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董只只下意识闭眼,额间滚烫,然后是睫毛、鼻子、嘴巴。

她迫切怀念家乡,那里的海风,那里的海水,透着一股咸湿。

董只只就这样闭着眼睛,感受和体会,熟悉的感觉,嘴角扬起温暖的笑意。

她想念家乡,家乡也有人想念她。

陈鼎之打来电话,一阵瞎摸索,董只只从陈嘉弼手里拿过电话。

陈鼎之从外地回来,发现家里还是没人:“姐,你们吃到那家咸蛋黄鸡腿了吗?”

董只只舔嘴角:“嗯,吃过了,还不赖。”

“我就说嘛!”陈鼎之得意洋洋,“小时候我最喜欢吃他们家,你什么时候回青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明天,先不说了,咸蛋黄鸡腿凉了不好吃。”董只只没工夫跟弟弟聊家常,他能有什么礼物,辛辛苦苦养大,一罐青岛啤酒都没喝到,净倒贴钱。

陈鼎之识趣:“姐,那你慢慢吃,得细品,味道老好了。”

董只只听从他的建议,细品。

鼎之老撒谎欺骗她,这回总算说了句大实话。

第76章 “老实点,鼎之在边上。”

泰兴里对面的马路上,陈鼎之戴茶色墨镜,许多邻居簇拥在身旁。

“小胖,你姐这么多年,没白疼你,真当大明星啦!”

陈鼎之小时候胖乎乎,周围邻里称呼都这么称呼他。

“现在我站在阳台上,就能天天看见你喽!”

中山路百盛购物中心外墙张贴顶流少年的巨幅海报,陈鼎之站在C位。

“以后崂山可乐,随便喝,别跟叔客气。”

胭脂店老板跟董只只熟,看着鼎之长大,眼泪汪汪,为他有出息感到欣慰。

姐姐教导过他,做人要懂得感恩。

这些年邻居都很照顾他,陈鼎之从码头买来三筐新鲜的鱼,分给大伙。

与其送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如来点实惠的,青岛人对海鲜有疯狂的执念,送这个总不会错的。

陈鼎之有记忆以来,绝大部分时间,是在泰兴里度过,早已把自己当成一个地道的青岛人。

“老张,老王!什么事情,这么热闹?”作为小市民典型的董只只,最爱凑热闹,大老远看到一堆人围在马路边。

与此同时,她松开陈嘉弼的手,横里挪一步,稍稍保持距离。

心中的结,已然解开,董只只彻底接纳陈嘉弼。

还剩最后一层顾虑——鼎之的态度。

他连陈嘉弼是同母异父的兄弟,都无法接受,更遑论哥哥和姐姐结婚的事实。

两人回来路上商议好,暂时瞒住鼎之,找合适的契机解释。

陈鼎之从人群里钻出来,向她挥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见主人翁到来,邻居识趣离开,搬起沉甸甸的框子,到小区里分鱼。

人群退散,一辆宝蓝色的新能源汽车,映入董只只眼帘。

陈鼎之天天挂在嘴边的小汽车,今日落到实处。

和经纪公司签了长约,刚出道,分账少,目前陈鼎之买不起大房子。

他把所有的钱都用来买小汽车,还跟梁晓借了两万块。

现在卡里只有二百五十,是他全部家当。

董只只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围着车子兜了好几圈,摸摸鼎之脑袋:“啊呀!我们鼎之长大了,知道孝敬姐姐。乖!姐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她牵起两个弟弟的手,大摇大摆走进泰兴里,对胭脂店老板咋呼一声:“老张,留条最肥的鲅鱼,一会给我拿上来,我给咱家鼎之做水饺。”

“好嘞!”老张抬头应一声,多年的老邻居,无需客套。

陈鼎之多年愿望实现,心情甚佳,一路上叨叨不停:“食炊劲道够猛吧?我可没骗你,我保证你吃了以后,对别家的提不起兴趣。”

董只只眨了眨眼,莫名道:“什么石锤?”

陈鼎之挠挠头,把责备的目光转向挡在姐姐身后的陈嘉弼:“你不是说,带我姐去深圳吃鸡腿?”

董只只颤了颤,甩动陈鼎之的手,加以掩饰:“你说咸蛋黄鸡腿啊?”

她记得这个梗,昨晚再陈嘉弼怀里笑岔了气。

那边有两家炸鸡店并排,都有咸蛋黄鸡腿卖,陈鼎之怕哥哥好几年不回去,带错路:“边上阮担不正宗,他家老板以前做拉面的,炸的鸡腿又短又小,还用冷冻鸡腿,不新鲜,软不拉几,难吃死了。食炊的好,热气鸡腿,手工按揉,贼大个,香香脆脆有嚼劲,关键是他们家的料好,一口下去,全是汁水,咸而不腻,吃了很上头,可惜在青岛没分店。”

到底是在形容炸鸡腿,还是……

董只只不由自主,视线下垂,往身旁陈嘉弼裤子上瞟。

手心满是湿汗,心跳别别慌,噎了下口水。

陈鼎之跨上台阶,分享半天,姐姐没回应,扭头问:“姐,你瞅啥呢?”

董只只上前一步,用身子挡住身后的陈嘉弼,他裤子鼓鼓囊囊,尬笑道:“好吃,味道老好了。”

楼道窄,只能两人并行,陈嘉弼被甩在身后,思想不集中,顶在转角铁栏杆上,皱起眉头弯下腰。

董只只回瞄,洋洋自得,搀鼎之上楼,不去管他。

死变态,狗改不了吃屎,陈嘉弼跟在后头,在董只只后面拧了一把。

她大长腿往后一撩,要不是陈嘉弼反应灵敏,双腿一夹,要步他父亲前尘了。

幅度过大,惊动陈鼎之,他往回瞅。

陈嘉弼急忙松腿。

董只只加快脚步,拉起鼎之爬楼:“别管他,废人一个,白养了。”

姐弟俩关系还是老样子,姐姐嫌弃哥哥,陈鼎之想缓和两人关系,又觉得不妥,欺骗他这么久,感觉自己被戏耍,得再晾一晾,把心里这关过了再说。

深圳的繁华,不过是南柯一梦。

斑驳灰黑的墙壁,用书本垫的瘸腿沙发,起泡天花板的石膏皮。

董只只重又回到她赖以生存的破旧屋子。

回来前,陈嘉弼建议,把买回新房的事情告知陈鼎之,三个人老窝在小房间里,不是个事。

事情一步步来,时间能愈合罅隙,鼎之总有一天,会想通,接受事实的。

家里东西多而杂,兄弟俩各收拾一间。

董只只在厨房里包饺子。胭脂店老板上道,收了陈鼎之的鱼,礼尚往来,送来一只海参。

她一并倒入饺子馅里,做鲅鱼海参水饺。

青岛海鲜卖得便宜,董只只经常买海参,听老邻居说,多吃海参能长个。

陈鼎之以前矮矮小小,能长到186,董只只认为,这里面有海参一份功劳。

一家三口,总不能偏袒鼎之,让他一个人吃。

所以三人经常一起吃海参,炖的,烧汤,都有。

望着面前的海参,董只只脑子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

是不是陈嘉弼海参吃多了,精力旺盛,所以经常一个人瞎搞,脑子不清不楚,还老动她歪脑筋。

这几天元气大伤,是得好好补补,董只只把剩下的半只海参,一并切成粒装,倒进馅里。

装箱打包完成,已是月明星稀。

董只只决定明日再搬家,把两张三尺小床拼起来。

陈鼎之洗好澡出来,直挠头皮:“我不要和你睡,梁晓姐姐知道,会不高兴的。”

董只只在他小腿肚上,来一脚,指向阳台:“还挑挑拣拣,那你睡阳台?”

阳台是哥哥的领地,陈鼎之不乐意:“我不睡,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你让他睡。”

从小有跳舞天赋,睡觉喜欢动来动去,叫他缩手缩脚,屈居于方寸之间,肯定睡不着,过几天有巡回表演,经纪人交代,必须保证充足良好的睡眠。

以前是弟弟,还不是亲的,整个地给他安顿,就不错了。

现在是老公,董只只心疼,不好说得太直白:“嘉弼现在到底是个总,有身份的,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怎么能让他睡地上?”

陈鼎之眸子闪了下光,又暗沉下来,姐姐知道心疼哥哥,他俩是不是和好了,纠结半天,终究没问出口。

董只只摆枕头,她是白色的棉芯枕头,陈鼎之是红色小老虎枕头,陈嘉弼的天然乳胶枕头,是以前超市搞活动,抽奖送的。

她把自己枕头放边上:“你不和我睡,跟你哥挤挤,总行了吧?”

鼎之小孩子气,董只只想着,两人睡一起,鼎之晚上翻身,会抱住哥哥,搞不好第二天起来,就原谅他了。

陈鼎之抓过小老虎枕头,放在靠近走道一侧:“我睡老地方,我不跟你睡,你跟他睡。”

陈嘉弼倒完垃圾上楼,推门进来,直勾勾看向弟弟的后脑勺,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心里很开心,以为姐姐想玩点刺激的,向她竖起大拇指。

董只只又羞又恼,双手插胸,坐在床上:“这样也行,你跟你哥睡。”

看到姐姐把乳胶枕头放正中间,陈鼎之又不乐意,嬉皮笑脸道:“我不要,那我还是跟你睡!”

董只只捏住鼎之两只小耳朵,晃来晃去,撅嘴道:“你不怕晓晓生气了?”

他鼓起腮帮子,耳朵竖起,像只小兔子,还像小时候那样可爱。

陈鼎之思虑片刻,决定向梁晓姐姐说明情况,她同意,就将就一下。

和哥哥睡一起,他做不到。

梁晓很快给他回复,说不要紧的。

董只只将来是她嫂子,梁晓没法不大答应。

三个人像小时候那般,并排躺下。

陈鼎之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作息规律,很快睡着。

可陈嘉弼睡不着呀!

姐姐包了好多饺子,放到明天不新鲜,吃不完浪费,又要被她说。

他硬着头皮吃了三十五个,都快把肚皮撑破。

开始没觉得有什么,等躺下来,地方小,贴着董只只,大晚上活蹦乱跳。

董只只挥开他放在胸口的手,扭头窥见呼吸清匀的鼎之,在他耳边小声吐字:“老实点,鼎之在边上。”

现在的情况,不是陈嘉弼能控制的,忍耐力再好,也扛不住海参的功效,更何况老婆躺在边上,带住她的手,放在腹部,侧身咬耳朵:“你不想,干嘛给我吃这么多海参,现在你叫我咋整?”

他的身子似火烧,感觉再这么下去,要流鼻血。

董只只光顾着给他补身体,没想到老张这回下血本,搞了个野生的,立竿见影,手往阳台指。

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陈嘉弼抱起,裹在被子里,放到仅有一人半宽的阳台上。

她的本意是,让陈嘉弼睡阳台。

现在倒好,两人一块滚到阳台里。

阳台移门加装过窗帘,隐蔽性好,陈嘉弼走路没声,悄然摸回阳台。

一道黑影压的董只只天昏地暗,双手乱挥,不停触壁,地方实在太小。

忽然发出一阵响声,吓得董只只浑身一哆嗦,把移门拉开一道缝隙,往房间里窥探。

还好,陈鼎之睡得像头死猪。

陈嘉弼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一只铁皮月饼盒。

这是他以前偷藏董只只内衣裤和JK裙的魔盒。

内衣裤自然是被董只只丢了,JK裙还在。

温热的潮气,在董只只耳垂飘荡:“还留着啊?要不要穿上?”

“我……”董只只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或许,她与陈嘉弼的孽缘,是从这条JK裙开始。

他冒充鼎之,替董只只按摩,裙摆只及腿根,热血少年哪里控制得住。

那时穷,裙子好好的,董只只没舍得扔。

她这人节俭惯了。

密闭的空间,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董只只裹挟着陈嘉弼,进入梦乡。

梦境里,她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还真有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陈鼎之打了个哈欠,低头瞅,抓抓下巴:“姐,你怎么睡阳台,昨晚你不是穿睡裤的嘛?这条JK裙,怪好看的,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第77章 “大晚上的,找我啥事?”

被子捂在身上,一侧肩膀裸.露在外头。

陈鼎之站在房间里,移门遮挡视线,未能瞧见。

董只只掖了下被子,勾起双腿,裹住全身,衣物被陈嘉弼事先藏在里面。

她微微支起身子,手肘搁在钢圈上,若无其事道:“三个人太挤,我一个人在阳台睡,把地方让给你们。”

“噢!”姐姐什么事情,都为两个弟弟着想,怪辛苦的,陈鼎之记得要买大房子,将来报答她,海棠印月是哥哥买的,要比这更好的,只有别墅,预算提高,得玩命赚钱,才够得上门槛,问进来喊他们吃早饭的陈嘉弼,“陈总,听说你们恒裕食品新出的乌龙茶,在找代言人,你看我中不中,一口价……”

他伸出一个巴掌,马上蜷曲四根手指,扬起脖子:“一千万,怎么样?你要同意,我可以考虑看看,承认你是我哥。”

他算过,扣除公司分成和税收,能有两百多万,跟公司争取一下,多接点广告和商务,搞不好一年,能攒到买小别墅的钱。

陈鼎之想好了,说服梁晓姐姐,搬过去一起住,这样就能长长久久不分开。

随着姐姐年龄的增大,最近陈鼎之开始患得患失,万一她又找男朋友,结了婚,往后见姐姐的机会就少了。

如果强行捆绑,一大家子,还能凑一块儿。

董只只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抢钱的用意,发现不知何时,他的鼎之真的长大了。

曾经夸下的海口,正在努力实现,虽然手段不光彩,一如既往坑自家人的钱。

这样是不是太没骨气,为了挣钱,就这样原谅嘉弼。

也好,两兄弟和好,比什么都重要。

一千万她没概念,想来恒裕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手。

她向陈嘉弼使了个眼色。

区区一千万,能挽回兄弟情,太值当。

陈嘉弼当即答应:“明天叫你经纪人跟杨助联系。”

“谢了哥!”陈鼎之嘴角挂起绚烂的彩虹。

嘴巴甜,有糖吃,难怪他从小招人喜欢。

见董只只笑得像朵花儿,陈嘉弼终于明白,董只只心中顾虑。

鼎之是她的心头宝,像亲儿子一样,在艰辛的生活里,是她快乐的源泉,给予她坚持下去的勇气与信念。

再待下去,要露出马脚,陈嘉弼堵在阳台入口,假意收衣服:“还有事吗?赶紧吃早餐去。”

如鲠在喉的,不是一声“哥”,同母异父也是兄弟,陈鼎之的心结在于施瑾茹。

母亲在他心目中形象坍塌,陈鼎之深爱母亲,认为她婚内出轨,有欠妥当,心里难过。

关门声响起,董只只皱眉,拿出钢圈被压得变形的内衣,往陈嘉弼头上丢过去,正巧肩带挂在耳朵上。

她本来心疼好好的衣物报废,见到陈嘉弼这般奇怪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听到房里有动静,陈嘉弼在客厅操一嗓子:“哥,姐,出来吃早饭!”

随后,他摇头晃脑哼歌。

虽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但姐姐与哥哥独处,能笑得这么开心,说明他们又回到从前的关系。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真好!

要是两小姐姐也一起,那就更好了。

没有女生不喜欢穿漂亮裙子,董只只也向往,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穿。

以前没这个必要,既然嘉弼想看她穿,鼎之又夸她穿起来年轻。

她便懒得换下,把内裤往上一提。

本本族上路,不是马路杀手,就是乌龟壳。

董只只在深圳学的车,第一次开,比中山路的游客还悠闲,急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鼎之,一顿瞎指挥,恨不得调换座位。

董只只也是个急脾气,把车往路边一靠:“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没学会爬,就想跑,保管把鼻子,磕出血来。你行你来!”

两个弟弟坐在车上,董只只稳字当头,顺便教他点人生哲学,这孩子毛糙,怕他急于求成,今后再吃亏。

惹姐姐生气,鼎之很难过,撅起小嘴,嘟囔着:“还是你开,我不催,慢慢来。”

董只只一生气就咋呼,长期以来,陈鼎之形成条件反射,瞬间瘪了下去。

有时候想想,身边有两个小弟,真不赖,特别是听话乖巧的鼎之。

董只只叫了一辆货拉拉,只计里程,不负责装卸。

两兄弟忙前忙后抬箱子,陈鼎之手劲大,暗地里跟哥哥较劲,看谁搬得快,搬得多,还不许姐姐插手。

董只只乐得轻松自在,双手插兜,在小区里晃悠。

房子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里,心情美丽。

刘祖全两年前搬入新居,一道来帮忙,直夸陈嘉弼上道:“只只,你这小弟没白养,恒裕好几个内地分公司,跟咱搞大宗,今年中秋、国庆,还有明年的元旦和春节,全给排上期,昨儿个定金都打过来了。”

董只只递给刘祖全一罐青岛:“几折出的货?”

刘祖全笑眯眯道:“店铺原价,人家满减优惠券都没提一茬,摆明看嘉弼面子。”

莫言风态度坚决,陈嘉弼坐上总裁位置,板上钉钉。

新官上任,不能给下面人抓住把柄,不然很难建立威信,董只只摆摆手:“这样不行的,咱十几年老店,童叟无欺。走大宗,该什么价,就什么价,心态要平。”

业务是陈嘉弼拉来的,看在姐姐面子上,刘祖全竖起大拇指:“你上道,一会我重新做报价,多的定金退回。”

董只只伸手阻止:“报价肯定重新做,定金付也付了,转来转去麻烦,尾款少结点就好。”

见证中宏置业和全嘉这些年的起伏,董只只意识到现金流的重要性。

对恒裕来说,这点定金不算什么,可对全嘉而言,那可太重要了。

她向来公私分明,不希望因为夫妻关系,利益深度捆绑。

总归要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恒裕落寞,至少他们还能有点生活费,把日子过下去。

“嘿!你个小崽子,东西往哪放?”见陈鼎之把百宝箱往北面房间抬,董只只挥手喝止,指向主卧,“你房间在那边!”

陈鼎之愣怔,停下脚步,踌躇不前,迟疑道:“主卧不是你的吗?”

恒裕的董事会选举还有三周,莫言风会在当日宣布,恒裕将立即启动对中宏的收购案,并公布两人的婚讯。

到时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拦也拦不下,鼎之定然会知晓,瞒不住的。

东西搬来搬去麻烦,董只只懒,讲究一步到位。

先在小房间里住一段日子,反正旧屋住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这已经很大程度改善居住环境。

陈嘉弼在搬箱子,停下脚步,对站在客厅阳台的董只只,勾出浅淡的笑意。

董只只也朝他会心一笑,很快将目光收敛回来。

然而,短暂的视线相交,一旁的刘祖全,似乎觉察到什么。

他这把年纪,见的人多了,两人这眼神,含情脉脉,暗送秋波。

当中肯定有问题。

想想也是,董只只这些年,心思精力,全花在两个弟弟身上,相互间的感情,不是外人能说三道四的。

他作为董只只的老友,有义务跟她提个醒,别玩出火。

刘祖全关上移门,回头觑一眼,各自忙碌的两个年轻人,压低嗓音,在董只只耳畔劝诫,“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弟弟终归是弟弟,越界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有些话,会讲得很难听。”

董只只以前也这样想,被伦理道德束缚,苦不堪言。

故而对陈嘉弼的一再主动,无动于衷,甚至抗拒。

而今情况不同,这些已不是问题。

保险起见,她决定秘而不宣。

关键时候,可不能出岔子,给两家的合作,带来麻烦。

董只只灌入一口啤酒,遮掩脸上的羞怯:“全哥,你别操心,我有数。”

话说得模棱两可,不承认,也不否认。

陈嘉弼衣物少,三两下功夫整理好。

离开泰兴里,还丢掉一大半,不是小了,就是旧了,没几件像样的。

他把董只只的东西搬进小房间,替她整理。

老公体恤老婆,天经地义。

董只只摆放东西,有自己的习惯,在房里指挥。

其中一个箱子里,陈嘉弼捞出几盒套子,还有些零星的,二话不说丢进废纸篓。

“嘛呢?”董只只蹲下捡起,“新的,没过期,还能用。”

陈嘉弼面色阴沉,不说话。

董只只感到背脊发凉,扭过头,跟他眼神对上,立马松了手,捡起几盒未开封的:“扔了可惜,改天我带给晓晓,这总行了吧。”

这些是莫少楷买的,留在董只只家里,昨晚搬家急,她一股脑儿塞进去,想都没想。

陈嘉弼这个大醋坛子,心里肯定膈应。

董只只节俭又贪财,在重要事项上,还是拎得清,得照顾老公情绪。

正在废纸篓里翻,背后想起陈嘉弼的苛责声:“董只只女士,你知道错了吗?”

真拿这只小狼狗没办法,董只只头也不回地说:“知道,知道!我错啦!你要怎么罚,我都认。”

陈鼎之搬出一身汗,下楼去买崂山可乐,这会儿应该没回来。

董只只心里头想,陈嘉弼不敢乱来,顶多亲几下,摸几下。

陈嘉弼对她的回答很满意:“可以,鼎之在,不方便,晚上我们视频,你用这个。”

“什么?”董只只莫名其妙,扭头发现他手里拿着了个包装盒,上面还有她用马克笔写的价格,冲上去夺过来,扭陈嘉弼耳朵,“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算,这种事情,你想也不要想!”

话是这么说,董只只嘴硬心软。

连续几日运动,突然歇下来,心里空落落。

尤其是搬入新居,陈嘉弼就在斜对面的房间。

更难挨!

虽说陈嘉弼没什么控制欲,但这人特别爱计较。

董只只心里清楚,以前经常在两个弟弟面前夸海口,讲一大堆自己的感情经历,虽不涉及私密话题,如今身份关系的转变,陈嘉弼肯定不会放过他。

夫妻间的事,还得从了他。

他要怎么来,就怎么来。

要不然早晚闹矛盾。

在私人影院打过工,陈嘉弼对市面上几乎所有此类物件,使用功能如数家珍。

他远程指导,跟董只只讲解每个功能的用途。

听得董只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期盼:老天爷,能不能派个人来救救我。

用就用,面对面也行,她不是不可以接受。

这样搞,实在有点尴尬。

她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蓝牙,没法远程操控,要不然真要羞死。

鼎之的存在,是有道理的。

他是董只只的福星,没等董只只纠结完,在门口拍门:“姐,你睡了吗?我有事问你。”

“来咯!”董只只得意地对着屏幕晃晃脑袋,“不玩了,今天到此为止。”

还没开始,就结束,陈嘉弼一脸迷茫。

董只只落下JK裙摆,把东西塞到枕头下,开门迎接她的幸运星,双手捧在鼎之的脸颊,撸几下:“我们鼎之怎么还不睡觉呀?”

他分明记得姐姐今天没怎么喝酒,才两罐青岛,红到脖子,起码得半斤白的,摸摸董只只滚烫的脸颊:“你是不是发烧啦?”

“烧!能不烧嘛!”董只只探头往另一头,操一嗓子,“都是给你哥气的!他这人呀!小心眼得很!鼎之,以后你可不许跟你学,做人大度点、坦荡点。”

“噢!”陈鼎之对姐姐的教导,向来全盘接受。

董只只把弟弟领进屋,盘腿坐在床上,笑盈盈地问:“大晚上的,找我啥事?”

陈鼎之歪头,单手叉腰,戳董只只鼻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姐,你干嘛瞒我?”

董只只心里咯噔,目光往窗外的黑夜里瞥,明显心虚:“我瞒你什么?别瞎说。”

陈鼎之哼哼两声:“还装,你都成小富婆啦!”

“喔!”董只只转过脑袋,“你说这个啊?”

陈鼎之笑眯眯道:“要不然呢?你还有别的事情瞒我?”

董只只慌忙摆手:“没有,当然没有。坐过来点,这事我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第78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

中宏置业尚未出正式公告,董只只的照片,已放在公司官网的组织架构上,职位是总裁。

陈鼎之的海报,挂满大街小巷,平时不联系的同学,一夜之间全冒出来。

小学同学,把图片发给陈鼎之,堪堪反应过来。

刚入榉园学校,身边同学非富即贵,陈鼎之号称中宏置业是他们家产业,根本没人信。

真要有钱人家子弟,不会穿得如此寒酸。

董只只给他买的衣服牌子不差,在有钱人眼里,和杂牌没差。

董只只和盘托出,隐瞒她与陈嘉弼的部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陈鼎之对施瑾茹的好感,又回来了。

原来妈妈没有出轨,是另有原因。

这样的话,他是可以接纳陈嘉弼这个哥哥的。

陈鼎之阴郁好几天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董只只借机试探:“你姐我现在有钱,好男人随便挑,给你找个姐夫好不好?”

明亮转瞬即逝,陈鼎之目光暗沉,瘪嘴喏喏:“能不能再等等?”

中宏总部在深圳,找个门当户对的,搞不好要远嫁,陈鼎之不想和姐姐分开。

可又希望姐姐幸福,在青岛这段日子,几乎没有自己时间,生活重心全放在他们两兄弟身上。

现在房子是大,四个人住,还是挤了点,将来增添人口,肯定不够。

若再缓一两年,等他攒钱买好大别墅,可以说服姐姐留下来,一起住。

董只只听得莫名其妙:“姐去寻找幸福,你不开心?”

“不是。”陈鼎之把头要成拨浪鼓,搭在姐姐肩头,“我不想和你分开,你不只是我姐,还是我妈。”

“去你妈的。”董只只抖肩,把弟弟顶开,“我才你要当你老妈子。”

她把鼎之宠坏了,像个妈宝男。

如果再给董只只一次选择的机会,还会把鼎之当成心头宝。

因为他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唯一的家人呀!

董只只拉住弟弟的手,晃晃悠悠,语气轻松,打趣道:“你看你哥咋样?大公司副总,长得也不赖,跟你一块长大。要不我跟他凑合下?”

“拉倒!越聊越离谱!”陈鼎之甩开她的手,“就我哥那副德性,不惹你生气就不错了。这几年你们闹不愉快,我夹在中间当三明治,都嫌烦。你俩要能成,我把脑袋卸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董只只日子稍微好过点,就开始嘚瑟,什么话都说得出口,陈鼎之早已见怪不怪。

这个问题,他想都不用想。

昨晚三人还睡一张床上,姐姐肯定是嫌弃哥哥,大半夜一个人去阳台睡。

陈鼎之打个哈欠,离开卧室:“我明天要早起,不跟你胡扯,姐姐晚安。”

“嘿!这孩子,怎么还不信呢?”董只只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快要说到重点,弟弟却当她是戏言,气得把枕头往门上丢。

陈鼎之出门,跟陈嘉弼撞了个满怀,摸摸额头,有点晕乎乎:“哥,大晚上,你不睡觉,蹲姐门口干嘛呢?”

陈嘉弼指指旁边的卫生间:“上厕所。”

两人说话,被董只只听到。

等陈鼎之回房,陈嘉弼转门把手,发现里头反锁,他发了条消息:【继续?】

董只只只回复了一个字:【滚!】

然后闷头睡觉,脑袋硌得疼,把枕头下的东西收起来。

驾车去全嘉,董只只在停车场,摆了十分钟Pose,总算招来观众,手肘搁在车顶,朝低头啃煎饼果子的彭鹏挥手:“早,鹏子!”

彭鹏老实,冲她点头:“只只,换新车了啊?”

“嗯!”董只只眯眼笑,“我家鼎之给我买的。”

刘祖全开车路过,无奈地摇了摇头,绕得远远的。

昨天董只只在小区楼下,炫耀老半天,叨叨没完。

他可不想耳朵起茧子。

董只只左等右等,不见梁晓。

彭鹏说她今天请假。

待彭鹏远去,董只只把包里的套子,放到车里。

今天送不成,改日再送。

下午去医院复诊,在挂号窗口排队,遇见梁晓。

董只只从队伍里斜插过来,截住刚缴完费的梁晓,上前关切:“哪不舒……服。”

目光落在挂号单的科室上,笑容一下子僵住。

梁晓把病历卡掖在身后:“没事,感冒咳嗽,小毛病。”

董只只甩手把她身后的病历卡抽出来,瞅着B超图片,愣了神:“你怀孕了?谁的,鼎之的吗?打掉干吗?”

梁晓左顾右盼,把她拉到一边:“嘘!别提他名字。”

意识到鼎之如今小有名气,董只只闭嘴,目光仍停留在B超图片上。

在董只只的逼问下,梁晓如实交代,鼎之在事业上升期,经纪公司待他不薄,没规定不能谈恋爱,只要不曝光,睁只眼闭只眼,可她不想拖鼎之后腿,犹豫再三,决定不告诉对方,偷偷把孩子打掉。

董只只不乐意,揪住梁晓领子往外拽,想想不对,改成架起肩膀小步向前挪,她现在是孕妇:“你这是不负责任,知道吗?先不说鼎之怎么想,孩子是你俩的,他有权知道。还有,咱俩同岁,老大不小,下次能不能怀上,还是个问题。”

两人性格相似,臭味相投多年。

董只只搞不懂,梁晓什么时候变得扭扭捏捏,完全不像她。

梁晓有她的顾虑,鼎之没出名,无所谓,两个平头老百姓,学历都不高,在一起不分贵贱。

现在情况不一样,照目前的发展趋势,鼎之有大明星潜质,梁晓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不仅是孩子的事,最近在纠结,要不要分手。

董只只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把梁晓推进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驶离医院,在街道上飞驰,俨然像个老司机,一路骂骂咧咧:“鼎之没有你,是不行的,这事我不同意。今天还好我来医院,要不然你就自作主张把孩子流了。你有本事一辈子瞒住我,被我发现,咱俩姐妹情,一笔勾销。”

她是真的气坏,没想到平时蛮横,见谁都不带怕的梁晓,居然当起缩头乌龟。

梁晓咬唇,看向窗外,躲避董只只凌厉的目光:“我就是为鼎之着想,才这么做的。我和他身份差距太大。”

前面车子开得慢吞吞,董只只猛拍喇叭:“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你俩分了,姐妹都做不成,我董只只说到做到!”

梁晓摇头摆手道:“你不懂,我现在压力很大。鼎之比我小,比我有出息,我怕他后悔。”

“后悔个几把!”董只只方向盘一拐,转入胶州湾高速,“嘉弼比我小,比我出息大,我和他在一起,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啊?”梁晓惊呼,拽住董只只胳膊,瞪大眼睛。

董只只急打方向盘稳住,冲她大喊:“你要死啊?这要一尸三命的。”

她突然意识到,情急之下,竟然说漏嘴。

梁晓以难以置信的目光,审视旁边这位比她还猛的大姐大。

她一直以为,董只只是个虚架子,嘴上不饶人,真要干起来,立马认怂。

没想到她这么有胆,居然把亲弟弟给上了。

董只只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才让受惊过度的梁晓缓和过来。

车子停在梁晓的出租屋楼下,董只只让她坐一边休息,找来几个箱子,把屋里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去,叫了一辆货拉拉,全给拉到新居。

董只只洋洋得意,庆幸有先见之明,把主卧让给鼎之。

她扶住梁晓肩膀,肃然道:“从今天起,这里是你家,我来照顾你。鼎之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一脚蹬废了他。”

听她一本正经地说,梁晓忽然想起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她梦见和董只只一起吃早饭,一块上班。

梁晓在楼下看东西,董只只指挥司机搬箱子。

陈嘉弼在洗澡,听到外头有姐姐的咋呼声,穿件浴袍出来。

今日董只只去医院复诊,上午有个电话会议,陈嘉弼走不开。

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该回家,趁弟弟不在家,准备把昨晚没做成的事继续。

董只只背对着他,在码齐客厅的箱子,司机干活粗糙,怕一会倒下来。

陈嘉弼向来走路悄无声息,猫腰小步走,想要拦腰兜住。

“嘀嘟!”梁晓低头看董只只写的门锁密码纸条开门。

还没等梁晓抬头,陈嘉弼像只小老鼠,一下蹿入次卧。

董只只听到动静回头,望见好大一只拼命逃窜的大白鼠,爽朗大笑。

梁晓哼了哼,心情舒畅多了。

董只只拍门,叫他穿好衣服出来,扭头道:“看吧?面子是给别人看的,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不听话,照样别给他好脸色。记住咯,鼎之要敢瞧不起你,我替你收拾他。”

陈嘉弼换了套家居服,人模狗样出来,对董只只使眼色。

董只只丢给他一只石榴:“孕妇要补充维生素C,帮我们剥石榴。”

陈嘉弼拿过董只只病历卡,有点纳闷,今天没挂号、没复诊,更加没怀孕,视线在她平坦的小腹,来回扫荡。

董只只瞪他:“看我干嘛?不是我,是晓晓,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把她接过来,你要当大伯啦!”

三人围在餐桌,陈嘉弼不知该往哪落座,坐在梁晓身旁,不太妥当,挨在董只只边上,又怕梁晓起疑。

“行了。”董只只勾住陈嘉弼手臂,拉到边上坐下,招呼道,“晓晓,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老公,陈嘉弼,你认识的。”

陈嘉弼频频眨眼。

董只只把他脸拍过去:“你斗鸡眼啊?刚不小心说漏嘴,晓晓自己人,不会说出去,先别和鼎之说,这小崽子心思敏感,得再缓缓,让晓晓做他思想工作。”

这样好像也可以,陈嘉弼不再拘谨,专心剥石榴,服侍两位大姐。

董只只摸摸他的头,宽慰梁晓:“别有心理负担,他一个千亿老总,回家还不是听我的。鼎之也一样,安心在这住下。”

没聊多久,陈鼎之回来,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在玄关处换拖鞋,嘴里哼着歌。

董只只咋呼一声:“小崽子,过来。”

陈鼎之发现梁晓在家,眼里放光,屁颠屁颠过来:“梁晓姐姐,你怎么来啦?”

他拿过陈嘉弼手里的石榴,摘下一粒,往她嘴里塞。

董只只拍了下桌子,大喝道:“老实点!别嬉皮笑脸,你搞出人命了,知不知道?”

陈鼎之颤了颤,石榴撒了一地,顾不上捡,竖起手指发誓:“姐,你可别冤枉我!你教我做人的道理,我都记得,从来没坐过犯法的事,别说杀人,我连鸡都没杀过。”

“啪”的一声,董只只把B超图片和病历卡拍在桌上,“我说的是,你把晓晓肚子搞大了!”

“啊!”陈鼎之抽了抽肩膀,跑进主卧。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起懵圈。

董只只挠头皮,怎么养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遇事就知道躲。

三人还没缓过神来,陈鼎之兴冲冲跑出来,拎起梁晓身旁的包包,拽住她的走,往外走。

“嘛呢?”董只只跳起来,一脚踩在座椅上,手肘搁在膝盖,“有话在这说,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陈鼎之哭丧着脸,拱手求饶:“等我回来再说行不行?要来不及啦!”

董只只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来不及?”

“领证啊!”陈鼎之从裤兜里摸出身份证,拍拍胸脯保证,“我陈鼎之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退缩。”

“喔!”董只只瞅一眼挂钟,又喝止道,“回来。”

陈鼎之急死,蹲在地上在给梁晓换鞋,仰头问:“又怎么了嘛?”

董只只上前,把梁晓扶回来:“现在五点二十三,民政局五点半下班,明天再说。还有,你这横冲直撞的,你问过晓晓意见了吗?人家同意了吗?”

陈鼎之愣了愣,疑惑道:“姐,你怎么知道民政局五点半下班,你去过?”

这下可把董只只问得没气,还是梁晓机灵,打起哈哈:“这不是重点,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事不急。”

这回轮到董只只不乐意:“什么叫不急?急得很,晓晓,你要同意,这事明儿一早,就给办了。”

不等梁晓回应,陈鼎之举起牵着梁晓的手:“办,明早就办,她同意的。”

三人把目光投向梁晓。

她垂眸,抿唇,点了点头。

她和董只只实在太像,家境不好,从小裹上一层坚硬的外壳,隐藏柔弱的内心。

遇到事情,总是反复纠结,顾虑重重。

有董只只这个嫂子作保,陈鼎之急不可耐,想都没想,就要负责。

再躲躲闪闪,显得矫情。

见梁晓答应,陈鼎之乐坏,把梁晓横抱进卧室。

董只只在后头喊:“诶!别忘了把晓晓东西带进去,堆门口走路碍事。”

陈嘉弼趁姐姐不注意,也横抱起董只只,带入次卧。

人家还没领证,就可以光明正大。

他俩是夫妻,凭什么要偷偷摸摸。

董只只挣扎着从陈嘉弼臂弯里下来,压低嗓音,戳他鼻梁,严正警告:“现在晓晓的身体是第一位的,你先忍忍,过段时间再说。”

陈嘉弼低头,往下指,小声嘟囔:“我能忍,它忍不住哇!”

董只只低头瞟了一眼,转头就走:“忍不住自己解决,别在我面前碍眼。这段时间,我会给梁晓补身体,算你有口福,顺便给你稍一份。”

望着董只只远去的背影,陈嘉弼挠挠下巴,自言自语:“男人补的,和女人补的,能一样嘛?我这老姐,还真是可爱。”

第79章 “来一次蜜月旅行怎么样?”

梁晓的入住,解决董只只一个很大的问题。

长期以来,她是大家长,两个小弟,只有听命行事的份。

陈嘉弼老在屋里勾.引她,搞得极不自在。

现在一下子拨乱反正,她还是发号施令的那个。陈嘉弼只能偶尔在夜晚狠两下,白天只能做她小弟。

这样既维持董只只在家中的地位,又保证夫妻关系和睦。

出于对鼎之的顾虑,董只只看陈嘉弼表现,偶尔去酒店待一晚。

陈嘉弼觉得受了委屈,拿出代购商品,可怜巴巴说地:“白天我都听你的,晚上让我做回主,行不行?”

实在被他缠的烦,董只只勉强答应。

她遵循一贯原则。

干一回和干一百回,没差,没必要装清纯。

以前捅过,再捅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眼睛一闭,自欺欺人,以假乱真就好了。

节奏变幻莫测,有点带感,董只只获得不错的体验。

但她是个有温度的人,讲究真情实感,这是与生俱来的性格。

偶尔尝试可以增进感情,必须克制。

陈嘉弼软硬兼施,再次得寸进尺。

进而又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指尖在褶皱处打转:“我不是嫌弃,我只是想有专属权,完完全全属于我的那种。”

董只只翻个身,差点把他手指头压断,在他脑门使劲戳:“你想都不想要,不肯能的,除非你把我捆了。”

陈嘉弼眼前一亮,这个可以有。

他怎么没想到呢?

瞧他贼溜溜的眼神,董只只握住,扭来扭去,嘴里哼哼:“多在正儿八经的事情上花心思,别老想裤腰带里的事儿。你要再提,我现在就拗断。”

董只只有心理阴影,别的事情,可以迁就,唯独这件事情,绝对没得商量。

对陈嘉弼的要求,董只只极度排斥。

韩国三流小明星,一坨粑粑,拉在床上,实在叫人恶心,董只只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有鼎之,差点被颜洛挖成萝卜坑。

她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陈嘉弼的小心思,董只只完全能够理解。

她接触的男人多,只有这里是荒芜地,提出这样要求,情有可原。

可董只只就是做不到。

为了纠正他这种不健康的思想,董只只小小地惩罚陈嘉弼一下。

连续一周晚上锁门,对他的挑、逗和哀求,不理不睬,把全部心思放在照顾梁晓身体上。

白天载她一道去上班,晚上回来做各种补品。

一回到家,董只只窝在厨房,研究各类菜谱,手艺明显提升。

果然只要一门心思干一件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总归能做好的。

梁晓和陈鼎之领证,顾及陈鼎之的前途,没公开,只和经纪公司打了声招呼,保证严防死守,不对外泄露。

所以董只只忙得不亦乐乎,邀请梁晓跟她一块儿,挤在小房间。

一来,怕陈鼎之睡觉翻来翻去,酿成不必要的惨剧。

二来,可以避开陈嘉弼这个阴魂不散的小鬼。

他老是半夜走错房间,干不成,亲几下,摸几下,也很开心。

现在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董只只在小本子上又涂掉一项:“喜糖款式,就用你选的这款,贵是贵了点,不过这钱我乐意掏,别有心理负担,我是男方家长,婚礼这个事,该花的钱就得花,一分钱都不能省。”

这是董只只有生以来,头一次大方,一模一样的东西,换个包装,贵了五倍。

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当即付定金。

梁晓向董只只汇报进展:“我试探几回,他对哥找女朋友这事挺上心,还说要帮他和公司里的顶流牵线搭桥,就是最近热播剧里的那位,你知道的。”

董只只嗤笑道:“那哪行?他是我老公。我让你问我的事,你瞎掺和啥呢?”

梁晓的意思,老问姐姐的事,容易露出马脚,两人都问,显得自然。

董只只拉她睡衣袖子:“那我呢?他怎么说?”

梁晓摇头叹息:“搞不懂,每次说到这个话题,他就回避,好像很排斥,我不敢多问。”

“哎!”董只只躺下,把头闷在被子里,“睡觉!”

她多少能猜到鼎之的心思,他把自己当成妈,交男朋友,或者结婚,内心自然排斥。

以前她和莫少楷交往,鼎之也是这个态度。

两兄弟关系好不容易缓和,董只只不愿横生枝节。

这件事情,只能从长再议。

受到老婆冷落,陈嘉弼只好把心思花在工作上,避免胡思乱想。

他要等的电话,终于等到。

“等下再帮你们写请柬。”两人文化程度不高,写出来的字像蚯蚓,拜托陈嘉弼写婚礼请柬,接到杨悦电话,陈嘉弼往房里走,对电话那头说,“杨助,稍等。”

梁晓眼珠子转转,凑过头小声嘀咕:“好像是个女的。”

董只只不以为然,继续研究婚宴菜单,用橡皮擦掉划痕:“我觉得老青岛炸肉还得留着,档次有点低,但咱青岛人就好这一口,地方特色,你说呢?”

通常女秘书,都爱作妖,梁晓好意提点,居然不领情,改为夸赞:“只只,你心真大!”

“大什么大,不就是杨悦嘛!”董只只摆摆手,懒得搭理,“他要能和这小姑娘成,早成了。别的女人,我多少还会上点心。她呀,算了吧。别管他们,老青岛炸肉,到底咋说?”

梁晓也觉得,宴请宾客,多为本地人,得照顾他们的口味,贵不贵的,倒不那么重要:“行!我听你的。”

相比于客厅的轻松气氛,屋里充斥着沉闷,陈嘉弼感到快要窒息,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杨悦声线沉稳,自信满满:“错不了,管家出狱后,在跑外卖,还在赌,又欠一屁股债。两百多万,我帮他兜底。他亲口承认,是莫少楷指使。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我记得之前他不知道您是莫总儿子?那时他刚成年,恒裕和中宏没业务往来,我甚至怀疑,他都不认识陈青河跟施瑾茹。可管家的确是这么说的,只要钱到位,他愿意当面指证。”

“不必了。”陈嘉弼一拳落在沙发靠背上,打出一记闷响,“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把资料和证据整理一下,稍后发我邮箱。”

这三年,他在莫少楷身上下了不少功夫,他认为杨悦说的情况,基本属实。

莫言风家里有一幅画,根据记忆,让画匠按照施瑾茹年轻时候画的,时常对着画像出神。

陈嘉弼在莫言风家里住过一段日子,不长,只有几天。

莫少楷回来,他便识趣地提出搬去酒店住。

既可以与杨悦展开秘密调查,又能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在仅有的几次碰面中,他观察到一个细节,每次莫言风站在画像前凝神,他总站在身后,流露出不屑,甚至嗤之以鼻的轻蔑眼神,仿佛在背后嘲笑他。

莫言风心系施瑾茹,即便她已嫁人,仍会每月抽出时间,去深圳,在别墅外远远地望一眼,不去打扰她的新生活。

在莫少楷面前,从不提及,画像上的女人。

因为莫言风认为,这与他毫无关系。

只在见到陈嘉弼,单独聊起此事,感慨一番。

在港三年,陈嘉弼曾经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走在马路上,差点被车撞。

找不到证据,他不敢贸然下结论,隐隐觉得跟他有过节,不希望他存在这个世上的,好像只有莫少楷。

他的到来,至少分走莫少楷一半的家产。

结合此人性格特征,陈嘉弼如今可以断定,给管家钱,让他指使人,驾车故意冲撞陈青河夫妇的,必是莫少楷。

他有理由,让施瑾茹消失。

因为她是莫言风惺惺念念之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

万一哪天,莫言风横刀夺爱,把施瑾茹抢过来。

两人生儿育女,必将对他的地位,形成威胁。

就像十三年后的今天,莫言风突然多了个儿子。

蛋疼是件羞耻的事,莫言风作为商界大佬,需要顾及面子。

莫少楷并不知晓,莫言风与施瑾茹的过往,更不知他已丧失生育功能。

若早知道,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是莫言风亲手把施瑾茹推向别人的怀抱,怎么可能与她再续前缘?

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莫少楷的嫉妒心使然。

他是养子,希望继承莫言风的所有。

任何对他可能造成威胁的人和事,必须尽一切可能扼杀。

差点丧命,陈嘉弼吸取教训,雇佣私家侦探,监视莫少楷一举一动。

顺藤摸瓜,发现他每年固定日子,独自去深圳扫墓,三年里从不间断。

从墓志铭的落款,陈嘉弼很快查到线索,让他大吃一惊。

墓主人的配偶,竟是他的生父。

而他的生父,居然是撞死陈青河夫妇的司机。

根据杨悦的汇报,管家在地下赌场,找了个同样欠债的赌棍,实施此次行动。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莫少楷亲手将自己寻找多年的生父,送入大牢。

因果报应,最后落到自己头上。

一切准备就绪,恒裕集团董事会改选,即将到来。

目前公司事务,仍由陈九堂打理,但董只只必须以中宏置业总裁的名义,出现在恒裕集团,进行一系列收购操作的流程事宜。

陈嘉弼不想将她卷入家族斗争:“你可以过几天再去,先想想怎么跟鼎之解释我俩关系。”

拖是不能再拖,董只只约鼎之在经纪公司楼下的奶茶店碰头:“我跟鼎之约在一点半,先送你去机场,去那边顺路。”

经纪公司在机场附近,董只只最后检查包包,确定三份签字鉴定报告,在里面。

董只只开车讲究稳当,慢了些,好在时间充裕。

午后的锦宏西路,一路顺畅。

她戴着陈嘉弼买的结婚钻戒,在阳光下转动,心里美滋滋:“到时候,我带鼎之和晓晓,一道来香港。我跟晓晓计划好,来一次香港蜜月旅行怎么样?机票都买好了,还规划好路线和景点。香港没少去,每次去都是公干,这次什么都不干,纯旅游。你把工作放一边,抽两天空,陪我们,好不好?”

想到一家人共同出游的幸福情景,董只只心里暖暖的。

她现在有钱,全嘉的事情用不着操心。

最近董只只想通,后半生做一条咸鱼,吃吃喝喝,没事和梁晓一起出去玩,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辛辛苦苦把两兄弟拉扯大,是时候享清福。

陈嘉弼倾了倾身子,抓住董只只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吻:“好,听你……”

话音未落,余光无意间落在后视镜,陈嘉弼忽然转身,抱住董只只。

剧烈的撞击声,打破午后的静谧。

两辆轿车在锦宏西路发生碰撞,前车车尾燃起火焰。

后车是辆沃尔沃,仅仅车头凹陷,看起来并无大碍。

几分钟后,火势蔓延,将两辆车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