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哥他竟好人妻?!
月光如水,倾泻而入。
柳肃闯进妹妹给宋清扶安排的客房中,从窗纸处斜斜射入的月光,勾勒出他足够清晰的下颌线。
好师兄锻炼得当,腰粗屁股大,是很健壮的类型,柳肃着一身黑衣,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在月光映照下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了滚烫的情绪。
他两手一左一右地撑在宋清扶身体的两侧,攥住被褥,盯着宋清扶看。
他之夜袭,连院中的小虫都未曾惊动。
“师兄?”宋清扶靠着床头,并未惊慌,笑呵呵地伸手去够师兄的侧脸,“这深更半夜的,我们一向稳重得体的苏师兄怎地学了那登徒子作派,擅闯姑娘家的闺房呀?”
她的手指头碰到了柳肃的侧颜,他的皮肤微凉,带着星星点点的湿气。柳肃没有躲开,却也不做什么别的动作,单纯地望着她,且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若是现在与她同处在这境地的是王润,那么王润会直接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用牙去咬她的锁骨;若与她同处一室的是风云深,白发男人会选择将脸蛋主动凑到她的手里,一头白发散开在月光斑斑点点的映照下恍若是某种精怪一样地将自己的手搭在她的手上,而后褪去衣裳。
至于郝冷,哎,不提也罢!
柳肃没有王润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底气,没有师傅那诸事无所谓的洒脱,世家子的身份到底还是影响了他很多,让他哪怕此时此刻依旧在端着,她们凑得很近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出的气息。
柳肃的目光沉静,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但清晰。
“师妹”
“他能给你的,”柳肃的声音压得好低,“我也可以。”
【给什么?地位?财富?肉/体?欢愉——还是,一个孩子?】
【你母亲那番关于“平夫”的话,王润那毫不掩饰的、凭借“生了三个孩子”而生的骄纵,深深刺激了你这位惯于隐忍的好师兄。】
【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比王润究竟差在哪里了呢?王润能做到的,凭什么我做不到?】
宋清扶收回手,微微歪头,听不出喜怒地道:“师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柳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灼灼,嗓子沙哑,“我一直都知道。”
“师妹啊,”柳肃说,“你待我好刻薄。”
是你先靠近我,是你让我动了心,生了贪念。让我以为……以为我们三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徒,我或许,能在你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做你名正言顺的正大光明的——
自然,从前做不成,现在更是做不成了。
【你轻飘飘一句戏言,便让柳肃“不孕不育”的名声传得人尽皆知。】
【你说你会给他一个孩子,届时一切自见真章,你师兄信了,甚至满怀欣喜。】
“我以为,那是你给我的承诺,是我们……独一无二的,联结。”柳肃微微前倾上半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清扶的耳畔,“可我……什么也没能等到。”
“你待我太刻薄了,师妹。”柳肃的睫毛投下阴影。
“凭什么王润他轻而易举地就有了宋礼和一对双生胎……他凭什么?”
【王润除了那副皮囊和那点子极品单灵根的天赋,还有什么?!他任性、骄纵、心胸狭隘!分明身负与柳家女的婚约却不自持自爱,偏生要勾引于你——】
【为何偏偏是王润,能一次次得到你全部的偏爱和纵容?!甚至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以“正室”自居!】
“师妹,这不公平。”柳肃轻轻地用他的嘴唇碰宋清扶的,很苦涩地微笑,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在最后只能将它们尽数吞入腹中,“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师妹。”
【你师兄说,他想要个孩子。你和他的孩子。熔铸了你二人血脉的孩子。】
【你欣然应允。】
送上门的孩子谁不要?谁不要都不关宋清扶的事,反正她要。
努努力,师兄肚子里的孩子还能和王润所出两个蛋女儿一块出生耶!三喜临门,她来了!
*
次日清晨。
王润背着手,盯着从宋清扶房里走出来的柳肃,半阴不阳地开口:“哟,这倒是我这小地方来的乡下人孤陋寡闻了,不曾想柳家的大公子、嫡长子,回了自己家,竟连个住处也没有?”
柳肃出身柳家,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住处?最多只可能是多年没人气,无人打理,灰尘多多罢了——可柳家目前的当家人又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柳云枝不可能放任兄长的住处落灰,柳肃不回,纯粹是他自己不愿意罢了。
在自家地盘,柳肃断没有向王润服软的道理,他瞥王润一眼,理了理袖子,兀自走向风云深,与师傅站在了一块,又直接对前来问候的柳家管事道,“劳烦通传,柳肃请见代理家主,有要事相商。”
柳肃是前任家主的嫡长子,按理来说,他甚至还是柳家家主之位的首位继承人,若非他当年身患奇疾,出走得早,今时今日,也不知道代理家主之位能不能落到柳云枝小姐的头上。
管事不敢怠慢,匆匆而去。
不多时,一行人被引至柳家一处更为雅致的厅堂。此处显然是柳云枝作为代理家主处理事务、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
柳云枝已端坐主位。她今日穿着一身正式的墨绿色服饰,发髻高绾,妆容精致。她目光扫过并肩前行的宋清扶和王润,最后落在后方跟进的风云深与柳肃身上。
前头的女子,柳云枝不识得,但对方与王润同进,她不是傻子,就看王润跟条小尾巴坠在女子身后的样子,怎样都想到了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了。
和王润的关系不简单啊……
柳云枝霎时就想到了当年王润坦坦荡荡告诉她的,“弟弟不是弟弟,弟弟是儿子”、“儿子随母亲姓宋”以及“姓宋的妻子”。
柳云枝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哎,“未婚夫”的宋姓心上人回来了,她的宋姓嫂嫂去哪儿了呢!
大概率姓宋的女子朝她灿烂地笑,笑容极具感染力,惹得柳云枝忍不住也勾起抹笑容来,随后,她意识到这有点不太得体,于是将嘴角弯起的弧度压了平,刻意地不再看这名女子。
【小姑子柳云枝躲开了你的注视,你有点失望。】
【柳云枝只是代理家主,柳家并非铁桶一块,为防生事,柳云枝需要速战速决。】
“兄长,风仙长,王道友,这位……姑娘。”柳云枝起身,礼仪周全,柳家的代理家主的眼神缓缓在宋清扶等人身上扫视而过,“……不知几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婚约。”柳肃深吸一口气。
“什么?”柳云枝万万没想到这话是由自己的兄长来说出口的,一时有点怔住。
【出面解决妹妹未婚夫与妹妹婚约之事,让柳肃感到不快,可他心中为着昨夜的欢喜与满足,还是选择不让你难做,再恶心,也捏着鼻子提起了此事。】
“兄长的性格,小妹你是了解的……我不与你绕圈子了。今日前来,是为解决一桩旧事——关于王润与小妹你的那纸婚约。”
四周无关人员早被屏退,柳云枝没有立刻接话,静静地等待下文。
【王润在心中大骂你师兄惺惺作态,但他非是不识好歹,在你师兄挑起话题后,立刻上前一步,坚定地说——】
“柳三小姐,认识一下,这是我当年和你说过的……我的妻子,宋氏清扶。”
【柳家的代理家主柔婉大方,与壮实的柳肃不大像,很柔弱的样子,身若蒲柳…….柳云枝的修仙天赋好像不太好。】
“抱歉,”柳云枝道,“劳烦再说一遍,宋什么来着……?”
“宋清扶。”宋清扶念给柳云枝听,“换个名字你可能更熟悉一点,“宋润”。”
柳云枝的表情渐渐惊恐起来。
“抱歉……?”柳云枝清了清嗓子,对宋清扶说,“宋什么润?”
“宋清扶的宋,”宋清扶耐心地道,“王润的润,我还以为这个假名取得不错来着。”
是啊,这个假名实在是取得太不错了,就算不需要宋清扶的解释,一耳朵也能听出来两个字分别来自何方。
柳云枝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头,去看柳肃,“……”
【你的师兄曾在寄给妹妹的信中提及了你的假名,柳云枝仅花费了0秒钟,就将你的身份同时和“名义上的未婚夫王润的宋姓妻子”、“兄长三句不离的心上人宋润”联系了起来。】
柳云枝的脖子生了锈那样发出了巨大一声“嘎巴”。
“哥?”
柳云枝不可置信地道。
【我哥的心上人和我未婚夫的妻子竟是同一人,不对,我哥竟好人妻,爱上了别人的老婆,不对,我哥竟如此宽容大量帮着情敌解除婚约,不对、不对、不对吧?!!】
兄长柳肃是什么性子,没人比柳云枝更了解了,柳肃年轻时,傲气比天高,木火双极品资质灵根,柳家天骄,舍他其谁!
修为倒退前,天才柳肃有多被追捧,修为倒退后,废柴柳肃就有多被看不起,曾经只能仰望着他的族人们均能在柳肃身上发泄不满,她身为妹妹,修为低下,在家族内部倾轧同样无法自保,被家族定下了与东洲小家族王润的婚约……
而后,柳肃出走,柳云枝因着婚约失去了争夺家主之位的权利,却因祸得福,得以不被忌惮,当了许多年的代理家主——
“哥?”柳云枝柔婉的面上是全然的震惊之色。
第92章 分明就如蝴蝶啜饮甘露
【理智告诉柳云枝,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人与人钟爱的类型和关系,也不太相同,她应该理解哥哥为爱当三的决定。】
【情感上,柳云枝严重怀疑亲哥是不是当年在族人欺压下,不在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逐渐变态了。】
柳肃尴尬极了,赧然转头。
他是不觉得自己有哪儿做得不对头的,他欣赏宋清扶,爱着宋清扶身上蓬勃如初生之阳的活泼气,她挽起青丝,咬着簪子盯着瓦罐里煮着的沸腾的水看,哈哈大笑着和他一起漫山遍野地逃妖兽的追杀,利落爬上树采取药材的潇洒——
以及,初见之时,浴血搏杀的她淡淡瞥他那一眼。
悸动,难以说清地发生在那一瞬间。
但是,站在柳肃面前的,是他的亲妹妹。
要他解释什么呢?
不是的,当年我爱上宋润纯属意外,谁也想不到你嫂子说自己是“已婚二孩妈”不是开玩笑;不是的,我当年也不知道宋润真名叫“宋清扶”而不是“宋润”,寄信给你那会,宋润还是师傅新收的天真活泼的小师妹,还是我得追在人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的顽皮孩子模样——
可是,现在想想,断没有为人妻为人母就必得要端庄大方的道理,就像“清扶”二字更适合宋清扶这个人一样,柳肃也无法想象师妹循着世俗规矩,长成敬守礼教之人的样子。
这世上再没有哪个人,会像宋清扶一般将亲吻与拥抱做得如此自然了,分明没有半星情/欲的味道,分明就如蝴蝶啜饮甘露,但就是扰得他不得安宁。
她闷笑着捏他的耳垂,手上常年锻体练出的茧子磨过他的后颈,后知后觉地滑到他的后腰。
夜晚寒露深重,窗子大敞着,柳肃在师妹的抚摸下,狠狠打了个寒颤。
会怀上吗?会怀上的吧!一个和师妹血脉相连的孩子,或者,两个?
三个的话,那最好了!
“……”
哪怕知道师妹有家室了也不愿放弃什么的,愿与师傅一同共享师妹之爱什么的,归家的第一夜就向师妹求/欢意图讨得一个与师妹血脉相连的孩子什么的。
一桩桩一件件,到如今,他作为柳家的大少爷,柳云枝的亲哥哥,竟也拎不清身份,还要帮着师妹的……师妹三个孩子的亲爹,解除这桩柳王两家存续了十余年的婚约,他……他……怎么对得起云枝,对得起柳家?
“云枝,这纸婚约只会耽误你的良缘和前程,你可能不知道,王润他——”柳肃在妹妹的质问下,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生过孩子了,他弟弟王盛其实不是他弟弟,而是
他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柳云枝叹气,“我知道啊,宋礼,随母姓宋,身高很矮,特别矮,性格很乖,哥,我不傻。”
柳云枝能在家族内部愈发癫狂的倾轧中坐上代理家主之位,靠的绝不仅仅是“前任家主的嫡女”、“将要外嫁的全无可能竞争家主之位的柳家女”的身份。
“我与王道友初见之时,他就向我介绍了他姓宋的妻子、姓宋的儿子。”柳云枝有些无奈,“所以,兄长今日前来,是想替我的未婚夫……和他的妻子,来与我商议解除婚约之事?”
“你……你知道?”柳肃一直以为妹妹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兄长,联姻不就是那么一个东西?双方家族各取所需,两方男女面也没见过就要定终身大事,盲婚哑嫁……哥哥,除了你,没有哪个世家子能躲开这个命运。”
“出生在大家族,享有家族从小到大提供的优渥生活、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或许,这才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而不是去追求所谓的自由,所谓的……”
柳云枝将最后的“爱情”二字隐去,她不想让久未相见的兄长在这番她无意的感叹中感到难过。
柳肃之傲,从未因当年修为倒退时受到的折辱消退,只是埋藏在他那副随着时光流逝而变得更加成熟的外表之下了。
如果柳肃真的不再倨傲,那他就不会从柳家出走,在外独自一人闯荡多年,他也不会回到柳家,在柳家门口柱剑而立,一人、一剑——和当年他离开柳家一样。
那正是柳云枝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柳云枝不是话多的人,但忍不住多讲了很多很多句话。
“家族有想法,家族内部有人作祟……没道理我就不能有点私心了。”
柳云枝道:“柳家外嫁女是什么情况,兄长,你不是不知道。给我定下婚约,乃一箭双雕之计,既拉拢了王家未来的天骄,又将我逐出了竞争家主之位的队列,你出走这些年,我和王公子也算是各取所需。”
“根骨不佳,修炼缓慢,除了脑子什么也没有,”柳云枝的手指敲击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一个心有所属,不愿再娶,有个极品资质单灵根的私生子的未婚夫……”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柳肃反应很大。
“极品资质单灵根的孩子,还是胎儿时期所需的灵力量就极为恐怖,能生下宋礼,说明宋礼的母亲也绝非等闲之辈。”
柳云枝弯弯唇,温柔顺和地看着自己的人兄长,她妆容精致,稳居了多年的柳家代理家主之位,外表与气质有股子隐隐的复杂矛盾感。
“兄长,我喝过这位宋小姐和王道友的喜酒。”
柳肃无法理解地抬头:“?”
站在一旁的风云深将手揣进袖子里,两枚蛋长挺大了,一只手托不住,会很奇怪……想到里面有两个孩子,感觉更奇怪了。
化神大能一心二用,一边维持着稳定的灵力输入,一边板着满面冰霜看二徒弟语无伦次地询问,“喝过喜酒是什么意思?”
柳云枝道:“喜酒,就是喜酒。”
“前些日子,王家那边传消息说,王润和王盛一齐被名恶霸掠走,我就猜是不是宋礼他娘一回来,王道友就迫不及待地带孩子跟着私奔了,还说王道友实在不是个厚道人,情字当头,头脑都昏了……
“如今再看,却是怪清醒的,是马不停蹄带着我那也姓“宋”的嫂嫂——”
“来解除婚约来了。”
柳云枝咂摸着嘴,她说,“那瓶女儿红——是女儿红吗?味道很不错,还有吗?要是现在能喝上两杯就好了,可惜可惜,喝多误事,还是小酌为妙……”
柳肃凝滞住了。
柳云枝看着哥哥,有些无奈。
“解除婚约,可以,”她的目光转向王润,“王道友,虽我本也没有打算与你成婚,更没打算过以婚约相挟,但,你我心知肚明,解除婚约之事,一则,必需由王家主动提出……我看现在你之消失,就挺是个机会的,毕竟我身为柳家嫡小姐,总不能嫁给一团空气,过去就当上寡妇。”
王润不拖泥带水:“言我心有所属,执意悔婚,有负柳家亦可。”
“二则,”柳云枝没理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当着她面给她嫂嫂表露心迹?当她哥是空气啊?就算她哥才是那个后来者也不行。
她盯着宋清扶:“我要你,宋清扶,欠我三个人情。”
第93章 床底有人
【钱债易还,人情债难抵。】
宋清扶挑眉:“我修为仅有金丹期。”
言下之意就是,比起她的人情,对柳云枝帮助更大的肯定是在场唯一之化神期风云深的,毕竟其亲兄长柳肃与她同为金丹境,有什么她能帮上的忙柳肃帮不上的?
“不,那不一样。”柳云枝看了亲兄长的师傅一眼,风云深的手揣在袖子里,用一种长辈看小孩的眼神看她,其中似有玩味之色。
白发男子独自站在一旁,化神大能的威压不显,很闲适地朝柳云枝笑,柳云枝还了这位长辈一个礼,略带些拘谨地对宋清扶说,“当作这是我要的我兄长跟了你的聘礼也行,考虑到柳肃是柳家的嫡长子,根骨虽只是木火双灵根,但都是极品资质,比不上单灵根的王润,但也不差。”
柳肃:“?”
柳云枝接着补充道:“况且,兄长的身材还是个顶个的好,胸大屁/股圆,人又老实巴交,断不会因一时意气就寻死觅活,叫你难做。”
柔婉端方的柳云枝面无表情地口出惊人。
【柳云枝的处境非常微妙。她是柳家的代理家主,根基不稳,家族内部长老派系倾轧严重。她的权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她即将外嫁王家,不会长久威胁到各房利益”这个前提。婚约履行,干完活的她会被一脚踢开,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可一旦婚约解除,她又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教谁给人情,都没有宋清扶的好。
王润未来可期,可这人显然的是一个为爱痴为爱狂,愿为爱情框框撞大墙的人,柳云枝稍稍提及她那也姓“宋”的嫂嫂,王润就要急,脾气又直又臭……
天下姓宋之人数以万万计,谁又说两个姓宋的女子是同一个人了——当然,真是同一个人,这就是柳云枝所没有预料到的了。
而且,就他身负婚约还敢与她人生子、宋清扶一回来就带着孩子同人私奔的样……没将家族利益放在心里,王润绝对自私,是那种私欲凌驾于其他的一切的人,让这种人欠人情,不确定性太大,完全不是个好的选择。
柳肃……虽说这位亲兄长弃她独自一人在柳家,出走多年,但柳云枝和他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血浓于水,将人情明算帐,就太生分了。同理,徒弟有难,师傅不会不帮……
“……”柳云枝顶着亲兄长不可置信的视线,道,“这样看,三个人情,不算多吧?”
宋清扶:“……”
宋清扶:“那确实,不算多了。”
*
三个人情欠下,柳云枝没有第三则可告,爽快地留她们下来吃了一顿家常便饭,宋清扶在其预备用掉人情之前没有在柳家多待的意思,她自己的双亲还有孩子还等着她去照顾呢。
所以,等柳肃处理好家中遗留的事务,她们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等见到紫霄和带孩子带的奄奄一息的“小眼”,是在约个把月后了。
宋礼在紫霄面前很听话,小倔驴被紫霄使唤着去刷鳞片,六、七岁的孩子,趴在蛟龙的大尾巴上忙碌半日,累得昏睡过去,紫霄将尾巴盘到眼前,看见小孩儿呼呼大睡得模样,从鼻子“哼”出一声老长的气。
蛟龙以为宋礼一遭折戟,就会老实做人,不想宋礼和一身鳞片犟上了,
立誓不帮他把鳞片刷干净,就再也不见亲生父母。
本是故意折腾小孩儿的紫霄当即惊掉了下巴,拗不过宋礼,也不能等宋清扶回来告诉她,你儿子说不帮我刷干净鳞片,就再也不见你了。
紫霄自己也没法刷干净自己的鳞片,无奈只好让“小眼”一起帮手,纸片子“小眼”七魂丢了六魄地被丢到主人的大儿子跟头,宋礼捡起它,拿它擦了两下紫霄的鳞片,发觉这玩意就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抹布”,随手就把“小眼”塞进了紫霄的某处鳞片缝隙中。
“小眼”费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了出来,皱巴巴的地眨巴着眼睛,等宋清扶回来,狠狠向她告了宋礼一状。
这期间,两枚蛋孩子在宋清扶手中轮了两遭,每轮到她照顾一次,这孩子都会肉眼可见地长大一点,从一开始的小珍珠模样,逐渐变得有两拳大小了,虽然说离出生还很有一段时日,但不妨碍宋清扶看见她们就欢喜。
蛋由好师兄交班到她手上,柳肃自然没有给了东西就走的想法,他自打下了要怀一个他和宋清扶孩子的决心,就一直很努力。
美色当头,岂有拒绝的道理?
宋清扶也乐得如此。
可,今日,当下,她希望师兄别那么努力,不然……额,可能……额,一定会发生点不好的事。
宋清扶挠挠头,推开门。
门半遮半掩,她接过两个孩子,柳肃抬眼,见她虽行止诡异,不似平日那么大大方方,但衣裳齐整,神色自若,便牵上了师妹的手,预备进入室内。
“……”
宋清扶撑住门,还想做点最后的努力:“师兄,要不我们下次再……?”
柳肃面上隐隐流露出受伤之色。
门内有细碎的动静,“稀里哗啦”,最后巨大的“咚”声传开,再无别的动静了。
宋清扶也听到了,她泄气道,“算了,你进来吧。”
她嘟哝了什么,含含糊糊,柳肃没听清,他满意地追着宋清扶进了屋内。
入目是一片简朴宁静,窗子大敞着,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窗沿有个灰黑的脚印,一下子看不出是向内还是向外踩的,床褥很乱,可不是能藏人的——整座屋内空无一人。
大概是翻窗逃走了吧。
宋清扶关上窗,顺手收拾好被子,拉着柳肃在床边坐下。
“哎呀,谁是娘的好宝贝呀?”她把两颗蛋放在桌上,一指头戳翻了大小较小的那颗,“骨碌骨碌”滚走的女儿又“骨碌骨碌”地滚回来,宋清扶轻轻推倒大小较大的那颗,叫它去和妹妹相亲相爱。
柳肃坐在旁边,兴许是联想到自己腹中有可能已经怀上了的孩子,有点担心地道,“师妹,这……不好吧?”
【你师兄非常担心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在蛋里被摇散了黄。】
“没事的啦,”宋清扶说,“适当的锻炼有益于身体健康哦!”
她【豌豆值】还没有入帐,也就说明两个女儿目前其实还是没有出生的状态,只是不用再呆在父体内,由父亲王润勉力供给灵力了。
首先,《一名知名不具西方男人的保胎圣经》可是说了,使用后必定父女平安,其次,宋清扶建新自己孩子的生命力是十分顽强的,这一天天孩子吸收的高质量灵力,可不是虚的。
“笃笃。”
她轻轻用指甲敲了敲蛋壳,而后将它们附到耳边,听到蛋壳内满意的动静了,宋清扶微笑着将孩子们温热的外壳贴在了好师兄的脸颊边,蛋内微弱的动静通过骨头的传递,传到了柳肃的耳朵里。
水撞击蛋壳壳壁的声音,很实在。
“……”柳肃想到了自己肚子里不知道怀没怀上的孩子,“师妹。”
“嗯?”
“明天,让它们去找它们的亲爹王润吧,总不能让他闲着没事儿做,总赖着你。”他目光炯炯,随手打出一道术法禁锢住桌上乱滚的红蛋,而后就去亲宋清扶,软软的四片嘴唇贴在一起,唇/齿交/缠/间,宋清扶的眼神诡异地向下偏转了一下。
这个,额,这个,都说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啊!
很多事情,她能接受,不代表别人能接受,尤其是好师兄柳肃。为了柳肃的心理健康以及他肚子里大概率存在的孩子的生命健康着想,这个,今天好师兄你就别那么努力了吧?!
她边亲柳肃,手边诚实地往人的大胸肌上摸。不使力时,肌肉是软的,故而她的手指飞快地隔着衣服陷入了那坨肌肉里,并向后滑去,数起了柳肃的背阔肌和肱二头肌。
该死,比我要壮,吃什么练的,难道师傅给他开小灶了?
柳肃喘息之间,暧昧地对她说:“师妹,我今天带了笔墨……”
该死,要让师兄放弃——
宋清扶盯着屋门,数着数。
“砰砰!”
门被拍响了。
门外是风云深,他敲门显得很随性,有一下没一下,一阵一阵的,“清扶吾徒呀——”地叫。
柳肃有如惊弓之鸟,从宋清扶的怀里弹了出去,宋清扶没眼看师兄忙里偷闲舔她嘴唇的样子,叫推开窗,一脚迈上窗沿留下第二个灰黑色的大脚印的师兄回来。
“在两个孩子面前,你都够胆和我提“笔墨”,”宋清扶服气了,“敲个门而已,你怕什么?”
“我!”柳肃卡住了。
他不敢说话,怕被门外的师傅察觉到不对。风云深是不在乎什么世俗观念的,白发男人完全不介意加入他们,只是柳肃过不了心里那关,他实在急了,低低地唤宋清扶,“师妹,你让我走吧!下次,师兄定让你在我身上练字练个痛快!”
宋清扶:“……”
她起身,径直走向门口。
柳肃既不敢在她明确表示了制止他跳窗逃跑后还这样跑走,又真的不想待在室内看师傅和师妹亲密相处,咬咬牙,目光落在了宋清扶那明显能藏人的大床床底。
“稀里哗啦!”
柳肃钻了进去。
狭窄的床底空间黑暗又窒息,柳肃觉得心跳加速,热气从他的鼻子冒出,他屏息往里靠了靠,感觉后背貌似撞到了什么……软中带硬的东西。
这东西,触感有点像个人。
柳肃迟疑地,缓慢地扭头,凭借着修士良好的视力,看见身上除了挡在关键部位的碎布几片,再无其他衣物遮蔽的王润。
王润阴森森地看着他。
“呵呵,”王润道,“‘别让他闲着没事做,总赖着你’,真是奇了怪了,我和我的妻子恩恩爱爱,我和我孩子的娘亲亲密密,干你什么——”
“事”没说出来。
因为宋清扶开门了。
第94章 床底有很多人
事情是怎么个事呢?
宋清扶沉思,宋清扶开门,宋清扶拦住往里冲的好师傅。
——王润被刺激到了想要趁着两个女儿还没有被交到宋清扶手上之前和她亲热一番,以及一今天是初一十五里的“初一”。
老妻老夫了,王润少爷为了甩开粘爹的小尾巴宋礼,也不走大路,翻窗进的宋清扶屋里,宋清扶奉行虽然我没肯定但我也不否定的“两无”方针,面对赤/裸/裸的勾/引坐怀不乱。
天呐,王润才刚剖出腹中孩子啊!
宋清扶扶住王润,诚恳道:“少爷,请自重。”
王润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开始脱衣服。
他是那种很……少年意气的类型,生育了三个孩子之后,身上带孩子带出的成熟韵味和他本身所具有的气质中和,矛盾又复杂。
宋清扶的手被他拽着搭在那张如玉的俊俏脸蛋上,她垂眸,看见王润当着她的面把脱下来的正经衣裳一把火点了。
啊,怎么还是和火过不去啊!小时候烧树长大了烧衣服,自己死掉了还要亲儿子亲手烧掉你的尸/体!你的灵根真的是单金灵根而不是单火灵根吗喂?!
王润一点后路也没给自己留,此时此刻身上就穿着点……主要起到一个聊胜于无作用的几片衣裳,他朝她贴过来
,轻轻开口,“喂,小婢女,本少爷——”
【不管王润后半句话到底是“本少爷的身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还是“本少爷的资本可是很雄厚的”或者是“本少爷的技术可是很好的”,一身正气的你都无心再听,因为你师兄柳肃过来交班送孩子来了。】
【鸡飞狗跳。王润亲手烧掉了自己的后路,也穿不上你的衣服,跑是跑不了了,他看着你走去开门的背影,没选择待在被褥里耀武扬威,而是抱着阴暗的想法阴暗地躲到了阴暗的床底。】
【王润躺在漆黑一片的大床床底下,咬牙切齿地屏住了呼吸,并在你师兄慌不择路也逃进床底之时,朝柳肃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微笑。】
*
“师傅,有什么事啊?”宋清扶将胳膊搭在风云深的身上,半边身体侧着,挡了一下屋内。
风云深也不和她客气,闻言用那双不笑时冷清清的眼睛看她,嘴角扬起吊儿郎当的笑,他身体挺薄一片——比宋清扶更长瘦一点,他老人家比柳肃更开放,室内都不进,轻飘飘地勾着宋清扶的脖子往外倒。
宋清扶一手保裙子,一手保好师傅的下裳,还得分出点精力给桌上的女儿们供灵力,没闲暇去顾那门了,风云深还伸长腿踢了一脚那门,教它能敞得更开。
室内没人,窗子大开,窗沿有两个灰黑色的脚印,不知道是谁进来还是出去时留下的,床前的小桌上,两枚红色的蛋被定住。
风云深眼睛一亮:“好徒儿,你师兄来过了?”
白发男人松开拆腰封、揽着宋清扶的手,鬼魅般地一个闪身站到了两个红蛋面前,一指头戳得两颗蛋“骨碌骨碌”乱滚。
宋清扶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对啊,师兄来了,”她道,“所以师傅啊,你——”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被打断了。风云深倾身过来亲她的嘴,手不老实地将她两个还未出世在蛋里的孩子揣到腹部处,一吻毕了,白发男人朝宋清扶眨眼,道:
“好徒儿,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你大惊失色。】
【你发现自己大惊失色早了。】
宋清扶心如止水,她说:“师傅,放过两个孩子吧,她们还没出生呢。”
风云深皱了眉,他躺到床上,把本来就不怎么平整的被褥弄得更乱,化神大能不容置疑地牵过宋清扶的手,笑着说:“据说,凡间的蛋,都是要孵才会有小鸡破壳而出的。”
话音未落,床底传来一声刺耳的上牙和下牙摩擦发出的“吱”声。
风云深笑容不改:“为师给清扶孵小孩儿,好不好?”
【床底的王润拳头硬了。】
【你师兄胆战心惊地捂住了耳朵,但你师傅的言论依旧无孔不入地钻入了他的耳中,柳肃听得别扭,心中莫名蒸腾出一股子恶心情绪来,他的胸脯剧烈起伏,忽地干呕了一声。】
宋清扶的动作滞住了,她能感觉到风云深也短暂地停住了一瞬,至于床底,不用模拟记忆她也知道,促使王润产生阴暗想法阴暗地钻入她阴暗的床底的熊熊妒火,绝对燃烧得更旺了。
“啧。”风云深轻轻咂舌道。
白发男人调整得飞快,两枚红蛋被他大致捂在了肚/脐下方,他蜷腿,真做出一个他口中“孵蛋”的姿势来,姿势诡异地抱膝,用一口白牙去叼宋清扶的发簪。
宋清扶今日打扮得简单,一根簪子绾了满头青丝,她不推不拒,眯着眼任由一头青丝散下,只是背着光,神色有些不明。
风云深见此,又用牙去解她的衣带,光咬不够,还用嘴唇抿,用舌头抵着上颚地拉。
好好儿的仙风道骨的师傅,怎么就成现在这样了呢!?
宋清扶感叹道。
床底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宋清扶沉默地从风云深怀里抱出两个女儿,一言难尽地将眼珠子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门口有个矮矮的影子,很矮很熟悉,是她的好大儿,王润忠实的小跟班宋礼。
小屁孩儿拍起门来没轻没重,一会儿小力到要不是她是修士她还听不到,一会儿大声得好像要把门拍掉,风云深长手长脚地托住了腮,笑道,“还真是离了爹娘一时半会就受不了,这小孩儿……嘿。”
“怎么,你要去哄他吗?”宋清扶瞥风云深一眼。
白发白肤的男人故作讶异地道:“怎么会!宋礼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哪还需要人寸步不离地守着?再者,我又不是他亲爹……”
风云深躺在床上说“我又不是他亲爹”。
躺在床下的宋礼的亲爹王润,怒火中烧,也不管自己穿成什么见不得人的模样了,两眼一瞪就要踹床板,在空间那么有限的情况下,还为这一脚灌注了十成十的力道,争取能一脚踹翻上边坐着的风云深,被刚刚结束干呕,摸不清楚自己哪患了病的柳肃死死挡住了。
“冷静点!”柳肃用口型比道。
“滚远点!”王润尚且保有一丝理智,同样用口型回他。
柳肃不退让,王润扭曲地拽住他的领子,被柳肃毫不留情地单手镇压了,筑基期对上金丹期,犹如蚍蜉撼树,王润喘不上气,下意识地准备来一个上勾拳,出手出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愣住了。
“我去你的个蛋!”王润狠狠地用口型骂道。
他没再动手,也没再想一脚踹飞床板让上面不知廉耻的老不死出糗了,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眼神放空,占据了床底三分之二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肃对王润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但好歹王润是冷静下来了,这人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底空间,就占据了三分之二吧。师妹床底大,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够他容身的了。
……嗯,够他一人容身。
不包括再来一人。
柳肃是指——
【长长的白发委地,你师傅兴致勃勃地也趴进了你的床底,风云深甚至没有尝试去推你的窗!他说着“谢谢”、“让让”、“加我一个”,全然不顾两位“原住民”的内心感受,愉快地挤进了你的床底。】
“师傅?!”柳肃惊诧极了。
“往里进进,为师的半边身体还在外边。”风云深边说,边在床底局促的空间下,同一种诡异的姿势扣住了柳肃的手腕。白发男人的胳膊横过柳肃的胸膛,是有肌肉,可对于金丹期修士来说远算不上重,偏偏压得柳肃又有点犯恶心。
“唔!”柳肃压下不适,他习惯了默默做事,往里靠去,尽量给师傅让位子。
他是三人间最壮实的,也是在床底下活动最受限的,风云深越过其的右手偏偏去把那左手的脉,就是因为把柳肃的右手不到。
王润没穿什么衣服,被硬推着往里靠,皮肤以筑基期大圆满修士的水准来说,不致于伤到,却也有些火辣辣的,他猜是擦出了印子,于是又怒了,“欺人太甚!”
再大的床底,装下三个成年男人都是极限了,宋清扶真的没眼看,宋清扶好想叹气,但是宋清扶听见好大儿宋礼的童声在外头脆生生地喊她“娘”。
孩子还小,不能不理,宋清扶习惯事事有回应,听见床底下还在闹腾,干脆蹲在门前,宋礼拍一下门,她也拍一下,拍到三个男人安静、宋礼反应以来这是母子间的小游戏,方才清清嗓子,怪腔怪调地逗宋礼,“咳咳,宋——礼——你——找——谁?”
宋礼乐得咯咯笑,“我找我娘!”
宋清扶继续粗声道:“你——娘——不——在——”
宋礼说:“我还没说我娘是谁呀!你怎么知道我娘不在?”
“你娘就是不在。”宋清扶不演了。
宋礼“哇”地大叫:“娘!娘!娘!”好似只叽叽喳喳的雀儿。
“干什么?”宋清扶终于给好大儿开门了,好大儿投进她的怀抱,她摸摸宋礼的头,不大敢让人继续往屋里进,怕以这矮冬瓜的身高,真能察觉到床底的不对。
“娘,”宋礼抱住她的大腿,“紫霄阿
姨说,柳姑姑寄信来了,叫我跑腿给你送过来。”
“……”宋清扶明知故问,“信呢?”
宋礼努力想了想,恍然大悟。
“我把信交给“小眼”啦!我俩一块来的,咦?为什么我到了那么久,“小眼”还没来?它偷懒去了吗?”
孩啊!“小眼”只是一张纸片子啊!它肩负不了如此重任啊!怪不得“小眼”天天告你状啊!要不是小眼只能哭出储存在它身体里的液体,孩你信不信就你和“小眼”相处这段时间,“小眼”能哭出一条河来啊!
宋清扶拍拍孩子的头,
“小眼”从远处一点一滴地挪过来,艰辛困苦,一条命没了半条地、眼皮一眨一眨地动,一封比“小眼”还要大上几分的信沉甸甸地压在“小眼”身上。
宋礼小步跑过去,拿了信就跑,可怜的“小眼”被宋礼跑动时扬起的风刮得飞起,飘在空中,无依无靠。
宋清扶隔空取物,将“小眼”收到手里,“小眼”瞧见她,眼睛都眨得快了几分,显然是在告宋礼这小屁孩的状,她安抚了几下“小眼”,就见这再也不想看见混世魔王宋礼的纸片子一扭一扭地钻进了她的袖口。
宋清扶:“……”
它毕竟只是一张纸片子啊!谁又能要求一张纸片子做什么呢!
柳云枝寄来的信,言辞恳切。其中提到柳家后山有一片区域近年来灵气波动异常,地脉似有紊乱之象,还接连发生了数起低阶族人巡山时无故失踪的事件,连族中豢养的凡兽灵兽,都有表现出躁动不安的现象。
柳云枝派人去调查,然,那名亲信死无全尸,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没能传出来。
【此事蹊跷,恐有隐患,柳云枝信不过柳家内部某些人,需要可靠的外援。】
第95章 贼心不死
柳云枝要用宋清扶承诺给她的人情了。
宋清扶粗略扫了一眼信件的内容,确定与自己记忆里曾看过的无甚区别。她把信纸折好,指上储物戒指微光一闪,那信便霎时从她的手中消失不见了。
宋礼见过世面,并不惊讶,小孩儿赖在她的人大腿上,扭扭捏捏地道,“娘,宋礼帮你把信送到了……”
“小眼”在宋清扶的袖子里剧烈蠕动起来,谁说的?谁说是你帮宋清扶把信送过来的?明明是它啊!所以它“小眼”含辛茹苦地一路眨了上万次眼睛才吧信件送过来的啊!
它没嘴,说不出话,眼皮在宋清扶袖子里眨得快要抽筋,还好它不能说话,也落不了泪,否则宋清扶不敢想现在的状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苦了“小眼”了。
宋清扶默默把“小眼”一巴掌轻轻拍安静了,她低头,看到宋礼脑袋上紧紧挨着的两个发旋,忽然想起坊间是不是有“两个发旋的小孩脾气倔”的传闻。
倔吗……?倔吧!
宋清扶转念记起自己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猛地就有种“天呐!不愧是本姑娘的种”的莫名欣慰感。
有她血脉的孩子好像都这样,那两个还没有正式出生,在蛋壳里呆着的女儿也不例外。
她俩遂了王润的心愿,和宋清扶长得像,粉雕玉琢,如年画娃娃。然而,她们往亲爹王润的头上编炮仗,在亲哥宋礼的白色衣裳上涂鸦——
宋清扶出远门,这俩孩子哭着喊着要娘,完了宋清扶忙完回来陪她们,她们又手牵着手住进了狗窝,不管宋清扶怎么抱都不出来,还叫柳肃生下的天宝一块来住,天宝不来,她们就叫宋礼来,全然不顾宋礼那么一长条了还住不住得下。
宋清扶作势要走,这俩孩子也不愿意,求她留下来陪她们一起睡,宋清扶看到那条被取名叫“旺财”的小狗坐在她的脚边,灵机一动,威胁她们再这样下去就给她们改名叫“小旺”、“小财”。
而后,她们开动小脑瓜想了想,你一言我一句地说……说,她们要当娘亲的“小旺”、“小财”!汪汪汪!旺财是小狗,小旺也是小狗,小财还是小狗!旺财是娘的好小狗,她们也是娘的好小狗!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最后,你选择放大招,你问她们是愿意当娘的好宝宝还是好小狗,“小旺”和“小财”毫无犹豫地选择当了你的好宝宝。】
【你这才抱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家。你把刚刚这俩孩子说出的惊人之语同王润说了,王润惊讶不已,他试图和两个孩子进行沟通,但你的两个女儿振臂一挥,高呼说,娘是小旺小财狗狗的娘,爹是小旺小财狗狗的爹,庶父们也是小旺小财狗狗的庶父!我们是相亲相爱的狗狗一家人!】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
宋礼扭扭捏捏地抱着宋清扶的大腿,有什么话不直接说偏偏要她猜的样子,和他那亲爹极为相似。
宋清扶一眼就看出宋礼是想要她夸夸,又亲又抱了小孩儿好一下,宋礼这才通红着脸松开手,歪歪扭扭地往外跑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来,磨磨蹭蹭地问,“娘,爹去哪里啦?”
你爹在你娘我床底下光/着/身子躺着呢。
这显然不能说吧?!宋礼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说出来别说总是把亲儿子当作潜在竞争对象的王润了,她在好大儿心目中的伟岸形象也要倒塌了啊!
宋清扶真诚微笑:“你爹啊,这个,他有点事,不在。”
宋礼不怎么失望:“那庶父们呢?”
你说的是哪个庶父?算了,不管你说的是哪一个,你庶父们有一个算一个,一样都在我床底下呆着呢,比你爹王润好点,穿着衣服……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着儿子纯真的双眸,宋清扶实在没法张嘴就是欺骗,欺骗真是伤人心,矮冬瓜虽然不可能察觉到室内的诡异之处,但是要是宋礼耳濡目染长大之后也变得说谎脸不红心不跳怎么办?那她不是教坏小孩了嘛!
所以,宋清扶淡定地说:“也不在呢。”
真是抱歉了,宋礼,娘也不容易,你一定可以理解娘的吧!
宋礼有点不高兴,可惜他年纪太小,宋清扶随便亲了他两口,送了孩子一点小玩意,再承诺过两天带小孩儿去看宋母,吃宋母亲手制作的新鲜馍馍,宋礼马上就将那点情绪抛之脑后了。
小孩儿高高兴兴地和亲娘拉勾勾,留下一句“宋礼就知道娘最好最好了”,就迈着小腿“吭哧吭哧”地去找他紫霄阿姨了。
“小眼”再也不想见到欺压它的邪恶小孩宋礼,被宋清扶一巴掌拍得在袖子里装死装了半天,在宋礼被宋清扶三两句话敷衍走之后,却剧烈颤抖起来,直把自己抖到了地上,留下一个控诉宋清扶的眼神,不放心地跟着小孩的行动路线,一扭一扭地追了上去。
啊!“小眼”,加油啊,“小眼”!
宋清扶挥舞着小手帕目送着一孩子一纸片离开,等宋礼和“小眼”都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了,她才折返回了屋内,“咔哒”一下把门给彻底锁住。
床底下三个男人的交锋已经彻底白热化,她甫一送走宋礼,王润就忍无可忍地破开床板,孤身一人白花花地爬了出来。
宋清扶来不及为逝去的床板哀悼,王润捏着鼻子,一脸菜色地迎了上来,边走边骂,一刻不停。
“有病吧!那么胖还学我
钻什么床底,你有这资本吗你就钻?还敢挤我?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仗着肚子里有清扶的孩子,竟然就敢挑衅我!”
“这整的谁没怀过孕一样,哪个男人不是这样子过来的?我怀了三个,不都顺顺利利地生下来了?就他柳肃矫情是吧?还呕呕呕,福气都要被他呕没了!”
看到宋清扶,王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朝她靠过来,向她展示自己身上被推挤,压出的红痕,王润尤其在乎他的那张脸,宋清扶的悉心安抚他,他便在宋清扶的眼睛里确认自己的容貌是否完好无损。
确认完毕了,王润方才不情不愿地在宋清扶的要求下穿好了衣服——借的宋清扶的,王润身上除了那碎布几片,什么也没带。
好师傅好师兄身上储物戒指里倒是肯定有,但要王润穿风云深柳肃的衣服……宋清扶觉得,王润不一定会一头撞死,可他是一定会哭的。
未免横生事端,还是让王润穿她的衣服吧,反正……穿着宋清扶的衣服,满身满鼻子都是宋清扶的味道,王润还挺喜欢这种状态的。
这种状态下的他……会有一种宋清扶爱着他、从未离开过他、时刻拥抱着他的深切幸福感,当然,宋清扶就站在王润的身边,他不至于舍本逐末——王润都要。
他分明是比宋清扶高的,却像没了骨头一样靠在了宋清扶的身上,两条从小编到大的小辫子被他放在锁骨前,宋清扶稍稍一侧头,就能看到随着王润说话间胸腔起伏而不断挪移位置的两条小辫子。
她说:“这身衣服还挺衬你。”
此话不假,王润皮肤白、眼睛大、睫毛长,端的是一副翩翩俊朗俏公子,唇红齿白的样子,穿上宋清扶的衣裳,除了服装的长短有异,倒也不显得违和,王润骂着骂着,忽地听到此语,居然有点害羞,“真的吗?”
孩子都生仨了,宋清扶骗他没必要,她选择如实相告,“真的。”
王润“哈”一声,骄傲道,“我就知道!我们天生一对,你最爱我,连你的衣裳穿在我的身上都是那么合适!”
从床底下艰难挪出来的柳肃猛地瞪大了双眼,好师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特别明显的、压抑不住的干呕声,比上次宋清扶听到的要剧烈得多,甚至还带上了“嘶嘶”的抽气声。
风云深是主动成为床底下的第三人的,原本还在床底狭小的空间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王润铁青的脸。
可白发男人到底护犊子,看不来柳肃强忍不适的模样,王润破床板离开,他便松了给柳肃把脉的手,领着二徒弟出了床底。
风云深和宋清扶对上视线,神色莫名地用大拇指摩擦着食指,一个对视,白发男人就清楚宋清扶知道了事情是怎么样的,宋清扶知道风云深把出了什么结果,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柳肃苍白冒汗的侧脸。
在场众人,一个塞一个的修为高,王润算是水准最低的了,人先前说的话,柳肃哪能没听到,好师兄抖着手,摸向腹部,迟疑地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我……怀上了师妹的……?”
风云深从不怀疑自己的医术,就像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炼药术一样——把脉,最基础的东西,还能搞不对的话,他风云深干脆回炉重造算了!还当什么师傅教什么徒弟啊!
柳肃比起王润,当然更相信风云深和宋清扶,宋清扶肯定了其的猜测,他又去找师傅,眼神迫切,有点惶恐不安,却又有着期待,“我……?”
柳肃自小到大接受的教育中,从未有过男人也可以孕子的桥段出现,亲耳听到王润口口声声说“生了三个孩子”,亲眼看着宋清扶从王润腹中接生出两个蛋,都不比怀孕这一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对他心灵造成的冲击大。
我……腹中竟孕育着一个生命吗?
我……腹中竟孕育着,我与师妹的孩子吗?
风云深看宋清扶一眼,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她被王润搂着的胳膊盯了一会,长长的白发无风自动。
“……徒儿啊,你脉象流利,如珠走盘,这是……滑脉啊。”——
作者有话说:卸了甲片不会在手机上扣字了……打键盘又碰上腰肌劳损犯病不能久坐……恨……
第96章 【白痴】
是的,你怀了我的孩子!
【不必惊慌,不必害怕,宋天宝以出现在亲爹身上的、至少五倍于当年王润怀宋礼的早孕反应向众人宣告了它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