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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底 仙贝瑞拉 22866 字 8个月前

第51章 兜底你凭什么觉得。

林听晚是有点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的,她不可能只听裴清临的只言片语,就认定这件事是真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动摇了。

或许他们之间原本就不是单纯的情感相吸,又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这样脆弱,不堪一击。

烦了几天,林听晚干脆给林落烟打了一通电话,在一段走形式的嘘寒问暖之后,切入主题。

电话里,林落烟听完,打着哈欠回答她:“季淮颂在我旁边,帮你问问?”

林听晚说:“那算了,他姓季。转头就跑去跟季琛说,万一这件事不是真的,他觉得我不信任他怎么办?”

林落烟笑了声:“你现在不就是不信任吗?”

“姐姐……”

“不过林宅在规划图纸上的事是真的。”林落烟说,“是不是季氏牵头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季淮颂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要问吗?”

“不问了,看样子十有八九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纠结,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林落烟问:“你觉得裴清临挑拨你们关系的可能性有多少?或者,你真的在乎这件事吗?”

说完全不在乎倒也不可能,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在乎。毕竟她不会再回庆岭。爷爷留下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没有人会住在那里。至于林管家,在姐姐接受林氏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姐姐的,只有她回庆岭了,他才会回林宅照顾她。

她和裴清临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假话。她的确不愿意活在过去,揪着那一些回忆耿耿于怀。她要往前走,往上走,去更好的地方,更广阔的天地。

“裴二是不是挑拨我和季琛的关系我不清楚,但我和季琛的关系有什么值得挑拨的吗?本来就不是什么情比金坚的伉俪啊。”林听晚紧握手机,踩着高跟鞋,在酒吧二楼的房间里踱步,垂眸,深吸一口气,“规划林宅的事还好,但他说,我名下北欧的资源……”

她咬咬下唇,“姐姐,岳家之前和我父母谈的条件,就是这个。包括关家也是。”

林落烟沉沉应了一声:“如果季氏真的要这份资源,你给吗?”

“你不需要吗?姐姐。”林听晚说,“我想留给你。对付表哥那个王八蛋,我手里的才是底牌。季琛就算真的要,我也不会给。”

她声音平稳,语气坚定,如同晨间轻缓的溪流撞在岩石上。

林落烟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枝枝。”

她难得这样唤她。

林听晚心口颤了颤,突然有点想哭。

姐姐总是连名带姓喊她的大名,不乐意和她太过亲密,让她清楚她自己是谁。也让旁人误以为她们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摧毁的关系,从而少一份软肋。

林落烟不紧不慢地继续,“外公走后,我明白一件事。金钱、地位、成绩,这些都是可以计算衡量的,但感情算不明白。他可能很好,也可能很坏,但你说喜欢就能喜欢,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吗?回过头看过去已经很痛苦了,糊涂一点,收获一些简单的快乐,不好吗?外公留给你这份底牌,是让你站在更高的台阶看世界,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救自己。不为季氏,也不为林氏。”

楼下传来沸腾吵闹的声音,音乐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嘈杂。

房间里被衬托得格外安静。

林听晚眼眶泛酸。她不知道是因为姐姐这番话,还是因为季琛。

和姐姐又闲聊了会儿,她挂断电话,站在套房客厅的中央,从落地玻璃窗往外看。

对面那棵梧桐树上停下一只喜鹊。

叽叽喳喳,鸣叫声混入车流的汽笛。

几分钟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给季琛打过去一通电话。

“今晚有时间?我们聊聊。”.

林听晚是自己开车去的季琛的小洋楼,门廊的感应灯在她开锁的那一刻骤然亮起。一楼空空荡荡,没有开灯。

她把东西放在玄关,轻车熟路地换鞋,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气泡水,拧开,站在岛台里侧,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气泡在胸腔里散开,刺激喉咙和鼻腔。

她鼓着双颊,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儿,眉梢画着轻挑的红,一副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任谁看,都是明摆着很不爽。

这几天很忙,上课很忙,写作业很忙,经营酒吧更是忙。

不想落下学业,也不想让自己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她这几天学习的劲儿比过去两年多加起来还要大。

稍微停下来喘一口气,糟糕的事就会见缝插针,涌入她的脑海,试图扰乱她的思绪,令她心神不宁。

她想好了。

她要问季琛,必须问季琛。

但似乎这个男人已经料到她要问什么、说什么,已经猜到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给他打的电话,然后来到这里的。

季琛下楼时,看见林听晚不声不响地站在岛台里侧,他迈开长腿走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漂亮的大理石台。

“要聊什么。”他直截了当。

林听晚抬眸,死死盯着他:“你不知道吗?”

季琛没想和她绕弯子,视线扫了眼岛台桌面:“我需要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免得你等会儿砸我吗?”

“季琛。”林听晚有点被激恼,咬牙切齿,“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演了是吧。”

季琛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将视线几乎同她持平:“枝枝,我没想骗你,也没想瞒你。规划的红头文件没正式下来,是不是季氏牵头,说不准。”

林听晚问:“事儿是你谈的?”

“我是被谈。”

“……”

呵。

林听晚轻嗤,你还挺委屈?冤枉你了?

四周安静,她这声轻嗤格外突兀、刺耳,直直撞进季琛的心里。他皱了下眉,低下声音:“那片土地的规划和开发是板上钉钉的事,改造是好事,但那儿有你和爷爷的过去,我并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用吗?”林听晚压着他的尾音说,“董事会那群老头子会逼你同意。”

掌心压着桌沿的折角,印出痕迹,季琛没有说话。

林听晚接着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林氏,还有你的季氏,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是无解的。”

季琛盯着她的眼睛。

她说这话时眼眸里仿佛死水微澜,平静海面之下涌着波涛,似在酝酿一场海啸。

她的性格向来是不憋屈,会发疯。情绪永远是向外宣泄的,大开大合的。反而是越平静,就越可怕。

“如果你想留下林宅,我会想办法。”季琛说。

林听晚摇头:“我更在意的不是林宅。我可以借你、借季氏平步青云,但我同样可以一脚踩空。季琛,我讨厌被欺瞒。”

心脏被重重敲了一下,季琛咽了咽喉:“枝枝,没有第一时间和你说这件事我是不对,我跟你道歉。”

“你是该道歉,这件事让我很不开心。”林听晚说,“但我也有事没和你说。我不会再回庆岭了,林宅和那块地对我来说只是回忆,相应的补偿给我就好。”

停顿一下,她抬眼,“这下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稍显平静的原因在这里。

季琛深深看她,没有表态,他在琢磨她的态度。

“但是季琛。”林听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指关节微微泛白,“我要质问你的事不是这件,是北欧版图的资源。”

季琛眉心一跳,看她的眼神恍惚几秒。

林听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我这份底牌,是季氏想要,还是你想要?”

流动的空气倏地变缓,趋于停滞。

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腕表秒针的声音。

季琛呼吸稍窒,吐出一口气:“如果是我想要呢?”

果然。

林听晚胸腔里的巨浪骤然掀起,她人生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包括他。她但凡滋生出一丁点想要的念头,就会被命运测算、衡量,让她付出代价。

一直以来,她心里珍视的东西在不停地破碎。她越是珍视,就碎得越彻底、越难堪。

为此她不敢奢求半分,可偏偏,他成为了这份奢求。

眉间紧蹙,林听晚不悦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

当她开始用“你凭什么觉得”开头造句的时候,季琛就知道,撞在她的枪口上了。

但至少,他该庆幸,她在听到这件事之后没有不由分说地给他甩脸色,而是直接来质问他。

至少,他还能知道她生气的原因,还有和她解释的机会。

就算结果不怎么样。

“枝枝……”

“你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对吗?”林听晚打断他的话。

季琛默然。

林听晚:“甚至是在结婚之前。”

“没有。”季琛否认,但不管他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像是在狡辩,为自己开脱。

结婚之前没有,那就是结婚之后有了。

然后步步为营,一直没有开口,是想等一个成熟的时机,把她哄得晕头转向,然后稀里糊涂答应他吗?

林听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很烦,特别烦。

这种抓不住头绪,又想留下什么的感觉。

烦躁地跳动着的心脏下面,仿佛凭空出现一个大洞,漆黑不见底。她的心就这样不停往下坠,没有终点。

她是失望的,但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以前利用他的时候,总有那么一点罪恶感,如今这份罪恶感终于没了,彻彻底底。

看吧,林听晚,结果还是这样。

“没关系。”林听晚压了压翻涌上来的、酸涩的情绪,“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互相利用。”

喝完最后一口水,她杯子往里放,“都一样。”

杯底落在桌面,哐当清脆一声,似尘埃落定.

稍微好转的睡眠在这个夜晚再次丢失。

林听晚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大脑清醒,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最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开始数羊、数星星。

把自己的耐心数没了都没有睡着,索性坐起来,下床,出门。

她今晚没有留在小洋楼,说完那些话,她放下杯子转身就走。季琛想拦她,她恶狠狠地扔下一句“再多说一个字就离婚”,夺门而出。

凌晨三点睡不着,林听晚拿上车钥匙,开车兜了一圈,吹了冷风,人更清醒了,也舒服了。

爽完,她回到家,倒头就睡。

对于这件事,林听晚其实是有点烦的,甚至在和季琛对峙之后,这种烦躁大于当下的失望。

她觉得不公平。

当初他们结婚,的确是奔着双方利益最大化,这一点她无从责怪季琛。何况他给她兜底不少,就这两件事,也没什么。

但她是摊开底牌挑明了她的目的,她要做的事,以及她要怎么利用他,而他呢?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直瞒着她。

她生气不爽的点在这里。

“什么表情啊你,有人欠你钱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古月打着哈欠,扭头看见林听晚臭着一张脸,吓了一跳,关切问。

林听晚翻着满是英文的课本,眉头紧锁,难以舒展,张嘴就来:“太难了看不懂。”

“……”古月噎了下。

看不懂也……正常吧?都没讲呢看懂了学啥啊。

她歪着脑袋,盯着林听晚的脸仔细看了看,“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吃火药啦?谁惹你了。”

林听晚嗤笑一声,阴阳怪气:“还能是谁啊,我的亲亲好老公呢。”

古月:“……”

差点被她的语气和声音阴阳死。她感到困惑,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还在酒吧二楼温存。季琛来英国也就一个星期吧,这就腻了?

古月还想说什么,教授从正门进来,站上讲台,她倏然闭了嘴。

按照以往,林听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戳到她的肺管子了,她气炸了,又觉得自己利用他在先,条件也是谈过的。

有点憋屈。

她非常需要宣泄,于是在下课的那一刻,拉上古月,问她:“你今晚有时间吗?”

古月笑嘻嘻:“如果是玩耍那我有时间,如果是学习那没时间。”

毕竟最近林听晚学习的劲头简直吓人,一打电话一发消息就是在图书馆、在研习室、在教授的办公室讨论数据的可行性。

比彗星撞地球还要可怕。

“去酒吧,陪我喝点。”林听晚说。

古月拿上东西跟她往外走:“你的酒吧?”

林听晚摇头:“去蹦迪,蹦野迪。”

古月:“……”

她眨眨眼睛,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事儿要不要给季琛说一声。

但转念一想算了,这两人吵架吵成这样,真让季琛知道了指不定又闹出点什么,她无条件站姐妹。

正是下课的高峰期,教学楼里里外外人潮汹涌。

谈恋爱的小情侣随处可见,抱着互啃的在这里也见怪不怪。

林听晚看着烦,不免加快脚步。

古月被迫提速,差点没跟上她,在人群中伸手拽住她:“不是,你到底怎么了啊?跟我说说。”

感觉很严重,她以前和季琛没闹过这么大的脾气。

“他不坦诚。”

林听晚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像是要把牙咬碎了。

古月:“啊?他出轨了?”

“……”林听晚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有我这样的老婆还出轨他脑子有坑吧?”

古月:“……”

第52章 兜底让我尽兴。

九街有几家夜.店玩的很大,花样也多,尤其是那些男.模,管他哪个国家的,都特别会撩。

以前林听晚只是听古月说起过,但一直没有来过,每次大晚上路过这几家夜.店,她都是敬而远之,甚至不会往里面看一眼。

尺.度太大了,对当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玩过男人的林听晚来说,简直能羞愤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今非昔比。

她要发泄情绪,还要拿季琛的卡消费。

古月听见她说要去九街的夜.店,惊了:“你不是跟个女唐僧一样不近这些男.色吗?”

她脑子一转,问,“你和你们家季总吵架的原因该不会是他有什么隐疾……”

“你可真是胡说八道的胡。”林听晚辣评。

古月:“那不然呢?你跑去这种地方,季琛不得炸了?”

听见他的名字,林听晚烦得皱眉:“关我什么事,管他呢。”

啧啧两声,古月说:“你现在真是有一种爽.完再说的渣女感。”

没问出缘由,瞧她又是一副懒得讲的样子,古月不再纠结这件事,立马打车陪林听晚去九街。

九街有一家夜.店今晚有夜场活动,男模秀,热闹非凡,吸引了不少女顾客。

那男模个个宽肩窄腰大长腿,什么风格口味的都有。在台上跳完骚.舞之后跟台下的女观众互动,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糖棍,手托着女生的后颈,把棒棒糖喂进对方嘴里。

距离很近,呼吸交缠,极限暧昧。

换个角度看,就跟亲上了一样。

更有甚者,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反正尺度不小。

林听晚没有往人群里面挤,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古月端着两杯酒过来,递给她一杯:“我还以为你进去了呢,坐这儿干什么?花钱来现场看.片啊。”

林听晚:???

你说话的尺.度比台上的互动还大。

“这种事看看就行了,我觉得我还是有点消化不了。”

把季琛的卡还给林听晚,古月还是问了出来:“拿季琛的卡来这儿消费,不是在他脑袋上蹦迪吗?你不怕他杀过来啊?”

她太知道了,林听晚现在就是意气用事,因为生气上火,做这件事明摆着故意的。

故意要戳对方的肺管子。

“无所谓。”林听晚收好那张卡,“他要是真的被我激怒了,我都得审视一下,他到底是因为男人的尊严,还是因为喜欢我。”

古月不解:“他喜欢你这件事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林听晚撇嘴,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无论如何好像说不出否定的话,但她此刻又不想承认。

心里那个被她扔得很远的天平又被捡了回来,上上下下,摇摆不定,在和自己较劲。

她的火气一点也没有消下去,似乎怎样都不解气。

越是试图捋清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大脑就越混乱,心里也越难受。于是过往那些他对她的好,从糖霜化作玻璃渣,随着呼吸扎进她的肺叶。

林听晚很少杞人忧天,也很少去思考关于未来这样缥缈的东西。但这一次,她却突然冒出一些难得的忧虑,和以往从来不会有的愁绪。

他们没有共同的过去,真的会有共同的未来吗?.

季琛果然来夜.店逮人了,速度比古月想象得还要快。

林听晚坐在卡座沙发上对着那杯金酒愁眉苦脸,思绪早就从台上的男模变成了用这个金酒当基酒,调什么样的酒味道会很绝。

夜店里音乐声震天响,氛围和酒精都刺激着肾上腺素飙升,多巴胺不断分泌。

两个人说话要么靠嗓子,要么靠亲密拉近的距离,咬着耳朵才能听清。

没有人注意她们这边。

偶尔过来搭讪的人,都被古月的泼辣和林听晚的臭脸赶走。

季琛出现的时候,那个一只耳朵上扎着四个耳洞的男生正坐在林听晚旁边,嘴里说着不着边际撩妹的胡话,要请她喝酒。

林听晚抬手推走他递过来的酒杯,还没来得及说拒绝的话,眼前突然一片黑,视野恍惚,顿时天旋地转。

强劲有力的手臂一把把她抱起,熟悉好闻的雪松味道不由分说地侵袭她的嗅觉,蛮不讲理。

季琛在夜店找了一圈,看见人,径直走过来。

眉宇间尽是不悦,他长腿跨步,毫不客气地挤开坐在林听晚身边的男生,弯腰伸手,扣着她的大腿,把人扛在肩上。

古月在旁边目睹一切,目瞪口呆。

“季琛!你放我下去!”林听晚在他的肩上摇摇晃晃,手握拳在他身上捶打,“你压到我的胃了,我会吐的!”

拳头的力度软绵绵的,砸在他的身上不痛不痒。

古月见状立马跟上,还不忘拿走桌上没喝完的那瓶金酒。

走出夜店,站在门口,季琛换了姿势,单手抱着林听晚,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依然扣着她的大腿外侧,将她禁锢住。

眼前又一片恍惚,林听晚的姿势从折叠式地被季琛扛在肩上,变成了侧坐在季琛的臂弯里。

她直起上身,晃了两下,连忙一把抓住了季琛,怕摔下去,死死拽着他的领口。

大口喘息了一阵,她缓过来,想松手,又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松开他。

这个姿势太没有安全感了,除了他扣着她大腿的手,她整个人几乎是悬空,只能抓住他的肩膀作支撑。

十分被动,看起来是把她举得很高,实际上她完全占据下风。

就像……每次被他抱起来做的时候,她后背抵着墙,或者悬空,他是她唯一的浮木,只能抱住他。

季琛冷着脸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直接朝停在街边的那辆阿斯顿马丁走过去。

林听晚脑子一抽,扭过身子朝追过来的古月喊道:“胡胡,金酒剩了半瓶你帮我带走啊。”

闻言,季琛眉间轻蹙,拍了下她的屁股,以示警告。

重重一下,林听晚的后背倏地僵住。

月明星稀,晚风轻起,有点冷。漆黑的夜空突然开始飘雪,很像星星掉下来。

跑车在深夜里冲破这场风雪。

林听晚还没来得及惋惜只喝了几口的酒,就被人扔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被弹性很好,她陷进去,又被颠了一下。

迅速爬起来,她抓住季琛的手,看了看,生气控诉:“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是断掌,刚才打我屁股那一下打得好痛!”

季琛抬手扯开领带,语气没什么起伏,挑眼看她:“揉揉?”

林听晚猛地松开他的手,退回去。拉着一张脸拒绝和他交流,下床就要走。

手腕被捉住,带回去,她再次跌入温暖柔软的床被。

“家里有一个,外面有一堆,养鱼呢?”季琛把黑色领带舒展开,一只手抓住林听晚两只手的手腕,动作漫不经心。

林听晚眉心一跳,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想跑,但被他预判动作。

他抬腿,膝盖抵着她的大腿。她顿时像砧板上的鱼肉。

“我昨天没有把话说清楚吗?”林听晚眼看着他拿着领带缠绕她的手腕,心口一颤,嘴上仍是说着难听话,“我们本来就是利益关系,不要搞复杂了,回到最开始的关系就好。我不干涉你,你少管我。”

季琛单膝跪在床边,俯身:“林听晚,我没打算和你各玩各的,现在也不敢放纵你,怕你明天在我头上放羊。”

放羊?

林听晚愣了下,还在如此剑拔弩张的危险处境里认真思考了一下。放什么羊?

反应过来之后,恍然大悟。哦,他的意思是说把他给绿了。

不是,这种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冷幽默你心态真好啊季总。

季琛的膝盖抵着她的腿往上,撩开她的裙摆,蹭过她的大腿。

林听晚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

下意识低头往下看了眼,再瞪他。

距离越来越近,危险丛生。

“你很生气?”热意瞬间涌上来,林听晚心脏狂跳,躁动不安,还有些紧张,咽了下口水。

季琛没有回答。

她不依不饶,轻嗤,“你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还是因为原始的占有欲啊。”

“都不是。”

季琛静静看着她,她显然是故意在说气话,他不会上钩,也不会因为这些话上头。只是问她,“这么喜欢夜.店男模?”

林听晚差点被他问懵了,随口说:“谁不喜欢长得好看身材好的啊,我这个人肤浅的要命,就喜欢好看的。”

她梗着脖子,眼尾微吊,讥讽地看着他,“我当初找你结婚,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啊。但凡你长得丑一点,是个首富我也不结。”

季琛眉峰轻挑。

被她夸脸好看,莫名有点爽。

然而林听晚下一秒就说:“反正我还有很多备选,不是非你不可。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季琛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眸子里淬了冰:“比如?”

“比如裴清临,比如关昭许,比如——”

没说完的话悉数被吞咽,以吻封缄,只剩下囫囵的哼唧声。

他吻得很凶。

低头封住她的唇,大掌捏住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如同汹涌泛滥的波涛江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手腕被领带绑着

,身体被他压着,林听晚无处可逃。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唔……你……”

她的抗议被他的唇舌堵了回去,季琛趁她开口的瞬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强势地侵入她的口腔,掠夺她的每一寸呼吸。

林听晚只感到一阵眩晕,今晚喝的酒一下子冲到脑门,整个人晕晕乎乎,还有些醉。

膝盖发软,她在床被里陷得更深。

季琛的手从她的后颈挪到前面,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锁骨。

她身上淡淡的花果香混着酒香,弥漫在空气里,很好闻。她的每一处筋,每一块骨,都在对他发出诱捕。

“枝枝。”

声音低沉,呢喃,他的嗓子哑哑的,像老式电视机里沙沙的雪花噪点,挠着她的心。

林听晚几乎要沉溺在这个吻中,听见他的声音,理智突然回笼,她用尽力气偏开头。看清他脸上餍足的样子,她更加羞愤难当。

这种生理性的难以克制,令她更加烦躁。

一把推开他,林听晚喘着气,抬起被捆绑的双手,凶巴巴的:“给我解开。”

季琛沉了沉气,目光落在她因为羞愤而泛红的脸颊,又移到她不断张合的嘴唇上。

他的眼中燃烧着忽明忽暗的火焰,失控的、难以克制的,如泄洪一般,要放任在她身上。

呼吸沉重,胸口起伏,季琛垂眼,慢条斯理地给她解领带。

领带刚松开一点,林听晚抽出手,扬手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一声。

清脆、响亮。

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时间仿佛凝固,拥堵的气息在林听晚的胸口上上下下,她怒目圆睁,漂亮的眼睛盛着火气。

季琛被用力甩了一巴掌,脸偏向一侧,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印记。面部轮廓清晰,棱角分明,锋利的下颌线在晦涩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凌厉。

他不怒反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这么用劲在他脸上甩一巴掌,她的手也疼。

林听晚抽了一下手,没有抽出来。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分明在说爱她,她却觉得难过。

“用我的卡给男模开香槟塔,解气了吗?”他柔声问。

“当然没有。”林听晚看着他,看不出半分嘴里跑火车的意思,像是真的很不爽,“而且你半路把我劫走了,我没有尽兴,你得想办法。”

季琛一点一点,轻缓地揉着她的手:“我够格,让你开香槟塔吗?”

林听晚:“季琛,在我的视角里,你们的可替代性都很强。不过如此。但你暂时不够格,你可以试试……”

她停顿一下,光裸的脚涂着漂亮的指甲油,踩在他的大腿,“让我尽兴。”

她的措辞夹枪带棒,季琛不会真听进去再往心里去,更不会生气计较什么。

但她最后这话的意思很简单。

让.她.爽。

季琛的手顺着她的小腿,摸到她的脚踝。

林听晚伸直胳膊,抵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我说停,你不许动。”

季琛听明白了。

玩儿他呢。

这回是真玩。

第53章 兜底她做了决定。

荒唐一整夜,林听晚有些累,闭眼休息了会儿,没有睡着。

她睡不着,也不想睡。

没有精力胡思乱想,她大脑放空,睁着双眼在季琛怀里躺了几个小时。

看着漆黑夜幕逐渐变成袅袅初晨,浑身的筋骨稍微缓过劲儿,她慢吞吞地爬起来。

轻手轻脚地收拾完东西,她赤脚走出小洋楼,站在门口的地毯上把鞋穿好,随手抓了抓头发。

本来不打算在他这里过夜的,更没打算跟他这么融洽和谐、看起来十分温馨的同床共枕。

不过是凌晨打不到车,她的车在她家公寓楼下,逃不掉,而且在这个地方大半夜一个人出门确实很危险,只好硬生生睁着眼睛到天亮。

今天没课,林听晚直接打车去酒吧,推门进去,看见古月和关桥并排坐在吧台跟前的高脚凳上。

“你怎么又来了?”林听晚神色寡淡,从关桥身后路过。

关桥抱着手机敲敲打打:“给你送钱。”

林听晚坐在高脚凳上,往吧台上一趴:“大清早喝酒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关桥:“……?”

古月伸手拽了一下关桥,凑过去小声说:“我劝你别和她说话,她这两天心情不好。看见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吗?很明显昨天一夜没睡啊,眼里都没有光了。”

闻言,关桥歪着脑袋往林听晚那边瞅了一眼,她趴在双臂之间,埋着脑袋,她只能看见她的一个脑袋顶。

“死丫头头发真多。”说着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怎么长的。”

古月:“……”

这是重点吗?

但是真的诶,她也盯着林听晚的脑袋顶看了眼,疑惑,她不掉头发吗?

“你要睡觉上楼睡。”古月伸手,戳了戳林听晚,“趴在这儿不舒服,等会儿腰酸背痛的。”

林听晚支起脑袋,人很恍惚:“我不困。”

想起楼上那间休息室,她招呼正在收拾凌晨营业残局的员工,“你这两天有时间帮我联系一下家居公司,把床换掉。”

“好的老板。”员工一头问号,好好的干嘛突然要换床。不解,但照做。

关桥嘴快,问了出来:“突然换床干什么?塌了?”

古月抬手,捂住她的嘴巴,咬牙切齿:“把嘴闭死吧你,少说两句。”

“唔唔唔……”关桥挣扎两声,闭嘴了。

林听晚:“就是突然想换了。”

那张床有了一些会影响她的记忆,她不想留着。和季琛的事她也不想拖,心里有疙瘩,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她不会劝说自己和气生财,也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要是她真能那么容易放下,当初也不会和父母闹成那样的结局。

季琛说要先爱自己,好,她听话,先爱自己。

让她不高兴,她就不要了。

在吧台上坐了会儿,林听晚的腰有些受不住,跑去角落的卡座沙发躺下了。

昨天晚上她很尽兴,前座未有的尽兴,虽然结果是不出所料的腰疼。

古月和关桥坐在吧台,扭头盯着林听晚看了会儿,小声讨论,对齐了八卦的颗粒度。

“吵架?”关桥拔高音量的一瞬,又立马缩了下脖子挡住自己的嘴巴,自顾自地呢喃,“她该不会真的要和季琛离婚吧,那我爸妈不是又要给关昭许……我不同意。”

古月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同意什么?”

关桥:“我不同意他们离婚。”

古月无语:“没人说他们要离婚。我把我的名字送给你吧,这么会胡说八道。”

“他们闹成这样,最后的结果不就是离婚吗?你看看,她现在连季琛住过一晚的床都要换。”

“万一只是弄脏了呢?”

“……什么弄脏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开车。”

古月:???

瞪大眼睛看着关桥一脸义正辞严出警的样子,古月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发不出一个音节。

有一种被冤枉但又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助感。

喝了一口柠檬水,她反应过来不对:“等等。”她疑惑皱眉,“和关昭许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还能再乱一点吗?是嫌现在不够乱吗?

提起这件事关桥也很烦,尽管最后因为女方家庭缘故,关昭许没能和对方成功扯上法律关系的证件,但她父母真的一门心思要给关昭许挑一个家庭不错的漂亮老婆。

虽然她打电话闹过,甚至独自一人跑去十年没有去过的庆岭,试图和父母面对面谈谈,结果因为迷路被关昭许拎着衣领子从警察局带出来。

丢脸又狼狈。

“你不知道林听晚是关昭许的前前任结婚对象吗?”关桥拿起柠檬水发现杯子空了,伸长胳膊去够离自己有那么几十厘米远的柠檬水壶。

古月想了想,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好像有这件事又好像没有:“这很重要吗?你都说了是前前任了。你能不能起来走两步?非要这么高难度的姿势吗?”

啧了一声,她下了高脚凳绕过关桥,把柠檬水壶拿过来,“你也腰疼啊?”

关桥:“……”

“太遗憾了。”她幽幽道,“我没有性.生活。”

古月:“谁管你。”

关桥给自己续上一杯柠檬水,把高脚凳转了半圈,背靠吧台,捧着漂亮的玻璃杯,看着躺在最角落玩手机的林听晚:“没别的,我就怕她和季琛离婚了,我爸妈又跑去找她,苦口婆心邀请她和关昭许结婚。”

“放心吧。”古月扭头看了一眼,“你哥同意,枝枝也不会同意。”

关桥偏头:“为什么?”

古月:“婚姻是什么奇石珍宝吗?还结第二次。”

关桥想了想,点头:“说的也是。”

“再说了。”古月伸手,和她碰了个杯,“枝枝真把离婚协议甩季琛脸上,你觉得季琛会放人?”.

接下来一个星期,季琛中途因为公司的事回了一趟庆岭,两天处理完,又飞回英国。

卫择都有一种他又要回归最开始和林听晚结婚时候的状态,基本上待在英国。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季氏最近几个月动荡明显,需要处理的公务也非常多。季老太太都说了拦着他点,别整天往英国飞。

手机弹出提醒时,卫择刚从市场部办公室出来,一只脚刚踏进电梯,就看见消息提醒——季琛自己订了飞英国的机票,登机时间是四十五分钟后。

“我靠?”他没忍住骂了出来。

收回踏进电梯的那只脚,卫择给季琛打电话,“三哥,不是,季总。”

瞄了眼从走廊里经过的人,他拿文件挡住嘴巴,压低声音,“你又跑了?”

季琛那端的背景音里夹杂着人声和机场广播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婚姻危机,你忍忍。”

卫择疑惑:“嫂子怎么?昨天不是还在朋友圈晒酒吗?”

“照片背景不是她的酒吧。”

“啊?她出——”紧急收声,卫择感到不可思议,“不能吧?”

季琛说:“乱想什么,是我惹她生气了。”

卫择哦了一声:“所以她报复你啊?不是,你们俩能不能成熟点?你怎么能惹她生气呢?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转念一想,“不对,她该不会就是因为你陪她的时间太少了所以才生气的吧?”

“她要真是因为这事儿生气就好了。”季琛低语。

“啥意思。”卫择没听明白,电梯门再次打开,里面走出来两个人,他往旁边挪了点,给他们让路,生怕别人听见他和季琛的通话,看起来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季琛沉了沉气:“意思是她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而且比这严重多了。她的生活充实,看到的世界精彩,身边人来人往,精神也很富足,不会因为我陪她的时间少而生气。”

甚至,她现在应该是不想见到他的,是一想起他就会不高兴。

但他不能放任这样的势态继续发展下去,可能会变得更糟糕。尤其是在那晚她睡了他之后,第二天一早提上裙子走人。

有种被嫖了的感觉,还是白嫖。

也没给他留下任何一句话。

“那你这次去多久?”卫择妥协了。

季琛坐在VIP休息室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不清楚,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要是来不及赶回来,先找魏女士。”.

深夜十一点。

NightJob。

林听晚给自己调了一杯酒,拎着酒杯走到最里面那个卡座,在古月旁边坐下。

关桥正捧着手机和关昭许线上对线,要不是这地方太吵,关昭许不接她电话,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打字。

“她好忙。”林听晚瞥了关桥一眼,拿起酒杯蓝色液体流入咽喉。

“手机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一看就是在骂人。”古月问她,“心情好点了?”

没直接提季琛的名字,也没有问她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是不是又吵架了,她更关心她的情绪。

几乎要看见她脑袋上的乌云,顶着电闪雷鸣,仿佛下一秒就要下暴雨。

她已经这样一个多星期了。

这很不正常。

也大事不妙。

林听晚垂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还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她几乎快要麻木了。

本来以为及时行乐,从简单的兴奋度和快乐中能够让自己轻松点,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

结果一冷静下来,从那些虚无缥缈的环境和短暂刺激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发现没办法,逃不掉的,她的生活里,和他有关的太多了。

任何一个点都有可能触碰到她的记忆匣子,然后扯出与之有关的画面。

其实很久以前,妈妈提过,她在魏女士那里也得到了求证。

在宋青岚和林松谦开始给她张罗婚事的时候,季琛主动上门找过他们,这在夫妇俩意料之外,是极大的惊喜,却也是极大的恐惧。

毕竟这位大人物不像是那些游手好闲的败家子,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他们无法驾驭,拿不到主动权,也没有谈判的筹码。

所以最开始,在她高三已经成年、爷爷离世、即将毕业的那个春天,那门婚事是季琛提的。

因为她的爷爷。

他在她爷爷临走前,答应照顾她。

最简单、最方便、最省心的方式,是给她冠上“季太太”这个头衔。

正如季老太太所言,不管是第一次他主动提,还是第二次他答应她。

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份恩情。

没别的。

就算如此,她也可以厚着脸皮倚仗他。但她好几次问他,不跟她提一些要求,不利用一下她吗?他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她,从来没有。

结果,他居然在暗地里算计她。

杯子里加了冰块,冰凉的液体几番流入她的喉咙,在吵闹的酒吧里把她人都冰醒了不少。

手机振动,弹出一条消息。

季琛问她在哪。

她看见消息,动动手指一键清理,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

关桥结束和关昭许的线上对线,正和古月靠在一起跟着音乐摇晃身子,顺便环顾搜寻长得不错的男嘉宾,互相分享。

脑袋一转,关桥猛地拍了拍古月:“诶诶诶——”

古月被她打得很痛,边躲边问:“咋了咋了,你说,你说。”

“季琛。”关桥抬手,把她的脑袋掰过来,“他这几天都在英国吗?”

“没有啊。他什么时候来的?”古月表示震惊,要是在的话,不可能今天才来找林听晚。连忙跑到旁边卡座,“枝枝,你老公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清风裹挟着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停在这里。

古月瞄了一眼,收声,不动声色地扭头,挪回关桥身边,静观其变。

不是,她歪头皱眉,这一幕是不是有点眼熟啊,上次好像也是这样吧?酒吧、卡座、把人抗走。不过当时没有在“NightJob”,而是跑去夜店看男模了。

林听晚看见季琛,没有任何惊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能猜到他刚才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多半已经到酒吧门口了。

但这不重要。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杯子里的酒已经被她喝完了,她含了一颗冰块在嘴里,冷着脸,把冰块咬得嘎嘣响。

隔着一张矮桌,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无声暗流涌动,仿佛对峙。

但是季琛觉得,他没立场也没理由质问她任何。

这几天,像有乌云一样笼罩在他的头上,无论他怎么走,太阳都总会被遮住。

林听晚的眼睛映着不断闪烁的彩光,像夜里沉静的湖。所有汹涌都被锁进深不可测的湖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水光,如同结冰湖面上最后的月色。

静静回视。

看见他的这一刻,她做了决定。

第54章 兜底不喜欢了。

“我要离婚。”

刚踏进二楼休息室,林听晚就扔出这句话。她背对着季琛,肩膀都没有抖一下。

季琛眸色一暗,面上冷静,实则慌得连门把手都差点抓不住。

平地惊雷,窗外树梢枝头的鸟雀扑扇翅膀飞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须臾间,林听晚坠入沙发,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季琛的膝盖抵在她身侧,撑在她上方的臂膀肌肉紧实,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道,强势地侵占她的全部呼吸。

季琛低嗤,低头看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他宽大的手掌不忘护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掌撑在她耳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依然小心控制着距离,不压到她。

林听晚恼怒,试图推开他,纤柔的手抵在他的胸膛,触到丝质衬衫下紧绷的肌肉。像被烫到一般,她猛地缩回手。

"让开。"她抬脚用高跟鞋尖抵住他膝盖,丝缎裙摆擦过他的西裤发出窸窣的警告声。

季琛不但没让,反而按下她的膝盖,将她禁锢住。

膝盖被别开,林听晚感受不到他的任何重量,却让她动弹不得。她强装镇定,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冷言冷语,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意思:“北欧的资源我可以给你,然后我们两清。”

“两清?”季琛低喃,眼神暗了暗,无声无息地探入她的眼底,试图看穿点什么,“谁和你两清。”

他的拇指指腹在她唇边摩挲,嗓音低沉,如同大提琴的尾音,在房间里来回荡漾。

“不然呢?这不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结果吗。”林听晚面无表情,偏头躲开他的手,“你知道这场婚姻只是权宜之计,别陷太深。”

头顶的吊灯在他身后投下细碎的光影,他的轮廓被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林听晚差点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慌乱、隐忍、同她较劲。

似暴风雨前的海面,看起来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季琛的呼吸错乱几拍,身体微微僵硬,伸手掐住她的双颊,掰过脸,迫使她与他对视。

“只是权宜之计?”反复咀嚼她的字眼,心口像是被刀扎。伤人的话她这几天对他说了很多次,不管多少次,依然能拉扯出血淋淋的筋骨。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不信。”

热浪拂过,吻落下来。

季琛的唇带着凉意,强势地覆上她的。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凶猛,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在经过十个小时的飞行、八个小时的时差、铺天盖地的风雪后,得到安放。

林听晚瞪大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唔——”

嘴被堵着,她发出的声音也很奇怪。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扰乱她的思绪。

挣扎着偏开头,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猛地抬手——“啪!”

清脆响亮,和那晚一样。

果断到像是要斩断和他的种种。

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又被紧闭的房门隔绝在内。季琛的脸偏向一侧,皮肤上很快浮现出红印,又热又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听晚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上一次,她也是这样扇了他一巴掌。但那个时候,她只是为了解气。

和现在不同。

此刻,她是真的要喊停。

看着季琛脸上逐渐显现的掌痕,林听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没有说一个字。

季琛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被她打的那侧脸颊,看着她,忽的笑了。

“宝贝,没上次响。”

他的语气轻佻,眼底却是一片暗沉。挂在栀杆的船帆被破坏,找不到航行的方向,起伏的巨浪鼓动成漩涡。

他在这个瞬间,也抓不到她的心。

林听晚手心发麻,避开他的视线:“当初约法三章说好的,作彼此诚心实意的盟友,各取所需,仅此而已。堂堂季氏集团的季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一寸一寸深入地插进他的胸口,割裂他的心脏。

“可人心不是合约,林听晚。”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灼热的呼吸轻轻柔柔地洒在她脸上,“它不受条款约束。”

喜欢她这件事,本就是合约之外的前置隐藏条款。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雪花在风中纷纷扬扬,半空旋转飞舞,降落在街边、树梢、窗台。

模糊视线,整个世界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林听晚像是找到合理正当的借口,将视线挪走,规避他,扭头看向窗外。

无法反复拆解咀嚼他的措辞,无法多停留片刻感受他传达出来的直白情绪。

无法在这个时候,直视他的眼睛。

在他的禁锢中稍微松懈下来,林听晚干脆坐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和裙摆。

胸口那股莫名的失落感让她烦躁不已,她在这一瞬间仿佛滋生出千万种情绪,又在顷刻间被泯灭。

有很多话想说,又找不到开头,于是句子断成单一的文字,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林听晚站着,脚上有些虚浮无力,头也有点眩晕。

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她稳了稳心绪,再次仰头看他。

“季琛,我来帮你做选择好不好?”

再这样纠缠下去毫无意义,她很累,他也会累的。早该在一切变得最面目可憎的时候及时止损。

喉咙里涌出一股酸涩,她强行咽下去,“你选季氏吧,别选我。”.

林听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古月和关桥坐在吧台高脚凳上,看着她如风过境一般很快从她们面前掠过。

大步走出去,没有半分停留,连眼神也没有往周围分一点。

古月的视线跟着林听晚,眼见她出去了,她连忙放下杯子,叮嘱关桥:“季琛还没下来,你在这儿呆着,我去看看枝枝。”

关桥往楼上看了眼,应了声好。

上去二楼的楼梯没有任何动静,人声鼎沸的卡座和安静空荡的走廊,如同被强行分割的两个世界。

季琛仍然站在房间里,窗外的雪缓慢飘荡,在漆黑夜空里坠落。街边霓虹照进来,将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格外锋利。

他喉结滚动,将无法言说的情绪一并咽下。

非要做选择?

他不想做。

正是繁华街市最热闹的时候,街上车水马龙,林听晚站在路边,抱着胳膊等车。

这几天常来酒吧,几乎是一下课就来,写论文都在酒吧里写,多少会喝点,哪怕凑个微醺。

“聊完了?”古月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递过去一瓶冰镇汽水。

葡萄味的。

林听晚拧开瓶盖,又拧回去,没有太大想喝的欲望。地面微湿,流淌着雪水。她望着街对面挂着彩灯的店铺,问古月:“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拧巴?”

古月笑了声:“我觉得你精神不正常,好吧?”

“怎么还开始自我检讨上了。”她歪头凑近,“喜欢季琛喜欢的要死?那干嘛较这个劲儿。”

“我没有。”林听晚绷着脸。

古月瞥见她漂亮的指甲扣着汽水包装纸的小动作,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她看着远处驶来一辆车,车速放缓,打起双闪,“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林听晚摇头,踏出去的那只脚踩到街边的小水洼,溅起一点水花,她拉开车门钻进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不胡思乱想,不焦虑。”她伸出手指,“我保证。”

目送那辆车走远,

古月的脸色稍冷,转身走回酒吧。恰好看见季琛从楼上下来,他走路带风,风衣衣摆被扬起来。

关桥正要给古月打电话说季琛下来了,就看见她人回来了,草草收起手机。

“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去追她吧?”古月径直朝着季琛走过去,板着一张脸,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完全把他权高位重这事儿抛在脑后,满脑子都是林听晚不佳的状态。

“到底怎么回事?”她拦住季琛,“我问枝枝,她也不说。你知道她以前有重度焦虑症这件事吗?”

没等季琛回答,她忍不住,率先抛出这枚炸弹。

季琛怔住。

他能感觉到林听晚有时不对劲的情绪,但她总是大开大合,就算疯起来也没人觉得不妥。他知道她经历了那些事,对她肯定有影响,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大多数时候和别人对峙、难堪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也只会一点一点细数对方的不好和错误,从来不提自己的遭遇。

因为她不想站在弱势地位,被别人抓到把柄,最后只留下一句不痛不痒的“你这样无理取闹只是因为你生病了我不和你计较”。

被当成病人看待和对待,她不管再说什么,都会变成无力的挣扎,没有人听,没有人在意。

“她差点死在十九岁的春天。”古月说。

季琛皱眉,恨不得把这组句子用词的偏旁部首拆开了去理解。

古月说了很多,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揉成一团乱麻,生出无法抹平的褶皱。

不可回溯的时间差和信息差将他吞噬.

这一夜照旧睡得很不好。

断断续续的睡眠,一丁点动静就能把林听晚吵醒,然后辗转反侧。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她洗漱整理,在发呆中慢悠悠地吃完早饭,拿上车钥匙下楼,打算开车去学校。

车子开出停车场,车轮滚过湿滑的路面,留下长长的痕迹,就在她打转方向盘,即将转弯的时候,眉心一跳,下意识看了眼路口斜对面。

停在那边的那辆车,只是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SUV。

主驾坐着一个人,但隔着距离,她看不清车里的人。就像是蜘蛛感应,她总觉得,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是季琛。

目光直直地看向那辆车的方向,林听晚一时半会儿没动。反倒是坐在车里的季琛十分难得的按耐不住。

不占理,还有些心虚。

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看到了自己,他的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方向盘。时间仿佛凝固,细碎的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地坠落。

林听晚看着那边,手掌猛地摁了下喇叭。

“滴!”

像警告。

季琛无可奈何地沉了沉气。

降下车窗,露出充满倦态的一张脸。疲惫、困乏,却愈发衬得有张力。

他在这里等了一整夜?

林听晚隔着车窗玻璃和他对视,又摁了一下喇叭。

“滴!”

是控诉。

季琛没动,拿起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林听晚没接,转动方向盘,直直朝他那辆车开过去。

“吱——”

一个急刹,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音。

车头对车头撞过去,又在即将撞上的前一秒猛地刹车。两辆车的车头相距毫厘,在空荡宽阔的街道上,无声对峙。

林听晚由于急刹的惯性往前颠了一下,被安全带猛地拽回来。一巴掌拍在方向盘。没睡好本来就烦,起床气瞬间倾泻而出:“你这辆SUV是不是不想要了。”

她下车甩上车门,“还是我爷爷救下来的你这条命你不想要了?”

季琛跟着下车,站在车头旁边,声音沙哑,低沉,似沉闷的钟声:“怎么样能让你开心点?”

林听晚咬咬牙:“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最后一个问题。”

“爱过。”

林听晚打断他,在风雪中冷静地望向他。

她这人,越重视、越在意,语气就越轻松、也随意。她说不要了,就是真的不要了。

但在此之前,心里一定是百转千回。挣扎过、崩塌过、重塑火,最后刀割玻璃,四分五裂地破碎,天地也在巨大的震动中崩裂泄洪。最后咬咬牙把紧绷的绳线扯断,变成一团轻飘飘的云雾。

所以,她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她说:“但现在,不喜欢了。”

说完没停留,也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她转身上车,启动车子离开这里。

街上人烟稀少,风雪天气显得更加寂寥冷清。视线逐渐模糊,她在信号灯变化的十字路口前停下。

水雾升腾,晕开,在眼眶凝聚成水珠,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后,猛地砸下来。

没什么的。

她吸吸鼻子,在心里劝说自己。

得到会痛苦,失去也会痛苦,这很正常。她是成年人,自己做决定,自己想办法,自己承担后果。

没什么的。

至少她不用再期待他今天会不会来英国,至少她不会再被左右心情。

也没有很坏,只不过是回到一个人的时候。

第55章 兜底记得带伞。

庆岭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丝毫没有见到太阳的尾巴。

冰冷的雨滴砸在地上,渗入低温,刀割一般的冷风从潮湿的地面拂过,寒气刺骨钻心。

办公室开着暖气,季琛站在落地窗前,阴雨天气透过玻璃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办公室的门敲了两声,不等他应答,卫择直接推门而入。

季琛抬眼看过去,觉得他这架势有点熟悉:“敲两声意思一下就进来,跟谁学的?”

卫择顺嘴说:“林听晚啊。”

说的理直气壮。

在英国的时候,好几次看见林听晚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如果里面的人是季琛的话,她会敲两声意思一下,然后也不等他回应,推门进去。

摆明了告知门内的人——跟你提个醒我要进来了,不管你同意还是拒绝我都一定会进来的。

见多了,卫择就在潜移默化中被林听晚带偏了。

听见这个名字,季琛的瞳孔晃动一瞬,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的快递,小嫂子从海外寄来的。”卫择把手里薄薄的邮件递给季琛,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就开始大倒苦水,“不是我说,董事会那群老顽固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市场,北欧到底有谁在啊,那边哪有那么——”

话说到一半,目光一晃瞥见季琛手里捏着的文件,看清上面的字,猛地顿住,他眼睛瞪得溜圆,结巴,“这、这是……”

季琛拿到邮件,撕开封条。里面只有两份不算很厚的文件,规规矩矩用A4纸打印,看起来非常商务。他把手伸进去,捏着文件,往外拿出来一点,停下。

文件封面赫然立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情绪霎时翻涌,纸张被压出一个凹下去的痕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季琛没看,直接将拿出来一半的文件重新塞回去。面色微冷,动作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咚咚两声,心很慌。

在拿到这份她参考了律师意见亲自拟定的离婚协议书时,他才真的有当时她说那句要离婚的实感。心脏咚的一声落地,砸出一个大坑。

邮件面单上面印刷的“林听晚(EvelynLin)”。

方方正正,冰冷无情。

“离婚协议?”卫择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小嫂子要离婚?为什么?”

他还以为三哥上次从英国回来,是已经解决了所谓的婚姻问题。

没想到……

竟然到了这个地步,那既然没有解决,三哥怎么回来了?因为季氏吗?

季琛转身,面无表情地将邮件扔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啪”的一声关上。眼不见为净,当没看见过。

坐回真皮一座,他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眼角,声音低沉:“没什么。”

“不是,这叫什么没什么?”卫择指着抽屉那儿,急得要在办公室里转圈,“她是不是不知道你从她高中毕业那会儿就喜欢她了?她毕业那会儿的婚事是你主动提的!还有,你和林老爷子是故交,忘年交!过命的交情!”

季琛屈指,指尖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沉重,心不在焉。

“她知道。”他顿了顿,低嗤,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她更生气了。”

卫择一脸茫然:“啊?”

“真心里面夹在太多干扰项,就变得不纯粹。”季琛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误会,我没有苦衷。话说多了,听起来我像是狡辩,巧言令色。”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季琛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相框。

林听晚之前来他办公室,说觉得他办公桌有点空,还有点没有人情味,最后落脚点是要在他的办公桌摆上她的照片。

照片里,浅色连衣裙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琥珀色的眸子被阳光照得澄澈清亮。

她看着镜头笑。

而现在,这张笑脸的主人隔着八千多公里,给他寄来一纸离婚协议。

卫择摸着下巴,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突然一拍大腿:“该不会是因为北欧那事儿吧?!”

他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三哥,你是不是没和她说清楚啊?这东西是季氏需要,又不是你。什么事都和季氏挂钩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大不了不要季氏了,咱回海外呗。”

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深究起来,“不过北欧那地方呆久了我容易抑郁,咱换个驻扎地,就英国呗。”

季琛抬眼,眼神凉飕飕的:“你把这话说给奶奶听,她血压高了你就高兴了。”

卫择说:“但英国离小嫂子近啊,近水楼台先得月,指不定就和好了。”

季琛语气很淡:“她让我滚,我还往她跟前凑,找死?”

卫择立马举手投降,做了一个拉上嘴巴的动作。但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问:“你不会签字,对吧?”

胸口发闷,季琛皱了下眉。

想起最后一次见林听晚,是在暴风雪后的十字路口。

她站在车头旁边,长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他什么也抓不住。她的脸色比天气还要冷,那时候的眼神和看她父母时的无异。

他不想束缚她、不能束缚她、不该束缚她。

“就算我不签。”季琛的声音有些哑,“感情破裂的夫妻分居两年,法院会判决离婚。”

卫择夸张的“啊”了一声:“你们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他转念一想,改口,“不过小嫂子这人也挺狠的,说不准真能干出这事儿来。那怎么办?就这么很耗到离婚?”

季琛的目光重新落回最下面那层抽屉,仿佛要透过厚重的实木看见里面那份薄薄的文件。他忽的想起第一次看见林听晚,是他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隔着手机屏幕,窥探到的春天。

“我再想想办法。”

他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瞬间在空气里散开。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季氏,他亏欠的只有她一个人。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季琛最终还是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协议,没看内容,直接翻到最后。

林听晚的签字洋洋洒洒,看不出丝毫犹豫。他的指尖从她的名字摩挲而过,胸口仿佛被针扎,细细密密的疼。

手机屏幕亮起,提醒他英国暴雨天气预警。

林听晚最讨厌雨天。

因为爷爷的葬礼就在雨天。

她见爷爷的最后一面,也是雨天。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些,雨点重重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越过时间差,同她所处的天气和鸣。

点开她的对话框,季琛敲出一串字,又删删改改好一阵。

最后只留下四个字,发送出去。

——【记得带伞】.

这鬼天气林听晚要骂一万遍。

抖了抖衣袖上的水珠,林听晚从包里翻出纸巾,搓了搓淋到雨微微湿润的头发,紧皱的眉头难以舒展。

讨厌雨天。

湿滑泥泞的路面,潮湿的空气,飞溅的雨点,都很讨厌。

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林听晚把用过的卫生纸揉成团捏在手里,掏出手机给古月打电话救命。

她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出门的时候是阴天,也就没有带伞。

上完一节大课,天气骤变,大雨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路面,溅起水花,在积水的沟壑里荡开层层涟漪。

古月说马上来接她,她挂了电话,往里站了点,免得被飞溅的雨点误伤。

周围等待雨停或者送伞的人基本是东亚面孔,他们外国人像是不爱打伞,看到雨甚至有种兴奋劲儿,根本不管什么包和课本,直直往雨里冲。

退出通话界面,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季琛。

——【记得带伞】

看到他的名字弹出来的瞬间,林听晚心跳加快,莫名紧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