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百年·浴火诛神(2 / 2)

观云三百年 衍林 2035 字 8个月前

炭灰从镂刻的缝隙里泄出来,崩出灿烂星点,在乌泽冰冷的石砖上彻底凉却。

宝圆吓了好大一跳,可以说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太子发脾气。殿下就好似温吞沉静的一湖水,什么都能包容和平复。

门外藏在柱子后的孚如脸色发乌,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际,忽地觉出自己酿了大错。

似乎太有把握了,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一人一鬼竟有如此能耐,能打至天宫啊!怎么就打到天宫了呢!

饭桶。

什么神官武将,饭桶!

他掌诏之神,他孚如也是个饭桶……

孚如暗自伤怀,此番莫说促神子复位,怕是连那位太微星官都拎不回去了。

至此,魔君情白,鬼王悯灯,被世人合称双祸也。

一个屠龙,一个逆神,传他们并肩联手,能掀翻十个天宫。

太夸张了。

东方情白觉得那说法太夸张,他与司徒并非山石玄铁,打打杀杀也是会痛的,莫说十个天宫,光是一个,打到大门口的时候,也差不多快交代在那了。

彼时东方情白杀红了眼,被司徒悯灯一把拦住:“阿宝!我们回去。”

这四个字紧促的像是勒马之缰,险让东方情白窒息。

俩人各站一方,对视一眼后,才双双跳落回人间。

人间的山都被神火烧秃了,东方情白的洞府塌陷,司徒悯灯的琉璃殿也化成虚无,一树树的罗浮三千成了焦炭。

漂亮的与不漂亮的,一应灰飞烟灭。

他们坐在空旷的山巅,在漫山遍野的尸体间放声大笑,司徒悯灯说他头上的角“真丑”,东方情白说“送你”。二人笑着笑着,司徒悯灯忽而一头倒下。

他受了太重的伤,本就是魂魄凝的躯体,眼见着要散了。

东方情白诧异不已:“龙鳞甲衣不在你身上吗!那在何处!”

司徒无声,不远处,一人从尸体上抬起头,满脸鲜血地说:“在我这。”

褚还真没有过来,抱着膝盖坐在血水间,整个人被恐慌包裹,还没有从先头的大战里回过神。

他说:“主君,我痛。”

东方情白这方察觉他还活着的,分明好几次,分明好几次看见他被长剑贯身!原是龙鳞护心的缘故。

“过来!”东方情白拢手一合,凭空将储还真一瞬引入掌心,眼瞳发着血光,“褚还真,自己交出来。”

褚还真摸着心脏的部位,眼睛里闪着剔透的泪花,顿顿地摇着头:“拿出来了我就会死,主君,褚还真不想死。”

东方情白吼道:“拿出来!”

“爷爷。”他又如第一次见东方情白那样,怯怕的,恓惶不安的,带着讨好和祈求,反反复复地说,“爷爷,我不想死,爷爷……”

褚还真仰着头,几乎是贴到了泥里,像是非常年幼时阿妈带他瞻仰神像时教他拜神的那样,虔诚的并膝而跪,双手合十在额前,对着东方情白一次次的磕头下拜。

这个低到尘土里的角度,让东方情白在褚还真的眼里变作了庞然大物——神像生出了犄角,面色沉青,伸来一只大手。

褚还真还蜷着身躯,东方情白只手指一动便将他翻过身,磕地的额头带着泥朝了天幕,破晓时分和缓的光线竟也刺目。褚还真呼吸顷时便停窒了,他清楚的感知到有一只手穿透了膛骨,捏住了心脏。

龙鳞甲衣附着在心上,又名护心鳞,穿时只需推点便可入体,可要取出来,便得从心肉上一点点的剥离,鳞下生出的脉络如扎进土壤的根系,每触碰一次就是千丝万缕的凌迟。

光是碰到龙鳞,就叫褚还真痛的脸色失血。

东方情白蹙着眉盯着他看,道:“褚还真,对不起了。”

他猛一抽手,将龙鳞完整的从褚还真体内拔了出来!而后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化入司徒悯灯体内,将雾散的虚影,缓缓固化成清晰的躯体。

褚还真瘫倒在侧,胸膛的血汩汩地流,千疮百孔的伤也开始往外淌血,像发达的一条条安静的红色支流,扩散朝外,灌溉着同样猩甜的红色土壤。

……

“我打算送你去夷水斋。”

“他们会打我吗?”

“你不是有手吗?攥紧了就是拳头,打回去啊!”

“打不过怎么办?”

“万一打不过你就说‘东方情白是我兄弟,你们打我,小心他回来打你们’,就这样说,就可以了。”

“你是魔君,我就是魔君座下第一仆人!”

“长点出息!我是魔君,你就是我的门徒、臣民、副手、继任者!你就是小魔君!”

“别怕啊储还真!”

“好的,东方情白。”

……

褚还真疼的打颤,像是被碾过的青毛虫,受伤后首尾相连一整个的蜷紧了。

他捂住胸口对自己说:“别怕啊褚还真。”

声音像蛾子扑飞的灰色小翼。

“好的,东方情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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