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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蛋疼!”

经过董事会讨论,其实就他们仨关起门聊天拉家常,做出重要决定,由董只只分管财务。

听到这个决定,董只只抓起一把瓜子撒桌上:“全哥,你闹腾呢?叫我一个只会手工记账,还算不清楚的蹩脚货,管财务?”

刘祖全笑笑:“公司里你最闲。”

闲是闲,可董只只完全没有财务基础:“鹏子除了挪用公司两百万,没算错过一笔账,我要稀里糊涂转错钱,造成公司损失,责任谁担?”

梁晓抖抖腿,歪头笑道:“还用说,肯定你,大不了把新房卖掉抵债。”

“我……”董只只刨了个大坑,把自己给埋了,黄土盖到脖子上,想辩驳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祖全当然清楚,董只只无法胜任,彭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犯下公司大忌,必须要给员工一个交代,董只只名义上是副总,手里一把大砍刀,砍价砍得叫人心服口服,全嘉这样的小公司,至今屹立不倒,少不了她一份功劳,这样的人,关键时候镇得住场子。

不找她,找谁?

梁晓在一旁规劝:“咱几个心里头明白,走个形式,鹏子真想贪钱,还能坐这嗑瓜子?我信鹏子,更信你,你能把俩娃子拉扯大,这点财务知识算什么?刚做代购那会儿,是我指点你,现在我得喊你师傅。”

被扣上一顶高帽子,董只只直挠头皮,倒有点不好意思,论起带娃,她的育儿经能说三天三夜不带喘:“诶!别提了,鼎之这孩子,刚来那会儿,全哥,你看到的,屁点大,像只小尾巴,跟在我后头,我忙着跑代购,他一会要撒尿,一会肚子饿,一会走不动路,搞得我恨不得把他丢韩国算了,现在你们看看,都快上电视,指不定今年一炮打响名头,风靡全亚洲。”

最近梁晓青岛香港两头跑,好久没和闺蜜叙旧:“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鼎之今后肯定孝顺,那嘉弼呢?大四该实习了,在哪家公司?”

董只只要面子,不能被人看出姐弟不合,腿搁在茶几上,慵懒地往沙发上仰了仰:“他成绩这么好,肯定大公司呀,还是跨国的。新人嘛!总归要从基层做起,用不了几年,我能享清福。他嘛!做什么事都靠谱,你们可别忘了,咱做跨境电商,当初是他给出的点子。”

事实上,董只只压根儿不知道陈嘉弼这些年情况,两年没联系过。

陈嘉弼的确在实习,董只只说得没错,大公司,跨国的,做的还是大宗交易。

学校要求确保学生就业率,陈嘉弼拜托杨悦,挂靠在他父亲的矿业公司名下,敲了个萝卜章,勉强算在实习。

实际上,他在香港逗留好一阵子,在太平山别墅里,陪伴陈九堂,熟悉中宏置业的情况,以及打听同行信息,尤其是同样以地产为主营业务的恒裕集团。

提起莫言风,陈九堂忍不住赞叹:“上世纪七十年代,言风小老弟一柄大刀,从湾仔杀到西贡,在道上那是响当当的人物,回归前几年,往内地大量倒卖电子产品,98年金融危机抄底香港房地产,一战成名。这种人,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也要客气点,总之不要结仇。广海在人家地盘,锋芒太露,吃哑巴亏,你可要学着点。”

中宏置业版图主要集中在国内,在港业务不多,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陈九堂明确提醒陈嘉弼,不要惹莫言风,以免招来麻烦。

打不过就投降,陈嘉弼从董只只那里学到精髓。

陈嘉弼要的是夺回中宏置业的掌控权,反正公司已经被陈广海折腾得够呛,再伤也伤不到哪去,等扳倒二叔,重头整顿,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一艘巨轮慢慢沉入海底。

他决定调整策略,与莫言风结交示好。

机会很快来临,有个赫赫有名的港商摆孙子百日宴,同时邀请陈九堂与莫言风。

陈九堂身每况愈下,把请柬交给陈嘉弼:“你替我去,结识点人脉,将来对你有用。”

陈嘉弼凭借陈九堂孙子身份,进入酒宴。

莫言风在香港声望极高,主桌上宾。陈九堂是内地富商,在四号桌,相聚不远,陈嘉弼暗中观察。

此人五十来岁,身子骨硬朗,左侧面颊有一道疤痕,笑起来带动脸上刀疤,勾勒出诡异的弧线,叫人不寒而栗。

因为是世交的喜宴,莫言风与周围宾客欢声笑语,多了几分和善。

他是大人物,周围宾客频频向他敬酒,莫言风摆手推却。

主人贺老脸上挂不住,举杯笑道:“言风大佬,唔知你平时唔饮酒,今日系我个孙嘅百日宴,点都要畀个面啦?”

莫言风脸上挂着笑,将半杯红酒饮尽。

再后来,其他人敬酒,他一律婉拒。

在这期间,陈嘉弼注意到一个细节,莫言风喝酒时,桌下握拳,像是很不情愿,落下杯子,眉心皱了皱。

董只只不愧是陈嘉弼的恩师,受她影响,陈嘉弼察言观色能力,不逊于她。

更多时候,反噬到自身,偶尔派到别的用场。

不多久,莫言风借故上厕所离席,陈嘉弼悄悄跟上。

这是结交莫言风的最佳时机,他决不能错过。

酒店卫生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不是熏香,也不是檀香,是茉莉花香。

小时候陈嘉弼经常闻这种味道,施瑾茹最喜茉莉花,陈嘉弼记忆深刻,那是母亲的味道。

陈嘉弼在盥洗池前,寻找开口时机,身边挨着莫言风,他在洗手。

味道是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

一个男人,还是个老男人,身上有茉莉花香,着实让人感到惊讶。

男人一般用沉香、雪松木之类的香水,宁心静气,只有女性才会选用茉莉花香。

他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看着不像是个GAY。

搜集的香港八卦小报杂志,没狗血到把他描述成男女通吃的老怪物。

陈嘉弼有点摸不着头脑。

莫言风洗完手,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双手抓在台盆,额间冒出稀罕,嘴巴往边上咧,脸上刀疤随之扬起,看似很痛苦。

陈嘉弼借势关切:“莫总,您看起来不舒服,要不要……”

他摸出手机,在拨号键上按下999,被莫言风拽住臂膀:“不用,没事,缓缓就好。”

陈嘉弼以为他酒精过敏,守在边上,伺机而动。

莫言风紧咬牙关,撑在他肩膀,大片汗水,顺着刀疤,往下淌。

他在衣兜里摸索,找半天,似乎在找药,最后什么也没找着。

陈嘉弼判断他可能酒精过敏,或者中风,情况不太妙,又拿出手机:“莫总,我看您身体不适,还是打999吧!身体要紧,外头宾客,应该不会介意。”

他以为,莫言风不想扫主人的兴,坚持不肯喊救护车。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莫言风曲腿、捂裆,呈内八字,低声说了句:“蛋疼。”

蛋疼?

陈嘉弼忽然觉得自己吃到个大瓜。

他指的蛋疼,是字面上意思吗?

为验证心中猜想,陈嘉弼目光缓缓下移,顿在腰间,不敢再往下。

对方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盯着看,好像有点大不敬。

他换了种确认方法,把莫言风扶到墙边,让他靠着,推开所有格子间,又朝卫生间门外张望,确保无人,关上门,目光略微下垂,迟疑道:“您指的是?”

莫言风吃力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别声张,扶我出去,外头有司机候着。”

喝酒能喝到蛋疼,陈嘉弼大开眼界。

但他还是按照对方吩咐,搀他一路歪歪斜斜,走向酒店门口。

期间有几名宾客路过,上前关切,陈嘉弼摆摆手:“莫总不胜酒力,有点醉,麻烦替贺老打声招呼,我们先走一步,改日登门致歉。”

贺老是今日宴席的主人,就是刚向莫言风敬酒的那位,也是香港的头面人物。

要不然,莫言风也会给对方面子,喝下这杯红酒。

坐上迈巴赫,陈嘉弼拍驾驶座:“开车,去港怡医院!”

司机回头:“你边位?”

他没见过陈嘉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言风脑袋搁在陈嘉弼肩上,甩了甩手。

到底是做过功课的,附近许多大医院,陈嘉弼不选,偏偏嘱咐司机去港怡医院。

因为那是恒裕集团旗下的医疗板块,全资的。

莫言风蛋疼这个事,不能让外界知晓。

否则,还没等陈嘉弼攀上这层关系,估计就要被埋进黄土。

情况陈嘉弼已经知晓,莫言风也不瞒他,支走司机。

院长略显迟疑,目光落在莫言风身旁的年轻陌生面孔。

莫言风瞥了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院长收到指示,实话实说:“莫总,您不宜饮酒,会刺激局部毛细血管,导致血液循环加快,引发炎症。今天幸好这位小兄弟送来及时,问题不大,服些布洛芬,静养两三天,应该没事。”

莫言风服下布洛芬,疼痛得到缓解,躺在病床上,甚是满意地向陈嘉弼点了点头:“小伙子,干得不错,今日多谢,今后有用得到我莫言风的地方,只管开口。”

从陈嘉弼指挥司机去港怡医院,莫言风就明白,陈嘉弼是个聪明人,不管接近他有什么目的,目前看来,是友非敌。

陈嘉弼点头回应:“谢莫总,需要我帮您联系家人吗?”

莫言风闭眼摇头,叹息一声:“别让我儿子知道。”

“明白!那不打扰,您先休息,我在外头候着,有事喊一声。”陈嘉弼不愿错过与莫少楷加深感情的机会。

莫言风留院观察的三天,陈嘉弼像个孝顺儿子,端屎把尿。

两人逐渐熟络。

相隔两千公里外的青岛,董只只也疼,她没蛋,疼不起来,是脑壳疼,一连疼两个月。

财务非她所长,每天被钉在椅子上,对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跟坐牢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想想,与其这样,不如嫁入豪门,被圈在厨房和花园,总比关在财务室里强。

好在今天下班,她可以暂时摆脱枯燥乏味的数字,去韩国看陈鼎之的现场选秀。

颜洛寄来两张门票。

她准备与梁晓一块儿去看,顺便旅游散心。

梁晓在香港出差,直飞韩国,比董只只先到一天,约定在那边碰头。

她一个公司副总,像个小职员,撑起下巴,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六点一到,拎起包飞快逃走,四叶草项链在颈间荡漾。

没走几步,手机响起,董只只看了眼,手抖了抖,犹豫数秒,摁掉。

电话又响,她又摁,一连十几次。

坐上电瓶车,电话又响,董只只在车把手上狠狠打一拳,暴躁声响彻天边:“陈嘉弼,你个潮吧!到底要闹哪样?你我之间现在没任何关系,你已经被我从户口本上除名,我不再是你姐姐,你死了也好,好死不死赖活着也好,都跟我没……”

董只只忽然全身一颤,大吼一声:“什么?你说棒子要捅鼎之屁.眼?这帮财阀太不像话,捶他个棒子!我这就飞过去,谁敢钻我家鼎之窟窿,我剁他命根子!”

电瓶车如出膛炮弹窜出去,挂在车把手的头盔,在后一路滚落颠簸,黑色秀发根根竖起,在风中摇曳,把这座平和宁静的城市,甩在身后。

第62章 “敢动我男人试试?”

董只只赶到时,事情解决一大半,剩下经济纠纷,需由她处理。

这多亏梁晓,但也因为她的一句话,给董只只造成巨大财产损失,重返贫困区。

经过内部选拔,陈鼎之所在的三人男团,后日将参加电视节目选秀。

上周开始,陈鼎之发觉队友有点不太对劲,练舞时姿势别扭,腰部僵硬,双腿夹紧,动作老是迟一拍。

开始只有一个人,没过两天,团长也被传染。

问他们情况,团长晦涩莫深:“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出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要好好把握,一定要想清楚孰轻孰重,别拖我们后腿。”

陈鼎之有点纳闷,不是他自吹,三人男团里,数他实力最强,没当团长成C位,只因年纪小,是外国人。

他心态好,不争不抢,把姐姐的话记在心里:“人混得好不好,要看背景,没背景,就凭本事,你看看我,连份正经工作也没有。不过不打紧,时间会证明一切,谁家孩子大学刚毕业,能像我这样,赚个百来万。我书读不好,脑子活络,肯吃苦,你要向我看齐。”

两名成员是韩国人,陈鼎之坚信能通过自身唱跳实力,崭露头角,没在意团长的话。

直到董只只打来电话的一小时前,他深刻领悟团长那番话的含义。

陈鼎之排练完,在单人宿舍休息,颜洛进来,从包里拿出个大针筒,和手臂一样粗,以及一瓶像胶水的东西。

他瞪眼瞧,觉得很新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针筒,拿在手里把玩。

公司前阵子有个成员在选秀前,肌肉拉伤,医务人员帮他打封闭,可他全身上下好好的呀!

颜洛目光轻浮,嘴角勾出诡谲的笑意:“安世勋和金载元应该暗示过你,普通人想要在韩国出道,得拿出诚意,受资本和财阀青睐,是你们运气好,明晚有个活动,你跟我一块儿去。考虑到你没什么经验,我先指导你一下。你先准*备着,晚上多喝水,别进食,一会我来找你。”

陈鼎之憨憨的,但不笨,隐隐感到颜洛话里有话,平和的语气里带有不容反抗的震慑力。

他在网上查:【特大号针筒是派什么用场的?】

一查吓一跳,配合旁边的“胶水”,陈鼎之的手也不利索了。

他有喜欢的人,必须为梁晓姐姐保住贞洁啊!

陈鼎之慌乱,像只走丢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宠物猫,缩起肩膀,牙齿打架。

他是男子汉,这么丢脸的事,不能告诉姐姐,只能向哥哥求助。

千里之外的陈嘉弼爱莫能助,他没韩国签证,人在北京。

陈嘉弼买了张机票,赶往青岛,路上拼命打电话给董只只。

董只只直奔机场,关照鼎之,千万稳住,能拖一会是一会。

陈鼎之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嗯嗯啊啊含糊不清,董只只一句没听懂。

窗外夜色暗沉,陈鼎之孤苦无依,蜷缩身子,坐在窗台前发抖。

宿舍在六楼,他不敢跳,也不敢逃。

上个月有个男孩吃不了苦,半夜逃回家,公司解约,赔了好大一笔钱。

家里刚买新房,姐姐掏空积蓄,肯定没钱解约,陈鼎之不想连累姐姐。

但他又不想被人捅窟窿,这样以后怎么面对梁晓啊?

刚想到梁晓,她就来电话。

陈鼎之想摁掉,慌乱之中,点错键。

“鼎之,我到首尔啦!今天太晚,就不过来了,明天上午我来给你加油鼓劲,后天好好表现,我们家鼎之最棒!”

“哦……好……我……我肯定好……好表现。”陈鼎之试图稳住情绪,最终失败,“咚!”

手机掉在地板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梁晓耳膜疼,伸臂拉远手机,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挂在耳边,招手拦出租车,在小账本上写了个地址,用笔敲敲,尽力安抚对方情绪:“到底出什么事,你慢慢说。”

陈鼎之支支吾吾,不想说得太直白,让梁晓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可心里害怕,他听到走廊上有皮鞋的踢踏声,整幢宿舍里,不穿运动鞋的只有颜洛一人。

他语无伦次道:“大针筒,润滑液,还有橡皮管。梁晓姐姐对不起,我喜欢了你很多很多年,今后可能没办法喜欢你了,你别来,忘了我吧,我没脸见你。”

当初在哥哥面前放狠话,说要上梁晓,明显在唬人。

受董只只影响,陈鼎之人前说大话,骨子里却胆小懦弱得很。

从小生活在女人堆里,逐渐养成他如今懦弱的性子。

身边的长辈,把他保护得太好。

梁晓没玩得这么开,有所耳闻,陈鼎之一说,她就明白。

结合新闻里韩国娱乐圈的那点破事,梁晓用屁.眼想,也知道陈鼎之被人盯上,受到威胁。

他阳光帅气,一头卷毛甚是可爱,从小招人喜欢。

“再见了,梁晓姐姐,我喜欢你,但我没法和你在一起,要是你有相中的男人,好好珍惜,别等我!”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鼎之抓紧时间,与梁晓作最后的告别。

过了今晚,他便不再是梁晓姐姐记忆里的陈鼎之。

满身肮脏,沦为财阀的泄.欲工具,他配不上梁晓姐姐。

“别啊!别挂呀!”梁晓拍大腿,叹息一声,催促司机,“吧里吧里!”

听到陈鼎之的诀别,梁晓心里多少有点震撼,目前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必须解救陈鼎之。

颜洛进来,发现带来的物件,仍摆在床上,包装都没拆,娴熟地撕开包装纸,柔声道:“你不会没关系,我来帮你,第一次可能有点疼,之后会好很多,我会尽量温柔。”

陈鼎之背抵墙壁,双手兜住臀部,不住地摇晃脑袋:“不可以,不行的,不要哇!”

颜洛步步趋近,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示意陈鼎之放松。

他不敢反抗,合同他看过,违约金好几百万,不是姐姐承受得起的。

陈鼎之不想因为自己,让姐姐多年辛苦,付诸东流。

然而,他又不甘心受人摆布。

“砰”的一声,宿舍门板轰然落地,梁晓蓦然闯入两人视线,手持拖把,隔空戳向颜洛:“阎罗王,敢动我男人试试?”

她与董只只性格相似,遇事强出头。

关键时候,董只只通常选择明哲保身,但她是真豁得出去。

无父无母,烂命一条,见谁都不带怕的,明知对方曾是威海帮帮主,亦面色清冷,丝毫不惧。

事情被搅和,没法下手,财阀那边不好交代,后天这场选秀,这组男团铁定没戏,能不能上台,还是未知。

梁晓在青岛是出了名的小辣椒,颜洛多少有些顾忌。

他收起物件,悻悻离去,掠过梁晓身边,晃晃手指,狠厉道:“这次你们闯大祸,后果自己担。”

宿舍夜里有门禁,梁晓是闯进来的,拖把也是从门卫室里顺手拿的。

两名保安追来,为时已晚。

颜洛摆了摆手,示意随他们去。

保安走后,隔壁宿舍两名男团成员过来,操着鸟语,气势汹汹对陈鼎之,一通指责。

陈鼎之不守道上规矩,他们白挨一顿操,陪他一起遭殃,最后上不了台,心里怨气重得不得了,恨不得把陈鼎之捆起来,押到颜洛面前,随便他操。

可两个大男人,刚进来说了没几句,被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娘的梁晓,用拖把一顿伺候,抱头乱窜,夹着屁股,逃之夭夭。

梁晓摸摸陈鼎之屁.股,确认完好无损,肩扛拖把,牵他的手,大摇大摆走出经纪公司。

当晚两人在梁晓下榻的酒店住下,等待董只只赶来处理后续事宜。

董只只本来晚上能到,无奈订不到票,坐红眼航班,抵达时,天已蒙蒙亮。

询问经纪公司保安,听说陈鼎之被一个疯女人带走,想也知道,是梁晓。

之前手机被陈嘉弼打爆,在附近便利店充了会电,得知陈鼎之安然无恙,董只只心中大石头落地。

昨晚陈鼎之受到惊吓,梁晓开的是单人间,就一张床,为了安抚受伤的小兔子,像小时候那样,搂在怀里哄他睡觉。

夜深人静,回想陈鼎之在电话里的诀别,梁晓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被人重视。

她像一只流浪猫,每天固定被人投喂,忽然有一天,被投喂者告知,他要搬家,以后再也见不到。

她伤心、难过,心中忧愁寂寥,百般不舍。

梁晓享用陈鼎之的精神食粮很多年,早已形成依赖。

她不知道自己对陈鼎之是怎样的感情,但她清楚,不能没有鼎之。

见他今日这般伤心难过,于心不忍,泪水划过眼角,落在陈鼎之清秀可爱的脸庞上,手臂施了些力道,贴着他的脸,闭眼睡去。

她做了个梦,梦见与董只只住在同一屋檐下,早上穿着睡衣,一同用早餐,董只只载她,一起上班。

尚未待她细思其中含义,梦境已然破碎。

颜洛在办公室里,指尖戳戳合同条款,语气冷漠,态度傲慢:“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合同期间,练习生谈恋爱需得到经纪人同意,且不可对外公布或走漏消息。昨天小梁在宿舍里大声咋呼,整幢楼的人都听见,就算出了道,也不会得到爱豆的支持。现在不是雪藏不雪藏的问题,还影响其他两名男团成员发展,两百五十万违约金,一分不能少。”

合同事先让彭鹏把过关,平心而论,陈鼎之确实让公司蒙受损失,这是不争的事实。

董只只明知韩娱水深,抱有一丝侥幸,想着颜洛是老乡,平时把鼎之照顾得挺好,卸下防备,没把刘祖全的提点放在心里。

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弟弟身上,老乡坑老乡。

还真验证当初颜洛说的话:“做练习生,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陈鼎之屁.股都要开花,叫她如何忍?

事情到这个地步,董只只没有必要再与对方纠缠,咬咬牙,拍桌子:“人我带走,两周时间,一分不少你。”

回酒店路上,陈鼎之喏喏问道:“姐,我对不起你!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要不我还是委屈一下吧。”

董只只气得牙痒痒,甩手在他脑袋上,佛过一阵风:“你个没骨头的东西,我就算把房子卖掉,也不能让你这个遭罪呀!”

陈鼎之眼眶湿润,咬住下唇,不敢说话。

他知道自己闯祸,害姐姐失去房子。

刚入住那会儿,见她成天这里兜兜,那里摸摸,在家一逛就是一下午。

陈鼎之明白,房子对姐姐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遮风挡雨,或者改善居住环境,是她的执念,也是她的底气和后路。

现在,一切都没了。

陈鼎之心情郁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让进。

受惊过度,梁晓认为得给他时间,缓和情绪,去董只只房间。

董只只靠在床上琢磨,梁晓因为一时情急,脱口而出是陈鼎之女朋友的事。

碰到这样的事,其实她不这样说,鼎之必然没法留下,董只只不愿他再一个人待在韩国。

赔钱事小,不能害他一辈子。

时间紧迫,刚才说了个大概,梁晓进来,解释她与陈鼎之的关系,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两人关系产生嫌隙:“其实我和鼎之……”

“挺好的,你看着办,我不干涉。”董只只未等她说完,抢先回答。

闺蜜变成弟媳妇,董只只观念无法转变,她思想保守,亲情伦理边界感强。

出这样的事,让她意识到,陈鼎之性格懦弱,如果有个强势的人,在身边为他保驾护航,或许他可以这样平安喜乐一生。

弟弟总归要结婚的,做姐姐的,不能照顾他一辈子。

若这个人是梁晓,她能放心。

梁晓泼辣,从不吃亏,与董只只知根知底,且真心待鼎之好。

新居门口碰见陈嘉弼,他没钥匙,在门外守了两天两夜。

董只只招呼他进去,把衣橱里的新被子拆开,铺在阳台晒:“要是不耽误你学业或者实习,在这住下,反正也住不了几天,珍惜当下吧!”

第63章 “你最好不要再对我有什么歪心思。”

人生最好的九年青春,拼搏来一套房,没过上几个月舒坦日子,即将失去,董只只心情低落,整天在屋子里瞎转悠,流连于每个角落,试图把每一个场景封存在记忆里。

挂牌在小区对面的中介,看房客户络绎不绝,有事没事挑毛病,试图压价。

陈嘉弼的房间,成为最好的借口,装修得四不像,卧室不像卧室,书房不像书房,儿童房不像儿童房,娱乐室不像娱乐室。

他们哪里会知道董只只在这间房里耗费的心血,以及对陈嘉弼的思念与期许。

“走走走!”董只只今日第四次把看房客户轰走,“看不上别在这碍事!”

中介留下,问她诚不诚心卖,实在舍不得算了,省得一趟趟折腾,浪费彼此时间和精力。

赔付违约金期限迫在眉睫,董只只垂下头,嘟囔道:“你赶紧联系下一拨,家里有我弟在,我出去走走。”

她讨厌顾客挑房子的毛病,更怕听到他们说:“这房我要了。”

楼下碰到莫少楷,他听说了陈鼎之在韩国的遭遇,将她揽入怀中,在额头上亲吻:“你是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压得垮你,会过去的。”

泪水染湿白衬衫,董只只把头埋进莫少楷胸膛,低声抽泣。

她是个女人,需要人抚慰,莫少楷是唯一能听她倾诉的对象。

董只只懊悔当初把鼎之送出国:“要是让他留在国内继续念书,就不会有这档子事,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姐姐没尽到责任,我不是个合格的家长。”

她才27岁,未婚,有记忆以来,一半时间是在两个弟弟的陪伴下度过。

他们是董只只的寄托,也是她的根。

根差点被人刨,心痛不已。

新建商品房,地理位置优越,还是新装修,看人顾客如潮水般,来一拨,走一拨,中介又带来两人看房。

陈鼎之谨记姐姐的话,好好招待,陪顾客参观,进入次卧,见陈嘉弼趴在飘窗,往窗外瞅:“哥,有人来看房。”

陈嘉弼目光如炬,未动半分,摆了摆手,没回头:“看呗!”

姐姐刚给他好脸色看,允许他留下来,再惹怒她,或许真的要错过一生,陈嘉弼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纵然愤恨,还是忍了,见她伏在别的男人怀里疗伤,心中意难平。

莫少楷对陈鼎之抱有极大敌意,董只只被自己抱在怀里,满脑子却是别的男人。

即便他是董只只亲弟弟,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弟弟,在她心里分量极重,重到比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还重要。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看在她伤心难过,莫少楷决定暂时不计较。

生意人的脑子,转得就是比普通人快,莫少楷很快想到办法:“只只,你这么看重这套房子,忙前忙后装修四个月,付出大量心血,不舍得卖就别卖。不就两百五十万,这钱我出。”

做任何事,董只只都会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接受莫少楷的馈赠,相当于把后路堵死,今后只能跟他。

董只只散漫惯了,不喜被拘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退开一步,抹干眼角泪水,攒起笑容:“不用,我能解决。有客人看房,我先回去招呼。”

不能说董只只眼光具有前瞻性,只能算她运气好,步点踩得准,这两年房价蹭蹭往上涨,交房已经涨了百分之三十。

卖掉房子,足够还清两百五十万违约金。

搬回老房子,重头再来,董只只在回青岛的航班上就已经想好。

客户再次挑刺,说次卧定位尴尬,不实用,敲掉重装,又觉得可惜。董只只花了心思,地板、涂料、家具,用的统统是最好的材料。

陈嘉弼的注意力,集中在楼下的两人,听客人念念叨叨,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心情烦躁,这是姐姐亲手为他打造的房间,怎么可以这样诋毁。

他转身在房内指指:“这间卧室确实问题不少,东山墙下雨天渗水,所以用深蓝色涂料掩盖痕迹,开发商偷工减料,墙壁有裂纹,没办法才安一组书柜,用来遮挡。还有这暖黄色的地板,现在看着挺好,房间阳光充足,不到两年会晒褪色,你们可要想好。”

陈鼎之瞪大眼睛,诧异道:“哥,在说什么?”

主人自曝房屋缺点,客人连忙摇头咂嘴,纷纷离开。临走前,中介长长地叹息一声。这家人把他当猴耍,一个个净拆台。

董只只电梯间出来,见他们兴致不高,估计没戏。

进门就听到两兄弟在吵架。

“你知不知道姐为了装修你的房间,花多少心思?你不在的时候,她天天坐在这间房里,一坐就是一天,每一块地板,每一件摆设,都是她的心血,你怎么能故意瞎说,把客人赶跑?”

“你没看出来,姐不想卖房?”

陈嘉弼一句话,顶得陈鼎之不吱声。

他心里愧疚,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不可能卖房。

“谁说我不想卖房?卖!坚决卖!不然看着鼎之被颜洛告,然后去坐牢?”董只只挥了下手,让陈鼎之出去,“一边凉快去,这没你的事。”

陈鼎之双手抱头,识趣离开。

董只只在床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抱胸,习惯性往裤兜里摸。

她心情烦躁时,会想到抽烟,虽说把烟戒了,下意识的动作,总也改不掉。

指节敲敲天然大理石窗台,董只只示意他坐下,陈嘉弼人长得高,她不喜欢仰着脖子跟他说话,对方居高临下,搞得自己气势不足,吃了败仗。

待他坐下,董只只发话:“房子肯定要卖,没有其他办法,我把你留下,是想让你多感受几天我的善意,你要不领情,现在就滚回学校,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陈鼎之险些被人侵犯,董只只这几天脑子里瞎想,稍微有点想通,但思想不坚决。

她扪心自问,如果陈嘉弼遇到事情,需要赔钱,自己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毫不犹豫地买房抵债。

答案是肯定的,如果心里没他,次卧绝不会装修成现在这个样子。

房间的格局,与她的内心一样复杂和纠结。

陈嘉弼这人阴郁得很,不爱说话,不爱交朋友,回来至今,没听他提起杨悦,多半没戏。

往后找工作,找对象,都是问题。

董只只在社会上游荡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才学、能力、金钱,不是衡量一个人幸福与否的关键指标。

穷人有穷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活法,主要看心态。

董只只纵然万般不舍,当断必断。

陈嘉弼是如此,这套新房,也是如此。

陈嘉弼垂头,低声道:“知道了。”

董只只问得含蓄,陈嘉弼回得更含蓄,两人像在打哑谜。

她性格直爽,不喜欢弯弯绕绕:“你最好不要再对我动歪心思,还是那句话,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

以前董只只有底气,陈嘉弼要是混不出个样儿,她能兜底。

如今房子没了,钱也没了,又开始瞎操心起来。

她痛恨自己心肠软,可是没办法。

董只只自己也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都是弟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也不能丢。

一周后,房子顺利卖出,还有五万块盈余。

陈鼎之已成年,有自己的想法,书肯定没法再读。

这几年国内开始培养男团女团,他希望留在国内发展。

这正和董只只心意,再把他送出国,实在放心不下。

他这个人又蠢又呆,不懂得保护自己。

青岛离韩国实在太近,文化侵袭尤为严重,去韩国追逐明星梦的山东人很多,待几年没掀起浪花,大多返回故里。

国内不少经纪公司在青岛开设分部,在此淘宝。

董只只四方打听,有家娱乐经纪公司,是浙江人开的。

她不想找本地的,怕再和颜洛纠缠不清。

经过考察,各方面都挺满意,公司对陈鼎之的训练功底和天赋,评价很高。

唯一的问题在于,练习生实行封闭式管理,董只只坚持走训。

国内没财阀,但天下乌鸦一般黑,资本把持,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国内外差不离。

只有把陈鼎之放在眼皮子底下,牢牢看住,董只只才放心。

对方相中他的实力,董只只打包票,弟弟自控力强。

在董只只强硬态度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陈鼎之走训,练六休一。

掏空家当,把弟弟拽出泥潭,董只只一夜回到解放前,比她刚回青岛那会儿还穷。

经纪公司在郊区,胶东国际机场附近,快出青岛了。

每天来回得两个小时,车费是笔不小的花销,如今能省则省。

梁晓陪董只只一同考察,认为这不是问题:“只只,我家不就在那边附近嘛!鼎之可以住我家,小是小了点,两个人还是能住得下的。我经常出差去香港,他正好帮我看房子。”

放在以前,董只只绝对不会同意。

现在她想开了:“这孩子傻傻呆呆,没点社会经验,有你看着,我放心。”

自此,陈鼎之住在梁晓家,每周日回家,向姐姐汇报情况。

而董只只与陈嘉弼搬回泰兴里。

两个人住,没必要让他屈居阳台,时间久了,容易患风湿病,他年纪还这么轻,不能落下病根。

董只只把两张单人床拉开,找老王在天花板上按上滑轨,装上帘子。

陈嘉弼亲口答应,不会再侵犯姐姐。

董只只还是跟防贼似的,在帘子上挂了好多小铜铃,只要有一点风声,铃铛便会“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不过到了晚上,董只只偶尔会拿出陈嘉弼送她的四叶草项链,在月光下欣赏。

她把这条项链,视为弟弟对她的孝顺。

陈鼎之整天说要赚钱买大房子、小汽车,满口大话,连一杯柚子茶都没请她喝过。

倒是陈嘉弼,送给董只只二十七年人生中第一件礼物。

陈嘉弼确实答应董只只,不会侵犯姐姐。

可是如果两人是你情我愿,就算不上侵犯。

这两个月里,他安分守己,像个正常人,对董只只秋毫无犯,就连拉手冲,也是一个人偷偷躲在卫生间,绝不污姐姐的眼。

有时候,两人在饭桌上,还能聊上几句。

董只只问起,他毕业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去全嘉上班。

坐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她受够了。陈嘉弼虽说不是会计专业,她能花几个月搞明白,弟弟一定不在话下。

弟弟是自己人,刘祖全和梁晓肯定信得过他。

陈嘉弼坦白前几个月在香港,提出自己想法,准备进中宏,爷爷已给他安排好职位。

“啪”的一声,董只只拍下筷子:“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一定要淌这趟浑水?资本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鼎之的事情刚刚过去,我不想……”

董只只不想整日心惊肉跳,担心弟弟遇到什么不测。

这话她说不出口。

陈嘉弼一本正经分析,青岛高端岗位不多,薪水不高,他希望去大城市打拼,既然爷爷为他创造条件,没有理由不去。

他向董只只保证,会谨慎行事,绝不给她和鼎之添麻烦。

董只只在他碗里夹了一只大虾,叹息道:“哎!你们都大了,一个个都有自己的主意,我拦也拦不住。我就一点,保护好自己。”

陈嘉弼咬唇,频频点头:“要的,要的。”

他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等夺回家产,和姐姐相守一辈子。

兜里没钱,董只只又动起代购奢侈品的脑筋,找刘祖全商量,彭鹏这段时间兢兢业业,他本质不坏,希望再给他一次机会,自己实在不是做财务这块料。

刘祖全嘿嘿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又想捞外快。”

董只只脸皮厚:“家里情况,你是知道的,重返贫民窟,还不得攒点棺材本。”

再攒十年积蓄,买套房,她已然放弃这个想法。

如今董只只,就想搞点小钱。鼎之有梁晓照看,问题不大。万一嘉弼捅出马蜂窝,多少有点积蓄,可以救急,够不够两说。

攒着总是没错的。

董只只在公司不干正事,攀上恒裕集团这条大腿,给公司创造稳定业绩,算是大功臣,让她问梁晓意见,她也是股东,她若同意,刘祖全可以接受。

正巧梁晓从香港出差回来,听到两人讨论此事,当即同意:“行啊!就这么着,有只只作保,我能有什么意见,鹏子出了事找她呗!”

“我……行吧!”董只只坦白家底,“我就一间破房子,三钱不值两钱,要就拿去。”

梁晓热络地勾在董只只肩膀:“哪能啊?公司是咱四人的,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担。你又要去日本搞代购是吧,走,跟你说个事。”

梁晓余光瞄了下刘祖全,暗地里捏一把董只只手臂。

董只只心领神会,跟她出去。

进入消防通道,梁晓打开手机图片,压低嗓子说:“顺道给我带这两个东西。”

董只只看了会,挠挠头:“你也是做过代购的,秋叶原的货,国内厂家供,现在网购这么发达,网上买不就好了吗?”

梁晓摆摆手:“那不一样,国内外两个版本,尺寸和功能设定都不同,材质也有区分,供秋叶原的是定制版,国内买不到。”

董只只让她把图片发过来,关切道:“别多弄,这东西伤身体,过几天去日本帮你带。”

自从陈鼎之搬来住,梁晓心里苦。

她的出租屋小,买了张行军床,搁在床边。

天天跟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睡一起,还是个贴心暖宝宝,一口一个梁晓姐姐,嘴巴甜得很,知道她飞来飞去辛苦,还主动帮她按摩捶背,不好意思拒绝。

没法带男人回来打泡,躺下稍稍转头,便能看到个肌肉男,这几年陈鼎之身材练得很好,八块腹肌,一块不少。

梁晓憋得心里难受,不靠小玩具排解,难不成真对董只只的弟弟下手?

陈嘉弼即将大学毕业,确定要去香港,投奔陈九堂。

董只只在春和楼,订了个包间,把刘祖全、梁晓、彭鹏都叫上,还有莫少楷,为陈嘉弼送行。陈鼎之因为要排练,抽不出空。

家里培养出一个高材生,董只只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周围邻居都知道。

那晚,她喝得尽兴,下血本,开两瓶茅台。

酒卖得贵,是有道理的,口感跟琅琊台,不在一个档次。

董只只讨厌离别,席间只喝酒,不吃菜,莫少楷拦也拦不住。

她心里头惆怅,莫少楷生意上的手段,她多少知道点,资本家只顾利益,不念人情,陈九堂本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陈广海更好不到哪里去

董只只害怕,她害怕陈嘉弼斗不过他们,最后出事,永远失去这个弟弟。

当晚董只只醉得一塌糊涂。

也就是在那个星光暗淡的晚上,让董只只未来三年,浑浑噩噩,患得患失,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

她恨陈嘉弼,恨透了他。

这一次,董只只违背处事原则,把所有后路,通通堵死,亲手把陈嘉弼的微信,列入黑名单,从此不再联系。

可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住在旧屋,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总也忍不住点开手机,疯狂地搜索恒裕集团所有的新闻报道,想从字里行间里,找到“陈嘉弼”三个字。

又或者是对发不出去的消息一通傻笑,还经常一整天坐在阳台,对着阳光,欣赏四叶草项链吊坠上,红宝石的熠熠生辉。

陈嘉弼疯了。

董只只被他逼疯了。

第64章 “憋不住就不憋。”

这顿饭吃得所有人尽兴。

彭鹏重新赢回小伙伴的信任。

梁晓为董只只走出损失财产的阴霾而感到高兴。

刘祖全见到莫少楷,心里乐开花,全嘉的生意,今后定能蒸蒸日上。

同样的,莫少楷能参与女友私人聚会,说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

席间,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不停给梁晓夹菜劝酒的陈鼎之身上,全然忽略今日的主角。

陈嘉弼寡言少语,在众人面前表现得谦逊。

姐姐教他做人的道理,一刻不敢忘记,他要在临走时,给姐姐和她的朋友们留下好印象。

家族秘闻讳莫如深,董只只不愿牵扯到公司,只说陈嘉弼在深圳找了份好工作,大公司,待遇好,将来一定有出息。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董只只爱吹牛,不深究,避免破坏和谐的气氛,频频举杯庆贺。

梁晓喝趴了,陈鼎之自告奋勇,送她回家。

“去吧!好好照顾我家晓晓,伺候不好,把你头拧下来当皮球踢。”董只只摇摇晃晃,挥手同意,自己也醉得不清,倒在莫少楷肩头,双颊绯红,打着酒嗝。

这顿饭莫少楷说好他请,把董只只摆在靠背椅上,出去结账。

回包厢,发现董只只不见了。

刘祖全眯眼端杯凑上来:“嘉弼送只只回去,几步路的事。来,莫总!感谢您这几年对全嘉生意上的照拂,千言万语,都在酒里头。”

莫少楷嘴角牵了牵,与刘祖全碰杯。

陈嘉弼这个人,他接触过几次,存在感不强,总惹董只只生气,况且他即将离开这座城市,对莫少楷没任何威胁,把他给忽略了。

正因为他的这份麻痹大意,为陈嘉弼创造临行前,与姐姐单独相处,做最后告别的宝贵机会。

有了上次教训,这回陈嘉弼没喝酒,保持头脑清醒,跌跌撞撞把姐姐扶进屋,还很贴心地泡了杯蜂蜜水。

即将离去,姐姐一个人住,陈嘉弼想着让她躺得舒服点,把两张三尺床拼在一起。

帘子掀开,拉到狭窄的走道,上面的铜铃响个不停。

去卫生间,拧一把湿毛巾,路过客厅,陈嘉弼被行李箱绊了一下。

箱子没关紧,东西撒一地。

他往屋里瞅一眼,董只只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清韵。

陈嘉弼合上房门,打开灯,蹲在地上整理,蓦然发现两只小玩意儿,一只仿真,一只电动。

在私人影院打工,陈嘉弼对该类物件,深刻了解,仔细研究,使用方法烂熟于心。

包装上手写商品金额,翻不到购物小票。

陈嘉弼猜到,又是帮梁晓带的。

亲姐妹明算账,董只只给梁晓、彭鹏带自用私货,习惯在包装盒上写价格,彼此相熟,购物小票不重要。

收拾好东西,陈嘉弼在卫生间搅好毛巾,进卧室。

重要场合,董只只会略施淡妆,穿着得体,就像今日,是一场很正规隆重的欢送会,难得穿裙子。

上身浅栗色衬衫,腰间打个蝴蝶结,下面是烟灰色百褶裙。

长短其实还好,裙摆垂及膝盖。

可她睡相不好,在床上翻啊翻,转啊转,等陈嘉弼进来时,裙摆往上褪了几分,再加上她有扒手趴脚睡觉的习惯,两腿自然分开,阳台窗户没关,夜风灌进来,百褶裙随风荡漾,带动帘子上的铜铃,在风中作响。

伴随风声和响铃声,陈嘉弼的心脏,跟着节奏起伏,手里本该敷在董只只额头的毛巾,被他用来擦脸上的汗。

热毛巾滚烫,擦得满脸通红,耳根燥热。

在饭桌上,董只只待他和善如往昔,陈嘉弼已经下定决心,重新做人。

他要凭自身实力,光明正大从莫少楷身边,把姐姐夺回来。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在开水里烫毛巾,口中默念:“徐徐图之……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他一路走,一路念,提醒自己,切莫犯错。

额间烫热,董只只挥手,在幽暗的虚空里乱抓,摸到一条精壮的小臂。

她含糊不清道:“少楷,今晚不行,你帮我调下闹钟,上午九点半,我想去送送嘉弼,他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

想到他不在的日子,明天、后天、今后的每一天,莫少楷毫无顾忌地在这张床上、客厅、阳台,或许还有厨房和卫生间,像条狗一样,到处留下气味,消除陈嘉弼在这间屋子里的痕迹。

久而久之*,他将不复存在,好像从来不曾在这间屋里出现过,居住过。

他和姐姐的点滴回忆,终将在时间的长河里被冲刷殆尽,仿佛他从未在姐姐的生命里出现过。

“不!这太过分了,绝不可以这样!”陈嘉弼小声嘀咕,发牢骚。

手里动作没停,用毛巾擦拭董只只面颊,卸去淡粉。

“好嘛!好嘛!但你要收着点,我怕明天走路姿势,被嘉弼看出来,怪尴尬的。”董只只抓过陈嘉弼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毛巾很烫,手心发热,绵柔的触感在手背叮了一下,陈嘉弼感觉这条手臂快要着火,瞬间蔓延到肩膀,体温急剧升高,心脏在体内狂颠。

这是姐姐头一回吻他,尽管只是手背,陈嘉弼亦能从中感受到,她嘴唇的丰润柔软。

唇彩还没来得及擦,晶莹透亮,在清秀的素脸上增添一抹成熟的妩媚。

陈嘉弼抽回手臂,背过身,紧紧攥住毛巾。

他需要用毛巾热敷,让自己恢复清醒,抑制在体内腾起的冲动:“忍住,千万要忍住。”

两人重归于好,董只只脑海中浮现出那日与莫少楷闹别扭,兴头上因提及陈鼎之,强行中断。

忽然间抽离,莫少楷不好受,她亦如此。

董只只抽开腰间的蝴蝶结,解衬衫纽扣,由于意识不清醒,两手笨拙,摆弄好一阵子,没解开。

她似乎有点光火,拉过床边陈嘉弼的手臂:“憋不住就不憋,要来就来,别让嘉弼知道,你先把他支走。”

手掌被牢牢抓住,按在身上,隔着纤薄布料,陈嘉弼感受到姐姐的温度。

他身高腿长,掌心宽大,整个包裹住,竭力收劲,想把手撤回。

陈嘉弼别过头:“嘉弼不能出现在这里。”

董只只感觉到对方在用力,也施加力道,用力拽回,紧紧贴住,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那就好,他要在这里,事情要乱套。”

陈嘉弼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他有点后悔,带姐姐回家。

很快他就抛弃这种想法,如果今日扶姐姐回来的是莫少楷,姐姐提出这样的要求,那才真的是乱套。

两人夜阑兴起,叫他怎么办?

找莫少楷干一架?

干一架,不管谁输谁赢,姐姐铁定站在莫少楷那边,搞不好刚缓和的关系,又要被他亲手毁掉。

他能容忍别的男人,在他家里,在他眼皮子底下,对姐姐乱来?

不!与其这样,还不如干一架!

两个人,必须躺下一个!

恍惚间,董只只自己把衬衫扣子解开,用力一敞,把陈嘉弼的手一并挥开,闭着眼睛,嘴里念叨:“别墨迹,我明天要送嘉弼,不能迟到。”

长时间的柔软触感,骤然间荡然无存,陈嘉弼心头有股难言的失落。

余光瞥向洒满银辉的雪肌,急速撤离,他不愿趁人之危。

陈嘉弼对自己发过誓,必须征得她的同意,你情我愿,绝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然而,脖颈的红宝石,在黑寂里发出璀璨的光芒。

没错!是他送的四叶草项链。

她居然戴着,陈嘉弼五内杂陈,鼻子酸涩。

自己都这么主动配合,对方居然像个木头人,董只只觉得莫少楷还在生她的气,把手捉回来,放在身前:“你平时不是很能干的嘛!今天怎么跟焉了似的,吊我胃口是不是?我知道你又粗又野,带劲得很,是不是非要我夸你两下才行?我夸还不行嘛!你是我见过除了……”

“除了什么?”陈嘉弼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信号,转过身,目光在雪白的肌肤上肆意扫荡,眼里透着狠厉。

她保有最后一丝清醒,觉得这话不能在莫少楷面前说,莫少楷嫉妒心强,这种时刻夸别的男人,还是她弟弟,一旦说出口,很难解释清楚。

董只只改口说:“你最棒……”

最后一个字,只吐了半个音,嘴唇猛然被盖住,她极力迎合,缠绕、打转、撕咬,就像每次和莫少楷温存时那样,势均力敌,经过长时间的缠斗,最终落败,任凭对方恣意袭扰。

董只只是高贵的女王,只有比她更强大的人,才配拥有她,支配她。

莫少楷并不完美,只在特定方面,比如现在,能够让她臣服。

白天大部分时间里,董只只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可以完全托付之人。

活在当下,此刻的董只只全身被裹挟在丝绒的绵绸里。

莫少楷今天格外温柔,格外体贴,给她带来与以往不同的体验。

第65章 “要么快点,要么下去!”

姐弟相依为命多年,董只只是陈嘉弼最重视之人,加上心情紧张,一时放不开,起先只敢在周遭迂回。

他生怕董只只恢复意识,所以一直吻她,以此遮挡视线,就算睁开眼,黑乎乎一团,也辨别不清。

陈嘉弼吻技相当糟糕,如果不算曾经在杨悦额头上轻轻一叮,可以说是他的初吻。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学习能力强,懂得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在董只只热烈回应的节奏下,陈嘉弼很快掌握学习方法,由姐姐亲自教他,甘之如饴。

他没想到,实践下来能这么刺激,还带咬人的。

嘴角被齿间紧咬、下拉、拖拽,隐隐感到一股腥味。

把他错当成莫少楷,他就是这么狂野,不管不顾,好不怜香惜玉。

董只只这人记仇,睚眦必报,这回趁对方未发难,先下嘴为强,占据主动。

陈嘉弼并不知情,忍住痛,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壮起胆子,翻开盖子,轻轻捏上一把,贼带劲。

“呜!”董只只挺了挺,在黑暗中摸索,以娴熟而迅疾的手法,解陈嘉弼衬衫扣子。

他不常穿衬衫,董只只说今天大伙都在,让他穿正式些,特意给他挑了件淡黄色的衬衫。

莫少楷始终商务人士打扮,黑西装,白衬衫,董只只没有起疑。

这要归功于陈嘉弼常年健身,线条流畅,条纹清晰。

带走她的那一刻起,陈嘉弼已经回不了头,唯有向前,绝不退缩。

温柔的细啜,滑落在脖颈,蔓延至锁骨。

难得感受到莫少楷的柔情蜜意,董只只死死摁住。

陈嘉弼决定先让自己喘口气,缓一缓再说,尽量表现得像个熟手,不能被姐姐察觉出,他是个冒名顶替的。

辗转至腰间,董只只相当配合,腰部上下蠕动,百褶裙往下落了几分,露出浅黄色的蝴蝶结多了几分可爱。

“哇!”陈嘉弼抑制不住好奇,叫了一声,赶紧把嘴捂住,目光上抬。

陈嘉弼从未想过,姐姐会有可爱的一面,追逐潮流款式,走起小清新路线。

没有女人生来是男人婆,董只只为生活所迫,不得不把自己伪装得强大,内心深处,仍是小女人,希望被男人疼爱、呵护。

刚回青岛那阵子,恨不得一分钱掰扯两半花。

之后有过一段短暂的小康生活,买了一些喜爱的衣物,包括她身上这条。

“快点呀!你要急死我啊!”董只只不耐烦,莫少楷的欲擒故纵,让她又气又恼,“要么快点,要么下去,别影响我明天送嘉弼!”

平日里,她很流连这种焦急难耐,但今日情况有所不同,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嘉弼。

董只只满脑子是陈嘉弼的画面,从带她逃离深圳别墅,到三次赶他出家门。

无数生活碎片交织在一起,那些好的、不好的画面,统统在脑子里打转。

她有点舍不得,琢磨明日在机场,要不要挽留他一下。

可以什么样的理由挽留,董只只万分纠结。

若真留下,今后一起生活,怎样面对他。

以前只有两个人,现在多出一个莫少楷,她必须得顾忌男友感受。

董只只双手搭在腰间,往上提,似乎要反悔。

这哪行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陈嘉弼心里一急,一起给扒拉下来。

董只只两腿在虚空踩踏,胡乱蹬了几下,将冗余甩到地上,膝盖两座山头,遥相呼应,招呼远道而来的朋友,来家中做客。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没什么好犹豫的,有泡不打,反成炮灰,陈嘉弼不再纠结细枝末节。

一个字:干!

即便有所克制,心底的恶魔早已将他牢牢掌控,拉链上的弹簧,一连抖了好几下,精神抖擞,跃跃试欲。

没有实践经验,理论知识充沛,他曾以科研的态度,观看过好几百部教学生态视频,贸然行动绝非上策。

草丛里找到一颗玉米粒儿,拿起锄头夯实周围土壤,一铲子,一铲子,往土里埋。

沃土松软湿润,夏日潮湿的海风灌入,帘子上的铜铃奏起美妙和谐的乐声。

陈嘉弼只松土,不播种,两座山头摇摇欲坠,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轰隆一下,雷声大作,外头下起暴雨。

闷雷炸得董只只浑身一抽,往前凑了凑,抵住他,伸来一只手,在虚浮的夜空里摸索:“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要干好好看,不干滚蛋。”

董只只是真生气,莫少楷跟个畜生没什么两样,依靠动物本能,一顿乱凿,不管不顾。

欲拒还迎勾得她心尖儿痒,董只只飙脏话试图激怒对方,早点完事,别打扰她睡觉,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一旦错过,可能会抱憾终身。

指尖即将触碰之际,陈嘉弼腰腹往后收。

被姐姐握在手心,他做梦都想,都快想疯了。

紧要关头,陈嘉弼退缩了。

这一握,再也没转环的余地。

他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往后每一天,都将沉沦在罪孽的深渊里,直至生命尽头。

同样的,姐姐也不会好过,自己造的孽,却要她来承担,日以继夜饱受折磨,每每想到今天,便会觉得肮脏龌龊。

是她主动邀请弟弟去家中做客。

董只只闭着眼,皱起眉头,嘴里絮絮叨叨。

看来今天不搞出点动静,她是不肯罢休,一只手抓住陈嘉弼胳膊,往她这头带。

或许有别的方法,可以暂且一试,有样东西在陈嘉弼脑海边一闪而过:“你等下,我去拿套。”

董只只臂膀落下来,点了点头,说在床头柜下层抽屉。

陈嘉弼朝床头柜觑了一眼,在客厅迅速拆开梁晓的私人物品。

眼下只能这样,别无他法,他挑了个静态的。

电动的有点假,搞不好会把姐姐吵醒。

要是这样,那就糟糕了。

他在身前比划一下,感觉差不多。

不得不说,秋叶原的定制版,一分价钱一分货,专为外国人量身定制。

铝箔包装破开口,弥漫出薄荷花的清凉。

董只只双足抵力,微微弓起,用力吸了一口气。

她隐隐觉得这场雨下得有些拖沓,时而急,时而缓,很难琢磨,与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微微睁眼,想瞧个仔细。

陈嘉弼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别的不怕,就怕姐姐睁眼,赶紧凑上嘴,用整张脸挡住她的视线,臂膀频频晃动。

从上到下,堵个严实。

滂沱大雨浇灌土壤,如潮水泄洪,铜铃频频作响。董只只终于盼来这场雨,前所未有的酣畅。

和以往不太一样,勾起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满意就好,得到姐姐肯定,说明陈嘉弼服务到位。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吁一口气。

如果可以,陈嘉弼愿意成为姐姐的忠仆,服侍她一辈子,还有很多才艺,没机会展示出来。

问题只解决了一半,这让陈嘉弼很恼火。

由于极度神经紧绷,他有点把持不住,陈嘉弼往前挪了挪,跪在她身上。

董只只似乎感知到什么,侧过头,下巴稍微往上抬,微微启口,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几乎快要触碰到,陈嘉弼再次退缩。

这一收,董只只略感失望。

“死样儿,自己解决。”醉意正浓,她懒得搭理,全身松软,呼呼大睡。

陈嘉弼想到很早以前,他在淋浴房洗澡,就是这样对准姐姐,当时隔得很远,中间有玻璃阻挡。

他笃信自己一定能办到,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然而近在咫尺,他又犹豫了。

姐姐会误认为,是莫少楷的气味。

这不是陈嘉弼想要的。

别的事情可以冒名顶替,这方面绝对不行。

陈嘉弼很有原则,在即将涉的一刹那,往后腾挪一步。

董只只的锁骨很美,凹陷弧度大,像个小池塘,都可以养鱼了。

迷糊间,她做了个梦,自己变成一条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

就这样不着边际地一直游下去,幸福快乐地游,游一辈子。

罪犯得逞,必然要清理痕迹,不可留下蛛丝马迹。

虽然很不舍,陈嘉弼还是替她擦拭锁骨、脖颈。

他感觉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罪犯,十恶不赦,该拉出去枪毙。

尽管是姐姐带节奏,可陈嘉弼滴酒未沾,是清醒的。

他应该阻止,而不是趁人之危。

低头看向作案工具,陈嘉弼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不争气的东西,要不是自控能力强,差点创下大祸。

以往,陈嘉弼为它自豪。

眼下,现在一看就来气。

他有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痛恨极了。

家里只有一台电脑,是董只只的笔记本。

陈嘉弼迅速打开电脑,在百度里输入一个问题。

答案简洁明了,步骤清晰。除麻醉药,其他都能买到。

他回头瞅了一眼,决定放弃这个一闪而过的冲动念头。

这样做,自己是解放了,今后再也不可能对姐姐起歹念。

可姐姐呢?她若知晓,会陷入自责,一辈子生活在悲怆的阴影里。

不可以让姐姐不开心,陈嘉弼将萌生在摇篮里的念头扼杀。

刚才拉开床头柜抽屉,陈嘉弼看到好几盒套子。

这让他很生气,想到今后自己不在的日子,每一个小方片,代表一个塑料袋,把他闷得难以呼吸。

明知就算统统丢弃,可以再买。

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心里膈应。

陈嘉弼第一次打开姐姐专属的床头柜,跨过那道十年不敢逾越的红线。

刚才只是抽开,随手拿出一片,现在他要仔细审视。

他怀揣探究心,打开潘多拉魔盒,结果很失望,并没有心里期盼的日记本。

陈嘉弼以为,姐姐会把他所有罪状,一一记录下来,哪天找他算总账,或是将无法言语的苦闷,以文字的形式文字倾诉。

很可惜,什么也没有,只有些生理期的私密物品,还有身份证、户口本、首饰盒之类的物件。

上层抽屉就普通,无非是护肤品、小梳子、指甲钳、数据线、充电器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嘉弼心里空落落,把气撒在床头柜,上层抽屉狠狠一推。

这一推,把董只只守了十年的秘密,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