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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用力过猛,上层抽屉底部用透明胶封好的文件袋,被卡住,抽屉合不上。

陈嘉弼明显感受到一股阻力,还有回弹。

他趴在地上,手往里够,摸到一个塑料文件袋。

月色下,翻开三页纸,“亲子鉴定报告”六个血红色的打字,清晰入目。

本来陈嘉弼是带着怨气的,这一看,下扯的嘴角,陡然上扬,发出尖锐的叫声,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董只只隐隐听到什么东西在叫,叨扰到好梦,她还在水里游,游得可欢了。

董只只抓起边上的毯子,盖在头上,继续做她的美梦。

而陈嘉弼,关上电脑,带走作案工具,迅速撤离。

拖走鞋柜旁,董只只为他整理好的行李箱,陈嘉弼下楼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他改变主意,拍下三份文件照片,重新订了张单程机票,三小时后起飞,目的地香港。

第66章 “我现在就喝!”

九点半,闹钟没响,董只只睡到大中午。

衣衫散乱在地上,地板上有水迹,身上只盖了条薄毯,董只只望向窗外,雨停了。

老房子下雨天漏水,没办法,修不好的。

地上的水到底怎么来的,这点董只只还是分得清楚。

脑袋隐隐作痛,昨晚事情有点想不起来,依稀记得莫少楷与平时表现得不太一样,温柔体贴,还有点畏缩。

他这个人在再野蛮,下了床,还是个儒雅有教养的人,会把屋子收拾干净,临走会在床头柜留张便签,大多是为昨晚的疯狂失控道歉,再放上一杯温水。

当然,他每次都这么写,屡教不改。

正思忖着,当事人打来电话,嘘寒问暖,问她醒酒了没,现在在哪,陈嘉弼是不是上飞机了,晚上能不能来她家。

最后一句话,引起董只只怀疑,莫少楷清醒时,挺会体贴人,有节制,中间会有修养期。

她穿上衣服,手机挂在耳边,双手叉腰,在屋里兜兜转转:“昨晚喝得有点多,谁送我回来的。”

莫少楷说是陈嘉弼。

陈嘉弼!

董只只心里一惊,一脚踩在水塘里,膝盖磕在床头,撞到靠墙的帘子,铜铃声大震。

此事非同小可,莫少楷嫉妒心强,决不能让他知道,否则陈嘉弼会有麻烦,董只只谎称头晕得厉害,缓几天再说,要补眠,匆匆挂断。

“操!”董只只扯下挡道碍事的帘子,丢在地上,“陈嘉弼!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老娘跟你没完!”

她气呼呼去客厅,又一脚绊在行李箱上,真是诸事不顺。

董只只把东西收进去,发现给梁晓代购的东西,少了一件。

双手插进发梢,一顿狂搓,董只只当即暴怒。

老毛病又犯了,以前偷她JK裙、内衣裤,现在居然打起女性用品主意。

“恶心!变态!心理扭曲!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董只只一边咒骂,一边在客厅里瞎晃悠。

脑子里一团乱,想找根烟抽,别说香烟,打火机都没找着,这才想起,她戒烟好久了。

顺手抓过茶几上的青岛,拉开环,凑到嘴边,董只只又落了下去。

她需要保持头脑清醒,仔细回忆昨晚情景。

陈嘉弼趁她酒醉,干起不要脸的勾当,是没跑了。

现在的问题是,昨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捅。

这点很重要!

如果陈嘉弼真的冒犯她,绝对不能饶恕。

若是用别的,也不能饶恕,但心里负罪感会减轻些。

至少在这段感情里,没有背叛莫少楷。

稍稍回想,脑壳就要裂开,董只只怎么也想不起来。

东西带回来好几天,昨晚大伙都在,董只只没带去,万一被人瞧见,怪不好意思的。

她打电话给梁晓,想顺便问一下鼎之情况。

昨晚酩酊大醉,鼎之有没有趁她不注意,偷偷喝酒,董只只不确定。

梁晓鼻音嗡嗡,似乎还没起床:“东西你留着好了,随你怎么处理,钱照付。我不要了,找到更好的了。”

找到更好的?

董只只纳闷了,虽然她不是很懂,这可是秋叶原时下最畅销的产品,用户评价相当高,老板力荐。

用不到这东西,包装都没拆,丢了可惜,董只只塞进床头柜抽屉。

想想不对,上层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每天抽来抽去,看到就碍眼,便放到下层。

这一抽,抽出大麻烦。

文件夹整个掉进下层抽屉柜,一道拉了出来,盖在最上面。

董只只心里咯噔,双肩无意识地抽搐一下,面色惨白。

封口的一绺陈鼎之卷毛头发不见,这是她用土方法做的记号。

很明显,被人打开过,纸张顺序也不对,陈嘉弼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在最上面,她明明放在最后一页的。

董只只往后一仰,瘫坐在地上,三页纸徐徐飘落,嘴里絮絮叨叨:“完了!这下完了!要出事!”

有生以来,董只只头一回感觉六神无主,内心纠结不堪。

一方面,她担心陈嘉弼出事。

另一方面,她无法原谅陈嘉弼昨晚对她的侵犯,这触及董只只底线。

经过长时间缠斗,愤怒占据上风。

董只只心一横,点开手机,将陈嘉弼的微信,关进小黑屋,手机号码也屏蔽。

没有问责,也没有追究。

她对这个弟弟,失望透顶,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一想到他,就心烦。

不!不是弟弟!

他已经不是董只只的弟弟,白纸黑字,就在眼前。

既然是陌生人,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董只只觉得自己出轨,对不起莫少楷,虽是被动,仍心怀愧疚,不去主动联系,等整理好心情,再想想怎么和他交代。

然而,事情要比她想象的严重许多。

一周后,董只只想好坦白从宽,把陈嘉弼的身世,以及过往表现,如实相告,如果对方执意不肯原谅,那只好拗断。

结果,打过去是空号,莫少楷悄无声息地消失。

董只只去恒裕集团打听,王佳佳说他被调到香港总部,担任集团副总裁。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董只只心存侥幸,还是低估了陈嘉弼的阴毒。

定是他在莫少楷面前炫耀、挑衅、四处张扬给他扣顶绿帽子。

莫少楷好歹是豪门公子爷,哪受得了这窝囊气,一句话不说离开,已经是给董只只最大的体面。

第一步分手,第二步掐断与全嘉断绝业务往来,他这个人心眼小,董只只如是想。

事实确实如此,两周后恒裕集团人事总监换人,董只只说破嘴皮子,依旧无功而返。

恒裕集团这个大客户,就这样丢了,公司重回小打小闹的老路。

失去大靠山,董只只把心思放在公司业务,多谈几家供应商,总好过倒闭。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还有鼎之,最近组了个男团,叫顶流少年,名字听着唬人,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周五提早下班,董只只去经纪公司了解情况。

下楼看到梁晓在停车场,董只只想拉她一道去,挥手招呼:“晓晓,等等!”

对方似乎没听见,坐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下班晚高峰,路上堵,董只只的电瓶车,与梁晓同一方向,轿车过了锦宏西路,没往锦盛四路拐。

董只只感觉不对劲,梁晓前阵子请病假,说是发烧,不会是把脑子给烧坏,连家都不认识。

郊区车流少,董只只很快被甩到身后,过了机场,董只只在经纪公司楼下停车,发现梁晓的斯柯达。

她以为自己看错,绕到车前,又看了一眼车牌,确定是梁晓的车。

董只只刚抬头,这一看不得了,鼎之牵着梁晓的手,向她走来,两人有说有笑,鼎之还在梁晓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刚站起来,下意识蹲下,已经来不及,董只只与她的好闺蜜,四目相交。

陈鼎之还想搂住梁晓的腰,被她狠狠跺了一脚。

他有点迷糊,抬高嗓音:“怎么了嘛?公司没规定不能谈恋爱,我姐又不在,你慌什么?”

梁晓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挠了挠头,喊了声:“只只。”

陈鼎之以为她在开玩笑:“我姐在也没关系,我已经成年,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管不着,我就要和梁晓姐姐在一起。”

“闭嘴!”梁晓往侧面努嘴。

“姐……你……你怎么在这?”陈鼎之脑袋晃过去,吓得两腿发软,好在梁晓把他扶住。

梁晓性格直爽,董只只亲口说过,让她自己看着办,不干涉,拽住陈鼎之上前打招呼,落落大方:“只只,我和鼎之在一起了,这回是认真的。”

两人感情经历同样丰富,时不时私下交流,知根知底。

梁晓刻意提醒,董只只听得懂,淡然笑笑:“行!溜达去吧!哪天你俩分手,普通朋友都没得做。”

她不是反对,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太突然了!

董只只向来不太擅长处理感情的事,只适合打泡,不用考虑对方感受,下次能不能见到,还是未知。

她骑上电瓶车,逃走了。

陈鼎之愣怔一会:“姐这是……”

梁晓拉开车门,把他推进副驾驶:“没事,周一我跟你姐说道说道去,这周你住我那,先别回去,等我搞定再说。”

周一上班,午休时,两人在楼下奶茶店碰头。

她和董只只一样,都是土包子,喝不来洋人的咖啡。

董只只柚子茶刚进喉咙,被呛到,一阵猛咳:“我弟你真把你操了?”

她太了解这个弟弟,满嘴跑火车,到处开空头支票,有贼心没贼胆。

梁晓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哄骗。

梁晓余光瞥向周围顾客异样的目光,瞪回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碍于公共场合,她还是决定压低嗓门,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那日欢送会,梁晓醉得不省人事,是陈鼎之把她背回家的。

这小家伙平时最体贴人,忙前忙后照顾梁晓,又是煮粥,又是买牛奶。

“梁晓姐姐喝牛奶,我姐说了,牛奶能解酒。”陈鼎之把梁晓靠在肩头,把吸管往她嘴里塞,“灶台煮了粥,可以暖胃,不过我不太会弄,你别嫌弃呀!”

梁晓意识迷离,躺在精壮的胸膛里,感受到男人结实的腹肌。

这段时间,她一直避免与陈鼎之身体接触,觉得他是个单纯可爱的男孩,不能耽误他,憋了好几个礼拜。

正因如此,她才让董只只帮忙代购,翻点新花样。

梁晓喝了点牛奶,倒在床上睡觉。

陈鼎之在厨房煮粥,他没经验,看着火,就怕烧糊。

等他端着碗,屁颠屁颠,走出厨房,热气氤氲在脸上,面颊霎时红成一片,像只被烤熟的猪头。

他以为自己看错,晃晃脑袋,眨几下眼,挥手驱散面前的烟雾。

再仔细一瞧,脸更红了,红到脖子。

他这个角度,正对藕白的八字,夜里安静,“嘟嘟嘟”的声响清晰可辨。

陈鼎之羞涩地蒙住双眼,在黑暗中步步摸索,端热气腾腾的粥,向梁晓靠拢。

梁晓姐姐醉了,喝下粥,或许会清醒一点。

陈鼎之走到床头,目光直视梁晓的脸,这样至少可以不看不该看的东西。

马达声很烦人,在脑袋里嗡嗡,像只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

梁晓抓到一条手臂,触感紧实,健硕有力,恍惚间,口中喃喃,伴有喘息声:“帮我!快点!”

陈鼎之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这样不好吧?梁晓姐姐,你要不要喝粥?”

这是他第一次煮粥,不知道味道好不好,但诚意十足。

梁晓扭动身子,手伸向陈鼎之的裤腰带,迷迷糊糊道:“喝粥,好!”

这下可把陈鼎之吓坏,他再天真,也知道梁晓要干什么。

平时大言不惭,真遇到事,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董只只捂嘴咯咯笑:“这小崽子不笨啊?喝粥都听得懂,开窍了啊!”

梁晓摆手笑道:“开个屁,戳得我肚脐眼疼!所以不是感冒了嘛!”

陈鼎之觉得不可以这样,趁人之危不太好。

在这方面两兄弟倒挺像,或许是因为董只只教育得好,从小教导他们,要尊重人,特别是女性。

梁晓还在催促,手没停下,弄得陈鼎之辛苦煮的粥,晃晃悠悠,差点撒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陈鼎之决定听从梁晓姐姐的话,帮她。

用掌心蒙住脸,一路摸索,接过小兔子,就这么握着,不敢动。

手心酥麻,他竭力稳住,但老往前窜,蹦蹦跳跳,滑来滑去。

刚舒坦一阵,被搅了兴致,梁晓练过空手道,两腿夹住陈鼎之脑袋,像只灵巧的猴子扑了上去。

陈鼎之四肢在地上乱挥,嘴里瞎喊一通:“不可以这样的,我还没准备好,能不能让我先去洗澡,你先喝粥。”

都这节骨眼,梁晓顾不了许多:“我现在就喝!”

第67章 “能苟活吗?”

忙碌可以暂时忘却烦恼,但不能消除烦恼。

黑夜来袭,纷乱的思绪随之而来。

半年过去,陈嘉弼杳无音信。

她开始搜集有关集中宏置业的新闻,借此了解他的近况。

董只只一直以为,他去了中宏。

然而,所有新闻和组织架构,从未出现过陈嘉弼的名字。

陈鼎之放假,带梁晓回家,瞅见笔记本上未关闭的网页:“姐,你还惦记咱那份家产?”

姐姐分明说过,不要去争,不要去斗,太太平平过好现在的日子。

陈鼎之谨记姐姐嘱咐,她自己倒上心了。

兄弟俩关系好,董只只旁敲侧击:“你哥不是在中宏嘛!我就想知道他被二叔整死了没!”

陈嘉弼离开后,董只只在陈鼎之面前改称呼,不再喊嘉弼,语气生硬许多。

这些年,两人关系时好时坏,陈鼎之懒得深究,挑了挑眉:“哥在恒裕当部门主管,没去中宏,他没告诉你?”

董只只心里一沉:“什么?他怎么去那了?”

陈嘉弼的原话是:“别告诉姐,我去跟莫少楷会一会,掰一掰手腕,等成功了,自会告诉她。”

老听哥哥徐徐图之,徐了好几年,总算图起来。陈鼎之心里向着哥哥,瞒住姐姐。

如今姐姐和莫少楷分手,陈鼎之据实已告,陈嘉弼去恒裕的初衷。

“操他个彪!要他多管闲事!”董只只愤愤咒骂一句,回房把门摔得老响。

梁晓和陈鼎之,你看我,我看你,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陈鼎之把脑袋蹭到她颈侧:“别管她,她俩就这样,我给你种颗小草莓好不好?”

陈鼎之很粘人,以前粘董只只,现在粘梁晓。

“别闹!你姐在呢?”梁晓拍他肩膀,已经来不及了,“嘶!痒!”

与陈嘉弼有关的新闻很少,董只只搜了老半天,只查到一条,两个月前,铜锣湾地产项目奠基仪式。他站得很靠边,半个手臂被裁剪,最中间的是近年来鲜少露面的莫言风,站在陈广海身边。报道里提到,陈嘉弼是项目经理。

陈鼎之消息明显滞后,陈嘉弼升职了。

董只只盯着屏幕,嘴角不经意勾出浅淡的弧线,把照片下载下来,尽管缺了条胳膊。

他们父子到底相认了,看起来莫言风对他挺照顾,董只只由衷感到高兴。

只要不去中宏,去哪都好。

奠基仪式后,杨悦向陈嘉弼汇报:“那套房子搞定了,不过业主改动过,阳台花架拆了,次卧重新装修,改成书房,你看怎么弄?”

陈嘉弼发给她几十张照片:“找人按照原有格局,重新装修,必须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你回去一趟,替我盯牢。”

“我?你让我干这个?”杨悦莫名指向自己,“铜锣湾项目咋整?你应付得来?”

追不到陈嘉弼,杨悦选择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由陈嘉弼引荐,做他助理。

在恒裕,陈嘉弼需要有自己的心腹。

陈嘉弼耸了耸肩:“铜锣湾项目根本起不来,这块地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分一杯羹。他中宏财大气粗,用钱堆出来什么用,环保、电力、规划,哪个部门不会找他麻烦?上星期长盛地产不是还偷偷组织居民抗议,香港地产商就这么几个,总有人出手的。”

杨悦蹙眉惊呼:“你是要让项目黄?”

“黄不了,是拖。”陈嘉弼分析道,“这两年内地房地产不景气,个个勒紧裤腰带,中宏在香港砸下这么大一笔钱,他们耗不起,总有一天会爆雷。这几年地皮增值厉害,到时候恒裕兜底,压价回购股份,再给友商点甜头,联合开发,项目不就又活了嘛!”

陈嘉弼耐心向来很好,仍在徐徐图之。

陈广海目前不是他的主要目标,全面掌控公司,把莫少楷踢出局,才是当务之急。

“行!听你的,总裁助理职位,我先预定。”杨悦立志成为职业经理人,得不到爱情,便一头扎进事业的漩涡。

陈嘉弼淡淡道:“看你表现。”

杨悦打趣道:“什么表现?床上表现吗?”

“滚!我没兴趣,以后别跟我开这种玩笑。”陈嘉弼扭头走向窗外,望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有他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

他要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董只只面前。

杨悦撇嘴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只只姐一个人,当我没说。不过你爸也真是的,非要搞什么竞争。凭什么莫少楷当集团副总裁,你却在分公司做个小小的项目经理,你可是他亲儿子啊!”

陈嘉弼哼哼鼻子:“你觉得我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人,有什么本事执掌这么大的企业,除了你,谁能服我?爸已经很照顾我,你见过哪家公司,主管入职第一天配助理的?”

不用去非洲挖矿,晒成烤乳猪,还能进入大公司,跟在集团继承人身边共事,杨悦已经很知足。

作为陈嘉弼的心腹大将,知晓他所有秘密,自然要肩负起应有的职责:“丢失恒裕这个大客户,全嘉目前状况不是太好,你看要不要帮一把?让深圳,或者青岛那边的分公司,跟他们采购点物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陈嘉弼冷冷瞟她一眼:“你都说了,我只是个小小的项目经理,有什么资格,指挥那边的分公司?”

他顿了顿,又问:“能苟活吗?”

杨悦笑着摇摇头:“活是能活,赚不到多少钱,按她的股份比例,一年也就二十来万的分红。她是创始人之一,估计没工资绩效,有也不会多。”

陈嘉弼点头:“这点钱够了,先这样,继续留意。”

他不是不能,是不愿。

陈嘉弼太了解董只只,对买房有疯狂的执念。

真让她赚到钱,就会拼命攒,省吃俭用,亏待自己。

从杨悦那边了解到,董只只和梁晓走得很近,下班经常一块吃吃喝喝,日子过得算是小资,上周从鼎之的朋友圈里,看到姐弟俩在公园露营,董只只悠闲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董只只确实想通了,买房这辈子是没指望。

鼎之和梁晓处得不错,不出意外,将来结婚生子。

闺蜜成弟媳妇,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不过只要鼎之过得好,她就开心。

最大的烦恼是嘉弼,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董只只躺在树荫下,仰望天空,把玩脖子里的项链,红宝石微微转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想想也是,嘉弼这孩子,从小读书就好,将来总归有出息的。

他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而董只只只是社会底层的小泥鳅。

现在的她,配不上光芒万丈的恒裕集团继承人,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

“祝你一生平安喜乐。”董只只亲吻一下项链吊坠,塞进领口。

可惜这幅画面,陈鼎之没能看到,记录下来,他在不远处背梁晓放风筝。

心态转变,董只只把阳台收拾一下,搭起架子,种点花草,打发时间。

彭鹏重回财务总监位置,公司业务,也就那样,好死不活,董只只有大把空闲时间。

她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就不会整日整夜,替陈嘉弼担心。

杨悦翻阅照片,邹起眉头:“阳台花架子,用的是装修废木料,不太雅观,要不要我找人设计,出几张图,供你参考,整得漂亮些?还有,阳台上怎么摆的都是仙人球和多肉类植物,很容易晒死的。”

陈嘉弼摆手说不用:“就按原来样子做,边角料要据得一模一样,百分百还原,花种死再买就是。”

姐姐在这套房子里,倾注太多心血,陈嘉弼不容任何人破坏,饶是她种花品种不合理,也必须恢复原貌。

陈嘉弼心里清楚,董只只摆弄花草,是想打发时间,她一个新手,种不来花,只会放养仙人球。

以前老宅客厅的茶几上有一盆,专门用来吸二手烟。

董只只如同一只仙人球,全身长满了刺,用坚硬的外表,掩藏柔弱的心。

特别是在陈嘉弼面前。

她想把自己放在阳光下,这样就不怕陈嘉弼对她突然袭击。

可她不知道的是,没有攻击对象,身上的刺便失去意义,变成一盆多肉植物,每天面对遥远的南方,日思夜想,不肯进屋休息,生怕错过他的消息。

长时间的煎熬,形同枯槁,心也随之死去。

董只只实在搜不到关于陈嘉弼的其他消息,去阳台上料理花草,发现种了没多久的仙人掌又枯死。

她抱起花盆在鞋柜换鞋。

梁晓从厨房探出头:“马上开饭,你去哪?”

董只只举了举枯黄干瘪的球:“仙人球嗝屁,我去附近花鸟市场再买一个。”

陈鼎之嘟囔道:“仙人球不能多晒阳光,你得像以前那样,放在客厅茶几,有事没事灌它点啤酒,保管长命百岁。以前咱家那颗不是活了五六年嘛!还是哥会种,在深圳那会儿,我记得他种过,种得老好了,还开花了呢!”

董只只当然记得,刚跟陈青河去深圳,她谨小慎微,缩头缩脚。

陈嘉弼送过她一盆仙人掌。

当时他说:“别整天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儿,得多笑。你看,仙人掌也有开花的时候。”

董只只认为,陈嘉弼也是仙人掌,天天吸她二手烟,听她唠叨,内心又阴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得放在阳光底下晒晒太阳。

晒死了没关系,再买一盆就好。

仙人掌里寄托了董只只对他的思念。

陈嘉弼离开后,董只只很少发朋友圈。

她把生活碎片,记录在永远无法发出去的对话框里。

【今天是你生日,我可没忘哟!祝我们嘉弼岁岁平安,这碗长寿面姐姐替你吃!】

生日面.jpg

【公司又丢了个客户,心里好难过,楼下买了包烟,可是再也买不到一枝笔了。最后我忍住,没抽,改喝青岛。怎么样?你老姐我毅力不错吧!二手烟毒害你们多年,是我不好,现在改邪归正啦!不信你来闻,家里一点烟味都没。】

【最近在香港出差,还记得恒裕总部对面那家便利店吗?那家烤鸡腿好难吃,还死贵死贵的,早知道当时就给你买三文鱼,下次再也不吃他们家的便当。】

【今天陪客户打高尔夫球,出洋相啦!你知道的,我不是这块料。球没打出去,差点把胳膊甩脱臼,你下次教我打好不好?】

【现在的小情侣,不知道怎么想的,下雨天男孩子也不知道用外衣遮挡女生,跟俩傻子似的,在中山路散步。刻意制造的浪漫,叫虚伪。还是你贴心,知道给姐姐……】

董只只犹豫片刻,把“姐姐”两字删除,继续打字:【给心上人遮挡避雨。告诉你个小秘密,那天早上可把我吓死了,浴袍滑下来,光光的,幸好没被你看到,不然非得尴尬死。不过你最终还是得逞了,我斗不过你,缴械投降/撇嘴】

刘祖全拍了拍办公桌围板:“又谈恋爱了?笑得跟花痴一样?”

董只只迅速翻转手机,多此一举地双手盖住:“没……没什么,打泡这事,我都戒了好几年啦!跟梁晓分享荤段子,找我啥事?”

全嘉苟活至今,主要是缺少资本,规模做不起来,前阵子有家风投有意向,聊得挺愉快,刘祖全准备带她一起去谈判。

她这人擅长胡说八道,应付人有一套。

刘祖全关切道:“最近胃舒服点了没?估计免不了海喝一通,不行就算了,我一个人去扛。”

董只只拍拍胸脯:“哪能啊?我必须得去,保管叫他们当场签字盖章!”

刘祖全仍不放心,她这些年饮食不规律,落下病根:“不管谈不谈得成,明天放你一天假,去医院好好查查,你这胃病很多年了,别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都三十多的人,还当自己年轻小姑娘?”

“是啊!”董只只感慨道,“都三十一了,时间过得好快。”

刘祖全打趣道:“你该找个对象,别真成老姑娘,给你准备的份子钱都快发霉啦!”

“知道!知道!明儿就找一个,来个闪婚怎么样?你的份子钱,我要定了。”董只只笑嘻嘻挥手哄他,“还有事吗?没事别烦我,忙正事呢!”

刘祖全懒得听她胡诌:“你就扯吧!注意啊!饭桌上扛不住,给我使眼色,别硬撑。”

待刘祖全离开,董只只拉开办公桌抽屉,拿出综艺选秀的门票,思虑良久。

顶流少年进入厦门总决赛,鼎之给她和梁晓预留了前排位置。

她发了一通消息给梁晓,让她一个人去打Call。

不论输赢,鼎之走到今天,已经成功,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顺。

公司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起死回生,董只只不能错过。

“全嘉”里的“嘉”字,承载太多回忆,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她不愿就此失去。

董只只仔细阅读之前编辑的文字,轻轻一点,发送出去。

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下方照例提示一排灰色小字,“你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通过验证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反正他看不见,董只只在工位上自言自语:“处对象?闪婚?扯几把蛋!我这年纪,谁能看上我?估计这辈子要做个老姑娘咯!这样挺好,嘉弼,你说对不对?”

第68章 “没有姐姐的日子,该怎么过?”

竞争激烈,跨境电商的门槛是资金链和供应链,全嘉这样的小破公司,一年不如一年,前阵子董只只因为无法忍受客户临时提价,大吵一架,把最大的客户丢了,如今已到生死关头,顶多再撑小半年。

陈嘉弼处在董事会选举的重要时刻,无暇分身,让杨悦找个大品牌补缺。

“你让我去哪里找?”杨悦撇撇嘴,“恒裕不涉及护肤美妆业务。”

陈嘉弼把一早拟好的合同丢过去:“还想做总裁助理,能不能专业点,不是有化工产业吗?恒裕有熙华生物股份,他们给雅诗兰黛、欧莱雅、资生堂那些美妆公司提供原材料,你去那边牵个线,打声招呼,随便找个品牌,小点的,别吓着她。”

杨悦恍然大悟:“去年你提出入股熙华生物,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陈嘉弼甩了甩手:“不该问的别问。”

领导的布局能力,叫杨悦叹服,跟在成绩表身边三年,学到不少,反问道:“就算给她介绍客户,全嘉有这个资金实力拿货?国际品牌破例给小供应商供货,可以走关系疏通,阶梯供货价全球统一,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陈嘉弼发了两个联系人和电话过去:“去找方波,一年前我个人出资,以他的名义,在北京开了家投资公司,刘祖全这人谨慎,查不到恒裕头上。”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杨悦回忆片刻,惊呼:“这不是我前男友,海鲜市场档口老板儿子!我记得这人挺记仇,查到你家情况,专挑不新鲜的鱼卖你姐。”

“我姐又不傻,本地人挑海鲜精着呢!上过两次当,就换别家买了。”陈嘉弼哼哼笑道,“生意人不记仇,讲究利益。”

曾经的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身处名利场,内心坚持的公平、公正、公道,不过是自欺欺人,唯有强者,方能掌控自己命运。

这些年,在商场上的手段,不比陈广海好到哪去,但陈嘉弼时刻谨记姐姐的教诲:“人不能走歪路,犯法的事,绝对不能做。人走偏,就废了。”

陈嘉弼最后提醒道:“叫方波演得自然些,别爽快答应,让他们瞧出端倪。她酒量好,拼个几轮,假装醉酒答应。”

为彰显诚意,刘祖全与董只只提前一小时到,听说方波是本地人,父辈靠海产品档口起家,与春和楼老板打商量,海鲜档次不论,必须要新鲜,当日捕捞船靠岸的头一批货,直接在船上挑。

等候间,董只只给陈嘉弼发了通消息:【每回喝酒,因为有你兜底,我才放得开。现在有杨悦在你身边,我要适应今后没有你的日子。】

上周董只只看到一则新闻,杨悦身以恒裕金融代表身份,出席深港企业家年会。

能在恒裕集团见到杨悦身影,董只只并不意外,想必出自陈嘉弼手笔。

刘祖全卸下她手里杯子:“客人没到,你怎么自己喝起来?”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憋在心头,闷得慌,董只只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往嘴边凑。

她别开脸,移向门外走廊,掩饰面颊的绯红:“我不是土包子一个嘛!见到好酒,就嘴馋。那个二只鼎,你了解过没?什么背景,怎么有人起这么奇怪的公司名字。不是应该一只鼎嘛?”

刘祖全事先摸过底,旁敲侧击问过方波。对方自谦,他老爸做海鲜档口起家,全市有名的就两家,他们家常年老二,以此警醒自己,风险投资行业,风云莫测,一山还有一山高,切莫目空一切,做人做事要谦逊。

这话听着耳熟,董只只想不起来是谁说的。

起先还以为她和鼎之,与对方有什么渊源。

思忖间,方波带助理进入包厢,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

董只只脑中思索半天,确定未见过此人。

方波遵照嘱咐,边吃边聊,语气时硬时软,与刘祖全展开拉锯战。

董只只听不懂这些,好酒好菜伺候,频频举杯,给对方满上,一顿海吹,势必要把对方喝趴在酒桌上,就是强行拽他手按手印,也得把合同签上。

前几天她与资生堂的市场总监聊得特别好,价格美丽,二级代理商资格,只要货款到位,就能签署框架协议,达成长期合作。

推杯交盏,董只只感觉胃部不适,隐隐作痛。

客户在场,还是老乡,不能让对方看笑话,青岛人哪有喝到一半跑路的?

方波看出董只只面色苍白,准备松口,哪里料到,董只只倒了满满一杯的茅台,足有三两。

他使眼色,示意助理拿出合同。

助理手脚慢,在包里翻找,董只只直接一口闷下:“方总,诚意全在酒里头,老妹儿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喝进去的是酒,吐出来的是血。

董只只当场一口血,喷在大圆盘上,不省人事。

众人见势不妙,刘祖全急忙拨打120。

方波让助理留下照看,去楼下接应,中山路人流量大,车辆往来不顺,得先疏散人群。

他急忙打了个电话,向对方告知实情。

香港恒裕集团总部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莫言风支持会议:“内地房地产近年来不景气,眼下是恒裕抄底的最佳契机,谁能拿下中宏的并购案,谁就是下一任总裁,我老了,该退休了。刚才少楷提的想法很好。嘉弼,说说你的提案,跟几位董事作下汇报,别紧张。”

莫言风面颊的刀疤微微扬了扬,释放温柔的善意。

两人提案,他私下过目,更倾向于陈嘉弼的怀柔政策。

与莫少楷角逐多年,互有胜负。这次陈嘉弼做好充分准备,志在必得。

正要起身演讲,手机震了震,瞄一眼发现是方波。

算算时间,应该谈得差不多,向他汇报结果。

陈嘉弼摁掉,走向演讲位。

电话再次打来,陈嘉弼额间青筋骤然跳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波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他示意秘书,先发资料,朝几位董事微笑致歉:“抱歉,各位董事,稍等一分钟。”

陈嘉宾走出会议室,里头窃窃私语。

“莫老,你个仔,礼数唔周丫?”

“仲未上位,就衰怠慢,系畀我哋几个老嘢下马威?”

“小莫总嘅提案好好,莫老可唔偏心哟!”

不肖一分钟,陈嘉弼返回办公室:“抱歉各位叔伯,有急事,我得动身去趟内地,提案是否能改期?”

一名董事重重拍了下桌子:“胡闹!恒裕还没交到你手上,就这么猖狂,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

另一名董事啧啧摇头,叹气连连:“到底是年轻人,少楷比他沉稳多了。”

莫少楷嘴角微微斜了斜,轻哼一声,明显带有挑衅意味。

陈嘉弼不顾众人非议,夺门而出。

莫言风从后追来:“你太令我失望,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我给你搭好戏台子,你倒好,亲手给拆了,能有什么事,比你坐上总裁位置,接我的班重要?”

“有!”静寂的走廊里蹦出低沉的回音,陈嘉弼目光如炬,两眼通红,“她要是出事,就得用小莫总的提案,收购价高出三倍。”

陈嘉弼环视四周,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你尝过。爸,你应该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莫言风眉间皱了皱,迟疑道:“你说的是董只只?”

陈嘉弼闭眼,点了点头。

莫言风转身回会议室:“去吧!那些老家伙,我来招呼。记得报保平。下个月董事会选举,别迟到。”

“好!”他再回头,陈嘉弼已然不见踪影。

铜锣湾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内地房地产行业不景气,中宏置业资金链枯竭,已到生死存亡关头。

而陈嘉弼的提案,既能挽救中宏,还能以极低的价格,入主中宏,让恒裕借机开拓内地版图,且不仅限于深广区域。

只要董只只点头答应,陈九堂没有意见。

此前陈广海因盲目扩张,自食恶果,被董事会罢免,风烛残年的陈九堂,重新掌舵这艘即将沉入大海的巨轮。

刘祖全关机,彭鹏在香港出差,陈鼎之经纪人说他在台上表演,唯一能打通的是梁晓。

梁晓在台下举灯牌,为陈鼎之加油打气,现场吵闹,没听到电话铃响。

私人飞机没提前申请航线,陈嘉弼不得已乘坐民航。

空乘在头等舱躬身提醒:“陈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请暂时关闭手机,或改为飞行模式,谢谢配合。”

电话终于打通,陈嘉弼抬手示意马上好:“我是陈嘉弼,通知鼎之,姐出事了,在市立医院,叫他赶紧过来。”

陈嘉弼打来电话前,梁晓刚刚接了一通陌生号码,是刘祖全打来的,说是手机没电,董只只喝酒胃出血,大体情况已经了解。

送往医院途中,资生堂打来电话,催问刘祖全答复。

他与方波在救护车上,把合同签了,对方当即拨款。

一来一去,刘祖全手机没电,借方波电话,告知梁晓。

梁晓在电话里转告陈嘉弼,医生初步判断是胃出血,明日动手术,她和陈鼎之已经在候机大厅。

听到董只只暂时无碍的消息,陈嘉弼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仰躺在真皮椅上。

空乘递来一张纸巾:“陈先生,需要我帮您系安全带吗?”

陈嘉弼几尽虚脱,软绵无力地在眼角抹了抹,微微点了点头,手臂荡在两侧,使不上力。

他想过千百种与董只只重逢的情景,唯独遗漏了生离死别。

陈嘉弼不敢想象,没有姐姐的日子,该怎么过。

倘若真的失去董只只,争来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还不如跟她一起去,化作一块石碑,永远陪伴在她的身侧,也算圆满。

陈嘉弼凝望手中三份文件出神。

一份是恒裕收购中宏的并购案框架协议,尽管陈九堂没有签字,但已口头答应,先决条件是董只只同意继承他所有产业。

另外两份是中宏置业的股权让渡书和陈九堂的遗产转赠证明,收益人均为董只只。

泪水打在陈九堂的落款,层层叠叠,晕染出黑色的花朵。

陈九堂近期查出肝癌,时日无多。

他没有子嗣,没有后代,陈鼎之专注唱跳,财产除了全部转赠给董只只这个名义上的孙女,似乎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第69章 “我们的婚房。”

病房里静得可怕,董只只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陈鼎之喊了十三年的哥哥,竟是不是一个爸,该如何面对。

陈九堂老谋深算,怎会把所有财产,全部转赠给她这个私生子,而不是名正言顺陈家继承人陈鼎之。

陈嘉弼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即将成为莫言风的正式接班人,并且还未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吞并中宏置业,而陈九堂居然答应。

董只只只会小打小闹,做点小生意,企业运作完全一窍不通。

三年里,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惦念陈嘉弼。

出现在面前,董只只反而退缩。

陈嘉弼布满血丝的黑眸,如同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狮子,到嘴的猎物,决不能轻易放弃:“你在顾虑鼎之?”

董只只默然点头。

如果鼎之不介意,不如嫁了算了。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老天派陈嘉弼来折磨她。

见不到,忧心忡忡。

见到了,顾虑重重。

走廊上传来喧哗,董只只迅速将文件藏进被窝。

“姐!”陈鼎之推门进来,目光避开病床旁的陈嘉弼。

身后护士和病患扎堆簇拥,想一睹陈鼎之昨晚获奖感言里说的,有事没事抽他两鞭子的恶毒大姐。

作为顶流少年团长,陈鼎之代表团队发言:“我姐是个凶婆娘,从小把我抽到大,衣架、拖鞋、戒尺、晾衣杆、擀面杖,拿到什么抽什么,搞得我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但她仍是我最敬爱的姐姐,我最爱的家人,没有她,我可能早在路边饿死啦!我答应过姐姐,给她买大房子、小汽车。大房子现在买不起,小汽车倒是可以,所以现在我要去给姐姐买车去,各位失陪!”

陈鼎之在台上彻底放飞自我,完全不按经纪公司事先准备的稿子念。

憨头憨脑的呆萌形象,意外圈了一波路人粉。

他成功了,成功把热度引到董只只身上。

吃瓜群众对陈鼎之口中的“恶毒大姐”,充满好奇。

刹那间,手机闪光灯对准面色苍白的董只只。

陈嘉弼脱下西服,盖上去,搞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陈鼎之转身鞠躬:“对不起大家,请别打扰我姐姐休息,拜托啦!”

医院楼下好几百个粉丝和媒体守候,到了病区,又是一大堆护士和病患,他实在招架不住。

“别啊!”董只只把脑袋从西服里钻出来,“鼎之,平时我怎么教你的,待人要尊重!来都来了,招呼一下。我们全嘉做跨境电商的,美妆护肤,正品有保障,当场下单满五百,送我们家鼎之签名。”

一波自来水冲过来,董只只哪能错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粉丝井然有序,安静排队,五百块换一张陈鼎之亲笔签名,还有美妆护肤品送,简直不要太划算!

闲暇之余,目光自然而然转向护在病床前的峻拔男子,黑眸晦如深渊,神情淡漠,单手插兜,看似随意,却无法遮掩白衬衫里的饱满胸肌,与陈鼎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像是电视里的霸道总裁。

一名病患壮胆问道:“小姐姐,这是你男朋友吗?”

董只只浅浅一笑,轻声细雨:“也是我弟。”

陈嘉弼实在忍不住,挡在两人中间,把被子掖到脖颈:“刚动完手术,少说话,多休息。”

小姑娘夸赞道:“这么说来,他是陈鼎之哥哥咯!好帅哟!”

陈鼎之余光瞥向身侧的陈嘉弼,思想不集中,签坏了,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呀!我赔你张海报,重新签。”

董只只平躺,目光斜视,注意力集中在兄弟俩身上。

鼎之的感受,她是顶在意的。

很明显,他对陈嘉弼身份的转变,很不适应。

粉丝离去,病房重归寂静,董只只又像在家里那样,发号施令:“嘉……嘉弼,你先出去,我和鼎之有话要说,把门带上,不许偷听。”

陈嘉弼老干偷偷摸摸的事,信誉分负值,董只只像防贼一样防他。

陈嘉弼的事,憋了十三年,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董只只是个直爽的人,如今落个轻松:“嘉弼的事,你都知道了?”

陈鼎之坐在沙发上,双手抱拳搁在膝盖上,目光盯着临行前,董只只给他新买的运动鞋,腹腔里发出一道低沉的闷声:“嗯!”

董只只斜眼看他很吃力,扭得脖子疼:“坐过来说。”

“噢!”陈鼎之瘪嘴,闷闷不乐地坐到近旁。

察言观色是董只只看家本领,何况陈鼎之是她弟,只一眼便看出来,两兄弟之间横隔一条巨大的鸿沟,关系再回不到从前。

她叹了口气:“你怎么想的?”

陈鼎之是萌,不是蠢,道理他都懂,就是无法接受,怨姐姐瞒他。

若刚来青岛,开诚布公,虽然一时难以接受,经过十几年相处,总会培养出感情。

现在倒好,喊了十几年的哥,是同母异父,母亲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坍塌,任谁心里头都膈应。

姐姐真心待他好,陈鼎之不敢责怪董只只:“我得回去兑点神仙水,缓一缓,酒店只有崂山可乐,没卖白花蛇草水。”

董只只以为他中二病早过了,笑得合不拢嘴:“你还惦记这一口呀?”

这一笑,又咳起来了,好在没咳血,就是腰子疼。

陈嘉弼突然冲进来,一脸紧张,单膝跪在床头:“怎么了?鼎之,快喊医生。”

董只只摆手说不打紧,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再把自己的手盖上:“虽然不是一个爸,但你们是真正有血缘的亲兄弟,出了这扇门,不许打架,要不然裤子脱了,我给你们每人抽二十下。”

陈鼎之把头摇成拨浪鼓:“不可以,能不能换后背。我有梁晓姐姐,只能在她面前脱裤子。”

董只只差点笑岔气,鼎之还是那么逗,像个长不大的小孩。

把梁晓操了百来回,还一口一个梁晓姐姐,董只只实在搞不懂,鼎之怎么能可爱到这种程度。

也许是两人的小情.趣,董只只摇头抿唇,心里傻笑。

陈鼎之意识到,这么说,好像有点嫌弃姐姐,改口道:“我们都长大了,相信……相信他也不愿在你面前脱裤子,会害臊的。”

陈鼎之目光转向陈嘉弼,稍一接触,立刻垂下眼眸。

在姐姐目前脱裤子,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陈嘉弼求之不得,现在就想脱,碍于鼎之在场,牵了牵嘴角。

陈鼎需要时间消化:“我能不能先住梁晓姐姐家,让我缓一缓。”

董只只合眼点头,刚做完手术,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点累。

术后三天,医生告知,病患可以出院,陈嘉弼强烈要求住满一周,多观察一段时间。

董只只不乐意,讨厌待在医院,偏过头:“我们还没领证,你就要管我?”

她讨厌拘束,以前都是她这个女主人在家里呼来喝去,差遣两个小弟,如今本末倒置,很不习惯。

陈嘉弼伸手,拂她额间的碎发,被董只只挥开:“别碰我!”

陈嘉弼用她曾经说过的话反驳:“你自己说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住院康复快,不然你想涂三层粉底拍结婚照?”

对哦!

被陈嘉弼气糊涂,董只只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陈九堂给的最后期限是后天,董只只若不答应,所有财产将全部捐赠。

出院当天,陈鼎之有商务活动。

他想去接姐姐,经纪人不同意,只好打电话关照陈嘉弼:“我现在还没办法叫你一声哥,不过我在努力,请给我一点时间,你要好好照顾姐,听到没?”

“知道!我会照顾好她,鼎之。”陈嘉弼还是像以往那样,亲切热络的语气称呼他。

摄影师已经连续拍了二十多组照,耐心耗尽:“我说这位美女,你倒是笑一笑啊!结婚一辈子的事,顶个苦瓜脸,叫我咋整咧?”

董只只没好气地回怼:“墨迹个潮吧!就这样拍!”

靠陈嘉弼这么近,还要假笑,她浑身不自在。

摄影师无奈,按下快门,将两人表情定格。

陈嘉弼笑容灿烂,他很少笑,这是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董只只嘴角下扯,眼皮子下搭,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

出民政局,董只只打出租:“师傅,市立医院。”

坐在副驾驶的陈嘉弼回头:“不是刚出院?”

董只只习惯性戳他脑门:“你是不是傻?全哥把我电瓶车停在医院,不得回去取?”

陈嘉弼哦了一声,扭过头。

想想也是,她就是这么个念旧的人。

一辆破电瓶车,修修补补十几年,舍不得换,品牌倒闭,她还在开。

若不是这样,陈嘉弼还真没把握,逼她来领证。

陈嘉弼一身西服领带,坐在电瓶车上,回头招呼:“我开得快,你抱紧我。”

每次载鼎之,董只只总会这么叮嘱一句。

董只只思路混乱,一直以来,尽量避免与陈嘉弼肢体接触。

可如*今,稀里糊涂成了他的合法妻子。

车子往前猛地一窜,董只只下意识搂住陈嘉弼的腰。

这是她头一回抱陈嘉弼,小腹肌肉紧实,手感极佳。

心脏噗噗跳,跳得胸口发慌,董只只把身子略微往后扯,尽量不贴在一起。

前头的陈嘉弼,像是故意跟她较劲,车速时快时慢,弄得她往健硕的背脊撞了好几次,胸口胀疼。

“陈嘉弼!”董只只大喊,“你故意的!”

陈嘉弼的回应,在春风里荡漾:“我就是故意的!”

“□□个彪!你个渣子!”董只只无言以对,只好用一句咒骂,当作回应。

在民政局,董只只别扭老半天。

而今坐在熟悉的电瓶车,又变回熟悉的模样,陈嘉弼会心一笑。

“诶!等等!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几年不回,家都不认识了?左拐,左拐!”董只只发现陈嘉弼即将开错路口,张臂一通瞎指挥,往他后背一顿乱敲。

陈嘉弼直走,过红绿灯:“没开错,是回家的路。”

要不是董只只大病初愈,会立马跳车,谁知道陈嘉弼安的什么心,想把她拐到哪里去。

这人全身上下,没一点正常的,一门心思打她歪主意。

电瓶车驶入海棠印月,董只只心头疑惑:“这套房子卖掉了呀!你去香港几年,脑壳是不是泡在海里涨坏掉啦?”

被董只只骂,陈嘉弼心里别说有多痛快,感觉回到初来青岛的日子。

那时他只当董只只是姐姐,尚未萌生出别的念头,三个人成天吵吵闹闹。

走到家门口,陈嘉弼把钥匙交到董只只手里:“打开,我买回来了。”

是哦!

董只只后知后觉,他现在是恒裕集团副总,马上要做总裁,区区两百多万的房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打开门,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满屋子乱蹿,比陈鼎之刚来那会儿,还要兴奋:“一点没变,我的摇摇椅,还有花架,仙人球一个都没死,你怎么做到的?”

董只只在次卧停下脚步:“不对,为什么我的摇摇椅,在你房里?”

陈嘉弼指向床头墙上的一枚钉子:“这是我们的婚房,主卧留给鼎之。”

董只只望向床上的大红色床单被子,脸色羞赧,痴痴念叨:“我们的婚房?”

第70章 “来嘛!谁怕谁!”

见到一屋子大红色,董只只这才反应过来,陈嘉弼让她在医院多修养几日,没安好心。

身体没养好,搞不起来,他憋着难受。

董只只到底是老江湖,跟这泼皮无赖斗智斗勇这么久,练就一身本领:“这没衣服,过几天再说。”

“哗啦”一声,陈嘉弼拉开衣橱,里头挂满各类衣物,T恤、开衫、牛仔裤、九分裤,都是她平时经常穿的款式。

再拉开中间的抽屉,五颜六色的内衣裤,码得整整齐齐,款式中规中矩,不透不露,有花边的,有蕾丝的,还有带蝴蝶结的,均是她钟意的。

共同生活这么多年,陈嘉弼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尤其是贴身衣物,趁她不在,抚了又抚,闻了又闻,好几次都想添点料,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不过最终还是放弃,因为这些衣物上,很有可能残存其他男人的味道。

与别的男人共享,陈嘉弼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他成功了,自今日起,董只只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其他所有男人,包括那个假弟弟莫少楷,统统出局。

从未拥有过这么多新衣服,款式很好看,都是她常用的牌子,经济实惠,符合董只只一贯风格,但一排排金鱼眼,展露在陈嘉弼面前,她到底还是害羞了,转身一靠,用背抵住,把抽屉关上,用一连串多余的废话,掩饰双颊的潮红:“那生活用品呢?牙刷、毛巾、洗面奶、护手霜、身体乳。你知道的,我这人穷讲究,爱干净,新买回来的东西,要用开水泡过,才能用。细菌,细菌懂不懂,看不见的。”

董只只内心纠结,犹豫不定,采取拖延战术,试图寻找各种借口。

陈嘉弼之所以能短时间内,获取莫言风的信赖与扶持,与他的深谋远虑分不开,从小在姐姐的熏陶下成长,深得其粗中有细的精髓,领她进卫生间:“你看,全按你的要求做了。”

恒温按摩浴缸上漂浮着毛巾、浴巾,腾起袅袅热气,橱柜里各类护肤品一应俱全,均为她平时代购的国际大品牌,好几个牌子,整套,未拆过封。

董只只眼里闪光,这个摸摸,那个摸摸,欢喜得不得了:“好东西啊!能卖不少钱!这下发财咯!”

就知道会是这样,董只只眼里只有钱,陈嘉弼耸肩,叹息一声:“买来就是你的,随你怎么处置。卖完了,再给你补上。”

小弟不听话,就来上一脚,董只只习惯性在陈嘉弼小腿肚上踹:“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是国内专柜货,你老姐我做代购起家的。原价买来,打折出货,你当我傻?”

“姐?”陈嘉弼眼底沉了沉,语调拉得老高,嘴角挂起晦涩不明的笑意。

长久以来的习惯,哪能说变就变,陈鼎之暂时无法接受身份的转变,董只只又何尝不是。

叫了几十年,董只只一时改不了口,好像有点明白,陈鼎之天天和梁晓钻在一个被窝里,还一口一个梁晓姐姐。

她很快转移话题,关掉恒温浴缸的加热按钮,责备道:“泡这么点东西,又是水,又是电的,过日子不得勤俭持家。要不是从牙缝里抠出来,你们两个小东西……”

她意识到,这么称呼有点欠妥当,改口道:“你和鼎之,能长得像现在这样结结实……实。”

董只只搅毛巾时,水花溅在陈嘉弼身上,白衬衫内里清晰可辨,一个个方格子,线条流畅,饱满鼓实,吞了下口水,别开目光。

陈嘉弼步步紧逼,明亮的眼眸闪耀光芒,深藏在衣袖里的青筋鼓胀起来,游走与周身,卫生间的水汽,泛起氤氲,添上一层朦胧的不真实。

董只只一步步往后退,脚跟顶在浴缸边的马赛克,退无可退,弯腰后撑在光滑的浴缸边缘,以极其别扭的姿势,仰望陈嘉弼清澈的眸子。

十几年来,董只只第一次如此近地观察他的脸。

上一次陈嘉弼躺在她身边,一时气愤,没来及仔细瞧。

锋利的眉毛下的黑瞳泛出亮闪的光泽,黑如深渊,璀璨耀眼,不知是不是长期照射不到阳光,面色冷白,多了份清冽的俊朗,由于缺少面部表情,看起来要比其他人来的冷漠,有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屁.股湿哒哒,再退避,整个人就要掉进浴缸里。

早知如此,当初装修,就该搞成淋浴房。

“你在怕什么?”低磁的嗓音,柔和而轻缓,徐风般悠悠在耳边拂过。

董只只张了张嘴:“我……”

压迫感令她窒息,董只只腾出一只手,撑在陈嘉弼胸前,阻止对方靠近。

浴缸水放得满,她的手湿了,抵在男人胸膛,水迹层层渗透,将白衬衫映得通透,水珠顺着衣袖,往内里淌,所过之处,犹如熔岩灼烧,董只只被烧得耳根发热,面色羞红。

支在浴缸边缘的手,有些撑不住,但她不舍得将手掌撤回。

胸肌□□,富有弹性,伴随心跳声,弹奏出奔放的旋律,通过手臂,传递到董只只的心田。

她的心,也随之起舞。

董只只接触过很多男人,有几个身材不错,比如韩国跆拳道运动员,还有莫少楷。

在他们身上,董只只从未感受到此刻肌肤接触的心慌,感觉到气力被他一点点吸走,腰侧的手臂,弯得几乎折叠。

这是心跳加速的感觉。以往也有这种感觉,不过要脱裤子,做足准备,才会有。

可现在,仅仅隔着通透的布料,董只只已经快要缴械投降。

分明还没开始嘛!

抗拒的力量,让她保持这样的姿势,死扛足足五分钟。

这五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漫长。

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幕幕场景,快乐的,糟糕的,交织在一起。

在她赚钱无门时出谋划策。

赚到钱全部花完,给她买手机、电脑。

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不过演砸了。

生活的点滴,给予董只只家的温暖,使她感受到有家人相伴的幸福。

正因为是家人,面对陈嘉弼几次三番的卑劣行为,董只只感到无比愤怒。

他偷内衣裤,还在上面把玩。

董只只忍了,可他并就此不满足,甚至想要在卫生间窥视,留下一滩恶心巴拉的印记,至今保留在荣誉墙上。

更打起偷亲她的念头,白天,光明正大,脸都不要了,跟耍流氓没什么两样。

最让董只只窝火的是,临走前一晚,居然把她给操了。

她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在抗拒什么。

时至今日,董只只还把陈嘉弼当成弟弟。

她无法挣脱千百年来传统思想的禁锢。

操!

董只只在心底咒骂一声。

人都给操了,装什么纯洁清高?

董只只,你什么时候变得顾前瞻后,扭扭捏捏?

与陈嘉弼相处,为了照顾陈鼎之的感受,董只只把自己武装起来,全身带刺,谨防偷袭。

现在都成夫妻了,他身材又这么棒,尤其是……

董只只目光下移,鼓鼓囊囊,极其不安分。

帮陈嘉弼把尿,差点卡在壶口,拔不出来,印象深刻。

以至于这三年思念陈嘉弼的时候,奇怪的画面,总会不经意地闪现出来。

内心经过激烈的争斗,陈嘉弼用他独有的武器,将禁锢的锁链斩断,向董只只逼来,顶住她。

“喔!”董只只发出一道奇怪的声响,后背浸到水里。

“来嘛!谁怕谁!”反正被他操过,董只只受不住长时间的煎熬,冲破道德枷锁,她一再提醒自己,现在已经是陈嘉弼的妻子,不再是弟弟,要干就干个痛快。

她实在坚持不住,像一只树袋熊,挂在他身上,同归于尽。

“噗通!”

两人齐齐落进水里,波浪滔天,大片水渍打湿墙壁、地砖、橱柜、镜子。

还有董只只的眼皮,水珠挂在眼睫,多了一层幻象的滤镜,把心理扭曲、阴湿恶心的弟弟,包装成英武帅气的老公。

然而待她尚未完全看清楚面前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窒息随之而来,她的嘴被牢牢封住,头发全湿,半张脸浸在水里。

毒蛇吐信,肆无忌惮地游走,完全没有章法。

陈嘉弼是新手,没有经验。

尽管他理论知识丰富得可以去做导演,各类技巧,张口就来。

可要命的是,没有实践验证的理论是空谈。

陈嘉弼只知一味胡搅蛮缠,弄得董只只腮帮子疼。

她无师自通,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做起老大姐表率,温和而极有耐心的打磨、旋转,引导。

狭小的空间内,四处游走、交织、缠绕。

陈嘉弼很快掌握要领,开始撕咬。

他记得,好几次看到董只只唇角肿胀,分明是被莫少楷咬的。

她以为姐姐喜欢这样,故意模仿。

董只只推开他:“别咬我,我不喜欢这样,被鼎之看见不好。”

莫少楷强势逼人,根本不懂得怜惜,董只只毫无招架之力。

尽管那种感觉很上头,但爱情的味道,不止一种,如果可以选择,她更愿意温和一些,偶尔放飞自我一两次,也不是不可以。

见陈嘉弼在解扣子,董只只伸手制止,喊停:“等下,你去床头柜拿一个来,我刚看到,你在里头放了八盒实惠装。”

董只只觉得陈嘉弼一定是在报复她,哪有人把一整个抽屉塞满套的。

第一次与异性接触,且是他日思夜想的姐姐,陈嘉弼希望把美好的一刻,封存在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能不能下次再用?”

倘若在水里,意外几率显著降低,也不是不可以。

董只只微微点头。

头点到一半,她觉得好像不太对劲,莫名问道:“那你上次用的是什么?”

旧事重提,陈嘉弼略显慌张,这是桩很不光彩的黑历史,既然结为合法夫妻,他认为应该勇于承担错误,如实坦白:“是……是……你帮梁晓代购的……”

他说不下去,自己所犯的罪行,难以启齿。

这完全不是人干得出来的事,简直禽兽不如。

“我操!难怪硬得跟石头一样,硌得疼!”董只只的咆哮和水声,在卫生间里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