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收了他的“投资”, 还真升级了包装,换成了黑色描金的盒子,文绉绉的,乍一眼看去, 还以为是什么摆件。
白逸故作镇定、实则狼狈又仓促地推着轮椅回到房间——贺乘逍果然不在, 应该是去书房了。
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贺乘逍了,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拆开, 拎起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几根绳子, 几个布片, 一对兔子耳朵。
盒子里配了穿衣教程, 他坐在床上, 内心天人交战。
他穿肯定好看,保证给贺乘逍迷成大傻子, 让他忘记今天的事。
……
他又看了一眼卡片,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这套小衣服就是以兔子为主题的,众所周知,它们的穿着方法通常也非常规, 比如这一件, 虽然是一体式, 但有一个关键的固定位点……在尾椎。
图上简单粗暴地标记了个胡萝卜尾巴。
白逸一呆, 胡萝卜?他还要拿个胡萝卜塞着那里?
也不对,哪个胡萝卜顶上长了一撮毛绒绒的兔子尾巴
等等, 这个形状……秦晟之前送过!
他脸闹得通红,顿觉卡片烫手, 想扔又怕扔远了自己捡不回来被贺乘逍看见。
啊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穿成这样就不行了,还要自己塞着, 绝对不行!
他脸埋在被子上降温,头顶冒烟。
但是吧……他又不是真冷心冷性,换句话说,秦晟这套还真送到他心坎上了。
属于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想玩,还愁找不到由头呢。
如果是委屈自己,哄贺乘逍……
白逸站起身,轮椅动静太大,他活动了一下腰,在床上拉伸了一下身体,然后下了地,优雅踱步靠近书房,抬手叩门。
“请进。”
贺乘逍果然在里面。
他隔着眼镜的样子有些冷漠,镜片倒映莹莹冷光,黑西装齐整肃穆,往那一坐就像能原地出席会议。贺乘逍只往门口扫了一眼,确定了来人身份就收回了视线。
很忙。
哼。
他一言不发表情严肃,白逸却从中看出了几分等哄的意味,莫名联想起了一些小说里“不长嘴”光生气、逼得任女主独自心碎的男主。
那怎么办,他要不要心碎一下?
白逸没跟贺乘逍打招呼,径直去了自己的位置上,蹲下身子,打开保险柜。
秦晟上次送的电动尾巴还在这里面。
盒子目标太大,他仗着有桌面遮挡,偷偷打开盒子,把尾巴、遥控器先拿出来放在地上,对着说明书速记了一下,又打开尾巴检查了一下电量。
得充电了。
充吗?
白逸犯了难,大概率充了他也不好意思用,但是不充的话会显得这个玩具他买了很久。
盒子里有充电线,他拿出来一起塞进文件袋。
“你在拿什么?”
或许是他在地上蹲了有一会,贺乘逍想起他腰上伤没完全好:“我帮你拿?你回去躺着。”
“不用。”白逸被吓了一跳,尾巴掉在地上滚了半圈,他连忙捡起来往文件袋一揣,“我拿好了,你忙吧。”
他目不斜视,拎着烫手的玩具,给贺乘逍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
-
给玩具充上电,白逸抽空关注了一下网上的消息。
裴知意办画展就是为了宣传,最后一幅作品不可能一直压着不放,公开出来的画作。画作中的青年头顶上多了一顶倾斜的花环,垂落了一半,伸长的花枝遮住了五官,将视觉集中在引人遐想的修长脖颈上。
银柏方介绍说,买家非常欣赏裴知意的巧思,表示愿意继续将画作留在银柏的画廊中展出一段时间。
还是被陈允绉和银柏搭上线了。
……
群里面,最先认出画中人是白逸的是钱靳,但是他加价了一段后,和自己差不多时间停手了。
按他时不时冒出来折腾一下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除此之外,孙钊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前有他针对宁惟新,后才有宁惟新顺势示弱,这人最近跟着钱靳鞍前马后,来参展也是蹭的钱氏的邀请函,他中途跑去停车场做什么?
“书”中“自己”身死后,宁惟新抱上的第一条大腿就是钱靳,在钱氏的帮助下,新河迅速起飞,和环亚扶持的乘方势均力敌、针锋相对。
贺乘逍遭受排挤,出走新河,乘方才渐渐没落,把大好市场拱手相让,形成新河一家独大的局面。
书里面贺乘逍是个沉默寡言的霸总,人狠话少地开拓版图,几乎没有从他的视角来写过决策。
如果书中真有能用的内容,白逸猜不出缘由……那在同样的情况下,贺乘逍还会做出相似的抉择吗?
比如这次画展,秦晟小赢回几百万,靠的就是梦里提到的“两千万”。后面的画作……裴知意提到了,画作在被换之前,确实是一张白纸。
书中的事被印证了。
白逸遍体生寒,如果是他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猜测画中人是自己的概率都比猜画作是白纸的概率大。也就是说,这个猜测,并不是他能做出来的,偏偏他因为“梦”提前知道了。
他知道了,所以他在成交价上试图干预——虽然失败了。
那画作被换会不会也是有人干预的结果?
如果都是人为,为什么自己失败了,对方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