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兄本不该反应那么大,可惜床底下空间实在太逼仄,王润之装扮更是给了他脆弱的小心脏重重一击——茶饭不思、精神萎靡,将成为你师兄今天一整天的状态。】
宋清扶都用不上掐指一算了。不愧是她好生养的好师兄,腹中这个孩子约莫就是在柳家那次怀上的,月余是不止了,正是两月半,当年王润差不多也难受起来的时候。
王润好了伤疤忘了疼,站着说话不腰疼,嘴巴没有一刻停的,宋清扶怕好师傅忍无可忍一个术法下去王润就得晕,要是到时候宋礼问“娘,我爹怎么躺在地上睡着了?”她该如何是好?
最好就让王润闭上他那张刻薄的破嘴了。
宋清扶“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看白发男人,风云深似乎还没从刚刚把到的脉象里缓过来,睫毛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眸中的思绪,见她看来,挑眉,回她一个掐诀的手势,玩闹似地叫她赶快让身边那个喋喋不休的长舌公闭嘴。
“依我看,柳肃他就是演——唔唔唔!”
宋清扶出手捂住了王润不断张合的嘴巴,没了他发出来的声音,屋内猛然就安静了,宋清夫还有点不习惯,但很快她就撒开了手。
没别的,王润在舔她的手掌心,并有逐渐向她的手指头含去的趋势。
现在属实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柳肃刚查出怀了孩子呢,作为其腹中孩子的亲娘,宋清扶当面左拥右抱就算了,再不做出点表率,那真是要寒了她老宋家功臣的心了。
【庆祝!你快活地笑了起来,热烈地拥抱了柳肃,将他夸得五迷三道,恨不得在头生子还没生出来的现在,就再为你怀上一个孩子。他有些忧虑,恐惧于自己是否能做好一个父亲。】
【在柳肃心里,他远算不上一个好兄长,也不是一个好师兄,连是否是个好徒弟都有待商榷。柳肃抛下妹妹出走柳家,独留妹妹一人面对柳家的豺狼虎豹;柳肃在明知师妹是远小于他的前提下,依旧没忍住为你吸引,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柳肃清楚师傅与师妹两情相悦,却仍不愿放弃退出,而选择与他人共享你的爱意……】
【这样的他,真的能做好一个好的父亲吗?】
【柳肃心中生出了此疑问。】
宋清扶温热的手抚上柳肃的腹部,她轻柔地勾住好师兄的手指,将其从爆发的惶恐情绪中唤醒。
“不是哦,师兄是我的好师兄,也是师傅的好徒弟……”柳三小姐肯定对这个兄长无指摘之意,只是她最好现在别提柳三。
“所以,师兄当然能做一个好爹爹。”宋清扶和柳肃咬耳朵,“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王润在世俗意义上都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爹爹呢,要知道,王少爷可是会和亲儿子吃醋,认为亲儿子和他抢宋清扶的喜爱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亲自哺育孩子的柳肃,再怎么样,都不会比她的妒忌愚蠢但美丽的妒夫当爹当得烂了。
“我们的天宝……一定不想看到爹爹伤心的。”
她凑到王润耳边,一字一句道,声音很细微,听得柳肃慌张捂住那半边耳朵,慌张忙乱地道,“哦……哦!”
好师兄犹豫一下,扯了扯宋清扶的衣角,宋清扶看过去,它便指着桌面上安安分分两颗红蛋,问,“天宝……不太好吧?”
【柳肃完全没有想到当年的玩笑之语,你
竟真的要付诸实践,他想到,若是他生下的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叫“宋天宝”,那两个还在蛋里的孩子又该起什么名字?若是新生的三个孩子名字都一脉相承,你的大儿子宋礼是否会感到内心不平衡?】
【他担心你为此感到为难,试图叫你给腹中孩子换个名字。】
“天宝就不必了……”柳肃说,“名字太大,孩子压不住,反对它不好,倒不如起个普通点的名字,要它一生顺遂平安就好。”
王润在一旁面露不爽,咬着唇,怒而插入对话,“清扶取什么名就叫什么名不就好了?还在这里挑上了,大怎么了?宋家的孩子大点怎么了?不是吧?宋礼可是八斤六两呢,你要是连八斤六两的孩子也怀不住……啧啧啧!”
柳肃:“……”
风云深:“……”
“他一直都这样吗?”风云深问道。
宋清扶:“嗯……没事,王润是比较个性,天宝出生后,可以给王润带两天,也个性个性。”
好巧不巧就前两天她模拟了一次,这次模拟开启时,柳肃已经怀上了宋天宝,也就是说,孩子出生之后,大致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宋清扶知道这孩子的脾性。
宋天宝呢,是个非常腼腆非常容易害羞的小孩,和差不多时间出生的两个姐姐不一样,宋天宝说话细声细气的,振臂一挥说“我们是相亲相爱的狗狗一家人”在宋天宝身上没可能发生。
在外人面前,宋天宝能躲在熟悉人的身后就躲,绝不冒头,这点在这孩子年纪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初露端倪。
婴幼儿时期,离开她爹的怀抱就哭,哭得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小声得不得了。喝奶只喝柳肃的,奶娘的不要,风云深的也不要,宋清扶偷摸给她试了试郝冷的,也不要!
枉费她一腔苦心劝大家都试试那药汁,好叫宋天宝多试试不同口味的奶/水。
长大一点了,分房睡了,宋天宝表面上没什么,晚上就蒙在被子里小小声地哭,而且还是在她两个姐姐在旁边都睡成一滩小孩了才哭,一直哭到睡着。
这种情况……让天宝和王润个性个性……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王润生的三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额,挺活泼。
上有曾在模拟中,失忆状态下,把对亲娘的下意识的畏惧之情认成心动,高呼“我到底差了什么”的大孝子宋礼,下有“我们是狗狗一家人”的两丫头……个性点好,个性点好啊!
但柳肃有点迟疑:“这……”
宋清扶在他提出疑问后,还是叫孩子“天宝”,就说明宋清扶已经决定不会再改这个名字了,柳肃听着宋清扶的话,犹豫地顺着思考起“个性个性”。
孩子才怀上没多久,性别是何?什么性子?都不清楚,万一不巧,撞上了个本就难搞的小孩儿,再和王润一“个性”……不得“个性”出事啊?!
王润所出的双胞胎女儿还在场,他底气十足,回看道:“怎么了,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那你说,清扶取的名字怎么了那么惹你嫌弃?”
柳肃:“……”
柳肃不说话,王润就凑过来,抱住宋清扶的胳膊,宋清扶在这位少爷张嘴之前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说,“少爷,我们两个女儿的名字,你有考虑过吗?”
王润呆了呆。
风云深“噗嗤”笑了,王润瞪过去,白发男人也不收敛,“哈哈哈——继续,继续,不必理会老夫……哈哈哈哈哈——”
“我,我来取吗?我没有准备过,”战力悬殊,王润咬牙,吞了一口窝囊气,抱她的手抱得更紧了,“宋爱王,宋爱润?不行,好难听,宋润吧,宋王也行……不行不行,仁义礼智信,宋礼……宋仁?宋义?”
他越说越恼,这恼并非对着宋清扶等人,而是对着他自己。
“清扶,清扶,你是她们的娘呀,”最后,王润将手指穿进宋清扶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相扣,“兄弟姐妹都是你亲自取的名字,偏生是我给她俩取的名,你叫她们知道了,以后怎么想?”
【王润比起什么“天赐”、“天宝”,更想要的其实是能在孩子的名字里和你秀恩爱,你望着他殷切的眼,哭笑不得,定下了大女儿叫“宋爱真”,小女儿叫“宋永幸”,小名分别是“小鹅”和“小鸭”。】
【你并非没有给两个孩子取过“宋耀宗”、“宋耀祖”的名字,可是你到底还是想让两个孩子享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背负着这个名字,风云深和柳肃和郝冷鸡娃鸡得太赶了,鸡得两个孩子早年叛逆,一个离家出走在湖边跪地而哭,惊动了大鹅,被大鹅追着屁股啄,一个和她姐姐一起哭,姐姐被鹅追走了,妹妹被鸭子咬了脚后跟。】
“爱真”和“永幸”……既能说是宋清扶对两个女儿的性格总结出来的,最适合她们的名字,也能说,是她作为母亲,对两个女儿最诚挚的祝愿吧。
毕竟……
【27岁,你的第二个孩子降生了,孩子是单灵根灵根,天赋是双胞胎、天之骄女、修仙奇才、愣头青、白痴。你获得了7850点【豌豆值】。】
【27岁,你的第三个孩子降生了,孩子是单灵根灵根,天赋是双胞胎、天之骄女、万幸、坚韧、痴狂。你获得了7729点【豌豆值】。】
宋清扶在奖励选取的地方,一一看过了她们的天赋。
大女儿小鹅的天赋里,【白痴】最令宋清扶心动。她用9000【豌豆值】买了,等小鹅正式破壳出生,她们母女就拥有同款天赋了。
【双胞胎】:你从不孤单,你的姐妹与你命运相连,你们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你们同生。
【天之骄女】:谁能拒绝你们真诚的请求呢?如果你对天高喊一声“娘,求求你啦!”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吧?
【修仙奇才】:你非常擅长修仙。
【愣头青】:咬定青山不放松,一头撞进南墙中。你是一头倔驴,你认准一件事情,就不会放弃。
【白痴】:我是白痴!白痴不清楚你是谁,白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痴说白痴不懂就是不懂!没有谁能威胁一个白痴!有时候,装傻才是最好的选择,或许,在你面对某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时,做个白痴,会有奇效。
小女儿小鸭独有的天赋里,【万幸】吸引过宋清扶的注意,不过她考虑到自己的幸运本来就很高,还是没有购入。
【万幸】:不幸中的万幸!厄运与你如影随形,但你能从中得利。你的【幸运】是99,差的一点,是怕你骄傲!
【痴狂】: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中了,我中了!痴狂的呆瓜会在关键时刻写下命运的指引,命运让呆瓜陷入痴狂,痴狂的人永远无法窥得命运的奥秘。你的占卜天赋极大的提高了,恭喜你,你是一个合格的神棍预备役!
第97章 暗香浮动。
宋清扶她娘就生了她一个……【双胞胎】天赋,心电感应、默契无间,在她这儿半点排不上用场——她压根没姐妹啊!同胞的没有,差着年龄的也没有。
【天之骄女】……宋清扶猜着大概也是一个与【幸运】强关联的天赋。
她多次模拟下来,也没见大女儿和二女儿能对天哭天抢地一声“娘,求求你啦”就能逃开被摁在腿上揍屁股的。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怜悯或偏爱,求那虚无缥缈的天娘保佑,满足愿望,不是宋清扶会做的事。
那样太可怜了,宋清扶从无灵根之人挣扎至此,不是为了仰人鼻息地生活的。她要的是事情在她的掌控内发展,达到她的目标实现她的得利。
做婢女时她就这样,成三孩妈——马上就要四孩妈了,也这样。
哎,宋清扶摇摇头。
【天之
骄女】,【天之骄女】!可是天上……什么都没有啊。这“娘,求求你啦”到底求到哪儿去了?怎么那么多次模拟一次也没灵验过?
这俩丫头还不如反省一下,和她这个亲娘认了不该炸茅坑的错,求她这个亲娘呢!这样说不准她下手还会亲点。
其他的诸多天赋嘛,比如【愣头青】,再比如说曾出现在有【状元之姿】的宋寿远身上过的【坚韧】、疑似非常适合那些天机阁那群神棍拥有的【痴狂】……都不是她会纳入考虑的范畴。
【白痴】?该天赋正如详细中所写,“没有谁能威胁一个白痴”……她有个特定的使用对象,而且,意料之外的好用。
*
柳云枝的信,是由一只灵鸟耗费了约半个月时间寄过来的,该白羽鸟在宋清扶匆匆赶到院子时,已经被宋礼插满了浑身的彩毛,“小眼”在旁边急得跳脚,但它只是一张纸片,什么事也做不了。
能做事情的蛟龙懒懒散散地缩小了身形盘在了一旁的木椅上,安心地晒着太阳,只留了一只半闭不闭的眼睛关注着宋礼。
“娘!”宋礼见宋清扶领着王润等人出来,手上攥着一把彩色羽毛站起来,羽毛约莫是从各色不同妖兽身上拔下来的,从羽毛上残存的灵力波动可以看出,这些羽毛的主人每一只都能踩死小孩儿宋礼八百次,宋礼是决计没有实力从原主人身上拔掉这些羽毛的。
再仔细看看,插在白羽灵鸟身上大部分羽毛的花纹都有些熟悉,看起来像当年她和好师傅好师兄闯荡妖兽山脉时,从诸多飞鸟身上扒下来的……宋礼捏在手心里的一把子,则灰扑扑得多,没那么绚丽,应当来自西洲鸟。
这还用想吗?谁给的?
宋清扶锐利的眼神扫过紫霄,蛟龙甩甩尾巴,心虚地吹吹口哨,“哎呀,这不看你忙着吗……好了,好了,别这样看着我,只有一半是我给宋礼插着玩的。”
“剩下一半,问你师傅去,他见了信来,塞给你儿子一把羽毛叫孩子摁住那只肥鸡,主动请缨要去找你……结果一去不返,我这不是担心事态紧急,叫宋礼去跑个腿嘛。”
柳肃迟疑了一下。
王润恍然大悟。
紫霄只是装睡又没真睡,此时此刻大脑清醒得很,见状,立起身子,“等等?”
蛟龙亮晶晶的鳞片反射了日光,照在地上形成了一块块光斑,“坏了,我不能坏了你的好事吧?”蛟龙的脸上流露出忧郁,“坏了!”
宋清扶走上前去撸了一把紫霄的鳞片,堵住了蛟龙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怀了。”
“啥?”
“我说,”宋清扶耐心地道,“柳肃怀了我的孩子,你要做干娘了,开心吗?”
“……”
当年,化神期的风云深能不通过把脉手段就感应出王润腹中怀有的生命气息,现在,同为化神期的紫霄也能。她虽不像风云深那样对药理医学都了解颇深,但凭着修为,得知面前站着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只见紫霄“唰”地一下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整条蛟龙郑重其事地快速挪到了柳肃面前。
蛟龙那张颇具威严的脸上写满了严肃。柳一时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被炙热的落在自己腹部的目光盯得尴尬不已,许久,才低声开口,“紫霄前辈……?”
紫霄那长长的、晶莹的龙须下,嘴慢慢咧成一个极其夸张、歪斜的笑容。
【你礼貌婉拒了蛟龙想要用白羽灵鸟充作“大肥鸡”给宋天宝熬汤喝的建议。】
【你的好大儿宋礼很喜欢这个小宠物。他询问你可不可以让他也养一只这样子的鸟?你师兄主动说,这样的白羽灵鸟柳家畜养了许多只,孩子想要,可以直接给他。但你没有同意。】
【你叫宋礼亲手写了一封信,信中写了相关事宜,白羽灵鸟启程飞回柳家,你也同时出发了。】
帮柳云枝查柳家后山,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怎么不清楚柳家后山是噬灵教的大本营?所以,怀了她的孩子的柳肃不能去,得留在家里休养生息,免得一尸两命,那她真是哭都没地哭了。
王润只有筑基期大圆满修为……他再不愿意离开宋清扶,宋清扶也不会让他同行的,留在家里多修修炼!
至于小屁孩宋礼和两个未出世的女儿“小鹅”、“小鸭”……宋清扶也不带,因为风云深死而复生易被花芙香盯死,宋清扶和白发男人进行了一番深切告别——这个也不带!让风云深帮着照顾孩子吧!
【只有你一个人去,柳云枝必然信不过,你带上了紫霄。】
【紫霄非常高兴能和你并肩作战,她恢复了原型,让你坐到她的脑袋上抓紧她的鬃毛。蛟龙的飞行速度自然比白羽飞鸟快,你们比白羽飞鸟快上了许多天抵达了柳家。】
【柳云枝对紫霄言辞间极为恭敬,以“紫霄前辈”相称,话题多称赞紫霄的风采、修为,还状似不经意地提及到了柳家库藏中有几样对蛟龙淬炼筋骨有益的矿材。】
“若前辈不弃,可随时取用。”柳云枝微笑着向紫霄示好。她看起来对当初要来宋清扶三个人情的决定更满意了。
【你们进山了。】
【白羽飞鸟姗姗来迟,柳云枝阅读完宋礼的信件后,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柳云枝向宋礼寄出了白羽飞鸟x3,加上信使,你的儿子宋礼一共收到了白羽飞鸟x4。】
【在山上荒野求生的娘,即将成为白羽飞鸟铲屎大户的儿子,还没有出壳的双胞胎女儿,再加上你师兄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天呐,老宋家真是太有未来了!】
“……”
宋清扶还真在荒野求生。
用模拟里文字的话来说,她前不久抢了神秘黑袍人的人头,中断了神秘黑袍人的五连绝世……这是什么东西?
噬灵教在柳家后山很深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阵法,要不是有模拟记忆,光找到地方,就要耗费她很大一部分时间。
宋清扶到场时,神秘黑袍人正捏着一个人的脖子,被扼住咽喉的人,脸已憋成了青紫色,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可偏偏,这性命被握于她人之手的家伙,望向黑袍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迷恋,仿佛被黑袍人亲手扼杀是什么无上的恩赐一样。
只看场景,怕是没人认为这是一场谋杀,所有活人都对黑袍人顶礼膜拜,他们统一跪伏,五体投地。
神秘黑袍人丢下全无生息的尸体,那具刚失去生息的躯体软软倒地,没有流血,也没有半点声响,黑袍人任由他在风中湮散,好似燃尽的纸灰悄无声息地散逸,没留下半点痕迹。
黑袍人选中她的下一位“祭品”。“祭品”无一例外,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暗香浮动。
电光火石间,宋清扶令紫霄缩小藏进她的袖子里,巨大的灵力波动惊动了黑袍人。
她向她看来,似乎想确认宋清扶是否有害,黑袍人的视线落在了宋清扶的脸上,被那惊人的美貌强行制造出了“反应”与“进攻”间一个极短的空隙。
【老娘的魅力,无懈可击!】
宋清扶趁机暴起,悍然出手!
第98章 关门,放紫霄。
以宋清扶这与金丹中期只差着临门一脚的修为,打神秘黑袍人不成,但打一个用来邪功才将将筑基修为的教徒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击得手,宋清扶半点也不恋战,转头撒丫子就开跑。
抱歉了这位花芙香忠实的教徒,没让你安然被杀死成一团飞灰滋养树木真是抱歉,可是我一想到你死之后,这天地之间的灵气就会不可逆的变少,我的手它就痒啊!我会带上全家老小为你祈祷诵经,叫你下辈子投个好胎的——
在你准备前往投胎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如果你有天之灵,请赶紧劝劝你那追在本姑娘屁股后的噬灵教教主别再追啦!
宋清扶向前一个抱头翻滚,丝滑地躲开了黑袍人向她掷来的杀招,数朵盛放得正好的菊花砸在她的脚边,花瓣中射出千根细如头发丝的银针,针头泛着不祥的黑紫之色,一看就有毒,说不准还是什么沾之即死的剧毒……
这手段极具特色,仍是哪个对九大宗有点了解的人来了,都能看出这是百花谷的手段。
花、花、花,香气。
花芙香压根没想藏着掖着!
在她眼中,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营地的、目睹了她的所作所为的宋清扶,就已有了取死之道,何况,这
个女子竟还敢在情况不对,她不好对付的前提下,在她短暂地出神之际,抢先杀死了她的下一个目标!
挑衅!
全然地挑衅!
纵是花芙香这般自诩脾气一直挺好的修士,也怒了。
这种人,不是脑袋悬在脖子上呼吸高处的空气呼吸腻味了,胆大包天嫌自己命长不知死活了,就是冲着破坏她的计划来的,两个理由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影响花芙香对这个长有一张惊世美貌的女子起杀心,若非这女人实在太能跑,她早捉住人严刑逼供了。
自然,除了“活腻歪了”和“有目的而来”之外,不是没有第三个理由——
那就是,眼下这只到处逃窜的小老鼠,是个不知好歹的蠢货、白痴!
可观这人滑不溜手,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灵活地避开她的追杀的模样吧!此人若是白痴,她花芙香算什么?而且,这个该死的女人疑似对她极为了解,她换着法的出手,全数被此人三两拨千金地化解了。
有理由又怎样?管你哪个理由,今天能让你跑了,我花芙香从此就不姓“花”了,从此以后,我姓“芙”叫“香”!
花芙香冷笑着打出一道攻击。
宋清扶头也不回地就躲掉了。
两人一个打一个逃,宋清扶优雅的逃跑,花芙香优雅地追击,唯一不优雅的、藏在宋清扶袖子里的紫霄忍不住开口了,“咱不打回去吗?就这样跑?我能感知到,修为我强。如果你担心黑袍人手段诡谲,我们这边有两个人,二打一,优势怎么着都在我们啊!”
“不不不,”宋清扶忙里偷闲,和紫霄在心里沟通,说点“心里话”,“紫霄,你不懂,有时候打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逃跑就能了吗?”
“我没说啊!”宋清扶作惊讶状,她用一个极需要柔韧性的动作,忽然绷直脚尖,上半身顺着惯性向前弯折,胳膊张开收拢,恰恰好环住了双膝盖,一朵诞生在静谧无声之处的黑色五瓣花出现在距离她不到半步的地方,她动作再晚一点,就要撞上去了。
黑色的花瓣一片片地落下,宋清扶赶在它接触到地面之前四肢着地,脊背弓起如满弦,大腿蓄力蹬出,一个闪身就到了数百米之外。
还不够,还不够!
她念着:“三……”
“二!”
“一!”
三个数内,她又这样做了六次。
黑色的花瓣与地面的青草相触。
宋清扶恰好站在了突然出现的巨坑的边缘。
向前一步,是坠落,向后一步,是花芙香。
甜腻中带着隐隐腐朽气息的幽冷香味,如影随形,附骨之疽般地彻底封死了宋清扶的退路。她站在巨坑边缘,身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后是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花芙香。
黑袍之下,花芙香不再掩饰,伸出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缓缓摘下了兜帽。
黑袍下,露出的是一张娇艳欲滴的美脸,媚而不俗,她看着宋清扶,似乎是确定宋清扶终于逃无可逃了,终于展露了笑颜,但这笑怎么看怎么咬牙切齿。
“跑啊?继续跑啊!怎么不继续了?”
宋清扶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颇有些无赖地道,“好啊,我跑,我这就跑,花谷主,劳烦让让,谢谢。”
紫霄猛地在衣袖里抱紧了宋清扶手臂,失声传音给宋清扶道,“宋清扶,这般哄孩子的话你从未对我说过!”
“真的没有吗?你想想,肯定有的。”宋清扶忙里偷闲偷偷回道。
一边哄蛟龙,她一边倒打一耙:“花谷主,让让啊?你不让,我怎么跑?”
这人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因为有意验证自己的猜测,所以花芙香摘下兜帽,在露出容颜的同时,紧盯着宋清扶的眼睛。
她有自信,对她没有了解、从未见过她的人,在初次见到这副样貌时,必然会惊艳。而只有见过她对她有所了解——她猜测中,带着目的来打乱她计划的人,才有可能心境平和……
至于此人还出言挑衅她……花芙香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此等死到临头了还放松地油嘴滑舌之人!
岂敢如此?!
坦然地嘴贫,半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她背后有什么势力,能够支持她有那么大的底气?或者,暗处有什么手段,就等着她出手?!
是了,这人在逃跑过程中,展露出来的对她的过分了解,也十分不对劲。
“……”
花芙香的杀意缓了下来。
“呵呵,”百花谷谷主忽然笑了,“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竟能引来位如此标致的仙子?”
【荒山什么野岭?你故作讶异,问花芙香难道不知道这是柳家的后山吗?】
【花芙香沉默了。】
【你继续说,你把大本营建在人家家族的后山,还老杀人家的巡山族人,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能发现后山不对劲吧!】
【你侃侃而谈,说,你知道花芙香是想灯下黑,但是,如果是你的话,就会将大本营直接设在凡人的皇城里。你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告诉花芙香,要论灯下黑,这招才是上上策吧!】
【你对陷入沉默的花芙香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同一种诡异的语气开口询问道,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算了,笨笨的也很可爱。】
【花芙香认为你一直在挑衅她。】
“你以为我不想吗?根本不可能,明主未死,龙脉尚未断绝,我不褪下层皮,根本不可能进皇城,更逞论说——”
【你想到刚刚看到的花芙香棘手摧教徒的画面,痛心疾首道,瞧这大本营的规模,花谷主,真不是你说,这创业未半,就开始卸磨杀驴,寒手下的心,再忠诚的创业伙伴也经不得这样折腾啊!】
“到时候,飞鸟尽,良弓藏,这不仁不义的招牌一挂上,以后有谁还敢来投奔你啊!姐妹们一起淌血汗给你做事,完了在你心里姐妹入口即化……这这这……”宋清扶非常诚挚地表达了自己的痛心,好像那个即将被卸磨杀驴的人是她似的。
紫霄在她的袖子里已经呆住了。
宋清扶总结道:“今日你若善待姐妹,他日我便是你的卧龙、凤雏——花谷主,我们修仙之人,虽不像那凡间的江湖人,“义”字来,“义”字去的,可是,道理是一样的啊!”
“修为没了可以再夺,人命没了,那可真是没了!今日,你为姐妹留一条活路,就是为明日的人自己铺一条通天大道!”
【你慷慨激昂地发表完了自己的演讲。】
【紫霄默默地为你鼓掌。蛟龙还是很担心你的生命安全,她还是很想通过战斗解决问题。紫霄认为现在是一个很好的突袭机会,你却只是劝紫霄安心。】
“……”
【花芙香发现了不对。】
“等等。”百花谷谷主思考了一瞬,宋清扶说得太自信太果断,以至于她确实有被说动,但,动摇之色只在花芙香面上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不见了。
“‘修为没了,可以再夺’……”花芙香的表情一下变得极为恐怖,“你,到底知道多少?你受谁指使?是谁派来的?”
花芙香越说,心中的疑窦就越发汹涌。
“你知道我是谁。”
【花芙香说出了一个在场众人都清楚的事。】
紫霄“啊”了一声,悄悄儿在心里问宋清扶,“这你熟人?”
“算吧,我单方面的熟人。”宋清扶用手指搔搔缩小了的蛟龙的肚皮。
“单方面的熟人?”
“嗯,我单方面宣布我和她是熟人。”
“……”
那头花芙香还在思考。
“你不仅知道我是谁,你还知道百花谷,知道千丝菊雨针,知道我的黑莲……”
“你知道的,远比你该知道的要多得多!”
【幽冷的香气将你完全包裹,面对着花芙香的强烈压迫感和威胁,你选择:
A、关门,放紫霄。
B、神庙逃亡之奔跑吧,宋清扶!
C——】
宋清扶眸中精光一闪!
“哎嘿嘿嘿嘿。”她憨厚地微笑,“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啦。”
——【白痴】!
我是白痴!白痴不清楚你是谁,白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痴说白痴不懂就是不懂!没有谁能威胁一个白痴!
第99章 登天梯
装傻不难,当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很难。
做“白痴”,需要天赋。
你要看上去和一个真正的白痴没有差别,叫人看到你的脸,就会发自内心地丧失掉与你沟通的欲望。你要不肯定但也不否认任何人对你提出的疑问,一条镯子是粗还是细?你可以回答是绿色的。
若她人又问你这条镯子是红的还是绿的?你不妨笑着说,姑娘,你长得真漂亮,好像春天的花一样。
与你交谈只会浪费时间,看着你“白痴”的脸,与你对话之人会逐渐怀疑起自己是否也是一个白痴,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她要和一个白痴在这里纠缠而不是从其他地方找突破口?
看着你“白痴”的脸,她人只觉得一种无言的烦闷从心口涌起,难以解释它的来源,更无法肆意宣泄,因为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啊!
白痴不清楚你是谁,白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痴说白痴不懂就是不懂!没有谁能威胁一个白痴!和一个白痴较真……噢,但凡是自诩有点身份——最重要的是,认为自己不是白痴的人,都不会这样做的。
简而言之。
拥有了这个天赋后,宋清扶装傻装得出神入化。
至于装傻……这其中的细微差别很难界定,不过,宋清扶敢保证,如果她没有花费9000【豌豆值】换到女儿小鹅的【白痴】,那么,此时此刻,她就不会将面前的花芙香气笑。
“我不知道啊!”面对着花芙香的逼问,宋清扶两手一摊,脸上绽放出个纯然无辜、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欸嘿嘿嘿!”
这笑容,这姿态,与方才那个和花芙香侃侃而谈的狡黠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花芙香胸口一闷,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她活了这么多年,不知和多少仙道巨擘、魔道枭雄打过交道,交峰从不落下乘!何曾受过这种……这种被戏耍的憋屈?!
怒火中烧之际,理智让花芙香不受控制地冒了一个念头: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白痴计较?
她是一个修仙界九大宗门之一百花谷的谷主,更是凭借着一本功法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创造了另外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的噬灵教教主,和一个只有脸长的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实力也很不错,还非常了解自己的臭白痴计较什么?!
传出去,她花芙香的脸还要不要了?!
【可是,不对啊?花芙香短暂地迷惑了一瞬间,她的道德底线什么时候那么高了?一个臭白痴而已,漂亮是漂亮了点,那也不至于——可是这人是个白痴!】
【花芙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紫霄在你袖子里看傻了眼,蛟龙脑袋都快想炸了也没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最后,紫霄无力地缠紧了你的手腕,宣誓道,她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的。】
【你对紫霄的善解人意表达了肯定之情,而后,再接再厉,歪着头,咧着嘴,用一种比你刚出生的孩子都还要纯良的眼神瞅着花芙香,你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花谷主,你好香啊!】
花芙香:“!!!”
她捏紧了拳头。
这女人前后的反差太大了!方才还精明得可怕,转眼就痴傻如此?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杀意在她心中疯狂翻涌,可,这杀意每每攀升到顶点——她的手指抽动着掐诀,想要将眼前这个“白痴”碾碎时,某个叫做“不能跟傻子一般见识”的念头,就会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让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硬生生止住动作。
这让花芙香恼得简直快要呕血!
来来回回好几次,花芙香始终克服不了难关,对眼前人的杀心起了泄、泄了起,终于,她满腔愤恨地放弃了——哪怕以她的性子,她本不该这样。
不知为何,打从面前这个女人说出“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啦”开始,花芙香的情绪就不归了她自个控制……她只能归因为这是这人生而自带的天赋,天生就特别会惹人生气……
该死,这个女人是怎么平平安安长到那么大岁数的?!
“好,很好,你很好。”花芙香的声音极冷,她盯着宋清扶,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头见着面前有肉却无从下口的野兽,暴躁而无能,“本座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真疯抑或者是假疯……既然你选择用这种方式……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宋清扶垂眸,一朵热烈盛放的牡丹擦过她的唇边,牡丹的茎捏在花芙香如削葱根的两根指头里。
牡丹主要在春季开花,现在是深秋时节,并不是适合这朵花开放的日子。
它若是被储存在储物戒指一类的空间里,拿出来不会如此具有活力……有无药用价值的花草,都是一样的,未经炮制的药材放进储物戒指中会损失药力,它们同样难免会流失一些东西。
所以,这是花芙香用灵力短时间催生出来的新生花朵,宋清扶没能感觉到里面含着什么能够威胁她性命的手段,于是相当放松地伸除根手指抵开那花。
粉红色的牡丹花瓣柔软地擦过她的嘴唇,宋清扶抬眸,冷笑着的花芙香开口了:
“加入噬灵教,成为我的教徒。”
宋清扶沉思:“……”
【你问她,噬什么教?】
【花芙香勉强保持着平静,答,噬灵教。】
【你又问,噬灵什么?】
【花芙香有点保持平静不下来了,她答,噬灵教!】
【你再问,什么灵教?】
【花芙香彻底保持平静不下来了!她咬牙切齿地答,是,噬灵教!】
【你皱着眉,很认真地听完了花芙香的回答,而后,右手握成拳,砸在了左手摊开的手掌上,你恍然大悟。】
“哦!是蛟龙的臭脚丫!”
紫霄大惊:“什么?不可能啊,蛇人族近千年就出了我一条那么争气的,你也知道,我绝对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这花什么的该不会被骗了吧?”
“被骗着办了个叫“蛟龙的臭脚丫”的势力,啧啧啧……清扶,你别加,等我俩走脱了,我给你办个叫“蛟龙的香脚丫”的教会,和这个臭女人宣战!”
【紫霄满嘴跑火车的功力见长,你心甚慰。】
【彻底疯狂!】
【花芙香被你气得神智不清,什么封口什么计划什么噬灵教,她统统不在乎了。】
“真是一个很标致的美人,”花芙香,把牡丹花一丢,捏住了宋清扶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笑着道——但那笑容多少有点扭曲,“性子若是再讨喜些就好了。”
“你不是说,如果是你,就会将噬灵教的大本营设在凡人的皇城里吗?”花芙香道,“明主镇国,龙脉护运,你那么说,想必是有办法对付那龙气了……”
花芙香道:“凡人皇城中,藏有一架我觊觎已久的天梯。三日,我给你三日时间,找到它,开启它,否则……你是为了柳家来的吧?那我会让属下去屠了柳家满门。”
“疯子!”紫霄暗骂道,“疯人!”
蛟龙是妖兽,但她也知道,凡人皇城修士禁入,修士修为越高,禁令就越严苛。宋清扶的金丹修为和她的化神修为,前脚刚踩了一块铺地的砖,下一刻估计就要趴在地上横尸当场了。
尽管不清楚它识别修士并进行压制攻击的方式,紫霄出于本能,还是想要远远地避开那片地方……她从没想过要靠近那里。
紫霄也不想宋清扶去冒险,蛟龙怕宋清扶应下,连忙道:
“清扶,不要……你想想,你上有老,下有小……柳家那群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柳肃跟着你浪迹天涯了……要是你怕柳肃还怀着孕受不了打击,可以把消息拦下来,不让他知……”
紫霄和宋清扶有着两辈子的交情,在她心里,宋清扶重要过其他的所有的一切。蛟龙可以爱屋及乌,但蛟龙更惧怕那未知的可怖皇城内部会给宋清扶带来的生命威胁。
而且,紫霄毕竟是妖兽。
妖兽本性就是这样,紫霄像人,但她却从未当过一刻的人。
宋清扶叹气,袖子里的手摸上
紫霄的小脑袋,紫霄咬咬她的手,知道宋清扶必不可能按照其说的干了,有些郁郁,“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去,我们两个人,这个女人才一个人,打上一架,什么事都解决了,非要不情不愿地受那委屈干什么?”
“……”
谁说,我受了委屈?
宋清扶舔舔唇。
“不,我没有不情愿哦!”她喃喃道,紫霄在她心里发出了“哈?”的一声疑问。
宋清扶强抑着兴奋,看着花芙香,道,“登天梯?你才化神期吧。”
花芙香并不惊讶,“你果然知道。”
“是,”宋清扶道,“我知道太多我不该知道的事情了,你懂的,虱子多了不痒——”
“呵呵,”花芙香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百花谷谷主兼任噬灵教教主双手抱胸,盯着宋清扶,道,“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世上,飞升路本有两条。”
花芙香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大乘期,感应天地万物,福至心灵,渡过雷劫,由仙人接引,成为新的仙人,飞升。”
“第二条,登天梯。不限修为、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种族……”
浓烈的香气熏得宋清扶不住地眨眼。
富有诱惑力的话语从花芙香口中传出。
“就是最落魄的乞丐登上它,也能一朝改命……哪怕是一条狗,登上去,登上那最高处,也能成仙,从此以后,它随地拉的一泡尿,都是大旱时节,凡人苦求不得的一场甘霖。”
第100章 怒极反笑
一丝怅惘从花芙香的眼中闪过。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是遥远到差点被她忘记的过往,那之所以会让她立下不惜一切代价成仙的决心的源头。
宋清扶与这位百花谷谷主的关系没有亲近到能打听人家曾经的地步,何况,就听花芙香刚刚所说之语……什么“最落魄的乞丐”什么“一条狗”之类的,她的过去必然不可能光彩到哪里去。
不光彩的经历人要是亲口告诉宋清扶,宋清扶不介意付出一点时间认真倾听,可惜花芙香不老实——宋清扶怀疑这个人是有意表现成现在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勾起她的好奇心。
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抗从强者坚硬表壳上的一道缝隙下挖掘其柔软内里,探求其秘密的冲动,况且,强者还如此貌美……呵呵,宋清扶不为所动。
身为“少数人”,宋清扶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奇心是什么?她不知道!别想勾她上套!别人的故事有什么好打听的,她和紫霄的事迹拿出来够凡间的说书人说上个八天八夜不带停歇的,犯得着去付出大代价,好奇一个前脚想要自己的性命,后脚又拿师兄的族人威胁她的人的事情做甚?
“……”宋清扶开口,“花谷主,随随便便就把那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不太好吧”
“大家都是修士,修炼到最后不就为两个字,“飞升”嘛。你就不怕,我开了那登天梯,自个爬,私吞了?”
花芙香诧异地看宋清扶:“不可能的,你做不到的。”
确实是做不到,登天梯一开,那动静,和天崩地裂也没什么区别了,天上平白无故搭建起了一架白玉梯什么的……而且,任何术法都无法对登天梯本身生效,遮掩它不让它被发现,更是无稽之谈。
宋清扶又说:“还有啊,我凭什么相信,我若真找到了天梯,你会遵守承诺,而不是过河拆桥?毕竟,卸磨杀驴的事,花谷主似乎并不陌生,关于这点,你的忠实的教徒们,可能有话要说吧?”
花芙香很淡定:“你不相信我,总得相信天道誓言。”
大家都是聪明人,天道誓言那种东西,不是只要你我愿意就能钻空子的存在吗。
宋清扶仔内心嘟哝,不过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对话陷入“你要相信我”、“我凭什么信你”死循环中,她还是主动选择换了个问题。
她又不是不想进皇城开天梯!给个台阶花芙香下下得了。
“…那你又知道有着能安全进入凡人皇城的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开启登天梯,一听就很困难,万一我就是不在乎柳家人的死活,躲进去不干活,你又能拿我怎样?”
这句话一说出口,宋清扶相当于把“对,我就是能自由进出皇城”写在了脸上。
宋清扶能感觉到花芙香的呼吸一滞,料想这位百花谷谷主、噬灵教教主本打了两手算盘。
要是宋清扶能够做到其的要求,成功进入皇城开启登天梯,非常好,特别好——要是宋清扶没那个实力还要去挑战自我……那花芙香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叫人干干脆脆死了去,顺便给宋清扶收个尸。
宋清扶信奉一个道理,那就是假手她人永远不及亲自动手来得好。想必花芙香也是那么认为的。
如果花芙香可以,她肯定会选择逼宋清扶交出能不受限制出入凡人皇城的方法,但她偏偏不可以。
花芙香缓和了一下心境,她望着宋清扶,用一种这好像是她俩头回见面的目光望着宋清扶,一直到躲在宋清扶袖子里的紫霄忍耐度差点没到达极限了,才缓缓开口:
“你不会的。”
“你……和我很像。够胆色,也够谨慎……”
宋清扶听笑了,道:“哎呀,我呢,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是担不起花谷主这番赞美的。”
花芙香并不动怒,面若桃花的女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了然。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问心无愧?不过是权衡之后,选择了自己最不能舍弃的东西罢了。”
“我选的,是我的大道,为此,最后的付出与牺牲,都是必要的。这样算来,我如何不能算是问心无愧?”
“你呢?你选了什么?”
宋清扶沉默了。
花芙香上前,靠近她,宋清扶清晰地嗅到了其身上的香气,熟悉的幽香——甜腻的,柔和的,盛放到即将腐烂的靡烂花果——凉丝丝的,幽香。
她的不言语取悦了花芙香,对方笑着点点她的心口,指尖如蜻蜓点水般温柔。
心口这般要害之处,宋清扶却没躲过前不久还想要杀了她的花芙香的触碰,于是对方带着点责怪之味地指着她说,“你还说你和我不像?”
感受到袖中紫霄的躁动,宋清扶回以笑容,摇头,脸上带着不屑和自傲。
“不,”宋清扶说,“我是相信你杀不了我。”
她自己虽是金丹期,但功法特殊,丹田内储蓄的灵力量是普通修士的五倍有余,《混沌诀》使得她的灵力性质发生了变化,对人或物造成的伤害有不可治愈和不可逆转的特性。
是以她在模拟中以金丹之躯就可以一换一换掉化神期的紫霄,也可以在修为远不如花芙香、且不清楚其手段的前提下,和对方过手个几十招不露下风。
花芙香现在笑眯眯地说什么“你像我我像你”的,搞得好像这人是一个道行高深且心地善良的修仙老前辈,仿佛下一刻就要对她起爱才之心倾囊相授。
然而,要不是花芙香受【白痴】影响,对她压根下不了杀手甚至动不了杀心,宋清扶相信,这位百花谷谷主兼任噬灵教教主,第一时间就会想将她杀人灭口。
不管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对从大女儿小鹅身上买到的【白痴】天赋的强悍,宋清扶对花芙香都不带怕的。
因此,她能十分自如地说出“我是相信你杀不了我”这句简直就是在挑衅花芙香的话,并且看着本在笑着的花芙香眉头忽地染上了怒色。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白痴】在手,花芙香在对她产生怒意和杀气的同时,心中又会萌发出“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白痴生气?”、“想杀一个白痴的我不会也是白痴吧?”的念头。
理智告诉花芙香,宋清扶绝对不可能是个单纯的蠢货、白痴,但是,其的身心会违背其的意愿。
宋清扶不是没有吃过这个天赋的亏。
模拟记忆中,双胞胎女儿小鹅小鸭老是闯祸,王润一
看到她们和宋清扶相似的脸就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觉得俩小孩有他和宋清扶小时候的风采,甚至还会帮着她们为非作歹。
宋清扶觉得再这样发展下去真的不得了了,必须教育一下孩子,结果,小鹅这时候倒很有做姐姐的风范,挡在小鸭面前,含着一泡热泪说——
“娘,都是我出的主意,也是我带着妹妹去把哥哥的白羽飞鸟身上的毛全部拔光的!”
和天宝玩弹珠的时候,也是我先把两枚弹珠塞进鼻子里,天宝才跟着学的……我也没想到,我叫她呼气,她太紧张听成了吸气,导致弹珠再也抠不出来了的!要揍就揍我的屁股吧!不要揍永幸的!”
小鹅挡在小鸭的面前,张开双臂,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原本郎心似铁的宋清扶,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两个孩子奢求太多。
想当年她们还在王润肚子里的时候,她难道不是只想两个孩子健健康康地出生长大吗?孩子活泼一点总好过病歪歪不好养活吧!
双胞胎女儿能成功出生,平安长到那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小鹅年纪小小,就那么有担当了,她作为一个母亲,不应该感到欣慰吗?
【等等。】
【不对。】
【你心智坚强,不是容易因为意外因素而动摇内心早已做出的决定的人。宋礼苦心经营的白羽飞鸟养殖场被这对小姐妹弄得乱七八糟。】
【还有,天宝被弹珠堵住鼻子实在太过危险,若不是你师兄及时发现,腼腆内敛害羞的天宝,可能就会想要姐姐们不受惩罚,而主动隐瞒下此事。万一日后两枚弹珠……】
【后果不堪设想。你是一定要教训教训宋求真和宋永幸的。】
【可是,她们只是孩子啊!认错态度还那么良好——不对。】
【你的眼神逐渐犀利。】
“……”
【白痴】的天赋在小鹅身上,发挥是没有在宋清扶身上来的好的。因为为人亲母,宋清扶不会认为女儿宋求真脑子有问题,也不会对女儿起杀心,她只会对可怜兮兮的亲生孩子心软下不了重手。
宋求真还是被大家一起宠着长大的孩子,家里的长辈一个塞一个的修为高,出门在外,小鹅天天横着走都没人敢说这孩子个不是。
所以,小鹅没有主动装傻的意识,有什么错,这孩子不怕,直接认了,她还会帮着哥哥妹妹们顶事,有什么坏事,挡在最前面,有什么好事,让别人先享受。偶尔无意识地装起傻来,也没宋清扶这么……
出神入化、令人见之生怒,怒怒怒怒怒,怒极反笑……
就像现在的花芙香一样。
百花谷谷主的笑变得勉强而扭曲:“呵呵。”
“喂,那么自信,看来,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必绰绰有余吧?呵呵,你最好能在三日之内完成赶路、进入皇城、开启登天梯的全部工作,否则……”
花芙香咬着牙道:“是,我是拿你没办法,但,我拿这座山上的柳家……呵呵,我有的是手段!”——
作者有话说:修了一下文,调整了某些情节出现的前后顺序
会在清扶飞升的时候完结,接下来想写的会以福利番外的方式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