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阿徴,不要这样冷漠(1 / 2)

观云三百年 衍林 1949 字 8个月前

魏情来了。

谢丙冬警惕回首,对文懿太子道:“此子狂放不羁,放在预院时便常顶撞翟大将军,尊卑不分长幼无序,他眼下追来,怕是想借此同道回中州。”

门还没开。

文懿太子看向裴嘉春,他那分别二十年已然亭亭玉立的养女,正眈眈盯着大门的木销,手指一转,竟拿出来一支毫笔。

这支笔文懿太子很熟,二十年前姓裴的那位就是拿着这支笔屡次三番为所欲为,经年许久看见旧物,一时有些感慨,恍然之中明白到裴嘉春现下拿出来的用意。

她动了杀心。

“别怕,父王在。”文懿太子握住了她的手腕,“父王省得,对他说绝情的话,父王会说的。”

“细想着魏郎君恐怕不是想借道回中州这样简单。”裴嘉春拦在文懿太子跟前,淡而细的眉拧在一起,委婉地说,“他可能要劫父王回邑州,不对,他想劫的是储上。”

“阿徴得罪他了?”

文懿太子将将问完,内心居然出现一个声音,沉静而淡漠地回答:是的。

裴嘉春道:“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和魏郎君有牵扯了。”

“省得。”文懿太子挥袖转身,落座于正位围椅,“丙冬,开门,会他一会。”

吱嘎——

木销被撤走,两扇门开了半人宽的缝,夹着山洪后泥腥的风哗啦直接迎面吹来。

一个白头发的少年站在门外,双手笔直的贴着腿,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他转了转那双异色瞳仁往屋内瞧,张口就是一句:“找阿幸!”

“不是魏情。”

谢丙冬袖下握刀的手一松,回头正色道:“殿下,是个看上去年纪很大的年轻人。”

文懿太子点头:“不是魏情就好。”

裴嘉春扫了一眼:“不认识,长得像魏郎君的狗。”

毛笔挥去。

砰——

大门瞬间合闭!

关门的风浪吹开阿狺额前的白发,在夜色里翻飞的像闪闪的银河,露出额端的一截粗独角。

像白萝卜一样。

阿狺伸手捋了捋,用毛发将角埋起来,然后回头去看身后。

那儿原本背着身立在亭下,一幅威武不屈,忽然变得冷傲孤僻,不可攀折的他的主君,现在背身的那只右手握紧了拳头,指节崩的发白。

虽然主君没有转过来,但是阿狺嗅到了生气和丢脸的味道。

阿狺“蹭蹭蹭”地跑过去,揪了揪魏情的袖子:“找阿幸!”

“谢濯也不在里边吗?”

在的。

魏情板着脸看山谷里裹了混黄的草木,又问:“他见到你了吗?”

听见了!

距离五十步远,但他全部都听见了!

——不是魏情就好。

什么叫不是他就好?

谢濯也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放松,他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感慨门外的不是他魏情!

魏情心里的毛线团搅的越发乱糟糟,追问阿狺:“他认不得你吗?!”

阿狺说:“找阿幸!”

“你去!”魏情抱臂,深呼吸,还是没转过身,“去把那大门顶开!”

适时,身后五十步外那门突然又响了。

魏情屏息静听。

裴嘉春的声音尖细:“应当即刻启程,未免夜长梦多。”

谢濯也的声音温沉:“都依嘉春的。”

谢丙冬的声音低浑:“臣看见魏情了,站在亭台下,和那个白头发的怪人一处。”

紧接着谢濯也诧异:“孤没瞧见,哪里?”

视线蒙上了一层山雾,五十步实在不算近,他只瞧见一个白点浮在空中。

“孤只瞧见一个白灯笼飘在亭下。”

文懿太子朝前走了两步,叫裴嘉春一下拽回来,她跺脚:“那是个脑袋!”

那个脑袋转过来,小脸苍白,唤道:“阿幸!”

被裴嘉春扣住手腕的阿幸激烈地笑起来,一排小上牙足足八颗,无声无息地为这场重逢感到高兴。

虽然阿幸开始不明白为什么魏情阿父将自己推入破木盆,但当她见到漂亮哥哥的那刻完全明白了!

就是现在!

阿幸一只手牵起文懿太子的两根手指头,铆力的朝前拉拽!

那边阿狺见着,也有样学样的拉着魏情的衣袖往后拽!

主君纹丝不动,主君好像座山啊。

阿狺蹲下去抱他的右腿,试图挪动魏情铁铸般的决心。

“主君!”

分明来了为什么不往后看!

“主君!”

他又喊了一声。

分明来了为什么突然装雕像!

“主君!”

阿幸在后面!转身转身转身!

魏情心里“砰砰”跳着,听着身后一大一小,一重一轻的脚步声越加的近了,忽地有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冲的他脑子里下暴雨。于是脚步一动,顺着阿狺掰腿的力道,华丽转身。

转身。

身后那人恰巧在这一刻也转了身,谢徴的侧颜像长尾星的亮弧,在夜色里短暂的掠过魏情视线,留下一个朱红的背影。

“孤不想去。”

文懿太子轻撇开阿幸,朝屋内走了两步,谢丙冬和裴嘉春立刻一左一右的断后,四只眼睛,齐齐盯向魏情。

“魏郎君,看好阿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