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房间做隐秘的事。
金拂晓没心情吃饭,她满脑子都是蓬湖的话。
桌上的摄像头清晰记录着她的神情,坐在她另一边的路芫看出了她的沉闷,不知道怎么缓解气氛,干脆问蓬湖:“刚才蓬湖姐你和拂晓姐去另一个房间干吗去了?”
巢北的筷子敲了敲她的碗,“不该问的别问。”
路芫冲镜头比了个心:“观众也很想知道。”
“难得有这么没有延迟和恶剪的直播综艺,一切困难交给导演就好了。”
她说话很大胆,巢北似乎被噎了,干脆把桌上的镜头转向新上的菜,“给大家介绍我们选的餐厅,餐标是……”
蓬湖看着她一道道介绍新菜,目光专注,像是等着心无旁骛等着开饭,不在意自己丢下什么炸弹。
大概是金拂晓眼眶很红,巢北介绍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嘉宾都看向她,更何况屏幕前的观众。
室内忽然只剩下干锅下的酒精点燃的声音,金拂晓不说话,蓬湖也不说话,巢北不知道该说什么。
路芫也挺想问的,但这样的场合,她们似乎不好开口,还是娄自渺打破了寂静,“边吃边聊吧。”
“小蝶你夹得到到菜吗,想吃什么和我说。”
她声音听着如潺潺流水,符合荧幕前给人的印象。
虽然也有参加过综艺,但娄自渺给人的印象更擅长推理类和竞技类。
哪怕公众人物需要让渡私人生活,她依然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
和舒怀蝶离婚后,她没有说过舒怀蝶一句不好的话,反而经常回答问题停顿太久惹人遐想。
她说离婚不代表不联系了,逢年过节依然会给舒怀蝶发信息,彼此像是退到了之前的关系。
借住在漂亮姐姐家总被请吃饭的妹妹,和总是出现在同学聊天里的明星谈资。
娄自渺曾经是舒怀蝶最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她的生活因为对方腾飞,如同跌落尘土的蝴蝶不小心去了不属于她的天空。
那太高了,蝶翅也没什么作用。
毕竟蝴蝶做不成飞鸟,娄自渺总要去更远更高的地方,她飞不动了。
“不用麻烦你。”
除了蓬湖和金拂晓坐在一起,剩下的四个人都是打乱的。
娄自渺坐左边是路芫,右边是巢北,像是被这两口子包抄了。
舒怀蝶边上是蓬湖和巢北,她似乎很喜欢安静。
蓬湖反正满脑子都是金拂晓,不会主动询问她什么。
娄自渺也不难过,似乎想对巢北说什么,舒怀蝶预判了她要说的话,“我不用你托人照顾。”
“渺渺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这对怎么和我想象的也不一样?】
【是不小了,反正同龄人的我是不会有这样的巨星女友的!】
【全员都不是普通人,过的全是倍速人生。】
【不是离得很体面吗?这么看关系很一般啊。】
蓬湖在乌透的要求下补了嘉宾的资料,日理万机的乌贼做导演勤勤恳恳,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盯着蓬湖看视频。
其他人都有很多视频资料,只有舒怀蝶过去是黑底白字的自述,后面是提供的一些照片。
她的工作也很普通,在家乡小镇开了一家小店,前妻的粉丝大部分都很讨厌她,更不会上门光顾。
她的工作只是挣个温饱,才二十六岁,像是走到了生命的暮年,人看上去干瘦又消沉。
“小孩子不会说这样的话。”
蓬湖忽然接话,沉浸在回忆的金拂晓倏然抬眼。
她那说自己或许死过的前妻居然纠正起舒怀蝶的措辞。
在座里最没有学历的就是她和金拂晓,哪有资格点评。
她在桌下给了蓬湖一脚,女人呀了一声,“芙芙,你踢我干什么,很痛。”
“小孩子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舒怀蝶并不像她的外貌看着无害,娄自渺最懂前妻妹骨子里的软刺,居然笑了一声。
巢北忙着干饭,和路芫虽然离婚了,吃饭上口味一致,其他嘉宾吵架,她俩转桌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各有各的般配……】
【离婚的人当初怎么会结婚也明明白白的呢。】
蓬湖后知后觉,“我不是小孩了。”
她看着舒怀蝶头上的发卡,“我比你大几百岁。”
【更幼稚了。】
【虽然妻子的容貌也是荣耀,但脑子……也是污点啊!】
【我信她说的失忆和快死了过,一般人演不成这样。】
【别说金拂晓了,我看了也一股无名火。】
“大几百岁?”舒怀蝶头发没有做任何烫染,光下的长发整整齐齐,只是面色并不健康,休息过后也显得蔫蔫的。
在这样略有冲突的场景下,更有一种弱弱的挑衅,实在不住畏惧,反而多了几分可爱。
“几百岁。”蓬湖说。
【所以是几百岁?】
【你俩倒是能聊。】
【娄自渺看得很开心啊,她和妹妹当初是谁先开口的?太低调了,实在不知道怎么谈的。】
【我是她离婚上热搜才知道她结婚的……】
“几百岁是具体几岁?”舒怀蝶又问。
蓬湖居然在沉思,显得更好笑了。
娄自渺笑得快握不住筷子,巢北根本不懂她在笑什么,在饭菜都满满的情况下和前妻抢饭吃。
金拂晓难得没有不耐烦,她观察着蓬湖,似乎在审视自己这些年的疏漏。
二十岁的蓬湖似乎也是这样,格格不入,充满怪异。
金拂晓对她的来历都来自厂里同事的传言,等真正接近蓬湖,对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更擅长沉默,可即便是沉默,好像也努力不让金拂晓的话掉到地上-
你老家在哪里?-
海里-
海里?哪个小岛?
鱼丸厂有很多工人,但大部分都来自周边的渔村。
金拂晓为了包吃包住来,更是为了躲避父母的催促,哪怕不能继续上学,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草草去另一个人的家里,循环母亲和姐姐的生活。
她应该去外边看一看,可是没有钱。
即便如此,金拂晓还是逃了。
海上的明月把渔船的照明灯变成了星星,她在夜幕里一路奔逃,才乘上清晨离开渔港的第一艘船。
她首先要养活自己,再去更远的地方-
你呢?
摇头的年轻女孩看向金拂晓,当时那双眼眸就像陪伴金拂晓长大的大海。
她很难不在那样的月夜敞开心怀,哪怕她们在防盗窗密密麻麻的工厂宿舍,如同牢笼里的亡命之徒-
我……-
我家在……
是了。
好像从一开始,蓬湖就没有说过自己具体来自哪里。
她的摇头一直被金拂晓当成从未拥有。
毕竟大家都说蓬湖是晦气的傻子。
渔港城市鱼龙混杂,每天有人死去,也有人不远万里来这里打工。
前一天见到的跳楼尸体痕迹,第二天路过被洗刷得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金拂晓听过命案,见过死人,也差点被飞车摩托抢走唯一一个包。
她不想回家,她要找一个新的家,就擅自拉走蓬湖,庆幸这个人一无所有,就可以霸占她。
毕竟没有比蓬湖更不好掌控的伴侣,没有来处,知根知底,她的交友圈都在金拂晓的掌控之中。
哪怕有人喜欢蓬湖,金拂晓也会杜绝蓬湖任何一个看过去的可能。
居慈心隐晦地说你这样不好。
也是创业伙伴的鲁星斑一直很讨厌她,就像居慈心不喜欢蓬湖。说金拂晓远远不如蓬湖爱她,只是想要一个永远听她话的人偶,而不是爱人。
那什么是爱人呢?
金拂晓也不知道了。
“拂晓姐,蓬湖姐以前也这么无厘头吗?”
“我还以为她很高冷呢。”
路芫吃饭不忘提问,蓬湖似乎陷入了几百岁还是几万岁的困扰,舒怀蝶余光瞥见娄自渺的笑容,低头假装忙碌吃饭了。
大家都不熟悉,总要有人热场子。
总有嘉宾心怀鬼胎和节目组做了资源置换,路芫cue了金拂晓,不忘在桌下给巢北一脚,让她附和。
网上都说综艺有剧本,老死不相忘的离婚妻妻也会为了利益聚首。
路芫虽然不知道巢北为什么推了30+的选秀综艺节目,也能猜到她的公司另有规划。
就算离婚,就算不爱了,她也不想看巢北离开舞台,她是适合站在上面的。
路芫宁愿远观她。
“以前?”
金拂晓嗯了一声,“差不多。”
“喝醉了会拿着海螺给我打电话,埋怨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应酬不能少一些吗?”
二十岁模样的蓬湖指了指自己,“我吗?”
“我那时候就会和她吵架,说你要是和我一起去就好了。”
十六岁的金拂晓不知道什么是应酬,她只要每天能吃饱饭,不用和母亲争执为什么妹妹可以继续上学我不可以。
她的怨恨和疑问比海浪还要汹涌,几乎是带着恨意出逃的。
所以多年后混到功成名就被指不孝,被找上门的家人指着脑门说白眼狼,她也不肯低头认错。
为什么我要和姐姐一样听话?
为什么我妹妹可以继续上学我就不能继续了?
为什么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
……
从为什么到我什么时候能拥有是离开老家后的转变。
或许蓬湖就是导火索。
在渔村小学上学的金拂晓在同学眼里太讨人厌,有人说她的肤色比乌龟还深,她每次都会骂回去。
妹妹比她讨喜得多,知道迂回,在旁人眼里,总是妹妹给易怒的金拂晓擦屁股。
切掉一半的橡皮是她和妹妹什么都要共享的证明。
包括不限于一张床、一本字典。
金拂晓承认自己学习不如妹妹,依然讨厌被放弃和难以拥有百分百的如鲠在喉。
但从蓬湖开始,就不是了。
她的时间是从认识蓬湖前后划分的。
这些年蓬湖不在,金拂晓像是踩在被海浪打过的沙滩上,不知道自己到底陷在哪一个坐标。
女人提起从前的时候很有攻击性的妆容也显得柔和许多。
小烟熏都成了浅浅的河湾,她眼尾扬起的弧度都是少见的温柔。
干锅豆腐的酒精烧干了,冒出力竭的嘶哑声。
金拂晓的声音也因为回忆带来的酸涩胀痛,“蓬湖后来什么都不管,无论是公司,还是我。”
所有人又看向蓬湖,自述失忆的女人目光茫然,符合她的认知。
明明她们坐在一起,好像中间有了一条由时间裂开的缝隙,深不可测,也意味着难以弥平。
路芫低声问:“那网上传的你们离婚是公司股权变动也是假的?”
金拂晓嗯了一声,“本来我们就是一起创业的,更重要的是人,不是公司。”
这话更显深情,没想到蓬湖却说:“芙芙骗人。”
“你明明说你最爱钱,你要很多很多钱,不要很多爱。”
这是十六岁金拂晓的愿望。
那年她刚和蓬湖认识,生日是写着发财的植物奶油蛋糕。
水母不知道人类生日的仪式感,但她见过工厂里的女工过生日。
蛋糕很贵,就买个鸡蛋糕,点上不知道哪来的小蜡烛,也算过了。
蛋糕、许愿、生日。
这是上岸的水母对人类时间的第一个概念。
第二个是过年。
第三个是死亡。
有限的水母上岸成人的时间轴贮成回忆,她未能读取完全,目前只记得十六岁的金芙蓉的愿望。
【我也会许这种愿望啊!!】
【被前妻拆台……很真。】
【看不出金董也有这种时候,这也算心想事成吧?】
【搞得我也很想快快长大,难道愿望都会实现吗?】
“蓬湖姐你也太扫兴了。”还沉浸在金拂晓说话氛围里的巢北说,“这明明是表白吧?”
“她失忆了。”
金拂晓似笑非笑,“只记得十六岁的我。”
不知道为什么,巢北感觉这也算秀恩爱,她只好闭嘴了。
刚才和蓬湖呛声的舒怀蝶问:“那实现愿望的您现在开心吗?”
“物质上很开心,精神会波动。”
蓬湖的挑食一如既往,她不吃葱姜蒜,最喜欢在炒饭里挑出这些东西,消磨用餐时间。
“都是离婚人士,你们的前妻好歹记忆正常,不像她。”
娄自渺却抓住了蓬湖失忆的漏洞,“那二十岁的蓬湖,喜欢金拂晓吗?”
灯塔水母的长发低低扎在脑后,随着她点头摇晃,她嗯了一声,“喜欢。”
金拂晓很难遮掩笑容。
虽然偶有不爽,但在公共场合里听到这样的话,她依然很高兴。
【过气偶像能再就业,离婚妻妻也能再热恋?】
【这节目……我看像是做离婚调解的。】
“那蓬湖姐,你喜欢现在的拂晓姐吗?”路芫也问。
没想到失忆水母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金拂晓头顶不变的数字,问——
“那现在的芙芙,喜欢这样的我吗?”
第19章 金拂晓却只想把她睡了。
现场安静了许久。
乌透本来以为蓬湖的状况百出或许很影响节目效果,没想到重生的灯塔水母比她想象中的感情还丰沛。
哪怕她已经失忆了,也不需要外力营造任何氛围感,光拉近镜头拍摄她的目光,不是人类也会动容。
这就是紫色贵妃蚌非要留在岸上的原因?
大部分海族都受过紫色贵妃蚌的资助。小到上岸后的基础生活,大到创业资金。
居住在一个私人小岛上的紫夫人产业无数,随便划出一笔都够普通人生活。
做人做海族都精彩的贵妃蚌却不喜欢出门。
乌透几十年前差点被游轮的发动机搅碎,碎片正好撒在那片海域,正好在海边散步的紫夫人捡到她,把她拼起来的。
可怜的孩子是她的口头禅。
在乌透眼里,紫色贵妃蚌比海底冥河水母更神秘。
能在人类社会靠巨大遗产生活的女人有无限的资本,建国前就在窗口做海族户口登记的海龟和她交情不错。
没人知道紫夫人到底多少岁,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是怎么更新的。
这只蚌似乎钟情做一个人类孀妇,收养无数子女,人类和海族不限。
乌贼没有喊人妈妈的癖好,她拒绝做紫夫人的孩子,但知道蓬湖带着金拂晓去见过对方。
整理蓬湖和金拂晓的晨昏食品集团资料的时候,创业史上提供帮助的夕阳远洋游轮公司就是紫夫人名下的公司,她给了她们一笔丰厚的启动资金。
海族岸上的人脉也不是慈善家,妈妈并不代表无限给予。
蓬湖背着金拂晓签下过偿还条例,也利用灯塔水母所在的海域,给了紫夫人的公司无限畅通的权益。
戴不逾似乎觉得上这档综艺是乌透给她的面子,乌贼以故事为生,吃进去后成为身体里的墨水。
她浑身上下都透着墨香,骨子里却是冷的。
除了好奇蓬湖和金拂晓感情的细节,另一方面是紫夫人的托付。
那是她当年救下乌透,让对方欠下的一个人情。
根本不存在什么档期冲突,这都是乌透运作下的结果。
“乌导,是不是要让她们cue一下流程?”
导演助理站在身边问,乌透摇头,“随她们。”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实况,镜头清晰地记录着金拂晓和蓬湖的表情。
【如果是我……也不好回答,虽然都是一个人,可是失去记忆也代表新的人吧?】
【这种题目都可以打辩论了吧。】
【其他几个嘉宾现场吃瓜也太幸福了哈哈哈。】
【可是拂晓姐姐失去蓬湖消息也好多年了,一个人真的可以失恋这么久吗?还有多出来的孩子,换成我绝对无法接受。】
【所以蓬湖不是来离婚的,是来复婚的。】
灯塔水母静静望着比记忆中成熟许多的面容。
深海的数年,哪怕沉睡,她也溺在做人的回忆里,只要想到芙芙,就很安心。
但这么看着她是不够的,她要更深的攫取。
“看来芙芙不喜欢我了。”
金拂晓半天不说话,和她对视的蓬湖低头,吃掉一口金拂晓夹给她的菜。
这个地方的菜很少有不放辣椒的,海产不喜欢辛辣的味道,一口下去,泪流满面。
她边吃边默默流泪,这画面单拎出来简直像在拍戏。
如果是巢北,大家会觉得这是演戏。
蓬湖肉眼可见的不正常,又哭得太漂亮,反而让人如鲠在喉。
舒怀蝶给她递了纸巾,“姐,擦擦吧,眼泪拌菜不好吃的。”
“谢谢。”
蓬湖问:“你是不喜欢妻子才离婚的吗?”
这话简直像再次确认她的离婚有苦衷,金拂晓眼角颤颤,把喉咙里的喜欢咽了下去。
没有意义的问题和回答,她也不需要了。
【你们击鼓传花问烫手问题是吗?】
【我看复婚的概率很高,娄老师干脆澄清一下绯闻好了。】
【只有巢北心无旁骛,一心和前妻在网上吵架,其他人都挺忙的。】
“那不然呢,”舒怀蝶小口喝汤,她独自生活很久了,就算弱不禁风也不需要旁人照顾,“喜欢她的人太多了,离婚后我自由了很多。”
“我和路芫姐不一样,不算圈子里的人。”
“工作上和她没有任何相关,生活上……”
舒怀蝶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工作,几乎是没有私人生活的,我总是等她。”
“从餐厅开晚市到结束,从滑雪场开放到关门……”
她皮肤很白,就算上节目也不多装扮,蝴蝶饰品可能也是私人爱好。
因为喝甜汤稍微润泽的唇让她看上去没有那么干涸,目光和死气沉沉的蓬湖不相上下。
“我没有耐心了。”
“这些可以一个人去吧?”路芫指着还*在干饭的巢北说,“这家伙以前工作多的时候也到处出差,她玩她的,我玩我的。”
“结婚的时候她赚的钱也有我的份,娄老师是童星,肯定更不差钱,花她的呗。”
不等舒怀蝶说话,巢北就不乐意了,“你没心没肺别瞎撺掇别人。”
她微微后仰,粉色的长发和室内的装饰灯相映,还是嬉皮笑脸的,却无端被灯影笼罩出几分幽怨。
“我早就不是你心爱的宝贝了。”
“你好恶心。”
路芫吐出骨头,像是啐了巢北一口。
【你们果然需求不匹配。】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感觉结婚到最后都一样?】
【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
【和大明星谈恋爱确实不容易,舒怀蝶之前被骂得好惨,连考几分都被扒出来了,当成她配不上娄自渺的证据……】
路芫目光很灵动,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嘉宾,舒怀蝶胃口不大,就没有动过几次筷子。
好几次娄自渺转桌,似乎有意无意把舒怀蝶喜欢的菜停在她的面前。
“我还挺懂小蝶的,前任太红,总有人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这种心事蓬湖姐和拂晓姐肯定不理解。”
业内有名的摄影师给很多明星拍过照片,也有人欣赏她的作品,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的道理她都懂。
依然某些时刻会很心酸,“我就不懂,明明我和巢北更亲近,怎么就骂我配不上她。”
舒怀蝶默默点头,蓬湖听得很认真,金拂晓一直看着她,像是很多年前的金芙蓉观察鱼丸厂最漂亮的女工。
“你那么在意骂你的说什么干什么?”
巢北当然也知道,“她们就是不希望你开心。”
“你有资格说我吗?之前被队友的粉丝骂到想要跳楼的不也是你?”
【我怎么不知道?】
【巢北以前真的超爱哭的,现在好多了。】
【压力大吧。】
“我没有!我那是捡被吹走的帽子好吧?”
巢北拒不承认自己的脆弱,路芫却还在安慰舒怀蝶,“估计不满意我们的人都一样。”
舒怀蝶摇头,“都过去了。”
“以前我还会因为有人说我配不上她难过,现在……无所谓,很轻松。”
她冲其他人笑了笑,唯独掠过娄自渺,显得说的话没什么说服力。
“为什么配不上?”
蓬湖忽然问:“不都是人吗?”
这问题纯真又愚蠢,金拂晓难得没有嘲笑她,她开始思考蓬湖的另一种可能性。
比如她挂在嘴上的人类和你们。
有那一种可能吗?
那也太荒谬了。
“蓬湖姐你不懂的,你和拂晓姐一起打拼,也算……”路芫还在思考措辞,巢北抢答:“贫贱夫妻……妻妻!一起打拼的感情深厚多了。”
舒怀蝶忍不住说:“那你们还是一起长大的,父母都同意你们在一起,不是更深厚吗?”
巢北人生最苦的事可能是做偶像的训练,路芫的痛苦在于和巢北的关系受到的连带辱骂。
她被尾随过,也收到过恐怖快递,实在不懂怎么有人为了巢北做到这样。
她见过巢北各种坏习惯,比起偶像巢北,她喜欢的更是不完美巢北。
偏偏她们的关系不受祝福,诅咒比沙尘暴还恐怖。
“是啊,被骂得也更多。”
路芫耸肩,“我哪哪都配不上她,实际上这是一个上厕所厕纸用完了会大叫的傻蛋。”
巢北忍不住说:“谁都会大叫吧。”
她看向娄自渺,“姐你不会吗?”
一直很安静的前辈说:“我不会遇见这种状况。”
巢北捂脸,“我不信只有我。”
路芫耸肩,“看吧。”
舒怀蝶笑了笑,“但你们很般配,各方面都一样。”
她的言外之意挺好懂的,连第二次上岸的水母都明白了,认真地看向舒怀蝶,“可是按照年龄确认般配,不应该是娄老师配不上你?”
“她大你那么多。”
金拂晓嘴角抽搐,“别乱说话。”
“我也大芙芙很多,”蓬湖忽然难过,原本红了的眼眶似乎又有眼泪要卷土重来了,“原来是我配不上芙芙。”
【一时之间分不出谁是演的。】
【你们好敢说啊!】
【岁数大怎么了!我还有恋老癖,女人岁数越大越美丽!】
舒怀蝶摇头,“只会说我太小,配不上,而不是她大我很多。”
“年纪小意味着不懂事,很会纠缠人。”
“外貌、学历、爱好……都会成为……”
“我没有这么觉得。”娄自渺打断了她的话。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圈子里的前辈放在什么场合都很有气场,娄自渺还不是攻击型的。
她坐在那里就如珠似玉,年龄只会沉淀她的美丽,更显风华。
全景里的几个女人坐在一起各有千秋,就算不知道这是什么节目,也有人为了颜值停下来多看两眼。
“我要怎么说?”舒怀蝶抿了抿唇,甜汤还加了薄荷,她不太喜欢,微微皱眉都像是对娄自渺的不满意,“反正我们不合适,也不能继续再一起了。”
“学历也是门槛吗?”
混乱中蓬湖偏头问金拂晓,“芙芙,我们是什么学历?”
她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金拂晓咬了咬牙,“我们的学历……够不上现在年轻人衡量同性恋的准入门槛。”
【哈哈哈哈哈但你们的财富已经超越门槛。】
【那娄自渺也不是什么高学历啊,舒怀蝶还是艺术大学毕业的,怎么不算高层次人才了。】
【门槛也不是绝对的吧?筛选而已。】
【一直筛选,总有一天自己也被筛出去,还不是默认了感情里外在大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