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过去
最终还是中途回去了。
连带着医生一起。
一进门少年就还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很是紧张的样子。
直到视线微抬,几乎本能地就要开口:
“薄……”
医生跟在后面也是有些宽慰的,好歹会走路了,不然这对生活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多练习练习是好的。
“先生,您可以让他——”
再站一会……
祈景已经伸出来手了,如愿地被抱了起来,眼睛潮湿一片。
“唔。”
“你、你回来了。”
很着急的语气。
甚至手指都是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衣服边角的。
“会走路了?”
祈景愣了,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下门,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跑过来了。
“做得好。”
后颈被揉了下。
薄承彦面色尽管没什么变化,但确实更和善了,甚至抬手给人拭了拭泪,抱着人去见医生了。
祈景整个人都很恍惚,见到门口的人就扭头,把下巴放在男人肩头。
不喜欢看医生。轢閣
不想去那个房间。
*
诊疗的结果有好有坏。
医生再度提出让病人自己走路,但这次效果不好。
疼……
仿佛上午是昙花一现。
薄承彦只是把人放在自己膝上,握着那个脚踝。
很细。
没有任何外伤。
怀里人额角都是浸着冷汗的,很轻地喘气。
“痛……”
“因为什么痛?”
薄承彦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但是都没有得到彻底的回答。
或许是一开始不信任。
也或许是语言表达能力的退化。
以至于现在才是头一次听到具体的感受。
“破、破皮了……”
怀里的人有些上不来气,他还是有幻觉,脚踝上面好似不是薄承彦的手。
是沉重的铁链。
“很重、很重。”
“我走不动。”
祈景开始频繁地幻痛,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了,很紧地攥着薄承彦的手指。
“疼……”
少年的后颈被按了过来,脊背被顺了顺,是安抚的动作。
“好了,不想了。”
祈景视线都是模糊不清的,意识都很散。
只是感觉自己又被托着抱了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耳边有交谈声。
“基本判定可能是锁链一类的东西,磨得他疼,又重,可能被关过。”
“但走路这个……他听到了门口的声音,以为你回来了,大概是暂时忘记了自己走路障碍。”
医生想了想,觉得还是换下顺序。
原本思考的是将失语、走路都解决了,再调节深层的心理问题。
!
但现在看来,要先把心理症结找出来,解决掉。
这样才会恢复正常。
病灶已经引发了一系列问题。
薄承彦单手揽着怀里的人。
只是回想一下,就疼昏睡过去了。
后颈的黑发黏在皮肤上,有些可怜兮兮的。
“那原来提过的方案……”
医生有些迟疑地道。
“我接受。”
*
催眠治疗是无奈之举。
祈景是从灾区带回来的,没有父母关系了,无从得知之前的事。
并且已经产生了社交退缩。
失语症状即使是恢复了点,也不能支撑他去直接面对伤痛,他的语言能力不足以彻底描述那些事。
暴露疗法甚至会起反作用。
只能彻底忘记。
再覆盖掉。
薄承彦也没有再逼着人走路了,还是在那个房子里陪着,抱着做事。
很温文尔雅。
那个阿姨也仅仅待了一周。
祈景好似很不记仇,很习惯地抱着薄承彦的肩背,偶尔困了,也会靠着睡觉。
一点点的信任累积。
直到六月初。
美国临床催眠学会(asch)的医生落地澳门,并按照预约将自己的行程空出来了一个月。
催眠并不是彻底删除记忆,而是试图“重构”,将其中的“创伤程度”尽可能地降低,从而给予患者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
祈景是在梦里被抱起来的,人眼皮都睁不开,下巴被托着,细致地穿好了衣服。
抬手带去洗漱了。
少年还没长成,身子很瘦,个子也不高。
被抱在怀里也很显小。
薄承彦只是微微侧头,下巴有温软的发丝,怀里人还在靠着睡觉。
很安稳的样子。
他很乖。
带回来之后,只是爱哭。
这本来没什么。
直到查清楚缘由。
是因为……想念他。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类似于“亲情”。
薄承彦眼皮微垂着,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沉迷。
也无怪乎……那么多人结婚生子。
情感仿佛终于被“拉”了下来,回归到了下正常人的曲度。
但下一秒。
薄承彦又蹙了下眉,面色冷漠。
其他的孩子……
怎么能和他的比?
*
祈景全程被抱着去了车里,坐飞机抵达了澳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那是他第一次去外地。
被抱着去了一个漂亮的房子,那是个住宅,院子里种了很多漂亮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