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上辈子相依为命的人(2 / 2)

观云三百年 衍林 1871 字 8个月前

“什么不会的?”谢徴握住他的手臂温柔往下一摁,“是你为他吞丹入魔不会的,还是那些无辜之人能死而复生!”

他复又看向百里悯一:“你如今寻死无门竟拽着魏情的手要他来葬你,这于他是何滋味?莫不如悄静来去,不惹生人痛,不叫死人怨,眼不见为净的好!”

一言既出,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怔。

魏情率先起身,彻底的将谢徴身形完完全全的挡在身后,叫百里悯一的目光无处可寻,只低声道:“不要说了谢濯也。”

翟玩则垂着头在为百里征月拂去霜雪,心中倒被那“悄静来去,不惹生人痛,不叫死人怨,眼不见为净的好!”硬生生的给掀开一层血膜。

魏情叫他去北襄。

翟玩沉思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百里悯一忽地闪身朝前,顷刻间便将寒冰尖锐从八方聚集射向谢徴!

金光隔出的屏障令那些坚冰静止在半空。

谢徴离得近,能看出那并非是静止,而是两股力量在较量下的停滞不前。

是魏情站在一旁。

他对百里悯一无奈地笑着:“不能动他,真不能,半点也不能。”

“三百年前便是为着他,阿汀弃我而去。”百里悯一也在笑,痴狂的面庞上流转着不绝的冷风,“杀他陪葬,也好。”

“别扯三百年前,那时候柳汀还要你别管东方情白,你丫的后来连面也不露了,柳汀离间你们,也没见东方情白找柳汀麻烦!”魏情深吸一口气,“恩怨旧账一大堆算不清楚!你凭什么记在谢濯也头上!要杀你也来杀我,杀翟玩!这辈子与百里征月最要好的是我们!十几载春夏秋冬的情谊,我们给他陪葬不是最合适的吗!”

翟玩闻言抬起长刀:“我来与征月陪葬,悯一,不要再滥杀了。”

魏情那方分出心神来夺他的刀,一脚踹过去,眼眶气的猩红:“要死了!翟上游!一个个清醒点不行吗!”

翟玩从很远的地方爬起来,再爬过来,只道:“我早该死的。”

坚冰锐雪仍僵持在空中,那双蓝色的眼瞳丝毫不为所动。

谢徴机敏地留意四周,拂尘从宽袖落于掌心,一握而紧,千须倏然化为一柄利剑,直破开风雪!剑锋刺入了百里悯一的胸膛,将他钉在山中一棵高大的古樟树上!

仙门百家立即扑了上去!

“秃子!”

魏情飞身,被一双手绞住了衣袖。

谢徴道:“魏芙蓉事情该有个了解!”

狂风卷得两系丝带飘在身后打旋,背光中谢徴仿如一道阴暧树影。

疾寒草木劲。

那金光不舍得破开白芒的禁锢,选择将一身华服褪下。魏情回头望过来,有泪一行:“你不能上辈子毁我所有,这辈子继续来毁。”

“魏情……”

“我或舍你,却绝不要他再死一回。”魏情道,“你走吧谢濯也,不要管我了,反正上辈子与我相依为命的……也仅仅秃子一人而已。”

雀翎长袍的绿哗啦覆面而来,突然卸力的谢徴连连后退,猛地撞在潮湿的树干,待他将魏情的长袍掀下,却见到一张笑容怒放的脸。

“拿云小道。”

木真近若咫尺的贴近,嗓音混着磨牙声变作一种诡异的调子。

“谢谢你捅了那秃子一剑。”

“这就应付不了了?”东方情白的邪魂在体内抱臂上观,好整以暇地哂笑,“魏情,放本君出来”

魏情吼道:“凭我自己难道还不能了吗!”

邪魂轻嗤:“你舍不得杀人。”

他在魏情的躯体内悠哉地转了个圈儿。

魏情也笑:“你舍得杀人!你无情无义,全凭兴性为所欲为,你才不会救秃子!你只想毁天灭地!”

视野外,贪婪的一双双眼打着义正言辞的名号像箭般刺了来!

魏情挡在百里悯一身前,正拔了他胸膛的那只剑,甩手飞掷向高空,只见那剑在途中化作拂尘一柄,乱风中跌落在雪泥里。

“能破护心龙鳞的世间仅有二物,一是龙骨,二则是天底下纯粹之心练出的利器。”

东方情白的邪魂掐着手指头笑:“殿下这一剑再歪一点,司徒必死,说到底还是三百年前的因果罢了,若非你将龙骨炼作法器送给太子梅,今日这一下可就不会发生了。”

“闭嘴!”

魏情将乃牙一拆为二,控着力将这成百上千人拦在一步之外,不伤人致死,却也不轻易叫人靠近。然而人数太多,一波退了一波又涌来,他总也寻不到恰当时机将百里悯一带走。

龙骨拂尘为柄的那一剑震的护心龙鳞裂开了缝隙,百里悯一三百年来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眼下凡夫俗子徒手,也能轻而易举的叫他断了气。

只要百里悯一不反抗。

他不会反抗的。

百里悯一带着记忆已经活了太久太久,求而不得的化了灰烬,徒有不死,反是无穷的酷刑。

但是东方情白不让他死。

百里悯一抬着头望向魏情的背影。他的阿宝怎么就不能理解呢?那三百年被关押在塔楼的日日夜夜,风声里不也会有他求死的祈愿吗?

他也曾听过的,听到东方情白孤零零地对着破窗说:“还不如死了,投胎去,去忘你。”

“阿宝,放我死,放我解脱吧。”

百里悯一从他身上接到一片绿色的薄羽,粘在血沫里不再变得根根分明,黏稠的像根根锐利的棘刺。

魏情百忙之中还回头骂他一句:“死秃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人想你活着!你睁眼看看!你看那些人是为谁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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