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被亲得耸肩,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
坏了,她有感觉。
她试图往后退开一点,他迅速追上来,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摁着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间。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林听晚心口泛起一丝酥麻感。脑海里炸起烟花,如同钨丝烧断,留下一缕袅袅烟雾。
窗外的雨声变得遥远,隔着薄薄的衣衫感知彼此的体温,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的呼吸灼热,并不如他本人这般沉稳,很乱,比她还要乱。
某种甜而涩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她膝盖发软。
季琛长腿一迈,侧过身,将她抵在岛台边沿,禁锢在他的双腿之间。大理石台面的冰凉瞬间穿透衣衫,贴着她的后腰,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瑟缩。
唇上一片柔软,他掌心的温度灼热,同大理石台面对比鲜明。
身前的人宽大的身躯将自己包裹,林听晚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下一秒便被人掐着腰抱起来,坐在了岛台上。膝盖被抵开,她瞬间从被禁锢变成被侵占。
但他没有多余的举动,也并没有更进一步。
只是一次又一次掠夺她的呼吸,指腹抚过她的肩颈、耳朵,一刻不停地亲吻她。
直到她呼吸不畅,抬手推他。
季琛顺势退开,就一点,依然停在她咫尺距离,抬眸撞上她的眼睛,呼吸依然不止不休地缠绕在一起,染成细细密密的丝线。
林听晚发丝凌乱,琥珀色双眸如同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绯色,微微湿润。她唇瓣微张,睫毛轻颤,胸口起伏,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往她胸腔里钻,伴随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道。
离得太近,她几乎能数清楚他的睫毛。
抓着他胳膊的手没有松开,袖子又被她攥成皱巴巴的一团。
季琛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靠过来,额头相抵,呼吸沉重,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别这么看着我。”
林听晚别开脸,试图躲掉他的呼吸、体温和眼神,不忘嘴硬地怼他一句:“你自制力好差。”
盯着她的侧脸,季琛骤然失笑,把她从岛台上抱下来:“倒打一耙的功夫确实了得,不是你先亲得我?”
倒好的蜂蜜水刚好晾得差不多,季琛伸手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林听晚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低头喝水。他没再说什么,也不走,就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里太安静了,外面暴风雨的声音都被放大。
林听晚偷偷瞄他一眼,再一眼,实在是没办法忽略他灼热的视线,她扭头对上他的眼睛:“看着我干什么,你不睡觉吗?”
季琛抱着胳膊,散漫从容:“等你。”
林听晚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你要和我一起睡?!”
季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眼眸里温柔缱绻,像有钩子似的。
什么也没有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猛地收回视线,林听晚慌了两秒,端起杯子喝蜂蜜水,差点磕到自己的嘴,语无伦次:“我那个……我睡眠质量不好,旁边有人我睡不着。”
话没说完,耳朵先烧起来了。
看见她的耳朵在晦涩的光线里渐渐泛红,季琛低头偷笑,无声弯了弯嘴角。他转身往衣帽间走,从她身后路过,抬手胡乱揉揉她的脑袋:“等你洗澡,洗完我洗。”
动作随意,分不清到底是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还是故意得寸进尺地逗弄。
惹得林听晚耸了下肩。
宽大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只有短暂几秒,触感和余温却抽丝剥茧一般,迟迟不肯散去。
她捧着杯子埋头喝水,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收到古月发来的消息时,林听晚正在和自己新买的假睫毛你死我活。
这款狐系假睫毛她没有用过,怎么贴都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扯掉贴上去的那一簇,用温水湿敷眼睛,不贴了。
古月:【我昨晚睡得特别早,没看到消息】
古月:【你要开酒吧?什么时候?开在哪?需要我干什么?帮你试酒吗?喝多了能不能睡你那?还是你来我这?】
林听晚涂好口红,拿起手机,摁着语音键,往外走:“你是问号精吗?胡胡,我都快不认识这个标点符号了。”
古月也发过来一条语音:“对不起我实在是有点激动,搞得好像我要开一样。能入股吗?林老板。”
“八字还没有一撇,别捧杀我。试酒当然是需要我们名品大师胡胡女士啦。”客厅空荡,林听晚发完这条语音,坐在矮凳上换鞋,听见衣帽间有动静,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早上八点,季琛居然没有走。
站在门口犹豫的那两秒,她在想要不要蹭他的车去学校。转念一想算了,她自己开车去吧。
自从季琛来了英国,她那辆代步车的使用率降低了不少,这会儿停在他这套小洋楼专属的停车位,和他那辆限量的阿斯顿马丁one-77挨在一起。
结果她刚转身,季琛就从衣帽间出来了。
“一起走。”季琛淡声道,“卫择在外面,早餐在他那,你先上车。”
林听晚“哦”了一声。
那今天也蹭一下车吧,反正顺路。
走出家门下了台阶,林听晚抬头看见站在大门外的两个人和一辆车,顿了下。
阮月笙隔着门栏撞上她的视线,卫择在她身后,表情欲言又止。
林听晚很难讲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有点意外,有点好奇,还有点想看戏的八卦成分。于是她回头看了眼身后,再看向阮月笙,忽的笑了起来。
卫择觉得她这笑简直不怀好意。
“这位姐姐我见过。”林听晚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栏,笑眼盈盈,“前几天和季琛一起参加珠宝展。”
阮月笙看着她,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和他一起,只是碰巧。”
讲话温温柔柔的,林听晚觉得她的声音有点好听。像水,像加了半勺蜂蜜的温水。
林听晚笑意更甚:“误会什么?”
阮月笙来这里的确是有事找季琛,他们家之前和季氏有一个项目合作,最近有收尾工作,但季琛迟迟没有回国。恰好她这几天在英国,父亲便把收尾工作的文件交给了她,让她今天带给季琛。
她知道,父亲完全可以亲自跑一趟,既表明对跟季氏合作的态度,又显得有诚意,说不定以后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但父亲这么做,无非是想借此制造她和季琛相处的机会。
但她内心纠结,始终觉得这样不对。
她是喜欢季琛,但她不想、也不愿意介入别人良好、稳固的关系。
来英国的时候联系他,一方面是因为季老太太再三叮嘱,她很为难,另一方面是觉得吃饭而已,就算是普通朋友或者认识的人吃顿饭也没什么吧。当然,不排除她有那么一点私心作祟,还是想见他。
包括现在。
也仅仅是想见他而已。
“我是喜欢季琛。”阮月笙没再进行任何苍白的解释,索性直接挑明,“他如果没有结婚,我会和你公平竞争。但是你们已经结婚,我不是上赶着当小三的死绿茶。”
林听晚笑着看她,眼底泛着秋波,带着几分玩味和缱绻。她有点喜欢阮月笙的声音,但她这人说话难听,尤其是在不清楚对方是讲真话还是玩战术的时候:“所以要大发慈悲地成全我们?这实在是太伟大了,姐姐。”
阮月笙看她的眼神发生了点变化,像是发现了在她认知之外,有些新奇的东西。
“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人说话就这样,难听。至于有没有恶意,你说了算。”林听晚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又从车窗探出脑袋,朝卫择伸手,“我早饭呢?”
卫择把放在前排的早饭拿给林听晚,顺便解释了一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三哥没前任。”
林听晚闻言抬头:“他女人过敏?”
卫择顿时无语:“嫂子,少看点霸总小说,容易把脑子看坏。”
林听晚撇嘴:“生活这么残酷,看点成人童话怎么了,要你管。”
卫择举手投降:“我没管,我不敢,你可别跟三哥告状。”
扯开贝果的包装袋,林听晚听见
这话眨眨眼睛,是真好奇:“我跟季琛告状,他会扣你的工资吗?”
卫择认真想了想:“可能会。”
“哦——”林听晚拖着长音,“那我知道了。”
卫择忽觉不对,试图挽救:“但我和三哥是过命的交情。”
林听晚点头:“难怪你这么嚣张。”
卫择:“你也不赖。”
林听晚:“那当然,我是他老婆。”
卫择:“哦,恭喜你。”
“……”林听晚哑然。
他这话怎么听着好平淡,又带着点阴阳怪气的意思?搞得她窜上来一股无名火不知道要往哪里发。只能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半天,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贝果。
阮月笙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有来有回的,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他们的话题,也有点羡慕他们之间如此舒服的关系。
说话不用遣词造句,不用刻意,迎来送往非常自然,完全是相处得很舒服的朋友。就算卫择是季琛的特助,林听晚和他的相处也没有任何距离感。
林听晚身上有一股什么都无所谓的洒脱感,很从容。说得难听点,就是“有什么啊大不了死”这样的态度。
和她截然不同。她做什么都要顶着阮家的身份束手束脚,要大方得体,不能丢了阮家的脸面。
阮月笙突然有点羡慕。
羡慕林听晚这样肆意洒脱、无所顾忌的人生。
阮月笙是来找季琛谈公事的,林听晚觉得没意思。而且季琛看见阮月笙的反应也没有达到她的预期,还以为是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呢,看样子不是,他的态度太淡了,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听见两个人要聊项目收尾的公事,她趴在车窗,下巴搭在那儿:“你俩上车说吧。”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几缕凌乱的发丝勾到她纤长的睫毛。
阮月笙晃了晃眼,拒绝:“不用。”
林听晚点点头:“用的,我上课要迟到了。”
阮月笙这才看向季琛:“那我要不下次……”
“上车吧。”季琛说,“她说了算。”.
林听晚问过季淮颂。
过年的时候,季老太太邀请阮月笙到家里吃饭,就在饭桌上,季琛坦白了他结婚了这事儿。
驳了老太太的面子,还没把她供出来。而且他结婚当然是季氏的一件大事,于内于外,都是大事。
她的内心是有一点动摇的,所以昨晚那个拥抱多少带点感情。不是什么鬼使神差、鬼迷心窍,是她当下最真实的情感,她承认,只不过后面的事出乎她的意料。
阮月笙和季琛没聊太多,车内很快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林听晚坐没坐相,歪歪斜斜靠在后座车门,打着哈欠,回复古月说她快到了,帮她占个座。
然后双眼轻阖,眯了会儿,都不知道阮月笙什么时候走的。
车刚停稳,林听晚飞快下车,说了声拜拜,头也不回地跑进学校。
卫择看着她飞奔的身影,幽幽道:“三哥,你现在结婚了,一定要谨言慎行。阮小姐人好又温柔,没闹出什么动静,但凡换个能作妖的,估计小嫂子真的会弄死对方。”
季琛哂笑:“她会这么在意?”
卫择说:“你刚才是没看见两个人在家门口那阵仗,攻击性很强,说话又难听。”
季琛挑眉:“炸毛了?”
“昂……不是,你怎么好像还有点高兴?”卫择咋舌,难以置信。
季琛没回答。
没看见,有点可惜。
熬完一整天的课,林听晚在教授逮住她嚷嚷去参加社团补学分之前,拉着古月就往酒吧跑。
两个人几乎每天晚上黏在一起,连续跑了好几家酒吧,喝的不多,特意让调酒师倒少一点,每一种酒都浅尝辄止。
晚风习习,从河畔拂过。
林听晚走出酒吧,低头捧着手机,在备忘录里敲字记录,嘴里还在回味,问古月:“刚才那杯加点葡萄汁会不会更好一点?”
古月站在台阶下面,伸了个懒腰:“葡萄汁会不会太甜……卧槽,这也能撞见?”
林听晚疑惑的嗯了一声,好奇地凑过来问谁啊,就看见从隔壁金碧辉煌的大楼里走出来的季琛。
“……”
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们的作息不太一致,林听晚为了和古月待在一块儿,要么住在自己那套小公寓里,要么住在她家。
两个人差不多有小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风从河面上吹来,把人头发吹乱,衣角裙摆也在风中摇曳。夜里的霓虹在湿润的空气里晕染开来,整条街道浸泡在璀璨的香槟色调里。
他一身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莫名透着一股危险的优雅,像是夜色豢养的野狼,矜贵又难驯。
旁边同行的人簇拥过来,要送他上车。
季琛敏锐地捕捉到林听晚的视线,手腕一转,关上车门,跟旁边的人说不用,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看了眼她身后的酒吧:“今晚的酒好喝吗?”
没有任何开场白的对话跟强吻似的,林听晚的脑子都懵了一下。
她双手捂嘴,一脸警惕:“你不会要尝尝吧。”
季琛眉峰微动,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无语,扯扯嘴角:“少看霸总小说,会把脑子看坏。”
林听晚:“……”
季琛和古月打了个招呼,问林听晚:“今晚回家吗?”
“不回。”林听晚答得干脆。
季琛:“嗯?”
他这一声从喉间溢出来,低沉磁性,略微上扬,透着股危险。
林听晚说:“我去胡胡那儿。”
站在她身后看热闹的古月一听,火烧到自己这儿了,立马对着季琛摆手——不关我的事。
老天奶,她只是爱看热闹的小女孩罢了,她做错了什么,简直无妄之灾。
季琛不紧不慢地说:“你有半个月没回家。”
明明是陈述语气,听起来却有点像是在控诉她这种不着家的行为。
林听晚蹙眉:“你设门禁了?这也要管。”
“没有。”季琛直直看着她的眼睛,“是我想你。”
第37章 兜底家里没人,我闲得慌。
林听晚没和季琛回去,拉着古月离开。
方隐年慢悠悠地从大楼里出来,头脑发热跟那群老头子侃大山,扭头看见季琛,疑惑他站那儿干嘛当男模呢?大步走过来,胳膊搭人肩膀上,才看见前方走远的身影。
两个女生,身子曼妙。他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是林听晚。
倒不是他有多熟悉林听晚的身影,只是她实在是太好认了,尤其是她染了巴黎画染的头发。
走路姿势也是,背打得很直,每一步又轻又稳,看起来有点像舞蹈生,但她不是。
“落魄啥呢?抽点儿?”方隐年最爱看这种热闹,多半是林妹妹没给他留面子。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他抖了抖,朝季琛递过去。
季琛看人走远,彻底消失在拐角,收回视线,瞥了眼他手里的烟:“你没人管?”
方隐年:“啥意思?”
季琛抱着胳膊,懒得多说:“没意思。”
方隐年听得云里雾里,叼着一支烟,收起烟盒,瞥了眼后面大楼跟前堆着的那群零零散散的人。
大概是他俩都杵这儿没走,那群人眼巴巴地望着他俩,不知道是该先走一步,还是该迎上来。
他朝卫择打了手势,卫择点点头,转身和那群人说别看了散了吧这会儿是两位老板的私人时间。
“对了,岳家那事儿怎么处理?”方隐年咬着烟屁股,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才从兜里摸出Zippo打火机。
季琛神色淡淡:“方老板的项目,问我?”
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调侃他是常事,这么多年损友,方隐年早已习惯。
“岳辰那孙子不是欺负过你老婆吗?狗仗人势。”他抬手半在嘴边,低头点烟,风从河面吹过来,他打了两下没把火打起来。皱眉,他捏着Zippo甩了甩,“什么玩意儿。”
季琛心说不会用这玩意儿就别装了行吗?
抬手拿走他的Zippo,指腹利落一滑,清脆一声,火苗窜上来。
“卧槽。”方隐年猛地往后躲了下。
季琛举着zippo,漂亮的火焰
在空气里晃动:“躲什么?不点了?”
方隐年吸了下鼻子:“老子怕你给我燎着。”
季琛二话没说,伸手给他把烟点燃,扬了下手腕,Zippo合上,火焰熄灭。轻轻一丢,抛还给方隐年。
动作散漫,帅得很随意,也很轻易。
他这会儿心情确实很一般,但他不抽烟,没这习惯,也不好这口。
几分钟前,他给林听晚扔过去一个想她的直球,她愣了下,然后故作镇定地接住这颗球,表情娇俏又无奈,微微抿唇,攒眉蹙额,一副“哎呀我也很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这几天很忙诶,只能委屈你再想想了。”她说。
季琛当即乐了声,他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但她没和他提过,他也就没挑明,只是问:“需要我帮忙?”
她应该是需要的。
可是她说:“暂时不需要。”
非常明确的肯定句。
季琛这才撇了下嘴角,眉间轻拧,有点不高兴。不是面对旁人冷脸阴沉的不高兴,而是渗着烦恼的不高兴——不被需要的烦恼。
所以,把那个姓岳的狗东西解决了,给她出口气,他还能顺便邀功。
好事儿,很划算。
“岳家的事你看着办。”季琛说,“后天见北欧那个乙方,我也去。”
方隐年听到前一句,点点头说行,听到后一句愣住,脑袋从手机里抬起来,怪好奇的:“你不是不去吗?”
季琛:“家里没人,我闲得慌。”
方隐年:“……”
不是哥们儿,怨气这么重呢?.
这几天逛的酒吧,周围的环境林听晚考察了一番,一个都不满意。作为消费者她很喜欢,但作为老板,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可能不会是她很好的选择,不过倒是喝到一些很不错的酒。
在手机里划掉最近去的这家酒吧,林听晚听见上课铃声响,放下手机,就感觉旁边的空位突然坐下一个人。
“嗨。”
卷毛男生艾瑞斯笑容张扬,朝她摆摆手。看样子像是刚从球场上下来,为了掩盖汗味,特意喷了浓郁的古龙香水。
林听晚差点被熏出眼泪。
她几乎要忘掉这个棒球队的捕手,他怎么又出现了。
“你往旁边挪两个位置行吗?我快失去嗅觉了。”林听晚捏着鼻子皱眉,泪眼婆娑。
但是旁边没有两个位置,再挪就跟她隔一个过道了,艾瑞斯只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趴在桌上小声说:“想在学校逮到你可真不容易。”
林听晚没回答他的话,问:“你也选了这个课?”
他们学校确实很大,她一般除了上课也不待在学校,不参加社团活动,除了偶尔在图书馆和咖啡厅赶due。但因为她性格本身就很开朗,在哪个圈子都混得开,所以也没有人觉得她异类,反倒是有不少朋友。
尤其这段时间她忙得要命,搞事业搞得神清气爽的。
心情不错,她勉强可以和这个叫艾瑞斯的棒球捕手多说几句话。
艾瑞斯摇头:“当然没有,我如果选了这节课,你不会在快要期末的时候才见到我。”
“那你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林听晚问。
这节课是选修课,古月他们都不在,只有她选了这门水课。
艾瑞斯笑道:“我喜欢你,我说了一百遍了。拜托,我之前那段时间在准备队里的比赛,有点忙,找你又找不到你,你到现在都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林听晚说:“你们外国人的软件我不经常用。”
这是实话。
“没关系。”艾瑞斯说,“上次来这个课找你,你请假了。今天是上帝保佑,我碰运气碰到了。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你。”
林听晚果断拒绝:“不用了,谢谢。”
艾瑞斯:“你都没有和我一起吃过饭。”
“我又没打算和你date。”教授在台上讲课,林听晚只能压低声音讲话,“我说过了,我结婚了,婚姻美满,家庭幸福,不需要小三小四。”
“不一定吧。”
“找小三不卡颜吗?你又不是酒吧男模,那种级别我还能开开香槟塔。而且我老公宽肩窄腰大长腿,长得帅还很有钱,我吃的特别好。”
林听晚说完别过脸,没再搭理他。
直到下课,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开。林听晚起身要走,但艾瑞斯坐在那儿没动,将她的路挡得死死的。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拜托,你就和我……”
艾瑞斯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听晚直接抱着电脑从课桌上翻了过去,潇洒走人。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荡,宛如一只要飞起来的蝴蝶。
林听晚一路跑到教室门口,艾瑞斯又追了上来。
他挡在她面前,双手合十:“就一顿饭,求你。我以后绝对不烦你。”
“你很闲吗?闲的话可以去新疆数葡萄干。”林听晚脱口而出后发现他听不明白,顿时觉得好可惜。她说话这么有意思,面前这个人听不懂她的幽默,白说。
沉了沉气,她认真说,“你能别追我了吗?我不想和你谈恋爱,也不打算和你做朋友。我对外国人过敏。”
艾瑞斯问:“那池暮呢?”
林听晚噎了下:“……我对不会说中文的纯种外国人过敏。”
苍白地打了这句马后炮,她叹了一口气,演起来了,“你真的别追我了,我家里管得严,我老公每天都监视我,你再这样可能会死在我老公手里。听劝,行吗?”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关桥恰好从他们的教室门口路过,看见她人,也听见了她说的话。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她和季琛已经发展成这种夫妻关系了吗?都搞上病娇监禁了?玩这么花。
关桥停下,站在门口。本来打算看看热闹,结果定睛一瞧,发现她们俩撞衫了。
不规则裙摆的连衣裙,某个品牌的夏季新款。
无语,什么鬼。
关桥和林听晚四目相对,表情有点欲言又止。主要都是新衣服,她今天第一次穿,也是第一次看见林听晚穿,还不好骂她学人精。
林听晚看见她,极其自然地走过去,挽上她:“不是一起吃饭吗?你动作怎么这么慢。”
关桥:???
不顾及艾瑞斯和关桥的反应,林听晚自顾自地挽着她往前走。
走出教学楼,林听晚才松开关桥。
关桥顿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就这么利用我,说谢谢了吗?”
林听晚朝她俏皮一笑:“谢谢。”
关桥:“……”
靠,简直有一股无名火发不出来的痛苦。
“吃什么?”林听晚解锁手机,十分自然地问她。
关桥错愕,视线从上到下再到上扫视她:“你还真要和我一起吃饭啊?”
林听晚:“你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想赖账啊。”
“……”是有这么一件事。关桥扯扯嘴角,“我怕我吃不下去。”
林听晚点点头:“没关系,我吃得下。”
关桥:“……”靠。
这顿饭来的仓促又猝不及防,说吃就吃。往校门口走的路上,林听晚刨手机的手都快擦出火星子了,疯狂找想吃的餐厅。
见状,关桥肉疼了一下,提醒她:“别选太贵。”
林听晚为了宰她一顿,都没说开自己的车,等着关桥打车。手上翻找的动作没有停下,她看的眼花缭乱:“你那么有钱你怕什么,一顿饭而已,吃不垮你。”
一顿饭而已,关桥当然不觉得会把自己吃垮。她幽幽道:“我只是
不想给你花钱。”
林听晚选好了,把餐厅分享给关桥,抬头看她:“我都花钱给你买了生日礼物,你好小气。”
关桥:“?”
她请问呢?就那个拆开之后弹出来吓她一跳、巨丑无比的大头娃娃?.
虽然在看见林听晚给自己分享的链接时就已经无语过了,但真正坐在店里的时候,看着纸质菜单,关桥还是忍不住用中文骂了句:“林听晚,你真有病。”
两个中国人,在英国,吃omakase。
“不想吃你出去。”林听晚翻看菜单,毫不客气。
“这顿饭我花钱,你搞清楚。”关桥伸手拿了杯果汁,放她面前,“嘴巴这么毒,喝点甜的。”
林听晚把吸管放进玻璃杯,表情做作,装得委屈巴巴:“不是你让我恨你的嘛。”
关桥:“……”
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出去了。
菜单一合,她坐在那儿不说话了,等着师傅做好一道生蚝刺身端上来,她突然开口,问林听晚:“季琛真的每天监视你?”
教室门口听见的话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来形容那番话。
林听晚张口就来,说的随意:“对啊,他很变态你不知道吗?”
关桥噎了下,她上哪儿知道去?
“你们俩感情还挺好的,没让老太太得逞?不是还有阮月笙那个漂亮姐姐吗?”
“关桥,你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好奇,不会是因为在关昭许那儿受到情感伤害,我又给了你短暂的慰藉,你就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吊桥效应可不行。”
“……”关桥翻了个白眼,“我对你有个屁的想法。”
林听晚哦了一声,语气淡淡的。
关桥沉默几秒,像是在酝酿什么,提一口气,说:“你和关昭许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毕竟是有过婚约的关系。”
林听晚闻言瞥向她,猜测她多半是想求她在关昭许那里吹吹耳边风,帮她说说话,或者探探情况。她笑眯眯地眨眨眼睛:“不是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的时候了?”
关桥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来。实在是憋不住,啧了一声:“林听晚,你真的好烦。”
见她被惹急眼了,林听晚得意地挑了下眉:“我们之间除了这两个男人没有别的能聊的了吗?吃饭呢,不想聊男人。”
关桥说:“那不然呢?我和你又不熟。”
隔着一张桌台,师傅在里面有条不紊地制作。暖黄的灯光打下来,整个餐厅都被一股温馨包裹。
这一侧的凳子几乎坐满了人,周围交谈的声音忽高忽低,夹杂着各种语言。
她们确实不算熟,但又不算完全不熟,所以话题的尺度一时间不太好把握。但林听晚这人记仇,慢条斯理地吃完鹅肝寿司,说:“什么时候赔我裙子。”
以为关桥会忘记这件事,她正要补充后半句,就听见关桥说:“大一舞会那件?你缺钱?”
林听晚张张嘴巴,还没有说话。
关桥继续道,“开什么玩笑,你可是林氏集团的二小姐。缺钱?演偶像剧呢。落魄千金因为缺钱死皮赖脸找个巨有钱的大总裁……不是吧,你不是真的……”
话说到一半看见林听晚的表情,关桥逐渐哑然。
真让她给说中了?
这么狗血?
“那件裙子对我很重要,是用爷爷给的十八岁红包买的。”林听晚再不阻止她,她就要脑补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强制爱戏码了。
此前因为关昭许和她有婚约,关桥当然偷摸了解过她。知道她爷爷去世的事,也知道一点他们林家现在分崩离析的局面。只不过她从小在英国,就算去调查了解,也还是有局限性,了解得没那么多,也不够清楚。
“赔你,赔钱还是赔裙子。”关桥自顾自说,“赔钱吧,这个更有用点。”
没听见林听晚吱声,关桥一扭头就看见林听晚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看我干什么,你要爱上我了?”
林听晚微微侧身,单手撑着脑袋,笑眼盈盈地看着她:“有规定不允许吗?不重要,我又不守规矩。”
惹得关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正想说点什么,林听晚的手机响了,是季琛打来的电话。
林听晚随手接听,正要说自己在吃饭,有事晚点说,就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有点陌生的声音:“嫂子,我方隐年。”
林听晚倏然收回到嘴边的话,啊了一声。
“季琛喝多了,卫择不在。”方隐年解释,“我也喝了酒,没法开车,你来接他?”
脑子懵了一下,林听晚问:“在哪?”
方隐年说:“我把定位发给你。”
林听晚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云顶酒店包厢内。
方隐年把定位发给林听晚,手机扔还给季琛:“老子真是良心有愧啊,你他妈这么骚。”
被骂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领口凌乱,眼尾泛着一丝被酒意晕染的绯色,深邃的双眸如同潋滟碧波。
清醒得很。
第38章 兜底差点儿意思。
林听晚赶到云顶酒店的时候,包厢里只有方隐年和季琛。
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碗筷摆放乱七八糟,地上还有不知道谁不小心打碎的玻璃杯,看样子是早就散场了。
季琛身上的衣服稍微有点乱,领带松散,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方隐年看见她,起身,用下巴点了点一旁靠在双人沙发双眼轻阖的人,打了个哈欠:“交给你了,我先撤了。”
“你不是也喝酒了吗?一起走吧,顺路送你。”林听晚走过去,闻到一股很明显的酒味。
方隐年哪敢多待,本来跟季琛同流合污骗小姑娘,他就良心不安:“不用,我打个车。”
林听晚说:“用的,我一个人拖不动他。”
方隐年哦了一声。
光顾着完成任务给小夫妻腾空间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季琛仰在沙发上,微眯双眸,看见林听晚,低声呢喃:“什么梦这么真。”
“……”方隐年当下想给他扣一个“6”,真他妈会装。
林听晚在他身上摸车钥匙:“不是梦。卫择呢?”
季琛再次睁开眼睛,没别的动作,低头看她在自己身上胡乱摸,被酒气熏染的眼眸暗了几度。声音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她的手到处点火,而变得沙哑:“今天周五。”
林听晚:“?”
她茫然地看着季琛,卫择在不在和今天是周五有什么关系。
季琛解释:“放假。”
林听晚:“……”
可真是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给员工放假自己来应酬,喝成这样还得老婆来接。
她蹭关桥那顿饭都没有蹭好,虽然关桥说下次再请她就行。也不知道关桥怎么突然这么有良心。
她有些走神,脑子里发散出去想别的事了,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没有章法。季琛差点要演不下去,啧了一声,捉住她的手:“要摸能不能好好摸。”
林听晚一脸被冤枉的表情:“我找车钥匙。”
谁摸你了?
季琛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放林听晚手里,顿了下,还得演:“什么车钥匙,这个?”
方隐年在门口目睹一切,简直想给他鼓掌。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还有这么骚操作的招数。
拿到车钥匙,林听晚让方隐年搭把手,把季琛弄上车。
她绕过车头去主驾的时候,方隐年扶着季琛,给他开副驾车门,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演呢?”
季琛低声道:“还行,谁演得过你。”
“你真不用我顺路送你?”林听晚拉开主驾车门要坐进去,突然抬头问方隐年。
吓得方隐年差点直接把季琛扔进去,被季琛拽了一把胳膊警告,他挤出一抹笑容:“真不用,我没喝成他这样,吹会儿风,散散酒。”
他拒绝,林听晚没再坚持。帮季琛把安全带扣好,她朝方隐年挥手拜拜,驱车离开。
车子一路开到小洋楼,熄火,灭灯。
林听晚觉得放走方隐年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喝醉酒的大高个男人实在是太重了。
抓着季琛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家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命苦过。
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在她的身上。
关上门,她脚步不稳,没来得及开灯,趔趄一下,后退
几步,直直朝身后的置物架装上去。
季琛在漆黑的环境里睁着眼,抬手,抵在置物架边沿,隔开她的后腰。
林听晚撞上他的手背。
“季琛。”她抱怨道,“你不知道你这个大高个有多沉吗?我穿的高跟鞋诶。”
闻言,季琛用了点劲儿,把自己撑起来,没有像之前那样泄力完全挂在她身上。说白了,他没这么装过,头一回,分寸确实难把握。
林听晚没指望一个喝醉的人能把她的话听进去,抱怨完之后伸手去摸灯的开关。
光线明亮的瞬间,季琛闭上双眼,下巴搭在她的肩颈,懒洋洋地靠着。
他靠过来的刹那,她抬手抱住他,本来就站不稳,怕他摔了,两个人一起摔倒的话更是完蛋。
艰难地把人扶到沙发,林听晚双手叉腰,深呼吸喘了一口气。没管季琛的死活,她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
累死她了,感觉大半年的运动量都达标了。
缓过劲儿来,林听晚这才在厨房里找蜂蜜,像季琛之前每次照顾她那样,给他兑蜂蜜水。
蜂蜜挖了两勺,水倒了一杯。
季琛坐在沙发上,背对那边,没回头,清清楚楚地听着她在开放式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
林听晚端着杯子过来,他立马仰靠在沙发上,散漫恣意,一副喝多了的颓丧样。
眼睛紧紧盯着她,视线随着她移动。微醺的双眸染上绯色,像是蒙着模糊的水雾,分辨不清眼前景象的真实性。
林听晚一抬头就撞上他的眼睛,眼神缱绻缠绵。窗外的月光给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酒气混着他身上惯用的雪松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勾人?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
把蜂蜜水塞他手里,林听晚站在他面前,叮嘱:“喝完。”
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换了位置。如今清醒地站在这里的人是她。
手里被塞了温热的蜂蜜水,季琛拿着杯子,没动。胳膊自然地垂在双腿之间,静静地看她一会儿,又低头垂眸。
像是被酒精侵入大脑,丧失思考能力,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空白,行为也变得迟钝,没有办法因为她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林听晚见状皱了下眉,拿回他手里的杯子:“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对于喝醉这件事她太有经验了,喝醉的人是没有办法做出正常事情的。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是一个指令。
杯子举到他嘴边,林听晚耐着性子:“张嘴,喝吧。”
季琛的确没有想到她会亲自喂他喝,把杯子撂下把他人扔这儿不管更像是她的风格。
盯着她看了会儿,他眯了眯眼,才低头靠过去,就着她的手喝蜂蜜水。
“我这会儿说话你不一定听得进去,但是季琛,我没有这么照顾过谁,也不太会照顾别人。把你扔这儿不管显得我很没有良心,毕竟你对我挺好的。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把你弄进卧室,所以你明天早上在这儿醒来,如果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不许怪我。”
林听晚看着他喝蜂蜜水,喋喋不休地抛给他一份免责声明。
然后在他喝完蜂蜜水之后,她收手,转身要走,手腕倏地被捉住。
季琛顺势拽住她的手腕,林听晚被他拉得踉跄,下意识伸手,手从他的胸前滑过,扶住他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晰分明的肌肉线条在她的掌心下起伏。
滚烫的、跳动的。
发丝滑过他的锁骨,垂在他胸口,堆成一团,同他胸口的扣子勾缠在一起。
林听晚不知道她的头发是不是像烂俗偶像剧一样缠在他的纽扣上了,她只知道他的鼻尖碰过她的面颊,他们离得很近,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如同他的体温一样滚烫的呼吸。
他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红酒的醇烈:“好吵。”
林听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巴掌顺势拍在他的腰侧,作势要起身:“好啊现在嫌我吵了,我说什么来着,你们男人就是——唔——”
没说完的话被堵住,温软的唇瓣压在她的唇上。
猝不及防,林听晚心口微颤。
他变本加厉,呼吸加重,大掌捏着她的后颈。林听晚忽的僵住,察觉到腰间一热——先是裙摆被风扬起来的凉意,紧接着是夏天居高不下的气温,落在她雪白的肌肤,很快便被烫出粉色。
这一瞬间,心脏狂跳,很像被剧烈摇晃的可乐,在拧开瓶盖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地喷溅出来。
季琛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厮磨,等她被吻得受不住,才顶开齿关。
浓烈的酒味和甜而不腻的气泡水味道混在一起,余韵在交缠的呼吸里不断发酵,林听晚胡乱抓着他衬衫的手渐渐发软。
他一次又一次使坏,在她受不了瑟缩时,扣着她的腰顺势把人往怀里揽。
衣角纠缠的混乱中,她摸到他的腹肌,毫无隔阂。
他退开时,呼吸很重。林听晚对上他缱绻但清醒的双眸,喘息之余,火气上来了。
哪有半分醉意?一脸餍足。
“玩过植物大战僵尸没。”季琛低沙的嗓音是这个深夜里最适合哄睡的声音。
林听晚没好气:“干嘛?”
季琛低笑:“你像豌豆射手。”
她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输出的时候,挺像豌豆射手的。
“……”林听晚无语,瞪他,“你没醉,你装的。”
季琛的鼻尖蹭过她紧拧的眉,指腹按上她的唇瓣,垂眸,眼底是再次升起的熠熠星火:“我没说我醉了。”
强词夺理。林听晚气得想咬他,她低头,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嘶——”
季琛皱眉,轻吸一口气,单手掐住她的双颊:“咬人这么疼。”
“上次卫择给你打电话,说我爸妈要争城南的地段,但他们没有得手,来找我给你吹耳旁风,你听吗?”林听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件事,顺嘴就问了出来。
季琛笑着看她:“这事儿跟我说,大义灭亲啊你?”
林听晚不是那么单纯的人,也不怕破窗效应,说出口的都是她无所谓的。就算某一天旁人拿这些她说过的话来捅她刀子,她也只会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她早就做好了这些准备。
真正会伤害到她的,她不会说,也不会给。
“你听吗?”林听晚又问了一遍。
她两腿岔开,跪坐在季琛腿上。他单手搂着她,大掌扣着她的侧腰,没用什么劲儿,但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逃跑的余地。
“给我点好处,我听。”
好处是什么好处,林听晚想都不用想,俯身凑近他,凝眸,眼神里充满引诱:“我给点好处你就什么都听?”
季琛说:“差不多。”
“经不起诱惑可不行啊季总。”林听晚一巴掌拍在他的肩上,撑着他的肩膀就要起来,大腿被他宽厚的大掌扣住,用力一摁,她又坐了回去。
林听晚蹙眉:“有完没完,跪久了我累啊。”
“哪儿累,膝盖?”季琛盯着她,手顺着往后滑,摸到她的膝盖,覆上去,轻轻揉起来。
酥麻的感觉瞬间从膝盖往上蔓延,细细密密,惹得林听晚绷住后背,想收腿,还是被他握住膝窝。
季琛挑了下眉:“躲什么,不是说累?”
“……”
林听晚抿唇,注意力全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对了,还有,上次卫择不是还提到岳家了吗?岳家怎么了?”
“记性这么好?”季琛说,“怎么记不住我说的话?”
林听晚问:“你说的话?什么?”
季琛放过她的膝盖:“少喝酒,早点睡。”
这话林听晚没法接,这件事也确实赖她,但也不完全赖她。毕竟她睡眠质量很差,酒精是她长期以来形成的依赖。少喝酒,她就没有办法早点睡。
季琛看出她抽离的情绪,没抓着这事儿不放:“岳家想要方家手里
的货。”
林听晚哦了一声:“方隐年是你的朋友。”
她脑子转的是真的快,小算盘打的也是真的精。季琛猜到了她的目的,但还是装傻,故意问:“这两者之间有直接关系?”
林听晚坦言:“我不想看见岳家过得太好,尤其是岳辰。季琛,你能帮我吗?”
这事儿他已经跟方隐年交代过,而且解决得差不多了,但他没打算直接告诉林听晚。反而很享受她现在这副有求于他的样子,没打算轻易放过。
于是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说:“求我。”
唉,林听晚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她信手拈来。她往前坐了点,伸手拉拉他的衣袖,瘪嘴,双眸湿润,委屈巴巴地跟他撒娇:“求你了,哥哥。”
黏黏糊糊的叠词似掉落的羽毛,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季琛对此很受用,但他坐在那儿,沉眸挑眉:“不够。”
林听晚凑上去,碰到他的鼻尖,猛地停住。她视线低垂,轻扫过他的脸,停留几秒,在他毫无变化、沉稳无比的呼吸中退开:“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季琛:?
“勾引我的事你全都做,然后赖账。”林听晚伸手,漂亮的猫眼美甲戳着他的胸口。
季琛反问:“勾到你了?”
林听晚皱了下鼻尖,摇摇头,笑得得意:“差点儿意思。”
说完从他身上下来,扭头就走,抬手胡乱揉了揉头发,“别忘了说好的事,我已经求过你了。”
季琛坐在那,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更甚。
他很喜欢这样的她,张扬如同永日。
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季琛正打算起来,刚刚进了卧室的人又走了出来,风驰电掣,步子很快,直直朝他走来,然后——
手搭在他肩上往后一推,腿跨了上来。
紧接着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和她口腔里葡萄气泡水的甜。她难得主动,吻得毫无章法。
季琛拎着她的后脖子把人从怀里扯出来:“又想干嘛?”
林听晚气息不稳,胸口起伏,甜甜一笑:“你对我这么好,不在我这里要点什么,我良心不安呀。”
季琛不紧不慢:“良心,你有吗?”
哇塞。
林听晚露出惊叹的表情:“我刚才亲了你,等会儿不会翘辫子吧?你嘴巴这么毒。”
季琛笑问:“打算给我点什么,刚才那个吻?”
手从他的脸颊往下滑,拨到脖子,指腹摩挲着他的喉结,林听晚在冲动之余,有一种后知后觉的羞耻。
她这人平时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但真要面对他说一些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昏暗的光线将暧昧拉长,夏季的余热尚未散去,潮湿的风侵袭而来。
林听晚靠近他,抓着他袖子手收紧,像是有一点怕被他拒绝的紧张,咬咬唇,小声说:“我能睡你一下吗?”
没想到她会真的说出口,季琛喉结滚动,稳了稳心神,顷刻间乱了的呼吸仍然将他暴露。
他似笑非笑,低声问:“不是差点儿意思?”
林听晚:“我嘴硬,你不知道吗?”
季琛仰头亲了亲她,轻笑:“挺软。”
第39章 兜底只哄不停。
她像是在富士山脚看见日照金山,能够感受到画面中的每一处线条,和日出缓缓升起带来的光影变化。
不容忽视的变化。
忽然有一粒似火金砂飞溅在雪山峰尖,随即整条山脉冰雪消融,开始燃烧。晨曦薄雾如同纱帛,在风里层层撕裂。而她,成为了这座雪山的一部分。
林听晚的心跳几乎快要冲出胸腔,隐秘的渴望让她动弹不得,兴奋更多。
濒临被花火烧断理智的前一秒,她推了推季琛:“等等……你这里有……”
话没说完,他沉声打断:“有。”
他手上动作没停,细细密密的吻似滚烫的烟花余热,星星点点地落在她的身上。林听晚干跪坐在他腿上,季琛捏着她的后颈,手滑下去。
林听晚有所怀疑:“你这里怎么会有……”
季琛捏着她的下巴,指腹摩挲:“我蓄谋已久,我变态,行了?”.
指针指到十的时候,林听晚醒了。
半张脸压在柔软的被子里,她安静地侧躺在床上。中央空调依旧在运转,冷风在屋里荡漾,也难以驱散她由内到外的热意。
阳光过分明媚的好天气,也或许是因为快要到正午时分,大片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阴暗分明的分割线。
林听晚平缓地眨眨眼睛,大脑意识逐渐回笼。
昨晚被冲散的画面在她的脑子里变成碎片,她有些懒得拼凑。动了下肩膀,泛酸无力。闭眼,她沉了沉气,突然有些烦。
不对,昨晚她被按在床头说停的时候就有些烦了。
季琛这个人,只哄不停。
非常过分。
想到这,林听晚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她决定要跟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算账——前提是她先从床上爬起来。
靠,她怎么跟散架了一样。
年纪轻轻骨质疏松吗?
一点一点地挪动,林听晚坐在床边,揉揉肩膀。她跟别人打架扯头花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疼,又酸又痛,撕裂感几乎遍布全身。
还有短时间无法自然消退的印记,也遍布全身。
林听晚抬起下巴,偏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气笑了。真该感谢这男人嘴下留情,给她留了些能出门的机会。
咬咬唇,她洗漱完换了身衣服,稍微适应了这副“新”身体,趿拉着拖鞋,径直冲向书房。
不在。
今天是周六,他也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纸条,手机里也没有留言消息。
林听晚转身又冲向衣帽间。
门被她猛地推开,刹那间和衣帽间里的男人四目相对。男人刚取下一件纯黑色t恤,还没来得及穿上,偏头撞上她怒气冲冲的视线。
“季……”
眸光一凝,林听晚霎时噎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甚至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的背阔肌线条很漂亮,没有因为健身而练得很过分,流畅又恰到好处。最惹眼的,是他整片后背上,留下的抓痕。
深深浅浅,长短不一。
完全暴露了她当时因为他的轻重缓急而变化的情绪。
横七竖八地印在他的后背,徒增性感和张力,将耐人寻味的暧昧拉到最满。
林听晚咽了咽,有些失神。在季琛不紧不慢套上黑t的时候,反应过来。
不是,等一下。她的嗓子!为什么!这么哑!
季琛就那样穿好衣服,站在那儿,老神在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摆明了在等她的下文,亦或是她的控诉。应该的,他昨晚很过分,他照单全收。
林听晚努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话声音很小,很沙哑,实在是没有办法大声说话。
季琛这才低声阻止她:“别用劲儿,伤嗓子。”
“昨晚我让你别用劲儿的时候你不听这会儿来说我?”一口气艰难地说完这句话,林听晚的喉咙干涩得难受,她委屈巴巴地瘪嘴,眉间紧蹙,生气且怨念地瞪他,“我讨厌你。”
季琛抱着胳膊站那儿没动,微微歪头,像是没听清:“什么?”
林听晚噔噔噔地走过去,凑近,仰头:“我说——”
下一秒他顺势低头,吻落在她唇上。
轻柔短促。
如同一簇火花,落下后迅速燎原。
林听晚被亲懵了,眨眨眼睛,唰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昨晚的一些碎片莫名往她眼前涌现,她有些不太能直视面前的男人。
昨天晚上,他抱她起来的时候,
故意往上掂了掂。双腿悬空,他是唯一支点,她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然后,他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咬紧点,我继续。”
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林听晚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劝自己冷静,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就看见季琛往外走,她疑惑:“你去哪?”
“放床头的水没喝?”季琛说,“再给你倒一杯。”
林听晚想,起床的时候在和这副不熟的身体打架,谁能注意到床头放着一杯温水。
她坐在衣帽间矮柜台上,等季琛端着杯子回来。喝了两口温水润润嗓子,她刚张嘴,被塞了一颗不知道什么东西,措手不及凉了她一下,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她作势要吐出来。
季琛勾着她的下巴,阻止她的动作:“护嗓片。”
林听晚哦了一声,乖乖含着:“昨天晚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忘了说,非常重要。”
季琛瞧她这样子,其实猜到了七八分。
“重要的事都能忘,光想着睡我是吧。”
“……”
林听晚屈腿,视线向上,无语地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太自然了,没什么大的情绪变化,表情也很淡,好整以暇的姿态。
林听晚没接他的话茬,继续说:“我觉得我可能还是需要一下你的。”
季琛:“比如?”
“比如……”林听晚沉吟,也不和他兜圈子了,干脆坦白,“你应该知道我要开酒吧的事,你别装啊。季总无所不能,这点小事儿都不知道的话我瞧不起你。”
她噼里啪啦扔过来一堆话,季琛低笑了声。小姑娘不仅会打免责声明,还很会在关键时刻逼人一把。就像一场游戏,不管是不是她先开始的,她随时可以喊停,主动权永远在她手里。
他也没装,直截了当的问:“想开在哪?九街?”
这地方是她最常去的,也是遍地酒吧的地方,几乎一家挨着一家。说起来不只是酒吧一条街,而是一整个酒吧小区。
林听晚却摇头:“九街的竞争力太大了,还乱。我不被那些老地主整死,也要被客人整死。而且那个地段很贵的,不在我的预算范围之内。我这段时间跑了好几家酒吧都很一般,我再调研一下。这件事不着急,也急不得,毕竟我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像屈炀那样脑袋一拍就开酒吧。和你说只是让你心里有个数,你人脉广,地方熟,要是有什么比较合适的地方,记得和我说。”
她说正事的时候很正经,偶尔攒眉蹙额,在思考、在决策。
见过太多她私下胡闹的样子、吊人胃口的样子,头一回见她如此正经的样子,季琛听得入神,看得也入神。
不一样。
不一样的漂亮,不一样的有魅力。
她明明在发光。
林听晚抬头发现他在走神,随即不满皱眉:“和你说话呢,听进去了吗?”
季琛眼眸里的光微微偏移。
“你要是敢说没有我会杀了你的。”林听晚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温水,“我嗓子本来就因为你变成这样,还耗费口舌说了那么多话。”
季琛笑了笑:“听进去了。我的错。”
回答了她的两句话。
林听晚撇嘴:“认错态度一般。”
再抬头,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一个丝绒盒子,红色丝绒,质地就很不一般,估计盒子里的东西价值不菲。
漂亮的红丝绒盒子打开,是一对水滴形状耳坠,碧蓝宝石晶莹剔透,在自然光下折射出星芒。宛如两滴从深海之渊捧起的泪珠,在光线下缓缓流转着碧波暗涌。耳坠底端垂落一片银色雪花,随风摇曳,似月光洒下时雪花缓缓飘落在海面。
这对耳坠林听晚见过,在姐姐林落烟的书房里,一张照片。是姐姐很喜欢的北欧设计师的作品,起拍价估计就得上千万。
“礼物。”
季琛直接把盒子递给她,动作随意,惜字如金。
林听晚愣了下,看到这么昂贵的珠宝,震惊于他的购买力,更是忍不住吐槽:“送的这么随意,你当是两元店的小玩意儿吗?”
说完又觉得这对耳坠的价钱对他来说可能的确只是很小一笔支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不应该在比较重要很有氛围的场合送给我吗?偶像剧里都挑女主生日,或者什么七夕情人节,吃个烛光晚餐什么的。你这送的……”
季琛闻言挑眉,朝她勾勾手指:“还来。”
林听晚立马关上盒子,收好,眉眼弯弯:“给我了就是我的了,自愿赠与。”
瞧她这副见钱眼开的财迷样,季琛骤然失笑,眉目卷着缱绻的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惹你生气,哄你,不算重要?”
说实话,林听晚的确有被哄到,昨天晚上他过分的行为她暂时可以不和他计较。
指腹摩挲红丝绒盒子,她在心里感慨,真好,她有一个会爆金币的老公。
“那希望以后多一点这样的哄法。”林听晚说,“多多益善。”
她笑起来很漂亮,笑容也非常具有感染力,能让看着她的人也同样感到开心。季琛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就感受到了幸福。
“下周六有个酒会,在庆岭,想不想去?”他靠在一旁问。
林听晚想都没想,摇头拒绝:“不要,那种地方好无聊。以前我和姐姐被拽着去参加,她半道跑路穿着礼服去路边吃烧烤。我就比较惨了,跑不掉,只能当一个见人就笑的洋娃娃,还要嘴甜,几个小时下来脸都僵了。”
季琛当然知道,以前的她出席这种场合,都是父母社交的陪衬。但如今不一样,他带她去酒会,并非想让她换个身份做陪衬,而是她自己,独立完整的个体,在酒会上玩得开心就好。更何况她这么贪杯一个人,在酒会还能解解嘴馋,虽然他不那么赞同。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这种场合为她托举,给她兜底。
如果她能在酒会认识新朋友,或者于她有利的合作伙伴,未尝是件坏事。
这种场合是机会,也是她拾阶而上的平台。他其实有点矛盾,情感上的占有欲想让她只能攀附着他向上生长,但又希望她不拘泥于他这一种选择。所以想把她推出去一点点,但仍在他的庇护之下。
这次酒会也不一样,岳家会去,岳辰会去,能让她看见点有意思的事儿。
林听晚站在全身镜前,拿着耳坠在耳边比划。季琛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压下来,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不紧不慢。
“你不和我一起去,他们会觉得我结婚是假的。”他压低声音,几乎是靠在她耳边,声线勾人,“老婆,帮我挡挡?”.
出席酒会的当天,林听晚特意戴上了那对珍贵璀璨的水滴宝石耳坠。
季琛给她开车门的时候瞧见,笑了声:“这就戴上了?”
林听晚调整车内后视镜,看了看耳朵上这副耳坠,答得理所当然:“显摆啊。酒会那么多人,买来不装,等于白买。”
季琛低头闷笑。
再次被她这副娇俏可爱又很有意思的样子击中。
抹胸的鎏金黑蓝色鱼尾长裙,长发梳起来,两枚漂亮的黑色绸缎蝴蝶发夹,缀着珍珠。季琛伸手,指尖刚碰到她脑袋上的珍珠,就被她抬手拍开。
“别乱动。”林听晚眉间轻蹙,抬手小心翼翼地拢了拢,“掉一颗珍珠一万块钱呢。”
季琛的手悬空两秒,收回,淡淡道:“打人这么疼。”
林听晚顺嘴:“你打人才疼好吗?断掌吧,你那天晚上打我屁股的时候有多疼你知道吗?”
季琛眯了眯眼,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看她:“哭是因为这
个?”
林听晚没好气:“不然呢?”
深邃的眼眸里卷着难以捉摸的风,季琛哦了一声,笑道:“以为让你爽了。”
“……”林听晚无语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往前一步想捂他的嘴,又有些迟疑,在原地踌躇稍许,她干脆一跺脚,转了步子,往酒会厅堂里面走。
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人来人往的,真怕别人听见点什么。
果然有人早就注意到她了,拿着酒杯径直朝她走过来,客客气气地同她寒暄,问候中带着不确定的猜测,你是季总的夫人?
“是,但我有名字。我叫林听晚。双木成林,‘听雨支高枕,下帘留晚香’的听晚。”林听晚拿走那人递来的酒杯,微微扬了下手腕,轻巧地跟对方碰了个杯,直接走掉。酒没喝,顺手放在路过的长桌上。
她这人看感觉,第一眼就不喜欢、让她感觉不太舒服的人,她不会再接触,也不会给面子。早看见屈炀坐在角落的麻将桌跟前,还有姐姐的好友齐霏,她径直走过去,和齐霏打招呼,甜甜地喊姐姐,转过头对着屈炀就换了张脸。
屈炀哇了一声:“你不去演戏真是影视界一大损失,表情管理这么牛逼。我很招人恨吗?给不了我一点好脸色。”
“对你笑多了我老公吃醋怎么办?”林听晚自然而然地加入他们三缺一的麻将局,“我明明是为你考虑,这么体贴,别不识抬举嗷。”
屈炀真是懒得听她这些没一句真话的屁话。
他瞥见在酒会场上和人周旋的季琛,感觉他们这一桌和季琛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他们是游手好闲、游戏人间的少爷小姐,季琛才是在这个充满利益置换的成人世界里运筹帷幄的大人。
摸了牌之后,扔出一个六筒,他朝齐霏诶了一声:“咱三哥真是男模身材。”
齐霏正考虑打哪一张牌出去,抽空瞟了眼,脱口而出:“废话,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睡他。”
话音落下突然意识到桌上坐着林听晚,而且在她正对面,她恍然收声,张了张嘴,试图苍白地挽救,“呃……我的意思是……”
“哎呀,我知道,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林听晚说,“他要是男模身材那也是头牌啊,我愿意为他开香槟塔的。”
屈炀闻言乐了声:“现在是真爱上了?”
林听晚幽幽地瞥他一眼:“好色不可以吗?他是我老公诶。”
屈炀:“……”
没法反驳,这是真夫妻。
第40章 兜底要老公做什么?
“诶?晚晚,你这个耳坠好眼熟啊。”齐霏碰了一张八万,多看了两眼林听晚耳朵上泛着光泽的水滴珍珠耳坠,“这对耳坠是不是那个……烟烟喜欢的那个设计师叫啥来着,就那个人的作品。”
她死活没想起来林落烟喜欢的那个北欧设计师叫什么,但是对此有所耳闻,“前段时间不是在英国展览吗?你拍下来啦?”
林听晚把玩着一张四条,摇头:“不是我,我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对漂亮耳坠,成人礼的礼服三万块钱我都要考虑一下。”
“你可真是高看她了。在我这儿喝酒都赊账,一毛不拔,财迷一个。”屈炀说,“还能是谁啊,三哥买的呗。四条?不好意思,杠一下。”
林听晚刚把手里这张四条扔出去,就被屈炀杠了,她不满地撇了下嘴角,重新摸牌:“是呀是呀,我有一个会爆金币的老公,羡慕啦?你也可以去找一个呀,这里这么多。”
“……”
屈炀噎住,老子真服了。
打完一局,齐霏赢了牌。不过他们这把没下赌注,纯玩。等麻将机洗牌的间隙,齐霏问他们想喝什么,她去拿点喝的过来。林听晚说随便,屈炀瞧她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远处某个地方,歪过半个身子,凑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
“哟,修罗场啊。”看到远处站在一块儿的季琛和岳辰,屈炀喜闻乐见,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架势,“现任老公和前任未婚夫,有意思。”
林听晚抬手:“打住,在他之前还有关昭许和裴清临,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插一脚进来,‘林听晚未婚夫’这个标签的档次都被拉低了。”
屈炀幸灾乐祸:“你别说,裴二少爷也来了,就差关昭许。可惜了,差点凑一桌麻将。”
林听晚哦了一声:“是么?这么多人,过年呢,真热闹。”
“什么麻将?”齐霏端着酒杯过来,放他们手边,听见他们说什么一桌麻将。
屈炀扬了扬下巴,眉飞色舞:“那边啊,她老公和她前任未婚夫修罗场呢。”
齐霏闻言也看了过去,笑了下:“可惜,这么好玩的场面烟烟不在。”
林落烟和季淮颂今天没有来,上个星期就跑去不知道哪个洲旅行去了,估计大半个月不会回庆岭,压根逮不到人。
“看样子三哥是要帮你收拾岳辰?”屈炀问。
林听晚瞥他一眼:“怎么说话呢,他们明明是有好的交流。”
屈炀又仔细看了看。
友好吗?岳辰看起来都快哭了。
岳辰的确快要哭了。方家断了岳家的能源供应,几乎垄断,他们有一大批货没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拿出来。林林总总算下来,违约赔钱的话他们赔不起。
父母听说这场酒会方家和季家都会有人来,估摸着是两位掌权的少爷,连忙收拾收拾把岳辰打包送了过来。他来的比较早,等到方隐年就立马上去讨好,求情,甚至拿出一些听起来很有诱惑力但对方家来说只是街边尘土的交易条件。
让利四成,听起来的确很诱人。但对方隐年来说,给小嫂子出气,比这四成的让利有意思多了。
于是他故作思忖,看起来很为难的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季总的手段和性格你应该听说过。他定下的事,没得选。”
“季总?”岳辰诧异,还很疑惑,这个项目和季琛有什么关系。
方隐年一副惊讶的表情:“你惹了谁你不知道?”
眼尾带着点同情的笑意,他慢悠悠喝了一口香槟,“季总开口,我不敢不听啊。”
比起方隐年这副笑眯眯、看起来好说话的样子,那一位实在冰冷无情。别说讨好求情,任何落得下乘的人往他面前站都需要点勇气。
岳辰毫无底气,这件事让父母出面显然也行不通,本就是父母把他推出来让他这个年龄差不算大的年轻人跟他们谈。谁知道不是方隐年做的决定,背后的推手是季琛。
“找错人了。”季琛把视线从麻将桌收回来,没正眼看岳辰,不咸不淡的口吻,“方老板断了岳家资源,和我什么关系?”
他低磁的声线听起来没什么温度,岳辰站在他面前,只感觉头皮发麻,还有些冷。
岳辰本人和季琛没什么梁子,因为没交集也结不了什么梁子。但林听晚是季琛的老婆,这事儿岳辰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现世报这么快就来了。他不过是以牙还牙,想给林听晚一点颜色瞧瞧,谁能想到会惹到这尊大佛。并且这枚回旋镖,正好扎在他身上。
方隐年和季琛这两个人在踢皮球。
岳辰就是那个球。
岳辰咬咬牙,再次低声下气,求季琛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岳家。如果没有这次的供应商,他们家可能彻底完蛋。
“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岳家都会想办法,条件你开。”岳辰说。
季琛这才斜他一眼:“我开?”
上扬的尾音充满戏谑。
“我随便开,你给得起?”他放下已经空掉的酒杯,“说话前过过脑子。”
岳辰哑然失语,嘴巴都要说干了,对方根本不接招。他很烦,也特别懊恼。想了想,在季琛转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他,咬咬牙,低声下气,卑躬屈膝:“胡乱招惹林听晚是我不对,我当面跟她道歉,或者其他任何赔偿的办法都可以,她想怎么样都行,只要她能原谅我,只要你能放过岳家。给我个机会吧,求你了,季总。”
他曾经以为他和他们这群人是同类,简直是瞎
了眼了。这样一个运筹帷幄,手段狠戾的人,怎么可能和他们这群游戏人间的二世祖是同类。
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资本的小丫头而已,当初她父母和他家苟同的时候,没想到她这么有手段,能攀上季家的高枝,还是季琛这个狠角色。
林听晚就在麻将桌那边,大不了他直接过去求她原谅。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没办法,岳家已经穷途末路了。
“林听晚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季琛说,“你觉得她会见你?还是会听你说那些屁话。”
岳辰:“……”.
林听晚在麻将桌上打了两圈,就让位置了。
她今天手感不太好,幸好没有下注,不然可能把裤衩子都输掉。在齐霏旁边观战一会儿,她坐不住。杯子已经空掉了,她去长桌那边吃东西喝酒。
眼熟的人打个照面,不会太过逾越。塑料姐妹凑上来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和她老公有关。也有目的就是季琛,但不敢当面和季琛交谈,跑到她这里来曲线救国的。
林听晚觉得这群人实在是有意思,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听完他们谄媚的恭维和诉求,最后为难地开口:“这种事你们真是找错人了,我一个还在上学的人有什么话语权啊。我也想帮你们,但是你们知道的,季琛这个人不好说话,他很凶的。我逃课都要被他管,我说话能有什么用啊。”
“话不能这么说。”凑上来的几个人当中,有人开口,“您是他夫人,在他心里当然有分量,撒个娇卖个乖肯定有用啊。我们就指望您引荐引荐了。”
林听晚笑了声:“他不就在那?大胆去呗。勇敢的人先赚大钱。”
说完,她拿上一块小蛋糕转身就走。耳畔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隐隐约约。
她敏锐的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她姐姐林落烟的名字。
停下脚步,她抬头看过去,隔着长桌,几米远的地方,两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男人交头接耳。她站在那儿,双手撑着长桌,仔细听了听。其中一个人在说林落烟和她林听晚都能勾搭上季家,指不定用了什么手段,靠季家才能把林氏救活。话里话外都是污言秽语,除了裤.裆里的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
林听晚真想拿一百度沸水灌他俩嘴里,再用84消消毒。
“站这儿干嘛?”季琛靠过来,站在她身后,视线顺着她的看过去。
林听晚转过身,扯着扯着他的衣袖,抬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季琛垂眸看她瘪嘴的小表情,愉悦地挑了下眉:“有事儿求我?”
他把玩着手里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视线下落,在她的唇瓣停留,“报酬。”
林听晚蹙眉:“哪有先给报酬的。”
季琛弯唇,漫不经心地抬手。冰镇威士忌隔着玻璃杯,轻轻碰到她光洁裸露的后背。林听晚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像极了那天晚上在大理石台边沿的时候,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他顺势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唇瓣。
点到为止,在她发作前撤开。
“……”又来这招。
林听晚无语。
季琛心情愉悦,喝了一口冰镇威士忌:“说吧,要老公做什么?”
“那个人,看见了吗?”林听晚朝长桌另一侧那两个人中戴着大金戒指的那一个,“他刚刚嚼舌根,说我姐姐是靠和男人的桃色交易上位的。”
季琛抬眸看过去。
华新的王总,他打过照面。
他语调悠悠:“那个人啊……他刚说你老公是到处玩女人的渣男。”
林听晚偏头看他:“你不是吗?”
季琛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我是吗?”
林听晚舔了舔唇,嘟囔:“那他惹到我两次,真想把他的舌头拔掉。”
季琛慢悠悠地点点头,把酒杯放在她手里:“好。”
见他转身要走,林听晚拽住他,疑惑:“你去哪?”
季琛抱着胳膊:“拔舌头。”
“……”林听晚只是愣了一秒,便扬起笑脸,松开他。眼尾上挑,坏得显而易见,“好呀。”
季琛绕过长桌往那边走,林听晚就站在原地看戏。
“王总,好久不见。”
王弋正和旁边的人聊得热火朝天,想说是哪个套近乎的晚辈打扰他的雅兴,结果扭头就看见季琛那张噙着笑、桀骜不驯的脸。
莫名一阵寒意,他抖了抖,诶了一声:“季总,刚看你和岳家那小子挺忙的,我就没上去打招呼。”
“咱俩也没熟到非要在这种场合打招呼吧?”季琛睨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老婆想拔掉你的舌头,你说我拔呢,还是不拔?”
王弋虎躯一震,万分惊恐地看着他:“什、什么?”
季琛:“没听清?耳朵也可以不要。”
“……”王弋紧张地吞咽口水,身边原本和他谈笑风生的人早就一点一点地挪开这个是非之地。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哪个地方惹到了这尊大佛,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来,只好虚心请教,“季总,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季琛阴涔涔地笑了下:“王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己说的话不记得?”
“需要我提醒?”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时钟的秒针,重重地敲在王弋的心头,“几分钟前,你说我到处玩女人?”
王弋:“这个我可以解释,我的意思是季总您人格魅力很强,很多小姐都……”
“骂我的人太多,我不在意。”季琛打断他的话,“但你惹我老婆不高兴了。”
王弋想起了自己说的话,但他没敢重复。
“还有。”季琛说,“不管是林听晚,还是她姐姐林落烟,都是我们季家求来的。”
王弋忙不迭点头,害怕地要抠手指:“是是是,是我太狭隘了,口不择言。我道歉,我给她们道歉。”
季琛沉沉嗯了一声:“怎么道歉,你说,我听听。”
在对方试图嘴巴一张就把这件事了结的时候,他又补了一句,“没把林听晚哄高兴,你那个标的额七十万的医疗项目也别想做了。”
威胁到他的心肝上了,王弋的脸色立马变了。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到处找林听晚:“林二小姐在哪,我去、我去找她赔罪。”
季琛伸手,把他的脑袋往左边扭,定住:“那儿呢。”
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林听晚见他把处理这个腌臜货的自主权交到她手里,便握着酒杯在那儿等着。王弋在面对季琛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毕竟是季氏的掌权人。但一转到林听晚这儿,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松懈了许多。就好像天然的他所处的位置要比林听晚高,一个还在上学看起来软绵绵的小丫头毫无威胁。
似乎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人都这样。
欺软怕硬,怕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人。
林听晚的眼神冷了些,一点也不想放过这个连姓名都不配让她知道的人,在他走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瞬间,先发制人:“这里这么多人,我要你跪下来道歉,你跪吗?”
“你……”
王弋猛地噎住,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小丫头一开口就不留余地。他捏了捏手掌,压低声音,紧绷着情绪劝说,“林二小姐,我诚心来给你道歉,做人还是留点面子,大家日后有什么生意往来,才有得做。”
林听晚听得想笑,语调上扬,阴阳怪气起来:“笑死,您和我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讲道理,不明智啊,白活了。您非要讲道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吗?而且,您一个叔叔辈的成年人,要对自己言行负责啊,才能给我们这些晚辈做好榜样,不是吗?”
下一秒,她敛了笑,冷眼看他,“跪吧,你没得选。”
王弋垂在腿边的手已经紧紧攥成拳,额角渗出汗珠:“你别太过分。”
林听晚:“那不然……七十万?”
季琛和他的对话,她全听见了。
王弋被架到火上烤,无处遁形,这才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往下跪。这一跪,动静不大,但实在显眼。起初只是附近的人见状交头接耳,逐渐演变成整个会场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社交
,齐刷刷地看过来。
“对不起。”王弋垂着脑袋,咬牙道歉,“我向你和你姐姐道歉。”
林听晚:“说名字,说原因。别搞得像我嚣张跋扈欺负你,显得我这个晚辈不懂事。”
王弋:“我向林听晚和林落烟道歉,我不该嚼舌根,说你们俩靠出卖身体上位。我以后会谨言慎行的,我向你保证。”
散漫地点点头,林听晚笑了下:“说到做到哦,起来吧。”
偏头隔着长桌朝季琛看过去,四目相对,她挑眉,喝了一口他放在她这儿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