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老宅楼下还是很安静。

夜里寒风阵阵的，林瑟频繁地看了下楼上，只是问了问医疗团队相应的事。

薄承彦这人……实在不好控制，也不去医院，只是等……

这能等出来个什么？

说不定孩子是从监控死角跑出去了。

白天找一找应该可以的。

还不是逼得太紧。

青年蹙眉看着那些报告单，幸好有私人疗养院，不然这些数据传出去就坏了。

但就在这时——

楼上的卧室房门被砰得关上了。

“嗯？”

-

祈景回来的时候也有点费劲，他实在担心薄承彦出事，在港城催促了下996，于是就提前上路了。

但是还是稍有不顺，第一次是在房子外面。

发稍都有些湿。

为了合理化，还是再次传输了一次，这次勉勉强强是到了房间。

但是脚崴了。

祈景脑子里很空泛，他只是脸颊有些苍白，只是想要抬手撑起来对方的肩头，嗓音都是黏黏的。

“薄——”

“疼。”

薄承彦几乎觉得荒唐，抬手锢着人的腰，下巴是微垂着的，很轻地道：

“你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

卧室里空气很冷，窗户大开着，祈景耳廓有气流声拂过。

像是什么蛇信子爬过一样。

少年有些着急地偏头，腰被勒住，双手撑着男人的肩头，不解地道：

“我是小景啊。”

“我回来了……”

薄承彦好似彻底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当真不认识。

抬眸平静地道：

“小景是谁？”

怀里的少年骨骼都是细的，皮肤温热，活生生的。

诺大一个房子。

里里外外都有监控。

消失了……

他怎么也找不到。

拴住也不行。

祈景当真以为薄承彦出事了，忘记他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很委屈地道：

“你在吓我是不是……”

祈景的腰还是在被扣着，其实根本就离不开分毫，薄承彦垂眸看着人，面色很苍白，但语调却很平直。

好似非要得出一个答案。

“小景是谁的？”

祈景好似反应过来了，泪眼模糊的，跨坐在对方身上，脚踝还有些肿，他只是很迟疑地道：

“薄、薄承彦的。”

“我们结婚了。”

也就在闷闷地说完后的那一秒，祈景的肩背后面有一只手，硬生生地按了过去。

单薄的衣服，里面的脊骨都凸了出来。

被一节一节地抚摸。

祈景几乎眼尾瞬间泛红了起来，唇瓣微张着，只能发出点轻微的气音。

“我还以为小景不要!

我了呢。”

薄承彦像是很轻巧地讲，眼皮微微垂着，吻了吻怀里人的后颈，感受着那点震颤。

语气很漂浮：

“宝宝，我会死的。”

-

人有些时候活得仅仅只是一口气。

996心惊胆战地在周围飘着，检测了下数据，血压、血氧、心跳都是很危险的波动。

它有点震惊。

祈景像是被什么绞困在一起，他甚至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

但是很闷地承受。

就这么被抱着……

不吭声。

【可以了，小景。】

【稳、稳定了。】

996不由得想起来霍尘，当时好像……也就撑了两年，但他甚至没有看到顾青时具体的消失，找了很久，发觉彻底无望之后。

开始直接了当地自杀。

反反复复地割腕。

试图回到过去。

整的256世界无法重启了。

这次——

996有些郁闷，因为这是它干涉的一次离开，目的是为了促成波动值提高。

主角攻阈值过高，手段又相当的高明，总是独断之后，再放低姿态，永远像是个暗沉的影子，跟在祈景身后。

可是这种情感压抑得太厉害了，表露不出来，数据波动过低。

996就没办法提交合规的参数了。

思来想去，把祈景带走是比较好的选择。

毕竟这种行为。

拴着……

也太过分了。

祈景还有很多的人生选择，男人又不一定只是主角攻一个。

996很没有道德地想。

但是它还是觉得心惊肉跳，因为数据显示对方甚至出现了幻觉。

经此一事。

后面不会……更疯吧？

祈景的骨头被揉得厉害，身子弓着，垂着下巴见，眼眶都是红的。

“啊……”

很轻，像是在微微抽气，又像是在忍着什么酥麻的感觉。

嵌合在一起，这样才可以。

最好血脉也融起来。

永远也不必分开。

【996，你走……】

祈景的后颈被捏着，像是从池塘里提出来一样，额发还带着潮气，甚至有些树叶的味道。

跑出去了。

薄承彦只是觉得失控，血液从迟缓、停滞……再到流动，燥热……

身体像是断了弦。

祈景下巴发酸，因为被弄开了，他的手臂本来是想要挣扎的。

但是后面还是没动。

只是余光一看，一个圆溜溜的蓝色果冻端端正正地在卧室的茶几后头，看得认真。

少年眼角洇出来大片的红，睫毛都是湿漉漉得，视线不由得往后偏移，有点嗔怒。

996丧失了道德。

任务完成后，主线人物的屏蔽功能就消失了。

它只是有些反应迟钝。

!

直到——

薄承彦冷眼看了过去，几乎是扯唇笑了下，这么个东西。

蓝色身影扭了扭，对上还有些意外。

他，看到了？

是一瞬间的事情，茶几被踹翻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996整个有丝分裂。

【……】

“滚。”

-

最好不要和乖孩子的家长对着干。

996满打满算是个未成年统，还发育不全，它把自己拼了拼，觉得委屈巴拉。

倒是也没去找顾青时。

因为那边有另外一个坏人。

它去找主系统了。

准备给自己修修……

【怎么了？】

空旷的数据海里。

一道很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并没有实体。

996的编号也是借用人类世界的吐槽工作模式，很顺手捏的，情绪也比较类人。

【我来修修我自己……】

豆豆眼垂着，其实那是两个圆圆的洞，虚无，看不出来情绪才是正常的。

但现在却能品出些委屈小狗的意思。

主系统看了看它的实体，其实系统没有必要有个实体，耗费了大量的能量，而且容易损坏。

【你不是非要吃东西？】

【坏了也正常。】

996：【……】

【怎么会破了皮？】

【你是不是又耗光能量了？】

【……】

总之是一件特别悲惨的事，996并非不想赶紧离开，是因为传送回来它没有足够的能量了，当然，也确实有点想看亲亲。

数据流太弱，就被看到了。

还被玻璃砸到了。

主系统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想，操作台也加固了安全模式，总归不会再弄出来事端了。

256世界，就当成一个游乐场算了。

那个拼出来的剧情……

通过吧。

-

林瑟蹙了蹙眉，听到声音就上楼了，但是门被关着，拧门把手也弄不开。

南园的人基本都在楼下，林瑟毕竟是好友，直接上来了。

“薄，你在吗？”

“小景说不定白天就回来了。”

“你不要意气用事，你长时间服用药物，会产生幻觉也是正常的，你先开下门……”

总之是絮絮叨叨的。

林瑟是个正儿八经的好友，他没有任何利益相关，没有什么尔虞我诈，有的仅仅只是对于病人案例典型的满意。

尽管一直没好就是了。

他还是希望薄承彦多一些人文关怀的，不过一步步……哈哈失控了。

房门里的窗户已经被关上了，窗帘也是拉着的，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音，祈景的眼皮被吻了吻，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颤。

被抵住在了门上。

侧着头。

薄承彦托着少年的腰，力道是没有收过的，会疼的，祈景甚至!

会发出点轻微的呻吟。

“你是我的幻觉么？”

“乖孩子，去告诉林瑟。”

祈景唇瓣都是肿的，一开始都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欺负他。

分明可以告诉其他人的。

为什么非要他——

少年仰了下头，视线交汇，愣了下，因为薄承彦并没有在开玩笑。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在确定。

幻觉在病人眼里是真实的，一旦玄学上的事情没有被循序渐进地引导，将会造成整个世界观的坍塌。

怎么确定面前人真的回来了？

他碰到的是人吗？

还是一些支离破碎的幻觉。

真实到了极点，会不会其实是幻觉。

薄承彦想做|爱。

非常想。

-

“医生，我回家了，没事。”

“你、你和大家说一声……”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