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阿徴,不要这样冷漠(2 / 2)

观云三百年 衍林 1949 字 8个月前

裴嘉春将阿幸往前一耸,看这小矮子“哒哒哒”的奔向魏情。

山洪冲垮了濡山县,也似从魏郎君的脸上奔腾而过,那张丰神俊朗的脸顷刻就阴暗了下来。

魏情所处的地方忽地亮起一道金光,裴嘉春眨眨眼,前方空荡荡。她松了口气:“走了走了魏郎君终于走了。”

一回头,像山一样伟岸的背影挡住了去路。

魏情拽住那朱红色长袖,将一只脚跨进门内的文懿太子扯了出来。

他回头,一脸沉郁,扬起脸和魏情对视上,分明高者在前,眼神里有睥睨之意,冷声:“魏仁择,你放肆。”

魏情:“?”

裴嘉春心一跳:“魏情魏扶戎!魏郎君!请不要学相国以下犯上!”

文懿太子抿唇,随即道:“魏扶戎,你放肆。”

他刚才其实是想说:魏仁择之子就是你?

文懿太子打量着魏情的脸,把中州故人的五官一一对照,哪里像哪里不像都琢磨了一通。

而魏情眼神里浮上来一点点的不可置信:“这就放肆了?”

文懿太子那句事先准备好的绝情话酝酿在口舌之间,正准备在此刻祭出来对付魏情时,不想这小子竟先大掌一伸,搂过了他的腰!

原地升天!

文懿太子听到耳旁风声如吼,瞬间功夫那眼前花糊的景象变得具体起来,他看见了脚下的青瓦。

雨后潮湿让这青深刻了许多,如砚中一滴未晕开的乌墨。

那大手还揽住他的腰肢。

文懿太子皱着眉心:“魏扶戎,孤命你松手。”

那眼神带着绝对上位者的威严,后仰躲避的姿态狠狠的令魏情鼻子一酸。

他松开手。

文懿太子还是下不去。

魏仁择家这死小子!把他带到濡山别宫的鼓楼屋檐顶了!

他立在屋檐的边缘,往下瞧着预估高度,又转过头看向魏情,看到那高壮高壮的一个人,沉默的望着自己,盈盈的一捧光闪在那双桃花眸中。

“寻孤何事?”文懿太子背手,朱红如火的衣裳飘在夜风里,气势半点不弱,“讲话。”

魏情道:“百里悯一不见了。”

文懿太子:“嗯。”

百里悯一是谁?

“你刺了他致命的一剑,你分明知道他对我有多重要。”魏情这句话很长,就在文懿太子即将张口时,这话又延得更长了,“谢濯也,你毁了我宝贵的人,为什么还不允许我有伤心的时候?”

文懿太子:“嗯。”

而此刻,他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温润一叹:对不起芙蓉。

魏情说着,眼尾竟有一点红:“半个月,我才生气了半个月。”

阿翁说他年轻时,阿奶为了打叶子牌把小姑姑栓在猪窝十二个时辰,阿翁为此生气了半年,这半年阿奶叶子牌不打了,半步都不曾离开。

阿翁说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分不开的。

“你做错了,怎么还要我先低头?”魏情炽热的眼神看的文懿太子很难受,抱着嫌弃的眼风扫过去,又听他说,“就因为我长得高吗?”

文懿太子:“嗯。”

心脏不合时宜地痛了一下,随即那声音又来了:对不起芙蓉。

魏情道:“这半个月,你都不曾想过见我吗?”

文懿太子:“嗯。”

心中那声音却道:无时不刻。

魏情被那一个个的“嗯嗯嗯”打的措手不及,强用锁心阵压住的那丝邪魂在情绪波动下又在身体里苏醒过来。

东方情白的邪魂冷哼:“一巴掌扇他的头,叫他知道什么是得罪魔君的下场。”

魏情深吸一口气,对着文懿太子笑了笑,唇角梨涡一漾而开:“我不能扇你。”

“你还想扇孤?”文懿太子唇角一勾,眉尾也随即挑起,“可省得,你父亲都不敢有这样的胆子。”

魏情摇了摇头,似有些错乱:“没有不是,谢濯也……阿徴,不要这样冷漠……”

“孤看你不清醒。”文懿太子从容的,说出了那句事先准备好的话,“听仔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从前你我有两分交集也算不得什么,你不过是孤闲来无趣,用来消遣光阴的伴罢了。”

他转身要往塔下跳,他看见在下边准备接住他的谢丙冬和嘉春。

文懿太子突然想起来还有半句,回过头对魏情补充:“现下厌了,自然就弃了。”

爽快!

文懿太子想起来二十年前裴某人对自己说这样一段话后,直接斩断出空白的七百三十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分离,每每萦绕在梦枕里,都叫他堂堂的太子殿下半夜哭湿了枕。

那枕,还是梦中人绣的。

他咂摸着当年的痛觉,如今也有些心惊胆颤,却忽地一下觉出些什么端倪,果然,心里忽而又响起来一个人的声音——孤不准你们这样对他!

比起前头那几下沉沉低低的悲伤情绪,这句可显得铿锵有力的多了。

文懿太子唇畔一动:“阿徴?”

魏情在对面道:“怎么了,阿徴我也没资格叫了吗?”

文懿太子眉头一皱:“你这样是没用的!”

他省得了!

如若阿徴与这死小子有别样的情愫,那方才的那番话可太对不住人了!

文懿有愧。

但是他不能暴露,为了嘉春,他眼下也断然不能暴露。

魏情红着眼,步步靠近:“我想抱你。”

“找死!”文懿太子脸色大变,全身一阵不适,“给孤滚远!”

原应温和的处置,却耐不住下意识的反应。

好像撞了。

文懿太子警觉的意识到,这死小子和自己一样,必然是侵夺的那个,那阿徴……缙朝堂堂的帝储,竟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个吗!

文懿太子接连摇头,气的咬牙,心道:“谢氏不振啊!”

而心中那声音,阿徴的声音,阿徴在说话:文懿殿下,请代晚辈对他好一些吧。

文懿太子脱口而出:“荒唐!孤绝不可能委身于人!”

【作者有话说】

文懿太子:撞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