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魏情挑眉,好贼一小孩。
百里悯一问:“你修魔道了?”
“没。”魏情否认,“我修我阿翁的法门。”
百里悯一呵了一声:“那他们应该怕你。”
“别怂恿我打架,我不打。”魏情一手拉着一个小女孩,“现在还回去也不现实,抓紧找到征月再考虑后果。”
说罢魏情抬起双手,自两侧逆风一握,凭空抓出两截乃牙挽了个繁复的枪花,随后朝滩涂左右两边投掷,追上前的灰衫道士们只听得“滋滋”响动,两柄枪杆相隔数十步突地拔高一丈,金光芒芒的闪着,一根红色的线缠绕两端绷紧,有铜铃一枚小小的坠在中央,正细碎摇。
万爻宗的道士念咒驱剑来砍,却不料这简陋的装置发出强劲的反斥力,将剑气统统排推返还。
百里悯一看了眼,心下一哂,问道:“这也是你阿翁教的?”
“举一反三,融会贯通,你芙蓉哥哥自创的。”魏情抱起俩孩子朝水边走,“秃子!你过来!”
水蛇湾的岸边,魏情与百里悯一中间隔了个水行童子,三人就这样高低错落的并排蹲着,他们的背后是第二批赶到的听雷府道士,正在联手万爻宗试图破解魏情的阵,魏情偶地听到一些尖锐的词汇,诸如“消灭”“斩杀”等等。
他道:“秃子,他们好像在摇人。”
百里悯一面不改色,冰冷的视线锁住正前方,泛着波光的水面,火行童子站在枯树墩子上打坐,头顶冒出一团熊熊火焰。
魏情又道:“秃子,一会儿他们破了阵,你跑回神需门,我跑回哪里?”
百里悯一平静道:“不跑,你去找百里征月,我对付他们。”
“你丹元裂的缝……你刚才破血封,这会儿能耐就回来了?”魏情拊掌,感动不已,“了不得,你哥哥捡到你是他的福气,我替你哥哥感到骄傲啊秃子。”
悯一目视那团火焰:“他对我而言不是哥哥。”
魏情问:“不是哥哥是什么?”
水行童子也跟着糯糯问:“不是哥哥是什么?”
“是最重要的人。”百里悯一攥紧手心。
魏情啊的一声疑惑:“你哥哥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我理解的有什么问题吗?”
“他之于我的意义,就像太子梅之于你。”百里悯一蓝色的眼瞳里流转出一些亘古的岁月,像陈旧到无以复加的物品碎裂那样,瞳孔一抖,重新说道,“百里征月之于我的意义,就像拿云道长之于你。”
魏情一愣,将这两句话在口舌间品了又品,突地一下子站起身来,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蹲着的另外两个人,他喊道:“要死了,你年纪轻轻怎么开窍的如此之早!”
百里悯一唇角上扬,声轻语慢:“不早了,三百多年了。”
魏情的脚尖在滩涂里戳出一个泥洞,回头看了一眼挤在乃牙边上研究的道士们,低头对他说:“征月说是他钓鱼钓上来的你,你别是在襁褓的时候就算计了他吧?那也太可怕了。”
蹲中间的水行童子糯糯地重复了一句:“那也太可怕了……”
“论可怕比起你还差一点。”百里悯一视线上瞥,带着讥讽看魏情,“你的手段直白又难看,三百年前的拿云可是避你如疫。”
魏情:“……”
悯一笑:“忘了也好,毕竟找他一回被挡一回,只能时时刻刻在山府里跺脚生气的那些日子,你真的很丢脸。”
魏情脸色一黑:“再说?再说我打你了!”
百里悯一:“幼稚。”
水行童子接着重复:“幼稚……”
“你说的是东方情白和太子梅。”魏情梗脖子,“与我和谢濯也有什么关系。”
“嗯。”百里悯一神色淡淡的,“你开心就好。”
“我……”
魏情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前边的童子头上的火噗地熄灭了,她扶着眩晕的脑袋在枯木墩子上慢慢的站起来,有些茫然地道:“不知道为什么燎侵不入,抗拒火源,我试过好多次没有办法确定他的方位。”
百里悯一道:“刚才那个童子说他在北方。”
火行童子激动道:“他?他说的才不做数呢!他不是童子!”
见悯一看过来,魏情迅速摊手:“我进万爻偷人的时候,那小土丁说自己是童子,我寻思那么小孩子能说谎吗?现在看来,能的。”
“万爻童子是假的!上回百家擂赛他就露馅了!”火行童子眉心半颗红豆珠都颤抖了,委屈巴巴的从木桩上跳下来,“我师父来接我了,我要回山里!”
魏情皱眉:“为何灵通也寻不得征月下落?”
“或许因为他是神遗转世。”悯一站起来,将无常从泥里拔出,沮丧一叹,“算了,把她们放回去吧,我再试试别的法子。”
结界外,被偷了孩子的三家仙门齐聚,乃牙所牵绊出来的屏障已经开始松动。
魏情道:“不妙,要挨打了!”
两个女童子手牵手往前走,将出结界时,方才一直待着听他们唠嗑的水行童子忽而停住脚,她转了过来,葡萄落水勺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百里悯一。
“他是罪神转世吗?”
“是。”悯一道。
不假思索地,水行童子松开另外一个火童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声音糯的像糍糖,仰着小脸笑着说:“小莓活了六年,还从来没有读过罪神的轨迹呢!请让小莓再试一试吧!把他这辈子的经历从头读到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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