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听到那句质疑后，整个人面色都白了，他害怕了。

但薄承彦似乎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抬手按着他的后颈往前带了下。

“我不忙。”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

薄承彦后面确实离开了，祈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后面才慢吞吞地去了卧室。

从角落里翻出来了自己的书包。

那些漂亮珠宝还在……

他抱着双腿看着这些东西，盯了一会，又去里面的夹层里看了下自己带回来的卡。

中学时期其实没有花费太多，他有个储蓄账户是真的，后面毕业了又给了几张黑卡。

祈景用搜索引擎查了下，发现是信用卡，抿了下唇。

薄承彦很……有钱。

仿佛后知后觉，或者说上学的时候不觉得，可能就是，有个公司。

他又去查了下凌越。

“……”

祈景的眼里薄承彦只是薄承彦，他经常见到对方的场合是在家里，甚至会抱着他走路。

很亲和的。

但是现在。

祈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那些话，那是……喜欢他吗？

可看起来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陷入了迷茫。

但就在这时，余光有一抹蓝，少年立马转头去看。

“996！”

可什么也没有，好似那是个错觉。

祈景有些惘然，这个房子的确过户给了他，他也有了钱，还上了很好的大学。

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

大约过了一段时日。

祈景发觉自己后脖子好像没有那么疼了，红痕也消了很多，他觉得可能就是虫子，网上的“吻痕”应该不太现实。

只是关于“谈恋爱”……

他还没有想好，只是日复一日地想着“明天再说”。

薄承彦经常会过来专门送他去上下学，有时候因为课程比较紧张，甚至会直接带他去公司吃饭。

祈景其实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他不想被太多人看到，甚至牵手都不乐意了。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只是很平和地道：

“要我抱你上去？”

祈景坐在车里，只是望着人，发觉没有回旋之地，才伸出来了手。

还是被牵着走了。

好在专梯不会有太多人，顶层只有秘书和原来的助理，祈景一直低着头，心里怦怦的。

他甚至走得很慢。

但或许是因为年纪小，助理的解释是“家里人”，祈景这才缓和了下。

直到进了办公室，祈景很自然地想要松开手，因为一路上来都是牵着手的，他以为进来就不用了。

但也就挣了一下。

祈景身子往前带了一下，他仰头看了过去，抿了抿唇。

“不想被牵？”

“饿了，想……想吃饭。”!

很是乖巧。

薄承彦没说什么，带着人去了办公桌那里，上面有个饭盒。

祈景眼皮垂着，这次试图抽出来手，因为要吃饭了，很合理。

但是他被单手抱了起来，放到了那个办公椅上，祈景顿时仰头看了过去，有些慌张，他不想坐这里。

“我去那里吃……”

办公室很宽敞，旁边还有个类似于会谈用的沙发，有茶几。

祈景撑着自己的手臂就想要起来，但肩膀被按了回去，薄承彦手机来了电话，只是抬手托了下他的下巴。

“吃饭。”

对方去接了。

祈景只能先去吃饭，很安分，不过又忍不住回头去看薄承彦。

“嗯。”

“这怎么了，他不需要这种无用的关系。”

祈景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只好又低头去吃饭，只是觉得在办公桌上吃饭很奇怪。

旁边都是文件。

他不怕自己弄脏么？

“我能控制住。”

薄承彦的最后一句话，对方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祈景吃了一块茭白，听到脚步声就回头，但对方已经过来了，后颈被按了下。

“把午饭吃完。”

倒是一片和谐。

只是林瑟快要绷不住了。

他怎么不知道亲生父母的事……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扔回了大山，终身残疾；一个已经被扔进了监狱里了，主要罪名是非法集资。

这甚至是几个月之前的，不显山不露水的。

办好了。

祈景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林瑟觉得这样迟早会出问题，原来的户口是落在了澳门旁支，好像是一对丁克夫妇，但尽管如此，祈景完全没有和那边碰过面。

一成年，就立即迁了出去。

连表层的情感联系都不能建立。

这不是正常人有的占有欲了。

“……”

青年双手插着兜，面如死灰。

旁边的助手拿过来一个框子，里面是空运过来的新药。

用完的次数太快了。

多巴胺分泌问题是由心理高压引起的，阈值过高不仅表现在情感上，还有疼痛、性欲。

这个药，无非是降低……

“年纪那么小，他——”

林瑟至今想不通薄承彦失控的原因，毕竟他曾经还考虑过培养祈景的独立生活能力，甚至在凌越备选了一个很适合他的职位。

亲力亲为。

他没有什么情|色想法，或者说，言谈举止之间更像是分享他养“人”的心得和体会。

直到……

林瑟蹙眉认真思考成因，发觉似乎是强制更改志愿的当晚，薄承彦甚至被咬了一口，祈景成了“食人花”。

可是那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少年想要去其他地方上大学——

愣住了。

不能离开？

林瑟记得当时对方从澳门回来的时!

候，祈景又发烧了，那天哭得也很重，尽管他不知道内情。

但是楼下阿姨是说什么“朋友”……

可交朋友至于大发雷霆么？

还要镇定剂。

谈恋爱。

几乎不用思考，直接冒出来了这个答案。

林瑟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感受，只是觉得头皮发麻。

没有这种道理的。

人的情感总共有多少，日常生活中无非就是亲情、爱情和友情……

连亲生父母都不允许知道，暗自处理掉；也不能试图谈恋爱，会被勒令分手。

至于友情。

没记错的话，中学时期的那几个，薄承彦似乎都了解过背景，学校、老师……甚至都是打点过的。

“疯子。”

什么都要管。

祈景吃完午饭了，下午还有课，但是三点左右，被带到办公室里间了。

那里有个床。

“睡觉。”

祈景额发被碰了下，他仰头看过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脱下外套，坐在了床边。

薄承彦甚至弯腰握住了祈景的小腿，面色平和地打算给人脱掉鞋子。

“我……我自己来吧。”

祈景觉得很不适应，但没有什么用，脚踝上的手照旧是握得很紧。

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阴影就覆了过来，少年闭了闭眼，被往里带了下。

“回头让家里给你送些衣服过来。”

薄承彦的语气平和，丝毫不觉得在一个办公室休息实内添置双人衣物有些不合规矩。

祈景坐在床里侧，修长的手指扶着那个手臂，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大约可以睡两个小时。

薄承彦似乎并不打算离开，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随便翻了些文件。

也不走。

祈景那些乱糟糟的心好像又安静下来了，他把下巴缩在被子里，那些木质香的味道又席来。

看着那个椅子上的身影，他不由得想起来阿姨说过的事。

以前偷哭的时候……对方真的回来过么？

他没有敢询问。

祈景心脏里缺了一小块，他回锦江别苑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同学父母接送，他会……很羡慕。

薄承彦并不常回来，那应该就是没有很重要，这种“养育”和“爱”看起来不会持续很久。

即使别人同他指了一个东西，确定地告诉他那是他的，祈景可能还是会怀疑……那真的是他的么？

薄承彦会不会，只是把他当成小孩？

思绪杂乱，好似胡乱缠绕的线。

祈景很难理清，最后迷迷糊糊的，眼皮一点点沉了下去，倒是真的睡过去了。

但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陌生的房子，是暖黄色的壁纸，装潢好像从未见过，但是很奇怪的，祈景并不觉得排斥。

好似在这个地方生活过。

祈景的视野是第一视角，但感官却!

像是抽离出来的一样，只是困在了一具躯体之内。

这是个卧室。

空荡荡的。

但面积其实不是很大，但是祈景却觉得这个身子，或者说，他自己很害怕。

到了恐惧的程度。

哭了。

很纤瘦的手臂在脸上擦，那并不是成年孩子的身体，他几乎在抽泣，但又说不出来话。

“唔……bo……”

很短暂的音节，祈景觉得奇怪，这是自己么？

为什么不说话？

但这种害怕的情绪似乎会传染，祈景也觉得这个卧室很恐怖了，那些黄色的墙壁像是融化了一样，扭曲，光线变得暗沉，最后变黑。

像是有腐朽的苔藓和湿柴。

砰——

很痛。

梦里怎么也会痛？视线混乱，一会暗一会明的，祈景这才发现他摔下来了，膝盖磕破了。

应该是夏天，因为这个身体还穿着短裤，很纤细的腿。

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祈景很是迷茫，这是他什么时候的“身体”？

嘎吱——

门开了。

祈景这个身子似乎是哭得太用力，几乎看不清来人，但唯一明确的是，他被抱了起来，手托的方式，有意地避开了受伤的位置。

他觉得脸颊很湿，全是泪。

但被一点点擦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