”

陈鼎之鼓腮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梁晓姐姐!你要等我长大,等我当了大明星,赚大钱,帮姐姐买好房子和车子,再等我攒够钱,我要送你更大的房子,更好的车子,还要带你去听我的演唱会。我不要你当我姐姐,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真诚告白,还喊人姐姐,实在太可爱。

梁晓低头轻哼两下,面色绯红,打趣道:“好!梁晓姐等我们家鼎之,带我去听演唱会,肉快烤糊了,赶紧吃。”

陈嘉弼收下姐姐的心意,立马回复消息:【谢谢姐,下周见/爱你哟】

他下载了很多表情包,都是“爱你”、“想你”、“抱抱”、“亲亲”之类的。

无法说出口的爱,陈嘉弼以另一种形式表现出来。

回味数十遍姐姐不远千里送来的关心和温暖,陈嘉弼沉浸在即将迎来的二人世界。

他要把四叶草项链,亲手戴在姐姐的脖子上。

他已迫不及待,回到姐姐身边。

鼎之在韩国,家里只有他们二人。

一想到能再次与姐姐朝夕相处,没有其他人打扰,陈嘉弼乐呵坏了。

第50章 “哥,你鬼点子多,你来想办法。”

在稻香村买了点北京特产,陈嘉弼着急往家赶。

桃酥饼是幌子,单送一条项链,有些突兀。

原定周日回,跟董只只通过气,陈嘉弼归心似箭,周五中午放学,便买了张高铁票。

他要给姐姐一个惊喜。

董只只近几个月,天天发朋友圈,陈鼎之一次不落转给他,全是些售楼广告。

陈嘉弼特意选工作日回家,去码头买了点海鲜,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翻出蜡烛,随后一剪子把家里保险丝剪断。

他要制造一场因意外停电,自然而然的烛光晚餐。

只有他和姐姐两个人,一早准备好红酒。

青岛啤酒配烛光晚餐总有点怪怪的。

他坐在沙发上,佯装看书,每隔三五分钟,抬眼看挂钟,时不时摸摸口袋,确认首饰盒没滑出来,掉进沙发缝里。

陈嘉弼做好充分准备,迎接董只只归家。

临近五点半,窗外霞光四射,映在斑驳的墙上,给阴暗的破屋子带来暖意。

董只只售楼处离家近,一般这个点到家,陈嘉弼通过十来次变换不同时间的旁敲侧击,掌握姐姐上下班规律。

“铛!”挂钟往陈嘉弼的心里捶了一记。

他把视线转向门口,抖动赤热的耳朵,仔细聆听。

约莫半分钟后,楼道有脚步声。

老房子隔音相当差。

听到钥匙插锁孔的窸窣声,陈嘉弼拍拍热乎乎的脸颊,起身去门口迎接,回头检查桌上的腾热气的菜,一只虾垂着脑袋,挂在盘子边缘。

他急忙上去摆正,精心准备,不能有一点瑕疵。

摆盘好看、养眼,是加分项。

姐姐心情愉悦,做弟弟的就开心。

听到门锁转动声,陈嘉弼装作若无其事,开了门。

“哥!见到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周日回。”陈鼎之一年半没见哥哥,冲上去紧紧搂住他。

陈鼎之瘦了,力气比以前大,陈嘉弼被勒得喘不过气,掰开他双臂,黯淡的眸里浮现出诧异:“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下周三回?”

为确保万无一失,陈嘉弼提前打听过。

陈鼎之把拖拉杆箱进来,换上拖鞋,凑在桌上嗅,闭眼摇头晃脑:“香!真香!家乡的味道,快馋死我!哥,你不知道,棒子那边,海鲜瞎几把老贵啦!”

方才仓促,虾没摆好,滑到餐桌上。

陈鼎之一点不客气,伸手往嘴里塞,一个劲地点头:“嗯!好吃!你比姐做得好吃多了,下次换你做。”

陈嘉弼暗自轻叹一声,拽陈鼎之袖子,盘问道:“你还没回我话!”

陈鼎之咂嘴,舔舔手指,意犹未尽:“喔!梁晓姐姐下周二要去香港出差,听说姐姐接了个大单,那边忙不过来,全哥派她去盯着。”

陈嘉弼瞪了瞪眼,疑惑道:“梁晓去香港,关你屁事?”

两兄弟在董只只粗鲁豪放的影响下,说话口气潜移默化向她靠拢。

跟哥哥这个闷葫芦不同,陈鼎之有什么心事,都和他分享,往门口瞅一眼,拉他坐到沙发上,低声在他身侧咬耳朵。

陈嘉弼吓得跳起来,没想到弟弟看上去憨头憨脑,志向比他还远大:“你说你喜欢梁晓?”

小时候听他惺惺念念梁晓姐姐,陈嘉弼以为小孩子过家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好这一口。

梁晓可比董只只更得劲,陈嘉弼忽然想起那日在楼下与梁晓碰面,对方行色匆匆,面颊绯红,把肩上的包往后掩。

后来听董只只说起,他才知道,包里头有只小玩具。

在私人影院做清洁工,陈嘉弼见过梁晓三次,每次带不同男人开房。

要不是他隐藏得好,碰了面,别提有多尴尬。

就这样的女人,陈嘉弼断定,弟弟一定驾驭不了。

但这话又不好跟他说,怕打击他自信心。

陈鼎之的心情,做哥哥的深有体会。

念一个人,念了很多年,忽然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跟天塌了没区别。

好在姐姐一直没变,顶多约个泡,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男朋友。

陈鼎之捂住哥哥的嘴,拉他坐下:“小声点,这隔音差,万一姐姐回来知道,她会不高兴的,她不喜欢我缠着梁晓姐姐,大概是因为她接受不了,好闺蜜变成弟妹的关系。”

是啊!

姐姐人际关系分得相当清楚,弟弟是弟弟,闺蜜是闺蜜。

弟弟不可能成为男朋友,更别说丈夫,闺蜜莫名成了弟妹,心里也会膈应。

同是天涯沦落人,陈嘉弼为弟弟捏一把汗,叹了口气。

陈鼎之想法简单,没哥哥那么多小心思,拍拍胸脯放空投炮:“瞧我的,简单得很,保管姐姐同意,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一年多不见,陈鼎之越来越像姐姐,满口大话,一点不害臊,探问道:“什么方法?”

他也想知道,或许能适用于他和姐姐。

两兄弟说话,没旁人在场,陈鼎之坦诚相告:“等我上了梁晓姐姐,到时候不成也得成,姐姐反对无效。”

一个未成年,空口说大话,陈嘉弼当他在放屁。

梁晓跟董只只一个德行,寂寞了爱打泡,但很有原则,不碰熟人。

陈嘉弼断定,就算陈鼎之告白,梁晓也决计不会答应。

兔子不吃窝边草,除非他来强的。

不过以弟弟的性子,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陈嘉弼懒得听他胡诌:“行!我等着,到时候看姐不抽死你,屁股又痒了是不是?我不会再帮你打掩护,你自作自受。”

陈鼎之神色决绝,昂头挺胸,大声说:“你看好了,我会用行动证明,让梁晓姐姐心甘情愿跟我。”

当哥哥的还不了解他,天天说要给姐姐买大房子,买小汽车,连个纸房子和汽车模型都没见着,天天在韩国烧董只只辛苦赚来的钱。

陈嘉弼懒得理会,当他在吹牛,心里在想,到底是姐弟,两人说话还真像。

忽而灵光乍现,心底浮上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他和姐姐性格天差地别,有没有可能,他俩不是亲姐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姐弟恋的名著小说,只有这么多,最近陈嘉弼爱上看网文,里面姐弟一起滚床单,那叫一个刺激,看得他最近感觉有点肾虚,白天走路经常打飘。

所以今天他特地做了盘羊腰子,给自己补补,以备不时之需,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然而这一切都被陈鼎之的归来搞砸,至少他在家这段日子,陈嘉弼是指望不上了。

陈鼎之觉得哥哥看不起自己,还有一年半,他就成年,有了身份证,可以放胆去追梁晓姐姐。

他认为自己可聪明了,把所有的一切都算好,反倒担心他这个哥哥:“哥,你想,我和梁晓姐姐在一起,闺蜜成弟妹,亲上加亲,姐姐肯定乐意。还有姐姐,最近交了个男朋友,听说家里钱不少,是个大老板,年纪轻长得又帅,姐跟了他,今后不用老操心咱兄弟俩,可以享清福,倒是你……”

一连串身份特征,在陈嘉弼脑海里交织拼凑,出乎他的意料。

每周查岗,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怎么就突然冒出个男朋友?

陈嘉弼拽住弟弟T恤领子,一阵猛晃:“姐有男朋友?”

“嗯!”陈鼎之拍了拍手,笑声在客厅里回荡,“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姐说了,要给你惊喜,让我先不告诉你。”

哥哥和姐姐不知为何事,有了嫌隙,两人都不肯说。陈鼎之夹在中间很为难,做起两面派,一边把姐姐的行踪和近况,透露给哥哥,一边帮姐姐瞒住哥哥,最近新交男朋友的事。

董只只的原话是:“鼎之,既然你知道了,先别和嘉弼提,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surprise,他肯定会为我高兴的。”

想着哥哥姐姐关系能缓和,陈鼎之没理由不帮这个忙。

陈嘉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捶在沙发坑里:“是不是莫少楷?”

哥哥知道这事,陈鼎之没必要再瞒,点头笑道:“梁晓姐姐说是个做房地产的大老板,是她顶头上司,姓莫,应该就是他。哥,姐姐下半辈子有男人依靠,你该高兴才是,丧个脸做啥?”

“你懂个屁!”陈嘉弼百密一疏,被姐弟联合起来诓骗,心中恼火,“那男人目的不纯,不是个好东西,你别信!”

“八个冬菇!”陈鼎之细听哥哥讲述莫少楷在晚宴的罪状,飙出一句韩语,也一拳头捶在沙发坑里,“他拿姐姐当工具人,还人格侮辱,休想做我姐夫。哥,我坚决站你这边!”

姐姐是陈鼎之的精神依靠,谁冒犯姐姐,对她不好,就是跟他结仇,两兄弟瞬间组成联盟,一个鼻孔出气。

可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陈鼎之饿了。

他瞅了眼挂钟,瘪嘴小声嘀咕:“快七点了,姐到现在还没回,估计跟八个冬菇在外头吃,咱能不能先吃,边吃边想对策,把他俩的事搅黄。”

家里向来姐姐说了算,只有她插足两兄弟的事,两个弟弟的意见不重要,说了也不会听。

明的不行,就来阴的。

可陈鼎之为人坦诚,搞不来阴谋诡计,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哥,你鬼点子多,你来想办法。”

这顿饭本是给姐姐惊喜,没承想惊喜变惊悚,陈嘉弼没心思顾及烛光晚餐的优雅情调,就着窗外昏暗的路灯亮光,去厨房拿碗筷。

厅里有点暗,陈鼎之拍墙上开关,没反应,问道:“家里灯泡怎么坏了?”

陈嘉弼装傻充愣:“不知道,大概停电,下午还好好的。”

黑咕隆咚,桌上饭菜看不清。

陈嘉弼只好拿出红烛点上,与弟弟一同享用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突然冒出个男朋友,陈嘉弼没思想准备,对莫少楷只一面之缘,了解不深,一时想不出法子对付他。

框架思路还是有的,态度要坚决,拿出气势,不能让对方以为他们是小孩,看轻了自己。

等摸清路数,寻找软肋,一击必中。

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徐徐图之。

陈鼎之满口答应:“哥,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为姐姐幸福着想,我绝对不会放这假模假样的人进门。”

两人吃饱喝足,守在阳台,肩挨着肩,托着脑袋,盯着楼下发呆。

直到晚上九点半,兄弟俩发现楼下有动静,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泰兴里对面的路边。

泰兴里路窄,车子开不进来。

借助幽暗的灯光,两人同时发现目标。

陈鼎之伸手指:“你看,是不是他?”

陈嘉弼握紧拳头,紧咬下唇:“嗯!就是这货!”

董只只要穿马路,被莫少楷从后拉住,问道:“怎么?”

指腹在她面颊轻抚,董只只闭眼,踮起脚。

与莫少楷交往,撇开他上足发条的狂热劲头,董只只发现这人挺风趣幽默,还能从他身上捞到不少油水。

指尖在唇边划过,莫少楷伸出食指,柔声道:“刚才吃的咖喱,没擦干净。”

进而把手指塞进嘴里吮,调侃道:“味道不错,跟你一样,够辣,够劲。”

今年中秋国庆假期挤在一起,董只只通过王佳佳,得知恒裕地产在筹备员工福利,在莫少楷耳边吹风,一样送福利,不如找全嘉,护肤品礼盒,送得出手。

正常来说,公司福利,一般发点月饼票,或者吃的,除非三八妇女节。

经不住董只只软磨硬泡,莫少楷答应,向全嘉采购一批进口护肤品。

刚才这顿饭,董只只把公事私事混一起,约会不忘谈生意敲细节,带着公章去饭店,把合同给签了。

作为感恩,董只只搂住他肩膀,在莫少楷脸颊啜了一口,以示感恩。

“哐当!”一声,吓得董只只浑身一哆嗦,扭头张望,发现自家阳台玻璃窗碎了。

莫少楷不放心,拉住董只只的手:“要不我陪你进去看看?”

“不用!”董只只反应快,第一时间回头,瞄见来不及缩头躲藏的陈鼎之,他做不出这样的事,陈嘉弼肯定在旁边,必是他搞的鬼。

董只只让莫少楷先走,等劳斯莱斯隐入夜幕,把手里打包的青蟹,往路边狠狠一甩,疾步进入小区,撩起袖管,冲楼上大喝:“陈嘉弼,瞧你闹腾的,操个娘,看我今晚不收拾你!”

开门眼前一黑,望见餐桌上摇曳的火光,董只只更加来气,大吼一声:“他妈谁干的?下周去香港看爸爸,这红烛要派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