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南镇 看许逢绝处求逢生(2 / 2)

请烛 封昼 2775 字 8个月前

许逢这次却没生气,上上下下扫他一眼,这才开口:“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我懒得解释,按我说的去做,掌烛人这事不要再提。”

许岑川咬着牙,拉开门出去了。

此后几月,许逢跟着南镇这边的节奏在走。

南镇半年以来因那恶魂一事,人数大幅度锐减,眼下仅剩三十几户人家还在苦苦支撑,许逢抽空去了趟武器库,拨出一些基本符,分发下去。

这些日子他深刻感受到为什么许岑川如此看重那些符箓,原来是先前这边的人随意分发,拿去练习,浪费了不少东西,还有的法器早就坏了,被送到墨家去修,至今也没人去拿回来。

许逢来的那天晚上就起了阵,阵眼处就是那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凌空笔。

他能看出南镇的不对劲,心里也清楚这是一场硬仗,既然要打,不如斩草除根,因此他将自己三分之一的修为放进阵里,想试试那恶魂的底细。

谁知这几月以来都没遇见那恶魂,反倒是道士的魂魄找到不少,就快要拼凑完整。

那日晚,许府上下无声无息。

许逢来后上上下下批了个遍,他们哪敢吱声,默默去做了便是,就连许岑川跟着他,动作都快了不少。

入夜,许逢照样回房去清点账单,核对法器目录。

眼下南镇的主要问题是道士的魂魄太碎,被其他妖灵吞噬会四处生事,以及那个吃生人血肉的恶魂,明明如此行径恶劣,他们却无法追踪到具体位置,也不敢贸然前去追寻踪迹除魂。

也许将那道士的魂魄集齐会有进展,许逢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睡好,忙着收魂净化,还要想办法把主魂从林以宁那里要回来。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休息,可真的躺在榻上,却又怎么也睡不好。

不知是不是事情太多压得他头晕眼花,就连心脏处也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许逢心里慌乱到极致,不知怎得,他起身下床,拉开门,朝着后院里的阵子走去。

那阵从画好开始就一直闪着金光,可今夜许逢站在院外,远远瞥见墙上映射出的红色光影。

他当即拔腿迈过去,冲进院门去看阵,阵眼处的毛笔没问题,符咒也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变故?

许逢只觉得心脏处被人揪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刚想凑近去瞧,身后却突然传来少年的叫喊:“别去!”

许岑川正从不远处跑来,满头大汗,却顾不得当下形象,冲上前来一把扯住许逢:“不能去!这阵有问题!府里进东西了!”

许逢还没作声,前院里忽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那是一种带着惊惧与绝望的叫声,在静谧的夜晚里直冲头顶,许逢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叫声撕成两半,眼眶火辣辣的疼。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有了动作,许逢脚下生风,飞快朝着尖叫的来源处赶去,许岑川就在身后紧紧跟着他,也是一脸焦急。

叫声已经吵醒不少人,等到许逢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地上躺着的女尸了。

看穿着,应当是府里的佣人起夜,她整个人宛如一具人皮骨架,没有血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嘴巴张得极大,眼珠凹进去,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令她极其惊恐的东西。

已经入了冬,但许逢不觉得冷,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要冲进脑子里,将他烧了个干净。

他就在府里,他就在这里。

但为什么还是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这里甚至是许府,放着无数开过光的法器,符咒四处都是,府上住着的每一个人都是有修为,且魂丹完整的许家门徒。

为什么会如此悄无声息?

女尸旁边围了一圈人,原本都在慌乱,见了许逢却都安静下来,无人作声。

许逢来的这些日子,他的实力与努力都历历在目,再加之亲传的身份,原先那些不服闹事的人也不敢在挑衅,对他毕恭毕敬。

当下,四周寂静,许逢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自从入夜就开始乱,直到现在如同鼓槌般砸在耳旁。

他眼里只有地上躺着的女尸,干瘪的皮肤,空洞的眼珠,她仿佛在说,你不配做这个亲传。

冷风吸进鼻腔,刺的他生疼,围着的人都在等待他发话,许逢听见自己的声音问许岑川:“没人察觉,你怎么知道有危险?”

许岑川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当即低下头行礼:“弟子自幼体质特殊,对阴灵魂魄极其敏感。”

是了,所以他才能立马察觉到不对,赶来找自己,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步,叫那恶魂先下了手。

它根本就不怕,不怕这些符,不怕法器,不怕许府,不怕许逢。

这么多天的安静仿佛只是一个试探,他在观察许逢的底线,了解他的修为,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发起挑衅。

这个恶魂太聪明,聪明到许逢都快放下防备,将目标短暂转移,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它出来找些存在感,将这具尸体留在这里。

许岑川看出许逢的不对劲,立马上前走了几步,将他转了个面:“眼下情况恶劣,那恶魂已经逃走了,它这样来无影去无踪,迟早有一天会拖死所有人。”

许逢没吱声。

“眼下事情都还爆发在南镇,如若有所闪失,将恶魂放至抚原,一切就晚了。”

许岑川持续念叨,终于将许逢的神魂念回来几分,他盯着许岑川的眼睛,狠狠握了握拳:“你想说什么?”

许岑川当即下跪,将身子伏在地上,其余人见状,纷纷同他一起,身子埋的极低。

“弟子恳请亲传请烛,向掌烛人寻求帮助。”

他念一声,那圈跪着的人就跟一声,声音越来越大,吸引更多人端着烛火靠近,等到许逢抬起头,地上已经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而那些长辈正站在不远处,盯着这边的动向。

所谓的一声声恳求如同魔音,在院里不断回响,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等他做这个决定。

“你这是在逼我。”许逢哑着声音,将怒意硬生生压住:“你要将外人也拖下水?”

“还请亲传三思!”

许岑川没抬头,语气却带着毋庸置疑:“如今的情况亲传心里有数,恶魂已然可以无视一切进入许府,我们已经尽力,但能力着实有限,倘若再拖下去,遭殃的恐怕不只许家人!”

震耳欲聋。

但许逢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恶魂已经可以无视许府的存在随意杀人,而以他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能够独立面对。

别说许逢,整个许府上上下下都不行,若是将南镇全部赔进去,让那恶魂再流窜到其他地方,生灵涂炭的就不止这里了。

许逢终于抬起发麻的脖颈,语气低沉:“备马。”

许岑川还在地上继续说:“许家会准备好大量钱财和灵器,如若除魂成功,将全部给予掌烛人。”

许逢懒得再看他一眼,跨过尸体,他朝门外走去,侍卫早已做好准备,牵着马匹在门口等他。

风吹得他头痛,一时分不清楚哪里是东南西北,哪里才是出路。

他心里清楚,自己先前绝对是小瞧了这恶魂,若是将秦砚带来,恐怕没那么容易能走出南镇。

冷风猎猎,将他最后一点麻木吹干。

这是许家的祸,许逢暗自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保秦砚性命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