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说他不行?”
当时董只只半醉半醒,记不太清,事后发现代购商品少了一件。
鉴于陈嘉弼之前有偷东西的前科,虽不知道,这东西他要怎么用,但董只只相信,他是有办法的。
陈嘉弼对她这个姐姐,有近乎执着的着迷,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判断。
但反过头来想,陈嘉弼怎么可能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能忍得住?
所以这三年来,董只只苦思冥想,始终不确定,她有理由相信,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基于这一点,让董只只彻底下定决心,抛开多年坚持。
一次和一百次,没区别,干过就是干过,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陈嘉弼居然真的忍住,董只只颇感意外。
如果真像他所说的,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她支起身子,膝盖拱起,目光灵动,在寻找机会脱身。
为了今天,陈嘉弼苦等十多年,做好充足准备,预测过各种意外。
董只只太机灵,正如她平时挂在嘴边的那句:“我是社会里的小泥鳅,哪里有钱往哪里钻,谁也拦不住我。”
将其锁在水牢里,陈嘉弼没有让她从指缝里滑走的理由,一头扎进水里,给她渡气,双手迅速在水下摸索。
扣子小,有些碍事。
这难不倒他,解不开就撕。
小泥鳅速度快,很容易从眼皮子底下划走。
只有比她更快,用巧劲将其束缚,才能彻底让她无法动弹。
陈嘉弼把身子压下去,在水里一顿操作,但凡妨碍到下一步行动的物件,一律去处,包括他自己的。
从小到大,董只只是家里强势的一方。
两个弟弟只有听命行事的份,谁都不能忤逆她,更莫要说反抗。
如今不只是反抗,是欺压。
压得她透不过气,脑袋进水,短路了。
水汽氤氲,蒙上一层浅淡的模糊。
董只只头脑发胀,手脚不听使唤。
她想不通,自己是何时落入陈嘉弼设下的圈套,节奏带偏。
她是家里的女王,陈嘉弼应该听命于她,为何现在改朝换代。
陈嘉弼叫她怎么做,她便乖乖照做。
不但威信全无,还丧失主动权。
水流涌遍全身,温和轻柔。
陈嘉弼是有所准备的,指甲修过,很短。
但有一点他忽略,或者说过于自信。
教学影片里明明自然流畅,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陈嘉弼只好把头露出水面。
本来想逃跑,来来回回蹭了好几下。
再逃,意义在哪里?
陈嘉弼引导:“我的怎么样?还满意吗?”
董只只视线乱瞟,偏过头。
以前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胆子大得超乎董只只的认知。
现在倒好,愈发放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简直没脸没皮!
董只只伸手去握,又发出一声怪叫:“喔!”
着实吃了一惊,水发效果明显。
陈嘉弼稍稍往后撤:“要不先洗澡?”
“正洗着呢!不碍事。”董只只捉住,往后拽。
大鱼上钩,怎能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董只只下巴稍稍往上扬了扬,双肩趁势压下来。
波涛汹涌浪潮,泛出层层浪花,白天黑夜交织变换。
董只只胡乱伸手,去抓能抓得住的东西。
然而,现实与虚妄的交叠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在陈嘉弼低头亲吻她的那一刻,董只只终于有机会抓住。
她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身处在她的新房子。
哦!不!
是他们的婚房。
眼前之人,是弟弟,也是丈夫,更是心爱之人。
虚度三十一载,董只只头一回想要爱一个人。
不是亲人的爱,是那种想要把自己的所有,全部给对方的爱。
毫无保留,不图回报。
若说正儿八经的男友,恐怕只有莫少楷一个。
董只只对他的爱,主要是生理上的。
两人在感情观、生活琐事、未来计划等诸多方面,有太多分歧。
故而,董只只对这段感情,一直有所保留。
分手并未感到很难过。
仅仅为失去一位不可多得的泡友,感到惋惜。
今时不同往日,陈嘉弼弥补她心中的空洞,填满了整个心,严丝合缝。
董只只不再需要泡友,没有什么人,比眼前这个莽撞、粗糙,只知一味蛮干的年轻人强。
他天赋力强,只是缺乏经验。
水流如注,激起漩涡,经久不息。
随着最后一阵汹涌的浪涛涌去,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海浪的余响,仍在耳边回荡。
美妙的音乐,响彻天际。
浸泡过的毛巾和浴袍,没有发挥余地。
细菌是她用来遮掩羞怯的借口。
既然已经破罐子破摔,再没什么好顾忌的。
董只只趴在陈嘉弼胸前,周围是一片大红色的花丛。
沿着线条,细滑而悠长,董只只忽而觉得自己有点鲁莽,光顾疯癫,心中疑虑,给全忘了。
她轻唤一声:“嘉弼。”
称呼还是原来的称呼,语气要比平时绵柔许多,带有浓情蜜意。
陈嘉弼游了两个多小时泳,精疲力竭,沉闷地嗯了一声,将手臂圈在她的后背,生怕趁他睡觉,董只只从他身边逃走。
向来沉稳的他,如今患得患失。
陈九堂很在乎他的孙子,想来是他严厉警告,或用什么手段威胁陈广海,才让他们姐弟三人过上十几年的太平日子。
董只只想不通,就算陈嘉弼不是,鼎之的的确确是陈青河与施瑾茹的亲儿子,为何会把所以财产,赠送给她这个私生女。
家族事业,需要男丁传递香火。
陈嘉弼如今无需谨小慎微,可以光明正大爱抚,指尖缠绕黑发,把玩着说:“那是因为,不管是陈青河,还是陈广海,都不是他儿子,他根本生不出儿子。”
“啊!”董只只感觉陈嘉弼又在顶她,半夜两点睡不着,还能热乎聊天,主要是硌的,没法睡,“你说他不行?”
听到这句话,陈嘉弼似乎在抗议,把董只只略微往下推,让她真实感受一下:“我找到奶奶,不,应该是你奶奶。他们很早就离婚,要说他们没感情,那是骗人的,听说陈九堂剩下日子不多,她哭了很久。是她亲口告诉我,她不是不爱你爷爷,只是他功能障碍,不得已分开。陈青河和陈广海,是后来陈九堂领养的。”
“所以说,他不是我和鼎之的爷爷?”董只只像只小青蛙,脚趾用力,往前蹬,这个时候,她不想受到干扰,得把话一次性问完。
说一半留一半,憋在肚子里难受。
不过现在也挺难受的。
怪不得陈九堂实施狼性教育那一套,完全不顾亲情,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不闻不问,原来都不是亲生的。
他遵循丛林法则,优胜劣汰。
陈青河执掌企业能力虽优秀,人情味重了些。
显然,在陈九堂眼里,陈广海才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或许陈广海狠过了头,让陈九堂觉得无法掌控,必须得扼制一下。
最好的手段,便是扶持新人,陈嘉弼和陈鼎之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董只只暗暗角力,往上蹭,不知不觉鼻子贴到陈嘉弼的下巴,他顺势一抬,把专属的印记烙在董只只的唇上:“你什么时候脑袋这么灵光,分析得还挺准。”
董只只自豪地哼了一声:“你俩都是我弟,我上心着呢?天天想,想了十几年,能不准嘛!”
“那这三年,你有没有想我?”陈嘉弼挠她下巴,像在逗一只温顺的小猫。
酥酥痒痒的,董只只往上爬,贴着他的颈侧,还以颜色。
她素来要强,不肯吃亏,有仇必报。
这个角度,陈嘉弼看不到她的羞赧涨红的脸。
尽管搞不清,自己对陈嘉弼的感情,到底是哪种,但董只只确实念了他三年,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夜里。
“少来,谁想你了。”董只只把贴过来的脑袋推开,“反正没子孙后代,不如把财产留给鼎之,为什么给我?”
陈九堂不是不想,是不能。
董只只只会做点小生意,脾气还大,执掌这么大的企业,还不得和那些懂事吵翻天。
陈鼎之更不用说,除了会唱唱跳跳,一无是处,打架打不赢,光会耍嘴炮,还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样儿,算是被他这个泼辣大姐养废了。
唯有陈嘉弼,短短三年,虽有莫言风暗中扶持,但行事作风滴水不漏,大局观强。
单凭他图谋董只只这么多年,还能克制,这份隐忍,绝对能成大事。
只有把岌岌可危的中宏置业,交到他手里,才有一线生机。
陈九堂把一手打造的企业,视作亲儿子,不容有失。
能与恒裕集团结为姻亲,哪怕今后公司不再姓陈,好歹能薪火传承。
董只只气鼓鼓,捏他脸:“谁是泼辣大姐?这话是爷爷说的,还是你心里想……喔!”
她被陈嘉弼双臂强行往下按,再次落入圈套。
惆怅油然而生,董只只忽然有种感觉,这辈子要栽在这个天天有事没事,打她主意的小弟手里,总能变着法子坑她,很难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她想错了,念头还在脑子里,人已经被翻了身,黑影重重欺压上来。
董只只松松垮垮,睡过去。
惺忪睁眼,天已大亮,从舷窗望去,她真的看到朵朵白云。
不知何时,她被运上飞机,还裹着婚房里的大红被子。
第72章 “奶茶好喝吗?”
董只只口渴,渴得要命,随手端起旁边矮柜上的水杯,裹在大红被子里,在房间里参观。
这沙发,啧啧,鳄鱼皮的呀!得老多钱了,有钱人就是讲究。
哎哟妈呀!香奈儿No.5香水,老大一瓶,居然贴赠品标签。
董只只喷在手腕上,嗅了嗅,确定正品无疑,想偷偷藏起来,找半天没找着自己衣物。
她没坐过这么高档的飞机,还有单独房间。
觉得跟入住酒店差不多,牙膏、牙刷、火柴盒、拖鞋,可以随便拿回家。
不过还是有点作则心虚的慌乱。
墙上贴有乘客须知公告牌,右下角LOGO是恒裕集团。
陈嘉弼现在只是副总,飞机和飞机上的财物,算公家的,带回去卖钱,有得赚。
门忽然打开,董只只浑身一哆嗦,被子滑下来,手里的香水露了馅。
她一阵慌乱,不知该把手遮在身前,还是掖在背后,把香水藏起来。
两只手前后摆动,像在玩杂耍。
陈嘉弼关上门,上前几步站定,虎口托在下巴,饶有兴致地歪头观赏。
大白天看,董只只甚是尴尬,昨晚情难自以,不管怎么说,水波透着朦胧感,卧室黑灯瞎火。
阳光在脚下,她有点难为情。
头脑清醒状态下,面对陈嘉弼,董只只需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董只只很贪心,身子要遮,香水也要。
她做了奇怪的姿势,转身趴在床上,双足直立与床前,把香水护在怀里。
上面明明写的是赠品,不算偷。
看她撅起,肯定要讨姐姐欢心,急不可耐往前拱。
“喔!”董只只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扭头拧眉,“你……你要死啊!胆子也太大了,这是在飞机上。”
她把头转向房门,怕有人进来。
“别看了,没我的允许,乘务员不会来打扰。”陈嘉弼抓起手臂,扭成麻花,不让她乱动,“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董只只胳膊酸,脖子也酸,还被顶着,啊啊乱叫几声:“你一定要这个时候问吗?”
她以为陈嘉弼会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喜欢她什么,男人一般都会问这些愚蠢的问题。
董只只在脑海中酝酿,其实她也不知道,毫无头绪,要是早知道,能把他拉黑三年不联系嘛?
陈嘉弼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伴有阵阵敲钟声:“你为什么这么爱钱,以前爱钱,我能理解,要养活我和鼎之。现在你什么都有,恒裕早晚是我的,中宏虽然处在困难期,好歹也值几百亿。你是百亿富婆,怎么还计较一瓶香水?”
董只只一颠一颠给身后的小弟灌输人生哲学:“我不懂经营,守不住财。将来你管,我放心。花开有谢时,别以为自己很行,现在看起来撑得开,春天过了,该谢还得谢。你能保证一直这么旺?万一哪天不行了,我得给你兜底,攒个一分一厘也是好的。”
听得陈嘉弼有点摸不着头脑,姐姐粗人一个,这比喻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董只只想着自己是个小富婆,沾沾自喜,说话要有涵养,配得上目前身份,文化程度有点低,脑子没嘴巴转得快,说完就后悔了。
成天和刘祖全梁晓开荤段子,习惯成自然。
董只只话糙理不糙。
要不是养成节俭习惯,开源节流,怎么买得起房?
有了钱铺张浪费,万一发生意外,连个应急的钱都没,鼎之的解约赔偿,幸好有房产兜底。
真要拿了莫少楷的钱,陈嘉弼一时想不开,她后半生就要活在痛苦的回忆里。
人呐!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钱是最大的保障。
陈嘉弼大概受到刺激,趁年轻,加把劲干,省得老了不中用,姐姐的话总归有道理的。
黑影在董只只眼皮子底下晃晃悠悠,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就像舷窗外的天气,刚刚还是晴空万里,忽然阴云密布,黑沉沉一片,往下看,大雨倾注。
他念这一口很久,候上去吃得干净,一滴不漏。
温暖的甜蜜幸福,浮上心头。
董只只暗自为他的进步神速感到惊讶,昨天还是个愣头青,一晚上的钻研,居然有模有样。
礼尚往来是她的处事原则,董只只是经过实战检验的,自信满满。
不能只顾自己快活,也要给他点甜头。
绕着圈儿磨,兜兜转转,额头轻轻地磕。
腹肌结实,回弹性极好,后脑勺箍得紧。
董只只无需费力,就是嗓子眼有点冒火。
这样也好,有缓冲,不怕碰出鼻血。
电话响起,是董只只的,陈嘉弼拿起手机看一眼:“是鼎之,要不要接?”
董只只含糊不清地说:“没空,你帮你接。”
听到哥哥声音,陈鼎之愣了愣:“怎么是你?姐呢?我刚去泰兴里,家里没人。”
陈嘉弼的腰部,被磨蹭几下。
陈嘉弼领会姐姐的指示,双重含义,一个是没空,一个是别告诉他:“她想吃鸡,我带她去吃,住院几天吃得太清淡,让她吃顿好的。”
董只只往后仰,被一只大掌抵住,力道很大,嘴唇被撞了下。
有点透不过气,嗓子眼疼,董只只拍他后背。
窗外阵雨停歇,雨过天晴,暖流袭来,飞机颠簸了一下,陈嘉弼很体贴,把她脑袋扶住。
董只只抱住大腿,不撒手。
陈鼎之明天要走,去外地拍广告,想跟董只只告个别:“那我在家里等你们,几点回来。”
陈嘉弼低头看一眼她的发旋,回道:“在去深圳的飞机上,现在我有钱,带她吃点好的,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家,他们家咸蛋黄鸡腿是招牌,吃了绝对口水流个不停。”
董只只噎得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松开,得缓一缓,握拳捶他腰子,意识到不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改为敲大腿,帮他按摩。
陈鼎之听了很高兴:“要的,要的。那家鸡腿最好吃,只要吃过,一辈子不会忘记,吃了还想吃。我下午要走,你把电话给姐,我跟她说两句。”
隐藏在一头黑发下的脑袋动了动,陈嘉弼代姐姐回答:“她刚喝了一壶奶茶,在打嗝。她说知道了,让你路上小心,到了报平安。”
“一壶奶茶?”陈鼎之惊掉下巴,诧异道,“姐不是不喝奶茶嘛?嫌糖分高,会长胖,哪有人奶茶喝一壶的,这一口下去,还不得长三斤肉?”
董只只真想把手机夺走,亲自和鼎之解释,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死男人调戏她,还没法怼回去,心里难受得紧。
她确实挺难受的,口水流了一地,咸蛋黄鸡腿听起来味道就很不错,她得尝尝。
陈嘉弼一本正经回答:“姐刚出院,要补充营养,糖分、蛋白质、淀粉,一样不能少。以后我得让她多喝喝奶茶,长肉不打紧,运动下就好了。”
陈鼎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姐一把老骨头,运动时候你看着点,别把老腰闪了。”
诡谲的笑意在陈嘉弼挂着汗珠的脸上浮现:“嗯,我陪她一起运动,姐身子骨好着呢,没你说得那么脆弱,她才三十一,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刚刚挂断电话,董只只在他大腿上咬一口,烙下专属的印记:“你要死啊!拿我寻开心,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哪学来的,敢揶揄你姐!”
指尖在嘴角抹过,陈嘉弼擦拭残留,指尖抵开牙缝:“什么样的姐姐,教出什么样的弟弟。你自己做的榜样,还不许别人说,这是哪门子道理。奶茶好喝吗?”
董只只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说出来,脸蹭到大腿边,抚摸刚才被打红的位置。
自己造的孽,能怪谁?
往日她口无遮拦,常在两个小的面前,说点不着边际的话。
这不,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陈嘉弼手上湿的,滑在屏幕上,不小心点开微信,发现自己头像被置顶,好奇打开聊天框。
董只只缓过来,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被发现,去夺手机。
陈嘉弼人本来就高,再举起手臂,她蹦蹦跳跳,够不着:“手机还我。”
快速上划,密密麻麻,好几百条,每条中间都有灰色的系统提示语。
陈嘉弼懒腰将她抱起:“原来不只是我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我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你在我面前脱……”
“闭嘴!”董只只用力咬他肩膀,不让他说下去。
门外*传来乘务员的询问:“陈总,飞机将在二十分钟后降落。麻烦您和董小姐系好安全带,专车已在机场等候,祝您和董小姐旅途愉快!”
陈嘉弼强忍痛,低清清嗓子,应了声:“知道了,忙去吧!”
董只只低头看向地上撒漏的奶茶,找来一块毛巾,蹲在地上清理。
陈嘉弼的意思是,会有机组人员负责清洁,不用这么辛苦。
湿哒哒的毛巾丢过来,盖在陈嘉弼头上,董只只没好气地说:“让人看到,有多尴尬,什么时候等你坐上总裁位置,再说这句话。一个副总,有啥好嘚瑟?还有,把房间弄乱,肯定要恢复原样,这叫素质。”
她指尖戳几下被毛巾遮挡的陈嘉弼脑门:“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全忘了啊?”
陈嘉弼受教,蹲下身子,一起清理。
毛巾又被董只只抽走:“你该干嘛干嘛去!这种家务活我来,你得把时间花在公司事情上,家里的事……”
发现陈嘉弼背过身偷笑,董只只在他屁股上,瞪了一脚:“滚蛋!别在这碍老娘的眼。”
第73章 “好,我罩你。”
中宏置业深圳总部,一早拉起横幅,静候新主人。
董只只一身休闲T恤,牛仔裤搭配小白鞋,挎个帆布包,刚入大堂,齐刷刷两排西服笔挺的高管,九十度鞠躬,着实把她吓了一大跳。
活到这把年纪,没谁给她鞠躬过,董只只绺额前刘海,低声抬手道:“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陈嘉弼在她耳边低语:“都是二叔惯出来的毛病,公司被他搞得乌烟瘴气,这帮人脑筋全用在溜须拍马,不干正事。”
董只只没见过这阵仗,有点站不稳。
进门第一眼,她便意识到,陈九堂做下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她没能力,鼎之更不行,陈嘉弼有这个自信,站在身旁,纹丝不动,泰然自若。
唯有通过联姻,让陈嘉弼执掌中宏,才能扭转颓势。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陈九堂拄拐屏退秘书。
陈广海犹如丧家犬,两只膝盖往前挪,跪爬到董只只身前:“真不是我让人把青河撞死的,我是给过管家一笔钱,让他在饭菜里加点料,让你们全家食物中毒,在医院待一阵子,这样我就有机会控制中宏,可你们也没拉肚子啊!”
陈九堂拐杖顿地,闭眼点了下头。
这桩案件过去十几年,案情早已盖棺定论。
陈青河夫妇的车,在沿海公路上行驶,被后面的面包车蓄意顶撞,撞到护栏,坠入山崖,车祸人亡。
肇事司机供出,是陈青河管家唆使。
管家认罪,没牵连陈广海,只说陈青河平日里苛待他,想让他卷铺盖走人,心生不满,一时冲动。
虽然证词有不少值得商榷之处,因事故地在国外,外国警察办事能力堪忧,草草结案,引渡回国,交给中国警方处理。
陈广海拉董只只裤腿,眼泪汪汪:“你是有社会经验的,管家工资一个月三万,我就给他十万块。花这点钱雇人,自己没被埋算好的。是他积怨已久,实施报复,跟我一点关系都没。”
董只只在深圳待了两年,看不出来管家有哪里做得不好,陈青河从未苛责过他。
她把目光转向陈嘉弼,不知陈广海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说起此事。
他目光凌厉,斜眼看他,一动不动,耸了耸肩,哼了一声:“我最近在调查这件事,没说你干的,你慌什么?”
这下陈广海傻眼,又跪爬到陈九堂脚跟:“爸!那你为什么撤我的职?我是你儿子呀!公司怎么能交给她?”
陈广海隔空指向董只只,眼眸里的怒火在焚烧:“她开个小公司,半死不活,中宏交到她手里,你这是要把自己几十年的心血毁掉啊!爸,你糊涂啊!”
他以为东窗事发,被陈九堂找到谋害亲哥的罪证,被拉下马。
拄拐往前一顶,陈九堂把不孝子戳开:“别喊我爸!我不是你爸,你和青河都是我从孤儿院里抱来的,那年青河一岁,你半岁,你俩也不是亲兄弟。”
“啊?!”陈广海的天塌了,倒在地上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
脑中回想陈青河的容貌,两兄弟确实长得不像。
他瘦高个儿阴沟鼻,陈青河身材矮胖。
他是直发,陈青河头发天然卷。
两人性格,天差地别。
血型相同,或许只是巧合。
陈嘉弼这些年暗中调查此事,起先他也以为是陈广海心狠手辣,残害弟弟。
经过仔细推敲,认定背后另有其人。
他查到管家欠了一屁股赌债,奇怪的是,蹲进大牢,催债的没为难过乡下的老母亲,这不合常理。
陈广海抠门,十万块都不够利息的,管家没理由为这笔不痛不痒的小钱,铤而走险。
陈广海不甘心,声嘶力竭嘶吼:“这娘们也不是亲孙女,凭什么把公司交给她,你认为她有本事,摆平公司那些老家伙?”
他转而看向陈嘉弼,试图以理性角度,分析问题:“嘉弼,这几年听说你在恒裕混得还算可以,高低是个总,你来劝劝,总不能眼睁睁看中宏倒下,这可是爸毕生心血。若是交给你,那我还放点心。”
他相信,陈九堂不选陈嘉弼,定有他的理由,既然被淘汰,便不构成威胁,可以拉来做同盟。
“只只不行,他老公可以。”陈九堂把结婚证在他面前展开,“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公司被你折腾成什么样,还敢在这乱咬人,滚出去!”
急火攻心,陈九堂身体不适,捂住胸口,歪歪斜斜往下陷。
董只只上前扶住,揉他胸口顺气。
她不喜欢陈九堂,不讲人情味,好歹把公司和家产留给她。
既然是她的,可以自己做主,想着给鼎之留一份。
看他落到父子反目的境地,于心不忍,同情心泛滥。
陈广海登时傻眼,一会指向董只只,一会指向陈嘉弼:“他……她……他俩不是姐弟嘛!爸,你糊涂啊!”
“胡扯!”陈九堂休息片刻,缓和了些,“民政局是你家开的?这能搞错吗?他是莫言风的儿子,恒裕集团继承人,中宏交到他手里,我放心。”
陈广海指尖在三人面前瞎晃悠:“你……我……他……”
他被家里关系彻底搞糊涂,陷入混沌与迷惘。
儿子不是儿子,孙子不是孙子,孙女不是孙女,整一锅大杂烩。
陈九堂摁下内线:“送广海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他。往后没董总允许,不得出入公司。”
两名保安迅疾赶来,一左一右把出陈广海拖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陈九堂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窝,红肿一片,摇头叹息:“不孝子!”
他握住董只只的手:“看在我养他多年的份上,每月给他打点生活,不要多,够开销就好,让他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没钱没权,威胁不到你们夫妻。”
从别人口中,听到“夫妻”二字,董只只才算有点结婚的真实感。
从昨晚到下飞机前,净顾着快活,都快忘了此行目的。
陈九堂又握住陈嘉弼的手,搭在董只只手背上:“中宏是我半辈子心血,现在交到你们手上,别让我失望。最后这段日子,凤莲肯陪我,我知足了。”
于凤莲是董只只奶奶,离婚后改嫁,前几年丈夫去世。
她同意陈嘉弼的请求,伴陈九堂走完余生。
陈九堂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请柬:“只只,今晚有场私人晚宴,是些深港两地的业内人,你去露个脸,今后拿地,彼此也好相互通气。还有几家银行代表,客气点,让他们通融通融,争取点时间。”
一上任就派任务,还真是陈九堂的作风,效率奇高。
陈嘉弼挽住董只只,按她手背,转头勾嘴笑了笑。
也是。她做个大花瓶就好,有陈嘉弼在,董只只心里不怵。
曾经的小弟,已成一方名流。
然而,回到酒店,董只只慌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她指着房间里的六组龙门架,每组架子前,站着一名黑西服白手套的女性Sales,所有品牌均为奢侈品牌高定。
别说高定,她连一件像样的Coach都没,更遑论el,LV,Hermes,Prada之类的国际一线品牌。
董只只坐在地上直摆手:“不行!不行!我不去,这种场合我应付不来。”
让她卷起裤管,叉开腿,在KTV跟客户划拳喝酒,不在话下。
叫她穿礼服,在高端私人聚会上装名媛,肯定要出洋相。
董只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Sales见她这般休闲穿着,以及进门后的蹩脚表现,个个憋着笑。
这帮人常年混迹于富豪圈,看人贼准,一眼便知,董只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陈嘉弼挥手示意她们出去,让董只只自己选。
一群黑乌鸦离开,董只只才稍稍平复,仍旧拒绝:“我穿裙子,踩高跟鞋,走不好路的。”
作为秘书,她曾陪伴莫少楷,出席过几次高端商务宴请,像只提线木偶,呆呆傻傻杵在原地,里头的规矩和门道,完全搞不懂。
当时身份是秘书,没人在意。
这回以中宏置业总裁身份出席,董只只心里直打退堂鼓。
她原则性强,超过自身能力范畴的事情,绝对不做。
到底还是陈嘉弼了解她,痴笑道:“你刚不是答应爷爷,要守护好公司,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激将法在董只只这里,永远行得通,她爱吹牛,敢打包票,喜欢说大话。
正在犹豫,要不要试试看,头已经被蒙在衣服里,陈嘉弼亲自动手,把T恤衫撩起,不老实地包裹住淡黄色蕾丝边,弄得董只只一阵气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换衣服,要么脱衣服。”
“换!我现在就换!”董只只缴械投降,最近身体疲乏,得缓几天。
她心中感叹,年轻真好,有用不完的力气。
嫁给他,捞到个大便宜!
与大部分女生一样,董只只向往优渥生活,有朝一日,能穿漂亮衣服,戴名贵首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憧憬是美好的,现实是无奈的。
她终于体会到富人的艰辛。
换了十来套礼服,陈嘉弼像是故意跟她过不去,这里不好,那里不满意。
偏偏他一个男生,说出来的理由,叫人无法反驳。
“你小腿粗,要穿长裙盖住。”
“你胸围大,浅V领更适合你。”
“你手臂结实,露肩装穿上去,像在包粽子。”
最要命的是做发型,一屁股坐下,就是两小时。
发型师叫她别动,董只只就真的不敢动,脑袋都不敢晃一下。
昨晚没睡好,结果脑袋一歪,睡着了。
理发师始料未及,咔嚓一刀下去,一侧头发剪坏,最后只好拼接。
幸好她头发密,接头藏在里面,别人看不见。
董只只事先选好一件饰品,六芒星镂空吊坠,很好看。
刚要戴上,被陈嘉弼夺走,随手丢在梳妆台,双手环在白皙的脖颈:“别动,戴这条。”
董只只望向化妆镜,这不就是她一直戴的那条四叶草项链嘛!
面前随便一件首饰,光看品牌就吓死人,价格甩这条项链好几个跟头,嘟囔道:“这些首饰很好看,为什么还要戴这条?”
陈嘉弼戴上,低醇柔和的嗓音在她耳畔拂过:“因为是我送你的,有它保护,你想到我,就不会害怕。”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听得董只只头皮发麻,吼一声:“说人话!”
陈嘉弼掀起吊坠,解释道:“这个大小刚刚好,能盖住吻痕。”
董只只在镜前定目细看,还真是。
陈嘉弼这个狗东西,居然不提醒她。
那刚才发型师、化妆师、来收拾礼服的Sales,还有爷爷,不是全瞧见啦!
丢脸丢到姥姥家,董只只气炸了:“啊……呜……”
吸了一口气,没来得及吐气发作,陈嘉弼把双唇盖了上来。
这只小狼狗实在太粘人,比鼎之还粘,一门心思想占她便宜。
宾利车上下来,董只只挽在陈嘉弼手臂的手,不住颤抖,双腿发软:“一会你要罩我啊!”
陈嘉弼偏头,微微一笑:“好,我罩你。”
以前都是她这个社会大姐大,罩着两个小弟。
今日做弟弟的出息,可以保护姐姐。
八米高得法式软包门,由两名门童拉开。
一道夺目的金光射向董只只,下意识地伸手用包遮挡,脚下台阶踩空。
还没进门,她就出洋相。
第74章 “操!他利用我?”
重心不稳,董只只后仰,曼妙曲线尽显。
陈嘉弼单手托在她的后腰,身体前倾,深情凝望。
两人以刻意做作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圈内得到消息,中宏置业内部地震,陈九堂孙女即将接任。
没想到表现欲,强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还没进门,就想抢风头,小算盘打得精细。
一个个转过身去,嗤之以鼻,不待见她。
陈嘉弼把她扶正,腕臂携手入内。
裙摆略微拖地,董只只踩八厘米恨天高,小碎步走,就怕踩到裙摆,跌一跤。
八厘米的高跟鞋,对里头的名媛来说,家常便饭。
董只只不怎么穿,跑代购,穿跑步鞋最舒服。
十几米的地毯,两人足足走了三分钟。
有钱的公子千金门,对她更加嗤之以鼻,又不是明星走红毯,一个快要倒闭的公司继承人,刷什么存在感。
此次宴会,名义上是结识同行,实则要跟几位银行代表讨个人情,希望把两笔即将到账的贷款展期,待恒裕正式宣布收购中宏,由新东家偿还。
恒裕内部,派系林立,支持在公司深耕十多年的莫少楷股东不在少数,暂时不能让外界知晓,需要暗度陈仓,打个出其不意。
陈嘉弼是恒裕集团副总,分管业务非地产类,今日他是陪伴董只只出席,鲜少有人认识他。
反观全场焦点,却是被好几个顶啤酒肚的秃头包围的莫少楷。
他是恒裕地产总裁,旗下均为优质资产,好几个银行代表在巴结,拼命拉贷款业务。
董只只不适应高端商务场合,拘谨得很,在餐桌上拿了片小面包,在角落里吃。
上午在飞机上被折腾得够呛,喝了一壶奶茶,嘴里发腻,做一下午头发,饿得头晕眼花。
而陈嘉弼被一位熟识的港商,拉去聊天。
一名来自香港的富家千金,认出董只只,捂嘴假装吃惊,叫道:“哗!我喺中宏嘅铜锣湾项目酒会上见过你,你系小莫总女朋友。”
董只只垂头,稍稍侧了侧身子:“你认错人了。”
她老远看到前男友,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见她目光闪躲,对方继续拱火:“冇错,我认人好准的,你男朋友喺咁。”
她不由分说,把董只只往莫少楷那头拉。
从董只只与别的男人并肩步入大堂,再到她有意回避,多半是分了手,另结新欢。
对方摆明要给她难堪。
尖锐的话声,引来周遭的注视。
眨眼间,董只只被强行拉拽到莫少楷身前。
众人把视线移向莫少楷,以此求证。
莫少楷举杯,吞下一口香槟:“董秘书,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优雅的举止里,透着冷漠,仿佛董只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身旁一名富商拍了下脑袋,大笑道:“我想起来了,小莫总那日可是英雄救美,说董小姐是您的人。秘书这职位,懂的都懂。白天打字,晚上打桩,二十四小时待命,大家小家不分家。”
有些事,不点破,在场的人,也能意会。
偏偏有个愣头青,想要看看莫少楷的反应,在身后撞了董只只一下,红酒杯晃晃悠悠,洒出些许,溅在董只只胸口,顺着浅V领,往里淌。
米白色的礼服胸前印出殷红的几点斑驳。
力道和角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嘴里道了声抱歉。
莫少楷无动于衷,礼貌地将视线别开。
董只只低头捂胸,站在原地,无比尴尬。
以她的个性,会夺过挑衅者的酒杯,把剩余的酒,从对方头上,淋下去。
不服气,就干一架。
眼下场合,不能这么做。泄愤一时爽,丢的是陈九堂的脸。
她如今是中宏置业总裁,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给公司惹来麻烦。
“道歉!”身后一声响亮的嗓音随之而来,陈嘉弼掰住肇事者的手腕,眸里燃出愤怒的火焰,腾出一只手,把董只只掩在身后。
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年董只只面对包工头的咄咄逼人,以娇弱的身躯,护他周全。今日,陈嘉弼投桃报李,以同样的方式,保护将他拔出泥潭的恩人。
有人认出,他是莫言风私生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科技真发达,女人都能共享,生出来的孩子,到底算你们兄弟谁的?”
骨骼的咔嚓声,听得董只只心惊肉跳。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一名银行代表凑上来,拍了拍陈嘉弼手背,示意松开:“既然共享女人,不如债务也共享一下,中宏欠我们的八十亿,你俩谁还?还是一人一半?”
董只只拉陈嘉弼的衣袖。他松劲了。
莫少楷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耸肩撇嘴道:“她跟我没关系,与中宏仅限于项目合作关系,我们恒裕不会出一分钱。”
冷淡的眸光,如同看待一个陌生人,董只只心里自责,白瞎了眼,当初怎么看上这种寡情薄意的男人。
“谁说没关系,这钱我出!”洪亮的话音打破紧张的气氛,一身休闲便衣的莫言风,悠悠走来,步子沉稳有力,每往前踏一步,震得叫人心慌。
他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公众场合,去年爱国港商颁奖典礼,都没去。
莫言风从那名在董只只身上浇酒的男子身边掠过,肩膀稍稍一扛,男子被撞个踉跄,杯中红酒尽数洒在租来的西服上。
他握住银行代表的手,和颜悦色道:“老周啊!我给你介绍介绍,我小儿子媳妇,董只只,中宏置业新晋总裁,这几天恒裕正着手启动并购案,都是一家人,给个面子。”
银行家顺势谄媚:“好说,好说!今后莫老可得多关照小弟我呀!”
莫言风借助私人酒会,突然公布两人的婚讯,以及并购案。
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尤其是莫少楷。
他联合银行,向中宏施压,一旦债务违约,声誉下降,便可启动并购谈判,届时主动权在他,恒裕集团总裁的位置十拿九稳。
莫少楷向董只只大度伸手,笑容僵硬:“恭喜。”
董只只悬着的心,因为莫言风的到来,松弛下来。
手上有酒渍,董只只习惯性在弟弟后背磨两下,与对方握手,表情同样冷淡:“您好,小莫总!”
当众撒狗粮,在场气氛又活跃起来,众人围在莫言风身前,调侃小夫妻腻歪。
董只只借故清理,去卫生间,陈嘉弼跟在身后。
猪蹄子往领口伸,董只只环顾四周,将其拍开:“别闹!这里人多,被人看见,你想上新闻?”
陈嘉弼一如上次在差不多的场合,助董只只脱困,把衣服披在她的肩头。
上次是北大校服,这次是手工西服。
不声不响离开,三年没联系,正儿八经的分手都没有,董只只搞不懂莫少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董只只不敢指名道姓,在陈嘉弼面前提前男友,神色紧张地看着他。
陈嘉弼丝毫不介意,他不过是手下败将:“你仔细回想,他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兴趣的?”
经他提醒,董只只一知半解道:“他知道我是陈广海外甥女,所以故意接近我?可我没钱没势,他图什么?”
在董只只思虑间,爪子还是伸了过来,慢吞吞在浅V领上抹:“就因为你没钱没势,在你身上捞不着半点好处,所以不是不告而别了吗?”
陈嘉弼大学毕业,拿着亲子鉴定书,去找莫言风。
莫少楷得知消息,急忙申请调回香港总部。
突然有人冒出来,要跟他争家产,还是董只只弟弟,让他始料未及。
他原以为,把陈广海逼入绝境,财产会平分给三个孙辈,若是娶了董只只,她是家里老大,两个弟弟惟命是从,早晚将公司纳入名下。
陈嘉弼的出现,打乱原有节奏,长时期看不到希望,董只只像个被遗忘的弃子,陈九堂从未找过她,没有必要耗下去。
董只只把毛巾往盥洗池一甩,撩起半袖,脱下高跟鞋,拿在手里,往门口大步走去:“操!他利用我?”
往日的董只只又回来了,敢欺骗她感情,不教训他一顿,这气消不了。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陈嘉弼懒腰从背后抱住,在身前婆娑,按捏。
他很聪明,这样做可以转移董只只注意力。
果不其然,被揉的酥软,董只只找人干架的力气没了,松垮垮躺在陈嘉弼臂弯里,嘴里愤愤:“这事没完。”
董只只被人摆了一道,心里憋屈。
“当然没完,我会让他付出代价。”董只只眼前一黑,闪烁晶莹亮泽的双唇,被撬开。
现在别说与莫少楷理论,董只只走路的力气都没了。
陈嘉弼掌握她的所有优缺点,将一场不必要的争端,悄无声息地掐灭。
莫少楷的罪行,不止玩弄董只只的感情这一条。
陈嘉弼在等,等杨悦电话,最近他查到一点线索,但不确定。
不过,杨悦这几天没打来电话,似乎没什么进展。
还有三周时间,下个月董事会改选前,势必要取得突破。
若事情办得顺利,如他所料。
莫少楷不只是高层夺权这么简单,将为此付出代价。
第75章 “得细品。”
从莫言风在深圳的庭院出来,到别墅已是午夜时分。
原来的家,被陈嘉弼买下,重新装修。
莫言风脸上刀疤看着瘆人,董只只接触下来,发现他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可能那个年代的社会风气,逼得穷困潦倒的他,不得不拿起砍刀,争一份活路与前程。
礼服弄脏,董只只有点难过,听说要好几万。
她始终未能从社会底层的小泥鳅角色里,转变到濒临破产的富家千金。
两者差不多,还是做小泥鳅好,至少不用负债。
陈嘉弼特别会找时机,瞅准她在洗手台搓礼服,硬生生闯进来。
新婚燕尔,他要把隐忍十几年的苦,全倒出来。
他等得实在太久,忍得好辛苦。
今日莫少楷在场,激起了他的妒忌心。
看到他,就想到董只只被玩命干的情景。
因为他还调查到,但凡与莫少楷有染的女子,都被他当作畜生对待,给再多钱也不干。
董只只起初,觉得新奇。
慢慢招架不住,他野兽般的凶蛮。
后来全嘉业务陷入危机。她与公司捆绑得太深,从那时起,董只只有求于人,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一味隐忍。
资本家将此视为利益交换,她不这么看待。
至少莫少楷白天还挺正常的,除了控制欲强点,算是个合格的男友。
再见莫少楷,董只只内心纷杂,总觉得两人没正式分手,就嫁给陈嘉弼,心里头膈应。
她讲礼数,碰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掰扯几下,有头有尾,有始有终。
可看到他漠然,甚至无视的目光,董只只认为两人关系,到此为止,不欠他什么。
陈嘉弼不打招呼进来,把礼服往浴缸里一甩,兜住董只只脑袋,一顿杂乱无章的瞎啄。
他吃醋了,是董只只识人不清。
她必须要表现出诚意,安抚这条受伤的小狼狗。
董只只很自觉,躬身撑在洗手台。
这是她能给陈嘉弼最好的弥补,刚才相互纠缠时,口腔似在灼烧。
心里的无名火,必须发泄出来,否则双方都会膈应。
既然嫁给陈嘉弼已成事实,她希望两人坦诚相待。
短短几日,陈嘉弼已然是个老手,撑起一节莲藕,黑发在镜前荡漾。
董只只能从镜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羞红的面颊,还有身后之人咧嘴在笑。
她尽可能不看镜子,可是低头,又能看到粉色小花地砖上的两条暗影晃动。
羞涩的眸子,四处乱飘,她实在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潮红的脸蛋儿,收入陈嘉弼眼底,铆足了劲。
口杯里的牙刷,跳出来,在台盆里打转。
董只只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她知道,这时候要是有点动静,情况可能比现在还糟。
如果说莫少楷是一头凶狠的独狼,那么陈嘉弼定是猛虎无疑。
整个人快要被撕扯成两半。
若是像一叶孤舟,在无垠的水面上飘荡,随波逐流,倒也好了。
偏偏海风奏起悠扬的旋律,叫她不得不仔细听。
臂膀的幻影在眼前急速晃动,陈嘉弼心生感叹:“我妈遵从联姻,嫁给你爸,是个天大的错误。若她能反抗,执意跟随我爸,或许就不会死。”
“嗯嗯!”董只只锁眉咬牙,从缝隙里吐字,“谁会把自己女儿嫁……嫁给一个小混混,还是功能障碍,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你倒是悠着点,别把腰闪了。”
作为反抗,施瑾茹离家出走,半路遭人绑架。莫言风脸上的刀疤,就是这么留下的,蛋疼的毛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自知无法再给心爱的女人幸福,莫言风劝说施瑾茹,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当时的施瑾茹,并不知晓,自己怀了陈嘉弼。
三年前,陈嘉弼带亲子鉴定报告,去找生父。
他才知晓,在绝种之前,施瑾茹馈赠给他一个儿子。
“噢!”陈嘉弼抬了抬手臂,挺直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早产儿,你爸和我妈,都这么跟我说,原来你爸早就知道,亲自鉴定日期是我出生后的一周。“
“陈嘉弼!”董只只感到左半侧即将失去知觉,“你能不能专心点!”
莫言风和施瑾茹的事,就不能一会再说?
偏偏事关董只只,不能不听。
陈嘉弼捉住董只只胡乱挥来的手臂:“在我记忆里,你爸和我妈还是挺恩爱的,不然也不会有鼎之。就在这间卫生间里,我亲眼见到他们,做我们现在相同的事情。”
这小崽子的坏毛病,这么早就有了?
董只只咒骂道:“操!怪不得你老喜欢在卫生间门口瞎转悠,你干嘛?”
她忽然感到一阵撕裂的痛楚,头皮发麻,汗水顺着下巴,滴到未来得及冲水的台盆里。
酒红色的水面泛起涟漪。
陈嘉弼哼哼两声:“你叫我操的。看你洗澡是真,不过都是水汽,当时什么都看不清。两件事情性质不一样,那时我才五岁,鼎之哭着找奶喝,我去找妈,我哪知道……”
“别说了!”董只只被束缚的手臂扭动几下,“你不觉得,在我面前,讨论我爸和你妈这档子事,很奇怪吗?”
他稍稍得到片刻休息,脑袋又晃起来:“那天我看到亲子鉴定报告,恨死我妈了。”
董只只感觉快要支撑不住:“那你怎么不去死?把我搞得像个舞蹈家。会跳舞的是我妈,我没学过,放我下来。”
说到死,陈嘉弼的思绪飘到三年前的旧屋:“我有想过。”
董只只额边青筋突了突,注意力转到陈嘉弼的话,也就没那么疼了:“你是说那天晚上?”
她预感到陈嘉弼要说什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嗯,趁你酒醉,完事之后。”陈嘉弼垂下的眼眸,黯淡无光,好似一潭死水,被镜子里的董只只瞧得真切。
那天陈嘉弼在董只只的笔记本里查阅资料,心情紧张,负罪感强。
向来小心谨慎的他,忘记清除浏览痕迹。
而董只只懒,懒得收藏常用网站,习惯从浏览记录里点进去。
她当时吓了一跳,连续三个月没睡好觉。
后来听到鼎之与嘉弼通电话,才确定他活着。
董只只疑惑道:“你资料都查了,怎么不把它切掉?”
陈嘉弼拽她头发,逼迫董只只昂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要是切了,拿什么草你?因为你,我才没切,我不想让你伤心难过。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你这人最讲情谊,老王家的猫死了,丢在路边,你还帮忙埋在树下。更何况是一个朝夕相处十年的弟弟。”
董只只面颊发烫,不敢照镜子看他,更不敢看自己,索性把眼睛闭起来。
三年来对嘉弼的念想,全被他猜着了。
她擅长做一只鸵鸟,其实她是一只猫,好奇心趋势,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想切?也是因为我?”
“没错!”连续几道鼓掌声,在董只只耳边回荡,“当时我以为是你亲弟弟,铸成大错,第二天醒来,你肯定不会原谅我。”
董只只一直好奇,家里三人隐私互不侵犯,即便陈嘉弼再觊觎她的美色,从不翻床头柜里东西,那是她的私人领地,为何那天会心血来潮,打开抽屉,还找到亲子鉴定报告:“你怎么找到三份证明的,是不是不过瘾,还想换个电动的?”
她头皮发麻,有点思路混乱,把事情顺序搞错。
是梁晓不要,她才把电动的收进床头柜。
那天晚上,两只都在客厅的行李箱里。
陈嘉弼矢口否认,他可以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无法忍受被姐姐冤枉:“没有,我想到你和莫少楷在一起就头疼,想把套全扔了。不过你想试试,也不是不可以。”
董只只气得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他既然提出,肯定有胆子做,必须打消他的执念:“想也不要想,我没那兴趣,冷冰冰的机器,一点都没人情味,我喜欢……”
“真情实感是吗?”陈嘉弼替她回答,“睁大眼睛,看好了。”
董只只居然信他的鬼话,真的睁开眼,在镜子里多了一个巴掌。
这是个春意盎然的季节,花骨朵儿结出硕大的果实,在风儿的吹拂下,向着明媚的阳光,以娇羞的姿态,迎接春日里的第一场雨。
眼下,董只只无心再听陈嘉弼絮絮叨叨,反正从他嘴里讲出来的,没一句*好话。
她预感到,春天要来了。
随着楼下落地钟声的响起,风停了,雨下了。
洁白反光的粉红色小花,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董只只踩在湿滑的花草里,跳起蹩脚的舞。
除了两腿原地晃悠,再没任何动作。
“啊!你要死啊?”董只只从镜中瞥见全貌,惊呼一声,“你没戴啊?”
陈嘉弼摸摸后脑勺,嘿嘿笑道:“今天被莫少楷气到,忘了。”
他能这么说,说明心里的气消了,再没什么能横在两人中间。
董只只原谅弟弟的鲁莽,蹲在地上,明暗的光影,再次交织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