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阴影笼罩窗边一隅,陈嘉弼迅疾做出一个大胆的动作,将双唇覆上,隔半透的薄纱,在睡美人的唇上亲触,然后飞快撤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陈嘉弼甚至来不及思考。

在亲吻瞬间,他感受到电流在体内流窜,整个人好像麻木。

大脑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事后又有点沾沾自喜。

他想到之前翻阅的一幅弗拉戈纳尔的作品,叫《偷吻》。

画中一名贵族少妇在与丈夫玩牌,情人隔着窗台,趁对方丈夫不注意,在她右侧脸颊献上一个热烈的吻。虽然这一切显得匆忙而慌乱,但眼神中都流露出深深的幸福。

相当刺激!有种偷.情的感觉!

陈嘉弼把它视作,在莫少楷的眼皮子底下,将姐姐夺回。

董只只本就属于他一个人。

对!

一定会把姐姐夺回来,他是富家少爷,有权有势,那又怎么样?

爷爷让他去中宏,若扳倒陈广海,他就有资格与莫少楷平起平坐,还能争回家产,一举两得。

紧张情绪渐缓,风也退去,带着薄纱一起。

董只只清瘦的脸再一次清晰地出现在陈嘉弼面前。

她脑袋枕着沙发扶手,脖子悬空,正是给她戴上项链的最佳时刻。

陈嘉弼的手插进裤兜摸索。

很好,首饰盒还在。

天天带着,今日终于有机会,送给姐姐。

余光瞥向姐姐,发现刚才的风,打乱她的发丝,有一绺头发遮住眼睛。

陈嘉弼决定先把头发拨开,顺手的事。

首饰盒已贴身携带两个多月,不急于一时。

他希望把姐姐戴上项链的形象,永远烙刻在心里,必须端庄典雅,圣洁威严,不容有半点瑕疵。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因为陈嘉弼一个多余举动,最终演变成溃败而逃。

就在陈嘉弼准备拨弄发丝之际,董只只挥了下手臂,拨开挡在眼前的发丝,翻了个身,头朝沙发靠背,换个方向侧卧。

这个姿势,是没有办法戴项链的,她的脸几乎贴在沙发靠背上,与脖子间隙极小,手没法兜进去。

而且董只只刚动了动,此时再有肢体接触,可能会弄醒她。

陈嘉弼蹲在她身后,苦思良计无果,最终只好放弃。

来无影,去无踪。陈嘉弼就这样在破屋里消失。

在窗前蝉鸣的掩护下,悄无声息。

过了几分钟,董只只又翻了个身,躺平,徐徐睁眼,望向静寂的客厅,用手背在嘴唇上抹了抹,勾手拎起拖鞋,往沙发上拍了拍,点起一支烟,凝望天花板。

第56章 “酒量这么差,装几把帅!”

满屋子飘着烟,啤酒罐七倒八歪躺在脚边,董只只叼香烟,在客厅徘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嘉弼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会趁她睡觉偷亲。

他进来时,无声无息,董只只睡得正酣。

但她这个人一有响声,就会惊醒,这是长期以来,被迫养成的习惯。

自陈嘉弼梦游,在卧室里瞎转悠,有很长一段时期,董只只睡眠状况堪忧。

再后来企图偷看她洗澡,董只只更是提心吊胆。

前几天当她的面,拉手冲,吓得她一夜睡不安稳,还做了春梦。

今日他以为陈嘉弼不会这么早回来,终究是大意了。

他是抽屉里的跳蚤,防不胜防。

听到八宝粥罐头被踢,发出声响,董只只已经醒了,眼皮子上有层黑压压的阴影,感觉身旁有人。

她怀疑是陈嘉弼,因为陈鼎之一回来就咋呼,摇头晃脑,蹦蹦跳跳,没事就喜欢刷一把存在感。

她不敢睁眼,白板对死很尴尬。

在外人面前,董只只心里再慌,总会正面硬刚,至少气势不落下风。

面对陈嘉弼,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弟弟有所企图,做出不顾亲情伦理的事,酿成家人反目的结局。

这是董只只不希望看到的。

可一味忍让,只会让陈嘉弼更加无所顾忌。

先是梦游,再是偷窥,现在还上嘴,那后面是不是要……

董只只不敢往下想,太可怕了。

她开始自我审视,认为自己也有问题,造成今天的局面,她难辞其咎。

刚收留嘉弼那会儿,只当他是个小屁孩,他在卫生间洗澡,想着反正玻璃上是水蒸气,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没个边界感。

得知是嘉弼帮她按摩,也没多说什么,照样送礼物给他,一如往昔。

发现他偷翻黄色阅读物,只当他在青春期,没引起足够重视。

她是个糟糕的家长。

直到在阳台橱柜,意外看到自己丢失的贴身衣物和JK裙,董只只才明白过来,事情已经演变到如此恶劣的地步。

她太过草率,追悔莫及。

念在亲情份上,不想搞得大家难堪,她选择看破不说破,明里暗里疏远他,希望他能明白自己一片苦心。

可是陈嘉弼没有,反而变本加厉,一次次突破董只只心理防线。

在法律与道德方面,两人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子,都没有错。

她不能告诉嘉弼,他不是陈青河的儿子。

一旦说出口,以董只只对两个弟弟的了解,陈鼎之的信仰将会坍塌,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因为连他唯一的亲人,都在欺骗他。

鼎之心理承受能力,远不及他哥,万一一蹶不振,变得寡言少语,后果不堪设想。

鼎之可是她亲弟弟呀!

她怎么忍心?

还有嘉弼,一旦知道这层关系,他会试图挖掘真相。

他读书好,对难题有探究心。

豪门秘事向来狗血无下限,新闻里都这么报道。

她害怕陈嘉弼不是砍了人,就是被人砍。

上次耍帅装酷,被乱棍打残的情景,到现在想起来,仍揪心不已。

好歹相处六年,总归有亲情的,这份羁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深受儒家传统,把嘉弼看作弟弟,董只只无法跨越道德的高山。

她没这方面想法,更没勇气。

董只只只希望维持现状,过好平静日子。

然而这一切,被陈嘉弼亲手毁掉。

就像窗户上这层薄薄的纱帘,一旦拉开,再没有什么好遮掩。

今日她若无所作为,明天行动的就是陈嘉弼。

想到这里,董只只决定主动出击,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跟这个下三滥的东西,好好掰扯掰扯。

道理说得通,就讲道理,说不通就……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董只只有生以来,第一次六神无主,她都快被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弟弟逼疯了。

“你那头怎么这么吵,旁边谁在说话,我好像听到晓晓声音,鼎之,你和晓晓在一起吗?”董只只想问问鼎之情况,让他在胡秀莲家住一晚,今天必须跟嘉弼好好谈一谈,那头声音嘈杂,伴随阵阵尖叫,董只只皱皱眉头。

两人刚坐完过山车,梁晓双腿发软,坐在台阶上直摆手:“不行啦!不行啦!你们年轻人精力太旺盛,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

陈鼎之以为是外卖到,游乐园食物贵,还不好吃,他是真的在攒钱,随手接起,不料竟是姐姐打来。

这通电话接得有点鲁莽。

陈鼎之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谎称和同学一块去方特,想着许久没见梁晓姐姐,带她一块儿出来玩。

其实他上周还在韩国,跟梁晓一起吃了顿饭。

让陈鼎之没想到的是,姐姐这么好糊弄,让他等会去胡秀莲家,家里保险丝又烧了,黑灯瞎火,煮饭洗澡不方便。

老房子用的是电热水器,一停电,统统摆烂。

董只只脑子里净想着处理陈嘉弼的事,无暇顾及陈鼎之。

挂断电话,陈鼎之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梁晓姐姐,今晚我可以住你那吗?我现在长大了,不想和秀莲阿姨挤在一张床上睡。”

梁晓握拳捶腿,拾眸笑笑:“那你的意思是,要和我睡?我家一室户,就一张床呀!”

陈鼎之老实地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打地铺。”

这个憨憨傻傻的弟弟,深得梁晓喜爱,思虑片刻,答应了。

胡秀莲生病期间,董只只在国外代购,经常把鼎之往她家送,梁晓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安置好陈鼎之,董只只趁陈嘉弼没回来,提前洗好澡,坐在客厅等他。

她从下午等到晚上,挂钟指针已经指到十点,陈嘉弼还没回家,董只只急了。

董只只刚要打电话,听到楼下有人喊她:“只只,下来管管你弟,我要打烊喽!”

是楼下胭脂店老板的咋呼声,本地人特有的大嗓门,很好认。

老板在拉卷帘门,指指蜷缩在地上,苟成一只皮球的陈嘉弼:“小娃子只买酒,不说话,还不让我喊你,先抬回去,酒钱明天再结。”

地上散乱二十来只啤酒罐,全部瘪进去,陈嘉弼蹲坐在楼道口,指缝插在头发里,把头埋进膝盖。

董只只喊他几声,没反应,又拍了几下肩。

陈嘉弼倒好,歪歪斜斜身子往下陷,要不是被董只只托住脑袋,保管在台阶尖上磕出个窟窿来。

董只只做足心理建设,准备跟他摆事实讲道理,甚至想到以告诉鼎之,来威胁他,明知不怎么管用,好歹试一试。

结果白忙活一场,打好的腹稿,一句话没派上用场。

陈嘉弼似乎真的醉了,脚下踉跄,爬楼时好几次要*摔下去,董只只力气不及他,下午的澡白洗,又弄出一身汗。

他一路上说胡话,被董只只捂住口,不许他说下去,家丑不可外扬,几十年的老邻居,她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结果就是陈嘉弼憋不住,董只只见他喉结急速滚动,预感大事不妙,手刚一抽,吐了她一身。

“□□个彪!酒量这么差,装几把帅!”董只只不敢骂得太大声,以免深夜扰民,惊动邻居。

陈嘉弼从不喝酒,最讨厌喝酒,时常规劝姐姐,少抽烟喝酒。

现在他自己喝成一摊烂泥,松松垮垮被董只只架在咯吱窝,步步往屋里挪。

把弟弟丢到沙发上,董只只感到双手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揉着手腕,撒气地踢一脚沙发。

沙发震了震,陈嘉弼身子往下滚,董只只还没怎么缓过劲,急忙上前兜住,把他往沙发上推。

一场折腾,搞得董只只完全乱了套,注意力不再集中在预想的谈判词,她得把身上的脏衣服给换了,一股酸臭味儿。

落下卫生间门锁的保险,董只只进去冲了把澡。

陈嘉弼醉成这样,想必也没办法对她做什么,夏天炎热,她换上下午那件真丝睡衣。

青岛是座晾衣服的绝佳城市,夏日阳光充足,海风阵阵,顶多两三个钟头,衣服被晒得干爽。

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开门,手肘被人用力一拽,往后扭,势大力沉,蓦然被顶在墙上,一侧面颊贴着斑驳的墙壁,刚抹的面霜,莫名其妙加了点料。

屋里没其他人,想也知道是谁,董只只抬高音量:“陈嘉弼,我警告你,你再敢乱来,信不信我把你从阳台丢下去。”

她就是这副性子,输人不输阵,手臂被拧成麻花,嘴里还在叨叨。

嘴硬只是一时,很快董只只便感觉到威胁的来临,背后有个钝器戳在后腰,把睡衣下摆稍稍往上掀了掀,但没有全部撩起,也就二十来公分的样子。

陈嘉弼将近190的个头,比董只只高一个头都不止。

客厅里没开灯,董只只余光扫不到身后的人,不过从形状和硬度感受,她知道是什么,故而不再咋呼,吃力地喘着粗气,语调渐软:“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别乱来,我是你姐!”

一只大手把她下巴钳住,董只只被捏得合不拢嘴,说不出话,面颊一阵疼痛,肩膀有撕裂感。

她没法说话,也不再反抗。

在醉酒的人面前,最好不要做无意义的挣扎,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董只只缴械投降。

前面她尝试过,用脚踩他,陈嘉弼胸膛直接贴上来,后背热得要冒烟,关键还有个物件卡着,在她背上磨啊磨的。

董只只面色赤红,耳根发烫,感到全身痒得难受。

身后的陈嘉弼终于发话,吐出一股酒气:“如果没有鼎之,该有多好。”

这句话看似说得莫名其妙,董只只却能体会其深意。

是啊!要是没有鼎之,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麻烦,董只只早就跟他把事给挑明,搞不好还会干一架。

姐弟俩必须要有一个趴下。

董只只顾及鼎之,陈嘉弼也在顾及鼎之。

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起到缓冲作用,逼得陈嘉弼不敢轻易向前,跨过那条,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的红线。

颚骨的紧致感松弛,董只只牙床一阵酸痛,陈嘉弼把控制她的手松开,但她仍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感觉到身后布料的窸窣声。

陈嘉弼好像在解裤子。

董只只闭唇闭眼,身体僵直。

她做好了誓死不从的准备,要是他敢胡来,要么一脚把他踢成残废,要么一口咬下去,直接让他断子绝孙。

实在太不像话,董只只体内燃烧的怒火,燃遍全身,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

只有她愿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对她来强的。

更何况这个人是她弟弟,绝不可饶恕。

奇怪的是,她没有听到皮带搭扣的金属声,是另一种金属声,极轻极细,需要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方能感知。

屋里静得可怕,董只只处于高度紧绷状态,但凡一丁点儿声响,都逃不过她那只被火烤熟的耳朵。

有什么东西在脖子晃悠,泛出隐隐红光,董只只后脑勺被手肘顶在墙上,没法动弹,她看不清。

陈嘉弼一手扭住董只只胳膊,另一条手臂还要顶住她脑袋,不让她乱动,腾不出手戴项链。

他换了个姿势,抓住董只只双手,像犯人似的,举过头顶,把她胸口贴在墙上,腾出一只手去戴项链。

客厅昏暗无光,项链卡扣小,陈嘉弼在后面捣鼓老半天,始终没能扣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胡话:“姐!你钟意四叶草项链,我买来送给你,梵克雅宝,你喜欢的牌子。”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小,到最后项链也没戴成功,陈嘉弼双腿晃晃悠悠往下陷,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项链攥在手心,红色的光芒,闪耀在董只只惨白的脸上,染上红晕。

她弯腰蹲在陈嘉弼身前,一颗泪水拍打在吊坠上,滑落到掌心,沁入皮肤,与陈嘉弼融为一体。

董只只掰开手掌,取走项链,回卧室。

没过几分钟,她又出来,抱一床被褥,盖在弟弟身上,再次回卧室。

“啪嗒”一声,门锁的保险声,在黑寂里呐喊。

第57章 “走,去派出所。”

平时不喝酒,陈嘉弼宿醉到第二日中午,醒来时沙发上有一双凌厉的目光,犹如一柄刀子,看得他脊背发凉。

这是看包工头,看胡同里小混混的眼神。

如今用在陈嘉弼身上。

董只只甩过来一只拖鞋,拍在陈嘉弼面门,他没有闪躲。

昨晚事情,他隐约记得。陈嘉弼偷吻董只只,在中山路游荡,从南走到北,再从北走到南,一公里多的马路,来来回回折返三次,像个孤魂野鬼。

罪孽感在心底滋生,他本意是想把项链给董只只戴上,没能抑制冲动,直接亲上去。

当时董只只手臂动了下,陈嘉弼就知道要完蛋。

正如他对姐姐了如指掌,董只只同样对这个弟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一味忍让,给出诸多暗示,陈嘉弼如此聪慧,定然有所察觉。

可他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犯下大忌,他自知无颜面对姐姐,回到家门口,不敢上楼,坐在台阶上,用酒精麻痹自己。

姐姐说过,酒是个好东西,喝下去,什么烦恼都没。

但姐姐没告诉过他,喝多会醉,把忧愁暂时遗忘,第二天醒来,该记得的,一桩不落。

陈嘉弼暗觑董只只脖子,空荡荡,没有项链,他的手在被窝下裤兜里暗自摸索,首饰盒还在,项链不见了。

他依稀记得昨天晚上,把姐姐顶在墙上,送项链,亲手戴上。

这不是个好时机,可他还是做了。

很显然,姐姐生气了,从她端坐着一动不动,双手叉腰,面前满是烟灰和空啤酒罐,陈嘉弼意识到,自己闯祸。

但他没想到,这个祸闯得有点大。

董只只打开身边包包,检查一下所需携带的证件资料,清冷道:“走,去派出所。”

这点事至于嘛?

不就是冒名顶替,帮她按摩,在香港酒店畏亵中止,当她的面拉手冲,企图偷窥她洗澡,趁她熟睡偷吻,酒醉试图……

好像是挺严重的,这情节少说也得判个三五年。

陈嘉弼心怀愧疚,怕鼎之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看不起他这个哥哥。

他起身跪在董只只面前,哀求道:“这事能不告诉鼎之吗?你就跟他说,我去国外留学,三年,五年,判几年,就留学几年。”

董只只对这个弟弟失望透顶,昨晚想了一夜,做出艰难抉择:“把你送进局子,对我有什么好处,起来,换身衣服,臭死了,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那还不如直接把他送进监狱,来得痛快些,陈嘉弼沮丧地垂下头。

脑袋一沉,酒醒了,深沉的眸里,闪出光泽。

断绝关系!

好啊!妙啊!

以后董只只不是他姐姐,可以光明正大求爱,鼎之就不会伤心难过,这是个绝好的法子,他怎么没想到?

然而转念一想,姐姐不可能接受他,昨晚反抗异常激烈,陈嘉弼的手腕扭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法律上不是姐弟关系又能怎么样,血缘纽带永远割舍不断。

灵光一闪的眸子,又黯淡下去。

手续办得顺利,董只只把分完户的户口本交给他,只提两个要求,不能让鼎之知道,他会伤心,大学寒暑假不许回来。

她转给陈嘉弼二十万,当是后续的学费和生活费,从此让他自身自灭。

家里没人敢忤逆姐姐,陈嘉弼自己犯下的错,自己承担,红着眼眶应允。

解决嘉弼的事,董只只回家,发现鼎之还没回来,打电话过去,是梁晓接的,说他在洗澡,一会就让他回去。

洗澡!

董只只听了心里一惊:“晓晓,你没对鼎之做什么吧?他还未成年!”

两人私下里聊过鼎之小时候向梁晓表白的事。

董只只担心他把依赖和习惯傻傻分不清,当成爱情。

梁晓则没这么多顾虑,纯粹当他是小孩,多个干弟弟,没什么不好,老了有依靠。

实际情况,并没有梁晓说得轻描淡写。

陈鼎之确实在洗澡,洗澡的原因是他昨晚遗.精,把裤子弄脏。

本来安排得挺好的,陈鼎之是客人,梁晓把床让出来,自己打地铺。

陈鼎之觉得不好意思,坚持睡地上。

梁晓性格与董只只相似,脸一沉,嘴一撇,陈鼎之就老实了。

她家是矮床,离地三十公分左右。梁晓常年跑代购,在全嘉也是青岛深圳两头跑,有风湿病,在地上铺上三层被褥。

陈鼎之睡觉喜滚来滚去,小时候经常挂在董只只身上。

睡得迷迷糊糊,他嗅到一股柚子味的沐浴露芬芳,寻着味道翻过去,掉在梁晓身边的被褥上。

被褥铺得厚,没伤着,还略微反弹了一下。

练习生生活枯燥,陈鼎之许久没见到姐姐,下意识地搂住梁晓,口中喃喃:“鼎之听姐姐的话,一定好好练习,等我出道,给你买大房子,小汽车。”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头往梁晓怀里钻。

梁晓感觉身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吓一跳,差点用膝盖把他顶废。

黑寂里,她摸了摸男子的头,卷毛头,是鼎之。

董只只经常跟她讲起鼎之小时候的事,说他粘人,睡觉老爱往她身上蹭。

那时梁晓取笑她:“那不挺好,省得到处打猎,家里有个现成的。”

董只只扑在她身上,挠咯吱窝:“你想什么呢?他是我弟,这也下得去手?你想男人想疯了吧?是你,你敢动?”

梁晓没有家人,早把鼎之当亲弟弟:“我当然也下不去手,拐走闺蜜弟弟,我还算是人吗?”

应该是鼎之把她当成董只只,梁晓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半,这时候把他弄醒,不太好。

梁晓把他当成弟弟,没旁的想法,他要搂,就让他搂。

陈鼎之身世凄苦,幼年父母双亡,与梁晓同病相怜,心中缺爱,她懂得这份感受,便安然睡去。

她毫无戒备,因为陈鼎之两只手很老实,就只是勾住她的脖子,脑袋枕在肩头,无半分逾越。

陈鼎之被柚子味沐浴露味道所吸引,这是超市里大路货,每个月底,固定临期买一送一,董只只用不完,分梁晓一瓶。

这些年用下来习惯,两人都用这个牌子。

陈鼎之对姐姐再熟悉不过,身上有股奶香,很好闻。

抱着的这个人虽然也有这种味道,但不浓郁,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儿。

两个弟弟反对董只只抽烟,尽管反对无效,董只只识趣,睡前刷牙。

梁晓不同,独自居住,刷完牙有时还会抽。

这点鼎之是知道的。

她接触的女性,数来数去就三个,董只只、梁晓、胡秀莲。

身上有烟草香的,只有梁晓。

意识朦胧的陈鼎之,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躺在梁晓姐姐的怀里,喜欢梁晓姐姐这件事,自从董只只有所察觉,陈鼎之将其掩埋在心底,是他的小秘密。

家里没男款睡衣,梁晓自己睡衣借给陈鼎之穿,藏青色,超薄绵柔,短款,没那么娘。

就是有点小,穿着吊□□,有点不舒服。

只是小住一晚,陈鼎之不讲究,反而欢心,因为他穿着梁晓姐姐的睡衣,感觉自己受到重视,没再给他穿童装。

梁晓家里有男款童装,以前给鼎之买的。

她本来习惯性想拿童装,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男人,已经从小不点,长成大家伙,铁定穿不下,才拿出自己睡衣。

做着美梦的陈鼎之,在梁晓大腿上蹭,倒不是说他心思有多坏,像他哥哥那样,一门心思逮机会,揩董只只的油。

陈鼎之非常尊重梁晓,没有她点头,绝不冒犯。

他就是单纯觉得裤子太短,绷得不舒服。

抱住姐姐,心里念着梁晓姐姐,陈鼎之有种错乱感。

青春期的少年,对生理知识一知半解,何况他是个练习生,天天唱唱跳跳,荷尔蒙不逊于专业运动员,一时没忍住,惺忪间流露出来。

一家公司只能有一条咸鱼,不能再多,梁晓平时工作忙,玩了一天,在陈鼎之的怂恿下,跳楼机、海盗船、摩天飞轮玩了个遍,回家安顿好他,倒头就睡,全然无感。

等梁晓发现,是第二天上午,陈鼎之仍在熟睡。

她感到大腿上湿哒哒、凉飕飕、黏乎乎,掰开陈鼎之手臂,低头瞅见陈鼎之裆里湿成一片。

经验老道的梁晓,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小娃子,大概没接触过姐姐以外的女性,一时没忍住,遗.精了。

她翻身推鼎之时,身子稍稍侧了侧,感觉在往里淌,顺手抽了几张纸巾,伸进去擦。

能和惺惺念念的梁晓姐姐一起出去玩,陈鼎之昨天很开心,睡得正香,被莫名推搡一把,搅了美梦,心有不甘地睁眼。

陈鼎之看到梁晓的擦拭动作,纸巾上的粘稠,再低头看自己裤子上的迹渍,瞬间明白过来,跪在梁晓面前,把头埋进被褥,拼命磕头:“对不起,梁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

他羞涩,说不下去。

见他这副青涩的样儿,梁晓仰头爽朗大笑:“好啦!没什么的,梁晓姐姐不怪你,是我考虑不周,没给你准备合身的睡衣。我去楼下超市,给你买内裤,换上洗了澡再走,要不然被你姐发现,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陈鼎之鼓着腮,羞红脸,噢了一声,心中万分懊恼,怎么可以这样对梁晓姐姐,真是太糟糕,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梁晓不光买内裤,还给鼎之选了一套卡通睡衣,小兔子图案的。

在她心里,陈鼎之永远是那只乖巧的小兔子,温顺又贴心。

见到睡衣,陈鼎之欢喜得不行,虽然他现在长大,不怎么穿卡通图案的衣服,但只要是梁晓姐姐给他买的,他都喜欢,说明没有责怪他。

陈鼎之一路蹦蹦跳跳回家,心情大好,到了家里,在门口换鞋,总感觉少了什么,疑惑道:“姐,哥的新鞋呢?上个月你给他买的那双AJ。”

这鞋很贵,陈嘉弼平时不舍得穿,一直放在鞋柜里。

董只只从厨房端来两碗饭,话音清冷:“他回学校带走了,坐下吃饭。”

第58章 “董只只,你真是可笑。”

短暂的相聚,是为酝酿离别的忧愁。

董只只破天荒去机场送鼎之,提许多东西,都是鼎之最爱吃的,絮絮叨叨老半天,差点贻误登机。

托运时,被拦下一部分,多是风干的海鲜。代购专业户,居然也有记不清违禁品的时候。

一晃两年过去,这期间新房交房,董只只忙于装修,莫少楷介绍给她一个装修队,董只只坚持清包,天天在建材市场转悠,跟店家扯嘴皮子。

有莫少楷这层关系在,装修队不敢磨洋工,董只只节俭惯了,一分一厘也要算清楚,总被刘祖全挂在嘴边嘲笑:“你这个人呀!就是想不开,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瞎操这么多心干嘛!”

董只只为两个弟弟操碎了心,把他们当儿子养,被这么一说,挺有感悟:“我也只能做到这里,往后他们该咋样,咋样,我可不管咯!”

嘴上说不管,身体很诚实,带刘祖全在新居转悠:“你觉得把墙壁刷成伦敦雾怎么样?这色调给人温暖的感觉,很契合鼎之的性子,他一定喜欢。”

刘祖全背手参观毛坯房,叹息摇头:“你啊!一点没变,扶弟狂魔,我看你要扶到什么时候。大的现在咋样,有段时间没见到他,再有小半年要毕业了吧?”

把陈嘉弼赶走,董只只伤心难过好一阵子,有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她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杂七杂八的事情,之前一门心思售楼,如今把精力花在装修上,清包很累,虽说能省个三四万,但她现在有钱,根本无所谓。

全嘉攀上恒裕地产这个大客户,规模稍微做起来点,去年年底终于分红。

董只只不愿在别人面前提起陈嘉弼:“也就那样,今后能有份安稳工作,讨个贤惠媳妇,过好太平日子,我就知足。”

这是她的真心话,希望陈嘉弼平安喜乐。

见刘祖全欲要追问,董只只适时转移话题,翻开效果图,凑在他眼皮子底下:“要不你也把卧室卧也弄成伦敦绿,这效果,老好了,看着就舒服。”

董只只为了业绩,不择手段,软磨硬泡,说服刘祖全也买了一套,在隔壁楼栋,还缠着经理,在内部价基础上,打九八折,提成照拿。

她用提成的钱,给胡秀莲买了好多营养品,全部花完,赚兄弟的钱,有点不厚道。

刘祖全哼哼两声:“少来,你一个副总,半桶涂料钱也要省,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有装修经验,老房子装修过三次。很多注意事项,董只只都是向他请教。

鼎之的房间面积,当时测算过,两桶半油漆能搞定。

董只只想买儿童漆,没有甲醛味,价格贵,多下来半桶丢了可惜,想找刘祖全拼一拼,计谋被识破。

她咧嘴嘿嘿笑道:“什么副总不副总,我就挂个名。不愧是全哥,这都能被你看出来。要不咱拼下电视机?满一万五减八百,我这还差三千多块,搞一台?”

董只只一早设想好,领他在客厅和主卧参观,强忍住笑,点了点头:“这个可以有,搞呗!”

他当然知道,省下的八百块,不会进自己口袋,董只只会以其他形式,酬谢他,最终受益,可能不止这个数。

董只只在主卧比划,叨叨不停。

衣柜找木工打,钉子外露难看就难看,费用省一半,地板要黄色,客厅地砖也要黄色,店家推荐时下流行的灰色系,被她否决,暖色调看起来温馨,阳台预留花架,用做橱柜省下的废木料搭建,丢了可惜,回收没人要,往后闲下来,在家弄弄花草。

她这套与刘祖全房型一致,正好作参考,逛到次卧,拿过董只只手里的效果图,刘祖全皱了皱眉头:“这是嘉弼房间?我瞧怎么像儿童房,你和莫总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公司百分之三股份怎么样?”

莱茵克蓝的墙壁充满艺术气息,写字台临窗摆放,只有一组浅黄色双门衣柜,节省下来的空间,放置书柜,门口的墙边还特意标注,画一个橙色长颈鹿的身高计量线。

董只只笑着拍他肩膀:“没影的事,这是给嘉弼的,他这人整天阴沉着脸,给他多点色彩。”

原本想好,把主卧留给嘉弼,一气之下,董只只跟他分户、断亲缘,房间肯定要调整。

她是一家之主,房子花的全是她的钱,不能对不起自己。

听说鼎之最近有进步,公司内部组了个男团,董只只盲目乐观,照目前趋势发展,今后总归有机会大红大紫。

他不常回家,给他次卧浪费,以后结婚生子,各地巡演,可以帮他带小孩,这方面董只只有经验,两个弟弟是她拉扯大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陈嘉弼娶妻生子。她看那个杨悦就很不错,有盼头。

如今房价贵得吓死人,工作几年,即便他北大毕业,也绝无可能买得起房。

如果他们夫妻愿意与她同住,这间房就留给他们。

不领情的话,就算了。

亲手斩断亲情,董只只到底嘴硬心软,留了一手。

在社会上混,总归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做人做事,都是这样,这是她的处事之道。

刘祖全瞅瞅设计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董只只这两年还是老样子,有事没事在他面前吹嘘弟弟,说鼎之将来要当大明星,她好跟着沾光,哪天回国办演唱会,不管在哪,把认识的人全喊上,组团去打Call。

可是对陈嘉弼,董只只只字不提,似乎把另一个弟弟遗忘。

他看得出来,姐弟俩不愉快,清官难断家务事,作为外人,不好瞎掺和。

刘祖全提醒董只只,莫少楷这条大腿一定要抱牢,人家是大老板,跟了他是祖坟冒青烟,八辈子修来的福,全嘉可不能失去这座大靠山。

董只只撇撇嘴:“要的要的,我跟他好着呢。”

人前董只只死要面子,心里怨气大得很。

恒裕地产又新开个楼盘,她想去售楼,攒养老的钱。

莫少楷死活不同意:“你是我女朋友,怎么能让你辛苦?缺钱跟我说,我给你报了插花班和茶道班,将来你是莫家女主人,总要有点技艺傍身,我不要求你样样精通,不闹出笑话来就好。”

董只只是什么人?

社会过江龙!

哪里有商机,往哪里钻,贼溜。

让她做个大花瓶,这是在抬举她,也是羞辱她。

搞了几天,董只只就没兴趣。

种花她会,一个仙人球摆在茶几上,十天半个月不去管,还能吸烟味,经济又实惠。好端端的花,不种土里插水里,还要讲究什么上轻下重,俯仰呼应,虚实结合,动静相宜,亦庄亦谐。

她一句都听不懂,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茶道就更烦人,喝茶就喝茶,端起来一口闷得了,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不知道做给谁看。

莫少楷企图把董只只打造成豪门贵妇,端庄舒雅,拿得出手。

从小没爹妈管教,董只只自由自在惯了,被圈养在厨房和花园,不如把她给埋了。

别说莫少楷,陈嘉弼是她养了六年的弟弟,还不是说扔就扔,头也不回。

没有人能改变董只只的个性,她是只小野猫,饿了自己找吃食,吃饱找个阴凉地睡大觉。

与莫少楷这段恋情上,随着彼此了解的深入,感到迷惘与彷徨,有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感。

自从确定关系,莫少楷逐渐显露出掌控欲:“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提陈鼎之,现在压在你身上的男人是我。”

“□□个彪,他是我弟,是你先提的,我在回答你问题,讲点道理行不行?”董只只推开身上男人,披了件睡袍,坐在阳台上抽烟,懒得管他搞到一半,被强行抽出来的难受劲。

他问起墙上男团海报是谁贴的,为什么家里头有别的男人照片,还是一大幅,一双双眼睛盯着他,好像在组团观摩,他们的私密行为。

这让莫少楷觉得相当别扭。

这是陈鼎之男团组合海报,董只只思念弟弟,特意裱起来,挂在墙上。

她也知道眼下正干得热火朝天,提不相干的人,破坏氛围,只回答一句:“鼎之给我的。”

没想到莫少楷反应会这么大。

兴致没了,两人都没法回到刚才那番野兽相互撕咬的劲头,莫少楷穿上衬衫西服,悻悻离开。

望着楼下男人落寞的背影,董只只哼哼冷笑两声:“董只只,你真是可笑。”

她不贪图莫少楷钱财,之所以在一起,是因为两人境遇相似,惺惺相惜。

可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一头争抢地盘的独狼,眼里容不下其他。

她有时候觉得,和莫少楷之间,似乎只剩下身体机能的羁绊,主要是他刚猛又狂野,着实叫人上头。

可反过来想想,花钱包个摸子,驯养一段时日,未必比他差,还能按照自己想法来,不是不能替代。

但董只只到底不是梁晓,抛不开传统女性的羞耻心。

长夜漫漫,无以为伴,董只只脑子里莫名闪现出,帮陈嘉弼把尿的景象。

除了包男.模,也不是没别的办法。

董只只拍拍热乎乎的面颊,在床头柜里翻找出陈嘉弼送她的项链。

她就着黑夜戴上,手搭在脖子上,酣然睡去。

长久以来的失眠问题,似有所好转,一觉睡到大中午。

第59章 “能帮一把是一把。”

随着装修工作的有序开展,三个月后,董只只搬入新居。

老房子她舍不得卖,也不想租出去,这里承载她多年回忆,有和董莺的,和鼎之的,还有和嘉弼的。

闲来无事,董只只去全嘉摸鱼,名义上是上班,其实天天跟刘祖全唠嗑。

新房子太大,一个人待在屋里,闷得发慌。

“气色不错。”刘祖全丢过去一支烟。

董只只摆摆手:“戒了。”

聊天喝酒,烟不离手的董只只居然戒烟,刘祖全把错愕的目光,移向她平坦的小腹。

董只只双手叉腰,挺了挺肚子:“想什么呢?我没怀孕,一枝笔被收购,现在叫泰山将军,名字变了,味也变了,我抽不惯。”

她是个念旧的人,没钱时候抽十块钱的一枝笔,发达了还抽这烟,产线与配方变更,董只只总觉得味不对,索性戒掉。

人和物件一旦变了样,她宁愿舍弃。

办公室光线好,董只只闲散坐在窗口的沙发,脖间的红宝石闪耀出夺目的光辉,正好折射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晃得刘祖全眼晕。

他抬头笑笑:“项链不错,你倒是越活越通透,舍得给自己花钱,挺好。”

刘祖全认识的董只只,人狠心更狠,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赚得钱全用来养活两个弟弟。

看到她今日的改观,作为老友,他很欣慰。

“什么项链呀?我瞧瞧!”梁晓把行李箱往办公室里甩手一滑,凑上去摸她脖子上的项链,咂咂嘴,“有男朋友的人,就是不一样,奢侈品都搞起来了。”

董只只抖了抖衣领,藏入衣襟:“不是少楷,是嘉弼送的,这孩子长大懂事,知道孝敬姐姐。”

陈鼎之跟进来,听姐姐夸哥哥,心里头快活,大声嚷嚷:“姐,你跟哥和好啦?”

董只只冷眼剜他。

刘祖全瞧出端倪,上去打圆场:“鼎之,听说你组了个团,跟我说说呗!”

这次寒假回来,陈鼎之特意告诉姐姐好消息,颜洛哥说了,明年三月,他们组合有机会上SBS的新人选秀节目,指不定一炮而红。

话题扭转,董只只面色恢复如常,问他们怎么一道过来的,香港和韩国,八竿子打不着。

梁晓坐在行李箱上,敞开羽绒服扇风:“我在机场碰到,就把他给捞回来,小家伙非要来公司找你,顺道捎过来,让我歇会,一会去你新家,给你办乔迁之喜。”

她滑到门口,探出头,往隔壁财务科,大吼一声:“鹏子!”

“别喊了,人不在,他妈又住院。”刘祖全关上办公室门,压低嗓音,“听说这次情况不太好,能不能挺过去,不好说。我跟他打过招呼,等忙完了,他直接去只只新居。”

彭鹏母亲患尿毒症,还风瘫,每周透析两次,家里医院来来回回折腾好几年,彭鹏赚的钱,全都搭进去。

托莫少楷的福,去年全嘉开始盈利,彭鹏辞去律师工作,全职担任公司财务、人事和法务工作。

董只只摇头叹了口气:“也是可怜人,全哥,要不这样,年底分红,你把我那份给他。”

房子买好,装修家具一应齐全,存款足够还贷,还有得多。董只只不着急用钱,念多年的兄弟情谊,能帮一把是一把。

梁晓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你这是道德绑架,不过他是蛮可怜的,算我一份,今年分红我也不要了。”

两人把话搁在明面上,刘祖全自然不好不从,愿意把自己的那份贡献出来,到底是多年的兄弟和战友。

彭鹏他妈是农村户口,新农合缴得少,报销比例不高,这点钱应该能挨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鼎之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参与一下,举起巧克力:“我没赚钱,把巧克力送他,吃了热乎乎,心里暖暖的。”

他已成年,还是小孩子脾气,董只只摸摸鼎之圆滚滚的脑袋:“好,也算你一份,不过这事一会别当他面提,到时候开张卡,直接给他。”

两人觉得这法子不错,欣然同意。陈鼎之在嘴边做个拉链手势,表示自己绝对牢靠。

刘祖全和梁晓来过新居好几次,陈鼎之是第一次来,满屋子瞎跑,一脸兴奋:“姐,你可以啊!闷声干大事,说好的等我赚钱给你买房,怎么就先下手了?不过不要紧,以后我给你买别墅。哥房间在哪,带我去看看。”

都是熟人,无需客套,刘祖全和梁晓在厨房帮忙张罗,来的路上,他们去码头搞了点海鲜,又去超市大采购。

因为刘祖全知道,董只只一个人过日子,能将就,就将就,做菜多了,一个人吃不掉,胡秀莲住院期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董只只领弟弟去次卧,陈鼎之眨了眨眼,疑惑道:“哥讨老婆了?还偷偷生娃,下手够快的,男的女的?

小卷毛刮起一阵风,董只只哼哼道:“哪来这么多废话,我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她的确未雨绸缪,做好两手准备。

等陈嘉弼讨老婆,董只只欢迎他回来住,如果两口*子愿意的话。

要是陈嘉弼还那德行,这房间就归她,弄成娱乐室或者活动室什么的,没事约全哥他们打打麻将。

为两个弟弟劳碌这么些年,自己也该享享福。

刘祖全催好几次,彭鹏总算赶到,满脸憔悴,风尘仆仆。

四人经营同一家公司,餐桌上免不了谈起公事,刘祖全设想愿景:“鹏子,照这个状况发展下去,要不了两三年,咱几个都能过上好日子,你做财务的,现金流要把好关,现在每个月流水大,要是扛不住,及时说,我去找门路,看看能不能融点钱调头寸,只只这边跟供应商聊一聊,把账期放长,便于资金周转。”

董只只天天一个人,憋坏了,巴不得出差,跟客户唠嗑,一口答应。

彭鹏似乎心情不佳,闷头吃菜,点了点头:我有数。”

好友乔迁,彭鹏跟个哑巴似的,闷闷不乐,梁晓看不下去,抡他一胳膊,勾在他脖子上:“鹏子,咱这么多年交情,有我们几个在,安啦!”

陈鼎之急急忙忙从董只只身边绕过去,横插在两人中间,把巧克力递给彭鹏:“鹏哥,吃巧克力,心情会好的。我小时候被姐用衣架抽,疼得要命,吃了甜食,心里暖暖的,就不疼了。”

“回来,坐下吃饭!”董只只咋呼一声,“你当我是暴君啊!你要能听话,少整点幺蛾子,我能抽你?”

老底被兜出来,董只只脸上挂不住。

其实刘祖全和梁晓早就知道,她就这脾气,爱争面子,私下里,陈鼎之跟他们发牢骚不下几百回。

吃完饭,董只只提议难得聚在一块,打几圈麻将。

彭鹏匆匆起身:“不了,我妈在医院,我得去看着点。”

想想也是,众人不便强留,约好下周末一起探望彭母。

陈鼎之不会打麻将,三缺一没劲,闲聊几句,两人便离开。

弟弟体恤姐姐,主动揽活,下楼倒垃圾。

董只只有好多话想和鼎之讲,特别是他的事业状况,尽管在人前总说弟弟将来要做大明星,自己心里清楚,这条路不好走。

等了老半天,不见他回来,董只只怕他不熟悉小区环境,忘记门牌号,迷了路。

下楼发现陈鼎之手持砖块,举过头顶,冲莫少楷叫嚣:“想跟我姐好,门都没有,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我要你同意个屁!”董只只揪住陈鼎之耳朵,在他屁股上踹一脚,“上楼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陈鼎之心里憋屈,一步三回头,在董只只的目光挟持下,乖乖上楼回家。

一束玫瑰花躺在垃圾桶边,花瓣撒了一地。莫少楷肩头留有几片残瓣,董只只挥手抖落:“我弟幼稚,不懂事,别跟他计较。”

那晚不欢而散,董只只本来想着装修收尾,再和莫少楷好好聊聊,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还带来一束花。

董只只外表再怎么刚强,内心却是柔软的。

她一次次原谅嘉弼的大逆不道,也同意鼎之的自作主张,只身前往韩国做练习生。

面对柔情蜜意与鲜花攻势,董只只决定再给莫少楷一次机会。

除了控制欲强一点,大体对她还是挺好的,不管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都多加照拂。

莫少楷一把将董只只揽入怀中,拿出两张电影票,轻抚鼻尖:“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吃个饭?”

董只只仰头望了一眼楼上窗户,推开他:“让鼎之看见不好。”

陈鼎之回家趴在床上,给哥哥发消息,倾诉心中郁闷:【你说这莫少楷是不是有毛病,做人这么幼稚,走路故意绊我一下,倒打一耙,说我把他送给姐姐的花给弄坏。别人巴不得讨好小舅子,他倒好,摆明欺负我,还非要我给他道歉,我觉得这人不靠谱,气量太小!】

陈嘉弼相当淡定,只回复说,让他先忍忍,不要与莫少楷正面起冲突,还有半年他就毕业,一切徐徐图之。

陈鼎之泄愤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图个潮吧!都图两年了,哥也真是不靠谱。”

而此时的陈嘉弼,在站租住在学校附近的单间公寓里,面朝贴满照片和简报的白板,露出诡谲的笑意。

他盯着一张泛黄的香港街头八卦小报,凝视良久。

手机响了一下,仍然是陈鼎之发来的消息。

陈嘉弼点开,勾勒起的弧线,僵在嘴边。

【姐刚给我发消息,说今晚不回来,肯定跟狗男人去开房。哥,你别徐徐了,再徐徐,姐就给人拐跑啦!赶紧屠起来,杀他个片甲不留!急死我啦!】

第60章 “公是公,私是私。”

因为爱一个人,观察其言行,深入分析,陈嘉弼是最了解董只只的人。

一定有什么地方,横在两人中间,不然谈了三年,早该结婚。

或许莫家看不上家境普通的她,也有可能董只只无法忍受豪门生活的各种拘束。

不管怎样,必须加快行动。

用陈鼎之的话说,可不能再徐徐图之,再徐下去,要出人命!

以往陈嘉弼听董只只自诩感情经历丰富,说起来一套一套的,鼎之实实在在告诉她,姐姐夜不归宿,与莫少楷开房,心中不免慌乱和愤怒。

想到她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被人操,还一脸享受,陈嘉弼怒气上涌,一拳捶在白板上。

年代陈旧的剪报纷纷落下来,掉在陈嘉弼脚边。

其中一张的标题是:【莫少楷咁夜饮醉,酒后呕真言,路人爆料,或为莫家养子。】

原以为是头猛虎,不过是只病猫,陈嘉弼找到莫少楷的弱点。

这件事情董只只早就知道,她这人口风紧得很,不会对旁的人说,于她而言,没什么大不了,自己身世好不到哪去。

但在陈嘉弼看来,是个绊倒莫少楷的绝佳机会。

姐姐爱钱,当他一无所有,姐姐自然看不上他,又能回到他的身边。

钱钱钱!

姐姐为什么那么爱钱?爱钱爱到骨子里。

偏偏莫少楷最不缺的就是钱。

横在陈嘉弼和姐姐面前,有两座大山,道德伦理和身价实力,前者好办,只要她点头,是不是合法夫妻,他无所谓,后者并非无力改变。

他拨通一个沉睡在通讯录将近十年的电话号码:“我是嘉弼,我觉得您说得对,我想好了,毕业后我希望进中宏历练,能不能帮我安排个职位。”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嘉弼跺了跺脚,在剪报里莫少楷的脸上,烙下自己的鞋印。

莫少楷不过一介莫家养子,他——陈嘉弼,是陈青河长子,陈家第一顺位继承人,理应掌管中宏集团。

他要把失去的全都夺回来,家产,公司,还有董只只。

公寓响起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简单到极致,却蕴含无尽情感,陈嘉弼踏起轻松欢快的步子,张开双臂,想象面前与她翩然起舞的是董只只,散落一地的莫少楷剪报,被一张张踩踏,车辙般的波浪纹脚印,将莫少楷掩埋。

次卧比朝北房间面积大,装修更花心思,陈鼎之拍了条房内视频,发过去,告诉他这是姐姐为他准备的房间,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可拎包入住。

悠扬轻缓的曲调在屋内回荡,陈嘉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姐姐思虑周全,有自己的写字台,特意做了组书架,因为陈嘉弼爱看书。考虑到他们将来有宝宝,可以当作儿童房,因此色调温馨,靠墙摆放一张单人沙发,后面是盏落地灯,届时只需换一张儿童床。

特别是星月吸顶灯,为整间卧室点缀出一抹浪漫色彩,很适合天真烂漫的小孩。

难怪陈嘉弼有这样的错觉,衣橱非固定,董只只的初衷是拆卸方便,陈嘉弼要真不来住,添个矮柜,把床一并撤走,摆张麻将桌,周末跟刘祖全、胡秀莲、梁晓一块打麻将。

至于星月吸顶灯,被商家套路,全屋买三送一,这仅仅是个赠品。

一曲终了,陈嘉弼不再补脑董只只与莫少楷开房细节,沉浸在今后与董只只生儿育女的幸福畅想里。

董只只没那么快原谅莫少楷,电影看了,饭也吃了,拒绝莫少楷提出共度二人世界的提议,她晚上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且刻不容缓。

彭母住院,董只只放心不下,去医院陪床。

三人从相识到合作,再合伙开公司,将近十年,情谊不浅,能帮衬就帮衬。

董只只清楚,彭鹏天天挂张隔夜脸来上班,夜里必在医院陪床。

她在公司帮不上忙,照顾病人,还是可以的。

寻着彭鹏在“王姐烧烤□□”群里发的病区床位号,董只只路上买了个果篮,只身前往青岛市市立医院。

走着走着,她觉得不对劲,彭母是尿毒症,半身瘫痪,应在肾内科或神经内科,她怎么跑到东院,这里是肿瘤科病区。

晚上九点多,病人尚未入眠,董只只与彭母认识,放下果篮,亲切招呼道:“阿姨,鹏子呢?”

病人面色惨白,头戴绒线帽,身形枯瘦,惺忪睁眼:“小董啊!鹏子在对面拉面馆吃饭。”

说话有气无力,看起来确实不太好,稍微聊几句,医生来查房。

董只只跟出去,自称家属朋友,询问病情。

医生见两人聊得熟稔,便坦诚相告:“病人病情复杂,尿毒症前阵子用药,已经得到控制,难办的是胃癌,目前是三期,伴有多种并发症,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半年前,鹏母体检查出胃癌,化疗至今,彭鹏一直瞒着他们,董只只对此一无所知。

彭鹏含蓄内敛,不让他们知晓,定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谁家没点破事,说了别人也帮不上忙,就像她和陈嘉弼的关系,难以启齿,无人诉苦,只好闷在肚子里。

把事情跟刘祖全和梁晓一说,三人商议,假装不知,下周去探望病人,病区摆在那里,彭鹏没法遮掩,佯装出吃惊的表情就好,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董只只最闲,根据梁晓列的清单,采买物资,都是些高蛋白、高维生素食品和增强免疫力的食品。

刘祖全查询相关资料,把注意事项一一写下,尽管医生会口头告知,比他专业得多,但这是作为朋友,唯一力所能及的事,重在情谊。

可就在他们刚出发时,财务急匆匆跑来:“刘总,刚才准备给供应商订货,发现账户资金少了两百万,最近半年,有好几笔资金,转入一家叫青岛万鹏商贸的公司,我们货物均为海外直采,与内地供应商没有往来。”

财务转而向董只只询问,她负责采购:“董总,您知道这家公司吗?”

刘祖全把目光汇款凭证,移向董只只。

她耸了耸肩,露出惊讶的表情。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货款今日必须付清,否则无法满足订单供货,公司在为618做准备,近来大量囤货,现金流吃紧。

小公司操作灵活,董只只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有六十万,我养老的钱,先拿去用。”

梁晓也够仗义,钱没董只只多,四十万聊表心意。

公司是大家的,要死一块死,刘祖全把剩下的钱垫上,开具借条,这两百万,算是公司向个人借款,先解燃眉之急。

彭鹏不在,刘祖全吩咐财务,彻查两年内每笔资金流向,特别是与万鹏商贸的交易往来,揪出幕后黑手,该报警就报警。

三人提许多东西,去医院。

董只只来过,熟门熟路,走廊上一辆病床车推过,惊讶间,瞥见目光空洞的彭鹏,随医务人员前行,对他们视而不见,病患被包裹在蓝色袋子里。

他们来迟一步,彭母终究是没能挺过来。

“彭……”梁晓认出彭鹏,叫了一声,顿住。

这种时刻,家属心情悲痛,最好不要去打扰。

三人商议,决定由董只只留下,陪伴彭鹏,其他人先回去。

因为她最能唠嗑,察言观色能力强,或能安抚他的沉痛心情。

在结住院费时,董只只在身后瞄了眼显示屏,心里咯噔,屏幕显示后续支付费用二十四万八。

董莺住院期间,董只只作为家属,付过住院费,分好几个阶段付。

按照医生说法,彭母检查出胃癌,是半年前,癌症治疗和药物价格不菲,彭鹏作为股东,平时拿工资和绩效,去年年底分过一次花红,金额不高,董只只拿了四十万,彭鹏比她股份少,必然无法承担高额医疗费。

她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万鹏商贸,会不会彭鹏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财产,来抵他母亲的医疗费。

出缴费大厅,董只只默默跟在彭鹏后面,在一处僻静的小花园,彭鹏突然跪下,向她磕头:“只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全哥,对不起梁晓,也对不起公司,我实在没办法,没跟你们打招呼,擅自挪用公司资金,两百万,可还是没救回我妈的命,能不能给我两个月时间,让我尽完最后的孝,到时我去自首。”

来时路上,彭鹏不敢与董只只对视,闷头走在前头,她已然察觉到不对劲。

多年兄弟情谊,她不愿怀疑彭鹏,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一路跟在后头,正如明知陈嘉弼的小心思,她仍采取漠视的态度,自欺欺人。

董只只重情重义,总也处理不好此类事情。

她扶起彭鹏:“公司是大伙的,你也有份。有难处你得提前说,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事你做得确实欠妥。”

“提前说?”彭鹏冷笑两声,垂着头,“你买房装修,供两个弟弟上学要钱。全哥也买房子,掏空家底。梁晓是存下点钱,就算她全部拿出来借我,还差一大截。”

四人彼此熟悉,家里情况知根知底。

彭鹏突然反问,让董只只无言以对:“如果我问你借钱,你会把刚买的房子卖掉?”

董只只怔了怔,想摇头,又不敢摇,嘴巴张了张,没说出一个字。

朋友归朋友,帮忙要力所能及。

买房是她多年执念,不光为自己,也是为嘉弼和鼎之,不可能因为帮助彭鹏救母,抵押房产,甚至卖掉。

事情超出董只只能力范畴,她拿不定主意,全嘉四人都有股份,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带彭鹏会公司,听听刘祖全和梁晓的意思。

她可以把刚交出去的六十万,借给彭鹏,咬咬牙送也行,其他人怎么想,董只只无法左右。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刘祖全和梁晓香烟一根接一根,彭鹏跪在老板桌前,不肯起身,他愿意任凭处置,用余生偿还,蹲大牢悔罪也可以。

梁晓心软,意思等他慢慢还,从工资和分红里扣。

刘祖全摆摆手:“话不是这么说,他是财务总监,正因为是兄弟,我把公司命脉交到他手里,你叫我们以后怎么再相信他?”

他说得不无道理,公是公,私是私,梁晓顿时瘪了气。

董只只挥几下手,拨开云雾:“行了!我来说几句,咱几个靠这些年相互帮衬,走到今天不容易。要么一拍两散,各回各家。既然公司要搞下去,鹏子不能走,他是为了救他妈,又不是存心坑公司的钱,换其他人做财务,我更加不放心!我看要不这样,给他降个职,派个牢靠的,做他上司,盯着点,观察一段时间。”

两人争执间,董只只想清楚了,彭鹏是她的好兄弟,不能舍弃。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总得给人留条路。

她这人说话做事,没有清晰的思路和框架,率性而为,但始终明白一点,情谊不能说断就断。

把陈嘉弼赶走,董只只没错做,但后悔了。

后悔的不知是董只只,陈嘉弼更加后悔。

他向来很有分寸,可是酒后玩脱,自食恶果。

搬出宿舍,独自居住,是不想给室友添麻烦。

左手手腕又增添几道新的划痕,他没有轻生念头。如果他死了,姐姐和弟弟一定会很伤心,陈嘉弼不愿让姐姐伤心,余生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用刀片划手腕,是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不要受姐姐与莫少楷谈恋爱的影响,有些事情急不来,只能徐徐图之。

他需要时间,从学校毕业,从陈广海手里夺回属于姐弟三人的一切,击垮莫少楷,挽回姐姐的心。

姐姐没有彻底抛弃他,还有希望,因为姐姐的新房子里,给他留一间卧室。

那间卧室,最终将成为他们爱情结晶的巢穴,他们的孩子,将在这里一天天长大。

名字他都取好了,叫陈默。

他们的关系,不可告人,只能彼此默默藏在心里,不能让别人知晓,包括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