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深看了款式,大叹“庸俗庸俗太庸俗”,柳肃大家族出身,眼界开阔,竟也一眼没看出衣裳的材质,伸手一摸,方知初此乃上好的桑蚕灵兽吐的丝织成的贵物。
这是用以制造灵器的稀罕材料,桑蚕灵兽弱小,天敌多,难养活,上好的灵丝寸尺万金,有价无市。得之,做护身宝甲,能抵千击万打。
没有修士舍得用它来做刚出生孩子穿的小衣服,王润这一挑,还给柳肃挑了十来件这样的衣裳,属实是奢侈得没边……
暴发户的做派了。
除了剑修,很少有修士缺钱,何况风云深、柳肃、宋清扶,师徒三个,是最能赚钱的炼药师,但她们还是对这“暴发户”给的东西慨叹了一番。
此等贵重之物,柳肃收了,私下里他还问过宋清扶,“王家那边,一切都好吗?”
宋清扶说:“一切都好……吧?”
王家是修仙世家中的小世家,却也算不得籍籍无名。柳家之所以看中王润做柳云枝的未婚夫,不单只是为了……把柳云枝踢出柳家家主的合法继承名单,和王润的极品资质单金灵根。
曾经王夫人还苦于没个能镇守王家的大能守住家业,后来又怕柳家报复,哪知一朝小婢女翻上枝头成凤凰,而高喊着“真爱”的儿子王润,竟然还私奔对人了。
是以,虽然王夫人回王润一字“滚”,但凭着宋清扶和他自己的修为,愿意什么时候回王家就什么时候回,王夫人非但不能将他拒之门外,还要好生招待……
柳肃想了想,柔下神情,将手指插入宋清扶披下的乌黑的发中,“那就好……替我谢谢他。”
*
小鹅和小鸭出生在一个漆黑无光的夜晚,比妹妹宋天宝早个两天。
那夜,王润和宋清扶对月喝了同一杯小酒,她俩蒙在被子里亲嘴,王润一时兴起,将装着小鹅的红蛋紧贴着腹部放,黏糊糊地问宋清扶:
“清扶,柳肃那大肚公也是这么勾你的吧?”
边说,王润边运劲,用包了一层布的小鹅蛋壳去蹭宋清扶的手臂。
红蛋里羊水晃晃荡荡,小鹅晕晕乎乎,宋求真是个脾气很大的小孩,被晃醒了,“咕咚”一拳砸在了蛋壳壁上,把蛋壳打出了一个洞。
王润只听到一声“啵”,身下衣裳就湿了个透彻,他目瞪口呆,宋清扶憋着笑,从他怀里抱出新生的大女儿宋求真。
大抵是出生方式不同,小鹅不像宋礼刚出生那样,长成一副皱巴巴的红皮猴子模样,而是白嫩嫩,胖嘟嘟。
宋清扶用手一掂量,大概有十来斤。
这孩子一出生,手脚扑腾得就极为有力,作为吃百家灵力长大的孩子,小鹅嚎啕一嗓子叫亮了半边天,快生了的柳肃马不停蹄地往这赶,风云深落在屋中,一称一量——
“十斤九两!”
沉睡的紫霄垂死梦中
惊坐起:“什么?什么十斤九?谁十斤九?”
柳肃自知腹中的宋天宝重不过九斤,扶着腰,无奈地笑了笑,伸指指向另一枚红蛋,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只白嫩嫩的小脚卡在了蛋壳的破洞处。
小鸭也被姐姐喊醒了。
这丫头一个懒腰踹破了蛋壳,踹完了,脚收不回来,急得脚一缩一缩,带得整枚蛋乱跑,眼看着就要滚下床了。
风云深一挥袖袍,把红蛋抱到怀里,垂眸,怜爱地注视这个也是吃他灵力长大的孩子。
白发男人轻轻顺着小鸭的力道,剥离了卡在她腿侧的蛋壳碎片,孩子的小腿被刮了,有点血痕,风云深用手抚过她的伤口,向自己剥出的洞中看去。
胎发浓密,脸颊鼓鼓,身上没有胎脂,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风云深,簌尔,宋永幸“啊啊”两声,朝风云深甜甜地笑了。
风云深愣住了。
随即,他将孩子从蛋壳里抱出来,瞥了这孩子的生父王润一眼,用额头贴了贴小女孩的脸颊,小鸭笑眯眯地抱住师公的脖子,被风云深称了个“十斤五两”出来。
两个大胖妞被包了起来,碰面,不和姐姐妹妹抱抱,反而到处乱扭,嚎声遍天。
王润/欲/求不满,身心崩溃。
养育过一个孩子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俩孩子是饿了?他绝望地准备下床去把早备好的母羊叫醒,却被柳肃叫住了。
他为着宋求真和宋永幸备了羊,柳肃也为还在爹肚子里,预着这两天出生的宋天宝备了吃食。
决心要亲自哺育腹中孩儿的柳肃,早半个月前就开始煎了风云深配的药吃了,如今将将有点给宋清扶吃了没两天。
小鹅小鸭算是赶了巧,赶在妹妹宋天宝之前喝上了柳肃的……嗯,真正意义上,哺育孩子的第一口奶。
第107章 番外三
柳肃的乳水到底是孩子该吃的东西,宋清扶吃了,下肚没什么饱腹感,若非早已辟谷,少说还能干三碗灵米,却是害得本能充沛地哺育完小鹅小鸭的柳肃,被没吃饱的小鸭的哭声……震得震耳欲聋了。
柳肃肚子里怀着一个,手里抱着两个十来斤的大胖妞,一个吃饱了哼哼唧唧要抱抱,被一旁的风云深接了过去;
另一个将将吃完饭前甜点,后来再怎么努力,都没有正餐吃了,哭得凄天惨地,小手乱挥,一巴掌拍在了她亲爹王润的脸上。
王润有灵力护体,不痛不痒,小鸭就惨了,她才刚出生,没开始修炼,更没灵力护体,嫩豆腐似的掌心拍在她爹脸上,就和拍在了由砖块垒成的墙没什么区别。
一时之间,又饿又痛的小鸭竟哭出了一声响亮的“汪”。
“……”宋清扶想到,模拟记忆中,这丫头曾口出惊人,什么“我们是相亲相爱狗狗一家人”……什么的。
迎着柳肃略带一些控诉的笑眼,宋清扶默默动身,煮了新鲜羊奶,一口一口塞进了小鸭的嘴里,得了食物的两姐妹露出纯洁善良的无齿微笑,随即在亲爹的陪伴下,躺在刚施完清洁术法的大床上,安详入睡了。
众人皆散,新晋升三娃娘的宋清扶“吭哧吭哧”随着好师兄回了房,房中柳肃烹茶,氤氲水雾中,含笑叫宋清扶,“师妹,日后万不能抢孩子的东西吃了。”
风云深配药用料好、疗效显著,是以其实柳肃的乳/汁量充沛,完全是在“多”的一列,模拟中,只喂宋天宝一个,甚至会胸涨,还得靠宋清扶来解决。
柳肃现在说这话,一看就是父爱爆发,想要连着王润所出的两个孩子也一同喂了。
小鹅小鸭,羊奶还是谁的奶根本无所谓,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她们来者不拒。
王润呢,对此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异议。
在王少爷眼里,柳肃作为外室,能给正室所出的两个嫡女喂奶是其的荣幸。
因此,柳肃非但不能向他要求一些什么,反要对王润能容许其照顾宋求真和宋永幸感恩戴德才对。
但宋清扶还是没顺着师兄来。
首先,孩子吃完了她吃什么?
其次,小鹅小鸭一个赛一个的饭量大,到时候柳肃亲生的宋天宝倒喝不上几口,那就糟糕了,依王润的性子,只要他认为一件事——比如喝父乳,是对孩子好的,他就不会再去管其他的,
庶父也是父对不对?庶父的/乳/水也是父乳对不对?那柳肃就要担起责任来啊!
而柳肃拒绝的了王润,却拒绝不了流淌着宋清扶血脉的孩子。何况两个十斤多的大胖妞,眉目间尽是宋清扶的影子。
那孩子懂什么?尚不通人性,有奶便是爹,抱着胸肌就喝,哪管你什么亲爹不亲爹的!小鹅小鸭是吃饱了,可怜的柳肃的亲生孩子,可怜的宋天宝,该怎么办?!
为免孕晚期的柳肃心思敏感,想到别的地方去,宋清扶诚恳地执住好师兄的手,道,“师兄——”
“你有这个心思,真是太好了,只是……”宋清扶顿了顿。
什么廉耻什么道德,哎呀,都算了,不说这玩意对老天来说有什么用,柳肃孩子都给她怀了生了还在乎这个吗?
她笑眯眯地地附在柳肃的耳边,轻轻道:“爹爹,你疼妹妹们,却也不要忘了我呀。”
柳肃瞬间如被电了一般浑身一震,细细密密的酥麻从他的尾椎骨爬往他的腰椎,又哽在喉咙处不上不下,他干涩地空吞一口空气,红云浮在他的面上,朦胧了耳中所听和眼前所见。
他讷讷地朝宋清扶看来,手慌乱地推她,推不动,反被宋清扶哈哈大笑的样子惹得更害臊了,忙道一声,“师妹!”
宋清扶笑嘻嘻地比了个“我都了解你放心”的手势。
她摸一把过两天就摸不到了的好师兄圆隆的腹部,亲呢地与宋天宝打招呼。
一溜烟地跑走前,宋清扶还不忘给身体沉重的师兄飞一个吻,端得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做派。
她去和风云深准备过两日给柳肃剖腹取孩子的东西了,剪子,盆,针线……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再算上孩子的包被等物什,共有三十余件。
剖腹的前一夜,主刀医师风云深紧张不已,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站也不是。
风云深修行丹道,医术精湛,手稳如泰山,今遭想到手底下将要替二徒弟剖出个……二徒弟与三徒弟的孩子,流着宋清扶血脉的孩子,是头也昏了,背也痛了,腿也酸了。
这种状态下白发男人不能修炼,一修炼,相当于把“对,我就是要走火入魔”写在脸上了。
宋清扶看着他像只蜜蜂一样“嗡嗡”乱转,无奈出手,搂住了好师傅的细腰。
哎,好瘦。
好师傅身上并非没有肌肉,只是总体偏修长,薄薄一层精炼的白色皮肉附着在骨头上,装在宽大的衣袍中,就显得纤细了起来。
风云深十分忧虑,冰清玉洁的眉眼染上重重的愁情,絮絮叨叨念了一通明日需注意的事项,从“热水至少得烧三壶”,说到“天宝出生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后,白发男人想到宋礼,摇头叹道:“虽说王润是那双胞胎的亲爹,可他是个不靠谱的,凡事总得我和徒儿你们多操心……”
“这头你师兄要生孩子,我们忙起来,难免疏忽了宋礼,却不要让那孩子失了关爱,心中失衡,对妹妹们生了怨怼才好。”
风云深的担心,并非来之无物。
王润当了爹,身上那股年轻气还是没变,生育三个孩子不过是让他增添了莫名的成熟韵味。
宋清扶稍微多关注一点宋礼,王少爷就要和儿子吃醋,不关注吧,王润也不满意。目前两个新出生的女孩和宋清扶长得像,做爹的正新鲜,且不会掩盖心中偏爱,还真有可能忽视了小屁孩宋礼。
“……”
其实,宋礼和王润的相处相当好,王润照顾女儿,也不管儿子是不是小孩,随便也分了宋礼一个。
宋礼手足无措,王少爷便教大儿子怎么玩妹妹,爹俩和刚出生没多久的双胞胎比耐力,成功熬睡两个混世魔王。
而后大小孩困了,王润便干脆不让宋礼修炼,喊他直接去睡觉,多长高长高,宋礼要亲爹搂着拍背,王润嘴上骂大儿子事多,实际还是给拍了。
宋清扶推门而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双胞胎的呼吸又急又轻,宋礼的呼吸轻而缓,金丹期修士王润的眉眼在灯火照耀下缺少了锋锐的攻击性。
俊朗的,少年郎外貌的王润懒懒打了个哈欠,见她进来,幽怨地问她,“难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
宋清扶笑道:“不用担心。”
“王润他和宋礼父子之间自有一套相处模式。王润纵然看
起来不会当爹,但孩子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如何能不关心,心里怎么不清楚孩子的性子?”
风云深往后一靠,捏了捏眉心,道,“但愿如此。”
他白发披散,如妖似鬼地在莹白的月光照耀下向宋清扶靠过来,身上的温度,和天生体热的宋清扶比起来,冷冰冰的。
好师傅淡淡地叹息,话语间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好似只是在普通的描述一株药材的形貌。
“……孩子们都出生了……人人都能生,我却始终没有为你诞育子嗣……”
宋清扶的眼神飘移了。
哎,不孕不育!
第108章 番外四
不孕不育,令女人痛心,令男人心碎!此顽疾挥之不去,若非宋清扶有种豌豆模拟器,还有怀孕丹,风云深怕是这辈子都没法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完整的男人。
不过宋清扶观风云深的情态,便知他当下仅是在落寞。
为何……王润都生了三个了,柳肃腹中孩子明日呱呱坠地了,他腹中却全无动静呢?
他的胯窄则窄矣,尚在正常男性的范畴,他的腰细则细矣,也并没有超脱正常人的纤薄……风云深是化神修士,是能力震山岳的一方大能,身上肌肉并非摆设。
看起来弱柳扶风,不过是因为他总是爱穿宽大的白色衣袍,人比衣白,装在衣服里,给其余人造成的错觉罢了。
宋清扶怀孕丹在手,只要她愿意,随时能给风云深吃了。
她遂脸不红心不跳地安慰风云深,“努力努力总会有的。”
风云深冷清清地横她一眼,眼中暗含一些别的暗示,唇角一勾,刹那间周身气质就变得不那么靠谱起来。
他言道,“你说得轻松,倒是与我多相处相处。没你这个做娘的,我要讨个孩子,就只能从路边随便捡一个回来了。”
宋清扶笑道:“那你可得仔细捡个脸蛋儿像你,秉性似师兄的。”
风云深笑拍她的胳膊:“徒儿莫不是嫌我年纪大了,操心太多?”
宋清扶摇摇头,她竖起根手指,用娴熟的手法替师傅将垂落胸前的苍白发丝搅到了耳后,风云深忽地意识到她不是想说他龟毛,而是——
太过风/骚/。
风云深愣了愣。
随即他“怪哉怪哉”地念了一通,先是问宋清扶,不喜欢吗?
见宋清扶摇摇头说“喜欢”,风云深乐得直拍大腿,悄悄儿和宋清扶咬耳朵,就说,“我的脸,你师兄的性子,合在一起,那就是个呆呆的木头美人!表里如一,有何意趣而言,不若我敞得开,资本也不若你师兄富裕……”
他现在不去想明天的事,没那么紧张了,掰着手指头同宋清扶计捡回来个真正的高岭之花该怎么办,风云深弯下一根指头,道:
“让他去修剑,贫穷有骨气,被你玩玩儿一下,天也塌了,地也险了,想忘掉你,可他怎么可能忘得了你,想记住你,于是找上门来,要个说法——”
风云深再弯下一根指头:“却不似你师傅我,自愿没名没份的跟着你,此人定然要一个实打实的承诺,这承诺不论你给不给,你那正室定然头一个就想要划烂那人的脸和嘴……呵呵。”
宋清扶也“呵呵”,极忠实地一笑:“你捡回来的孩子,我当以亲子养,母子之间,谈什么别样情愫,此乃悖离伦理纲常,天理不容。”
风云深牵她的手,随意道:“行事周正,正人君子,为师以小人之心度了徒儿,深感愧疚,当要受罚,好正正内心歪念糟想……”
“徒儿啊,”白发男人道,眸中含笑,“你要……如何罚我呢?”
“……”
宋清扶叹为观止。
虽然她是故意的,想要师傅别那么紧张了,但是或许……风云深的调节能力有点太强了?
算了,也挺好的,好过白发男人紧张地“嗡嗡”乱转,为着柳肃肚子里没出生的宋天宝焦虑不已。
俗话说,医者不自医,其实何止是不自医,往旁了看,徒弟家人一类的也是。天塌了也能微笑面对生活的风云深,预备给自己的二徒弟接生,都好做上好几个月的心理准备。
好在,他握上剪子时,冷静而平和。
宋天宝从柳肃的肚子里被抱出,清理完创口后,凭着金丹修士的愈合能力,刹那间口子就有了愈合的痕迹,风云深拿着针线,沉吟半晌,在二徒弟的衣裳上绣了一朵花。
宋清扶在旁边抱着热腾腾的宋天宝,“哈”道:“师傅,我就说不用备针线吧!你拿针穿线得动作再慢点,伤口就要看不出来啦!”
风云深咬断线,一言难尽地碰了碰柳肃只剩一线白痕的伤口,白发男人是按着最保险的几把样式准备的,万事俱备,如今结果不差,然总感觉缺点什么东西。
【27岁,你的第四个孩子降生了,孩子是单灵根,天赋为【天之骄女】、【安静!】、【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我不应该在这里】。你获得了5500点【豌豆值】。】
【天之骄女】就不说了,【安静!】和后面的天赋,看详情,还挺有趣的。
【安静!】:你是一个小乖乖,乖乖又乖乖!你时刻保持着安静,这让你的存在感大幅降低了。人们会不自觉地忽视你,你将处于“隐形”状态,直到你发出声音。
【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你的出身就诠释了你的幸运。你可以标记一扇门,作为你的“门第”,此后,你出门凡没有家人陪伴,终点都一定会是“门第”。
【我不应该在这里】:你没有方向感,你不认路,你是一个路痴。每当你迷路,意识到“我不应该在这里”,你的攻击就会短暂的附带上“不可知”、“不可避免”的特性。
说宋天宝的天赋多震天撼地那是没有的,但是很好玩。
“嘬嘬!”宋清扶把包在襁褓里的宋天宝递到孩她爹的手里。
柳肃神智清明地挨了痛,除了额上背后的汗水与尚未恢复原状的腹肌,身上没一处能看出他刚刚生了个孩子的地方。
初当爹的男人小心抱过孩子,手法里熟稔中透着点生疏。
熟稔,是因为王润逮着机会就“庶父,请负起你的责任”,没少把小鹅小鸭丢给他和风云深看着。
生疏,是因为柳肃抱亲生的、前不久还在他肚子里呆着的女儿宋天宝,还是头一遭。
宋天宝八斤七两,比八斤六两出生的哥哥宋礼重点,和那两个非常规出生的双胞胎姐姐没法比。
小姑娘静静躺在亲爹的怀里。
宋天宝延续了在爹肚子里的做派,不闹腾、少动弹。
从呼吸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口空气开始,她总共就哭了不到十个数,还是被弹脚板弹哭的,痛感一消失,她也就不哭了。
宋天宝红彤彤皱巴巴地砸砸小嘴,睁着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看柳肃。大概是闻到了食粮的味道,女孩儿顺着亲爹的力道,在柳肃有力的臂弯处,慢悠悠地喝起了奶。
“……”
这孩子太安静了。
若不是腹部还有隐隐的疼痛,手臂上襁褓里的孩子的重量是那么真实……以及,胸前传来的牵扯感,
柳肃恍惚之间,还以为宋天宝没有出生,仍待在自己的肚子里。
但孩子刚生下来,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孩子乖巧可爱,认为宋天宝和她两个成天嗷嗷的姐姐相比,那是好了岂止一星半点。
促使他下定决心,让宋天宝去和王润“个性个性”,是在某次他和宋清扶亲昵完,回头一看四个月的娃娃消失不见之后。
柳肃急啊!
柳肃找了床底屋外,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就冲去找了师傅,找完师傅就转头去找王润,好好儿一个壮实的汉子,差点没急哭了。
宋清扶和风云深叫住他,让他看床上,柳肃定睛一看,床上的被褥里冒出一个熟悉的嫩红色襁褓,父女俩面面相觑,大眼对小眼。
宋天宝瞧着亲爹着急找她的样子,安静地露出了一个无齿的微笑。
柳肃:“……”
柳肃默默捏捏小孩儿的肥嫩了不少的脸蛋。宋天宝被捏痛了,撅一撅嘴巴,利落地翻身,又把自己塞进被褥里头了。
宋清扶拍拍小孩的屁股,把她连人带襁褓地端起来,宋天宝“嗯嗯”地扭动,眼睛半睁不睁,看起来想睡,在场诸人却知道她不可能有睡意。
平常这个点,紫霄会带干女儿宋天宝四处野上一野,叫宋天宝在龙尾巴上滑上滑下,还会拿龙须搔干女儿的鼻子,惹得宋天宝打喷嚏,直往两个好奇抠上了紫霄鳞片的姐姐身后躲。
柳肃扶额,道:“王润也算是她的爹……”
宋清扶愉快地把孩子端走给王润“个性个性”去了。
*
宋天宝被王润“个性”的没那么沉默寡言了,在这个心大的少爷管教下,不及时出声,悄悄干大事,是会被丢进姐姐堆里,被两个姐姐一人一腿地压着睡觉的。
她鼻子很灵,宋清扶有时候看了郝冷回来,抱宋天宝,小孩儿会闻闻她的衣服,慢慢地说,“娘的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王润一开始只是不想让北洲人生下宋清扶的孩子,在避子药里掺水掺了数日,又发现北洲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心里更是不愉,担心来个金发碧眼的蠢货小孩儿拖累他英明神武的妻子和未来可期的女儿,怒而持续下了数年,终于事发。
北洲人对王润这个陌生人平白无故要害他而感到十分惊诧,郝冷询问王润,“你是谁派来的?”
王润赏他一个白眼,拍拍屁股,自顾自地走了。
作为东洲人,他看不起北洲蛮子;作为宋清扶的正室,他天生就高郝冷这种被养在外面的,无名无份的小情人一等。
他愿意花时间帮郝冷下避子药,是郝冷的荣幸!
那些药材,可是上好的呢,单挑出来,都是大补之物……郝冷这么些年境界都给王润硬生生喂得高了。
因此,王润自觉不亏欠郝冷什么,但他自视甚高,也不打算在事发后再去下药了。
郝冷和宋清扶告了状,只是故作不知的宋清扶眼神飘移,安慰了北洲人,事后,宋清扶盯着郝冷的肚子,深吸一口气。
不是吧,师傅。
你两个徒弟,怎么都……那么易孕啊?!
***
金发男人不知道男人也能怀孕,宋清扶也不告诉他,北洲人对镜自照,疑惑不已。
“我的腰身怎么粗了……?”
郝冷没什么早孕反应,根骨所限,修为本也难得寸进,就成日待在丹房中钻研他的炼丹术,心里竟从中得到了难得的宁静。
不用成天的演来演去当好好长老,觉得待在这儿,要什么有什么,比在药宗还要幸福。
怀孕之后,意料之外的灵感迸发,北洲人更是成天地往丹房里捣鼓他那些药材。
一捣鼓,再出来,孩子都能游鱼一样的动了。
郝冷从不在镜子里看自己的脸,他以前的衣服稍紧身些的,完全穿不上了,比来比去,总是在肚子那差一点量。
“怎么就胖了呢?”郝冷低头,看肚子,“难道是因为我怠于修炼?可,我到底是金丹修士……从未听说过有修士身材走样之事……”
“难道是我……资质不佳之故吗?”
郝冷一时间黯然神伤——
作者有话说:明天开始更福利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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