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在场好几个都是吃辣星人,之前被照顾的蓬湖失去了味觉反而不用忌口了。

只有金拂晓口味和老抽色不同,清淡得像是要活个几百岁,惊讶地问舒姮:“小蝶身体不好,还能吃重口味的吗?”

“偶尔吃一点。”

舒姮也觉得船上的川菜调过口味,味道不太正宗,“小时候就偷偷吃辣条,胃疼很久。”

“不过她爸爸妈妈……”

毕竟长辈都不在了,舒姮也不好在镜头下说他们的不是。

“……总之不怎么管,所以当时我想着还差一年,干脆把小蝶接过来。”

“没想到自己家又鸡飞狗跳的。”

她说的时候还是很自责,捏着勺子把布丁捣得细碎的舒怀蝶抬眼,“姐姐你别这样。”

“你愿意帮我转学过去已经很好了。”

金拂晓没有什么转学的经验,这种张罗孩子上学的经验更是没有。

她问:“高三不是很关键吗,为什么不让她在老家念完?”

舒姮有些犹豫,“亲戚们……”

“关系不好。”

娄自渺知道舒姮不好说这些,那就她来说,“不希望小蝶寄人篱下,被表兄妹欺负。”

舒姮有些恼怒,“需要你说吗?”

她虽然不做演员很多年,一些学校的学生也会分享和舒姮的合照,说我是看着老师长大的玩笑。

“需要。”

娄自渺迎上舒姮的目光,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这件事你没有错吗?”

她在镜头面前少有情绪波动,就要被蓬湖针对至少风度还是有。

少有的失态就是揭露金拂晓资助的学生疑似储备对象。

从舒姮出现,她在对方面前因为是妹妹的前妻而不自觉矮了半个头,这回终于硬气了几分。

“我是有错,但小蝶本来就是你送到我身边的,不是吗?”

连蓬湖都不和单鹭聊天了,坐在一边看热闹,还把菜单递给金拂晓,让她再点个菜。

晚上游轮上的付费餐厅人不多,为了录制,他们的包厢边上能看到无尽的深海和游轮开出的尾浪。

外边风声呼呼,里面沉默得只剩下巢北游戏机传来的败北声音,她在路芫的提醒下关机,咳了一声,企图打个圆场。

“那什么……”

“什么叫我把小蝶送到你身边?”

舒姮的气质和娄自渺相似,只是书卷气更胜,有时候观众看两个人同框,都会生出这才是姐妹的错觉。

难怪小时候总凑在一起演女主姐妹花的小时候。

剧情里各种山盟海誓,结局分道扬镳天涯永隔。

“你说你要照顾她,家里出事还是把她送出来。”

娄自渺平静地喝了一口麦茶,“你还是没能力兑现你的承诺不是吗?”

这事本来就有漏洞,之前就有人问为什么一定要送到娄自渺那边。

巢北这会也问:“当年为什么会把小蝶送到娄老师这边呢?”

“如果家里有事,也可以让小蝶住宿吧?”

娄自渺说:“舒姮选的学校没有住宿。”

巢北看了看舒怀蝶,对方似乎因为娄自渺和舒姮的吵架格外不安。

娄自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时候蓬湖点的甜品上了。

服务生看不出这里是什么氛围,介绍道:“这是由树莓克里姆奶酱、柠檬凝乳、布朗黄油酥粒、酸奶冰淇淋制作的甜品。”

“红皇后禁果。”

巢北:……

金拂晓:……

【我快不能呼吸了,蓬湖在干什么!】

【有一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轮流坐在吃瓜席位是吧?】

【娄自渺说得也没错啊,是舒姮安排的对吧,总不能是娄自渺全责。】

【这个禁果看着好童话,还有枯藤……还是毒蛇缠在上面诶。】

【蓬湖真的八百个心眼,难怪娄自渺都能被她气到破防。】

路芫盯着这道看着和真苹果一样的甜品,不懂现在的川菜餐厅为什么有这么童话的菜品,忍不住问蓬湖:“蓬湖姐,你哪里点的?”

蓬湖:“隔壁餐厅。”

路芫:……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服务?

金拂晓也无语了,低声问蓬湖,“你干嘛啊,嫌她们吵得还不够激烈是吗?”

大水母靠着椅背,扫过舒怀蝶餐布盖着的膝上双手,已经攥得很紧了,似乎是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就是要吵才能解决问题。”

她勾了勾金拂晓的手指,刷过金拂晓睫毛膏和眼影的双眼更闪亮了。

一般人驾驭不了蓝绿色的眼影,总有种廉价的影楼风,金拂晓却适合这些。

金拂晓甩开她的手,低声说:“什么意思,你也想和我们吵?”

蓬湖又黏上去,如果不是公共场合,或许她的触手都把金拂晓捆得动弹不得了。

“我们可以用身体吵,娄自渺又做不到。”

乌透在监视器那边重重咳了一声,提醒蓬湖:“大家都听得到的。”

【是的,我们都听到了。】

【传下去,蓬湖内涵娄自渺不行。】

【从岁数上说,娄自渺比蓬湖大,不行的概率更高,但我们女人,越大越有味道,所以这局判娄自渺胜出!】

【我和芙芙能亲热,你娄自渺和小蝶做得到吗。比格滴眼泪jpg】

金拂晓迅速从蓬湖边上弹开,速度快得单鹭露出疑惑的神色,心想这个人类不会也被转化成海族了吧?

这位金董事长如果是海族的话……更像螃蟹,能把灯塔水母前辈的每根触手剪断。

想到那个画面,单鹭浑身发毛,心想蓬湖的口味也挺重的。

大家都看着娄自渺,担心她又被蓬湖气到,没想到她居然冲蓬湖说了声谢谢的。

“我会努力的。”

巢北目瞪口呆。

舒姮更是像见鬼了。

【交学费吧娄自渺。】

【有片酬还能学习,这节目不亏。】

只有舒怀蝶脸色涨红,看看娄自渺又看看堂姐,“你们不要吵架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

“我知道姐姐和娄姐姐都是好意,如果我能再独立一点就好了。”

这世界人这么多,像舒怀蝶这样一场事故导致父母双亡的例子也不少。

但也不是所有的亲戚都会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的,舒姮是好心,但她当年的能力确实不足。

家庭条件不允许她长期帮助失去双亲的堂妹,善良没有匹配的经济实力,也是一种消耗。

“你当年还没有成年,要怎么独立?”

巢北忍不住说。

“我可以像拂晓姐姐那样去工作,养活自己。”

舒怀蝶低着头说的时候,蓬湖已经把点的红皇后禁果切开了。

这是她单独付费的甜品,做成了适合多人切块的大小,禁果切开里面是黏稠的冰淇淋夹心,像是苹果的血肉,散发着甜腻的味道。

“打工有什么好的,我那是没办法。”

金拂晓知道舒怀蝶的真诚,“你身体不好,去那些地方高强度工作更是消耗。”

“不过我当年也没什么长远的目光,只是想吃饱饭,养活自己。”

刚才还被蓬湖气得眉毛乱飞的女人这时候更像姐姐,“说句没良心的话,或许我没有那样的父母,会自由很多。”

“要是一心软,我就要回去了,更没有在这样的夜晚和大家坐在一起说话的机会。”

“也有很多人羡慕小蝶呢,好好上学,考上大学。”

“还有一段很轰轰烈烈的感情。”

金拂晓也得到了蓬湖切开的禁果,里面汩汩的冰淇淋像是那年她出逃的月光。

“你不喜欢的人生,也有很多人羡慕。”

“就像我觉得我很糟糕的过去,你不也看到了另一面吗?”

舒怀蝶低着头,捣碎的布丁本质依然很甜,她想说些什么,忽然桌下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倏然抬眼,握住她手的人却没有看她,“有错的从来不是你。”

舒姮嗤笑一声,“你想说是我?”

娄自渺摇头,“是我。”

“你说得一点错都没有,是我仗着比小蝶大,明明应该断了她的想法,却还是给她留下希望。”

如果刚开播的时候娄自渺很捉摸不透,现在简直有些太坦率了。

坦率得没有考虑这样的话播出会不会影响她的口碑。

巢北已经不会惊讶了,她沉默地吃着面前的禁果,有种在吃别人故事的错觉。

而且这个看着很甜的甜品居然一点也不甜?

舒姮没有发现妹妹的手被她的前妻攥得紧紧。

蓬湖在混乱中撞了撞金拂晓的腿,示意她看看。

上帝视角下,观众能看清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还没到收官呢,怎么每天都有这么权威的问题?】

【还好这只是第一季,不然要是问上一季和这一季哪个好就完了。】

【娄自渺不会真的不打算干了吧?】

【终于到我喜欢的环节了!早就好奇她到*底怎么爱上的,小蝶倒是很好理解。】

舒姮看向舒怀蝶:“小蝶,你看,我早就说了,是你被盯上了。”

没想到她的妹妹脸颊红红,似乎呼吸都有些乱了。

因为吃了禁果蛋糕染上鲜红色果酱的双唇让她看上去气色好了许多,“真……真的吗?”

【反作用啊!】

【舒姮你不是送了助攻吗?】

【真是吃了禁果了。】

娄自渺嗯了一声。

她没有和舒怀蝶对视,“你那时候太小了。”

“喜欢是一时的,我也有很多那样岁数的粉丝。”

巢北撑着脸点头,“娄老师应该女友粉比较多吧,不像我,以前自称妈妈的粉丝超级多。”

她忍不住添了一句,“现在应该都是女儿粉了。”

路芫在桌下给了她一脚,示意她少说几句,“都是养成系。”

娄自渺没有理会巢北的调侃,这才看向舒怀蝶,“对不起,我当年应该拒绝的。”

“后面的隐婚和公开都是我的问题。”

舒姮更不留情面了,“那还能是谁的问题?”

“你以为这很光彩吗?她才刚上大学,你就用结婚把她捆死了。”

“她胆子那么小,在学校要怎么过?”

这些话舒姮之前和娄自渺吵架也没有说过。

舒怀蝶明明小娄自渺那么多,还是很心疼对方,心疼对方的家庭、待遇、工作的寂寞。

舒姮实在没忍住问需要你心疼吗?她好吃好喝好穿还有那么多人追捧。

当时妹妹的眼睛在灯下亮晶晶的,无名指的戒指在灯下泛着漂亮的光泽,是舒姮从没见过的容光。

“当然需要啊,我是她的爱人。”

妻子只是一个身份,但不等同爱人。

就像结婚的人不一定拥有爱人的能力,空有结婚的意愿。

文字能玩那么游戏,娄自渺这个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在很多现场滴水不漏,吝啬说爱,只说妻子。

冠冕堂皇得舒姮怨气丛生,还要舒怀蝶安慰她,说姐姐你想多啦。

当时的舒怀蝶多光彩,后来离婚的时候就多灰败。

“我当时想的就是把小蝶留在身边。”

娄自渺又说了一句抱歉,舒姮气得喝光了一杯冰水,蓬湖忽然问:“那结婚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吗?”

一时包厢内安静了。

连看监视器的乌透都愣了,弹幕一瞬间都出现了非静止画面。

【什么?!】

【不可能吧!】

【当年好像是路人爆出来的吧,说看见登记了。】

【不过娄自渺的公司这方面公关很强的,居然都没捂住,明明之前也有前车之鉴。】

【完全没人往这方面想。】

【人淡如菊是假的吗!真正的邪恶毒苹果?】

【我不能接受啊!上个综艺人设真的全崩了。】

金拂晓差点把奶油喷出来,实在没忍住给了蓬湖一勺,“你瞎说什么呢?”

“是。”

没想到娄自渺承认了。

“娄自渺,你真是……”

舒姮拍案而起,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冲到娄自渺那边,动作太大,掀翻了座椅,还差点摔碎杯子。

巢北急忙起身,劝阻道:“使不得啊舒姮姐!!”

舒怀蝶下意识地喊了声堂姐,袖子打饭了桌上的麦茶,裙子都湿了。

蓬湖一边给舒怀蝶递纸一边笑,“她们以前是不是拍过打架的戏?”

金拂晓走到舒怀蝶身边帮忙,一边骂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母,“你看看干的什么好事。”

单鹭惊呆了,问蓬湖:“这是可以播的吗?”

乌透还真的播了。

正好轮船避开海浪,画面也有轻微晃动。

近景里舒姮攥着娄自渺的领口,像是要给娄自渺一拳。

她们的五官都很大气,相似的气质在这么近距离的同框下居然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一个愤怒,一个平淡。

舒姮完全是被刺激的难以维持平日的涵养,娄自渺则是破罐子破摔,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似乎之前维持着她这个名字本身的存在都可以不要。

她终于做出了选择。

“舒姮,你要打我骂我都无所谓。”

娄自渺垂下的手点在桌面,“我不能没有小蝶。”

这几乎是娄自渺在荧幕前给出最重的告白了。

给舒怀蝶擦裙子上水渍的金拂晓都能感觉到这具瘦弱躯体的颤抖。

果然,舒怀蝶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的嘴唇都是自己咬出的伤口,分不出是鲜血还是果酱,到底是甜的还是腥的。

太荒唐了。

如果这句话是那年离婚的时候娄自渺说的,舒怀蝶是不会离婚的。

太荒唐了。

在离婚后,在海上游轮,在娄自渺最需要维持形象的镜头前。

从前舒怀蝶最期待的话以这样糟糕的形式入耳。

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小蝶,你还好吗?”

金拂晓握住她的手,面色苍白的女人捂住自己的心口,摇头推开金拂晓,跑开了包厢。

“小蝶——”

舒姮喊了一声,要追过去,娄自渺忽然用力把她拉回位置,自己追了上去。

包房的门关上,站在床边看游轮尾浪的蓬湖说:“等会演出开幕,大家一起去吗?”

金拂晓给了她一肘子,“看什么表演,我看你刚才就搞出了一台大戏,爽吗?”

第77章 你jump我也jump.

娄自渺追着舒怀蝶走了,舒姮站在原地叹气,巢北实在吃不下去了,看了眼还在拍照的蓬湖,问:“那我们现在去看演出?”

船上每天都有大型演出,有的需要提前预约。

节目组本来和游轮的赞助商有合作关系,嘉宾们倒是不用预约。

即便这一站乌透没有特别要求,还是划出了一些必须打卡的项目。

巢北白天就去喝了机器人调的酒,也参加了攀岩活动。

蓬湖和金拂晓带着孩子在船上的弓箭馆溜达,后期还把船上的路人都p成了水母头,官方鬼畜,很是壮观。

“那娄老师那边呢?”

路芫拿起对讲机正要问导演组,大家耳边都传来了乌透的声音。

“她们去甲板了,你们该看表演的就去看吧。”

蓬湖问:“谁不该看?”

她还是很满意自己点的甜品,还问服务生要了打包盒,嘱咐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送给跟着居慈心在儿童乐园玩的周七。

虽然游轮有讨人厌的金昙在,蓬湖并没有很担心周七的安危。

茫茫大海,就算有人要绑架她的孩子,也抵不过海族的天性。

连游轮都是紫夫人的,蓬湖和金拂晓做过不少假设,难想象坏人要怎么突破层层安保从海上带走周七。

不过金拂晓还是忘不了那天陡然失踪的周七,给周七又上了一个定位器。

她身上也有专门的设备能看小孩现在船上具体哪个位置。

“反正我们肯定要看。”

巢北叹了口气,问似乎在吃速效救心丸的舒姮,“姐,你是要甲板还是和我们一起看表演?”

蓬湖还在挑事,问:“怎么不问问缪斯小姐。”

金拂晓恨不得在桌下狂踹蓬湖,她是炮仗吗,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讨人嫌。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算蓬湖的一贯作风了,仗着一张很有欺骗性的脸干一些不受欢迎的事。

巢北:……

路芫坦坦荡荡,问单鹭:“要一起去吗?”

单鹭嗯了一声,“导演让我坐在你们中间。”

她也知道这是馊主意,非常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金拂晓无语半晌,低声问蓬湖:“不是说我们节目收视率不错,为什么导演还要这么不择手段?”

观众和导演都听见了。

乌透的声音通过耳返传过来,听起来像是变成乌贼干了,有种淡淡的死感。

“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把金董事长看好的实习生空运过来。”

金拂晓:……

为什么炮轰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N倍三人行啊。】

【单鹭像是给钱就能工作到死的类型,导演老家真是人才济济。】

【芙芙无妄之灾。】

【能空运吗?都只剩两天了,来不及吧,这边还是公海呢。】

蓬湖:“我们不需要第三个人促进感情。”

她搂着金拂晓往外走,“倒是可以联系巢北的队友,听说她的队友在小岛上旅游,明天下船日刚好可以碰面。”

明天就是途经岛屿下船游玩的日子,游客可以选择去或者留在船上。

蓬湖钻空子的技术炉火纯青,金拂晓都惊了。

巢北:“我都不知道,姐你怎么知道的?”

蓬湖:“我有超能力。”

【一代高冷企业家人设也崩塌了。】

【果然真人秀剧本也拦不住人性啊。】

【不知道金拂晓一天被蓬湖逗笑几次,完全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高冷霸总辣椒妻。】

很快节目组切镜头到了娄自渺和舒怀蝶那边。

蓬湖和金拂晓去了演出厅,还路过正在排轮船上观景台队伍。

这个项目一直很热门,也需要单独付费。

大概是金拂晓多看了好几眼,蓬湖问:“要坐吗?”

金拂晓都快养成条件反射了,下意识要骂蓬湖满脑子黄色废料,抬眼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才知道自己想歪了。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暴躁的声线,柔声说:“不了呢。”

和她们前后脚一起的巢北忍不住说:“姐,你刚才想什么呢,简直破绽百出。”

舒姮没有心情看演出,说去透个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甲板找娄自渺了。

“我没想什么啊。”金拂晓转移话题,指了指船上延伸出去的北极星,“这个项目晚上开设的意义是什么。”

晚上的大海漆黑一片,如果要看星星,在甲板上也能看。

即便现在成了富豪排行榜上的企业家,金拂晓依然不会花这种冤枉钱。

“和芙芙在一起,就很有意义。”北极星还会缓慢地转动,视线比船上开阔许多,不过胆小的人也会害怕,生怕掉下去,跌入深海。

听蓬湖这么说,单鹭微微抬眼,心想不愧是海族上岸第一人,下海才斩意中人,还是虚晃一枪,果然很有经验和天赋。

“我不看。”

金拂晓本来就在海边长大的,如果不是节目组安排,她对游轮的向往远不如去北方城市看一场雪。

巢北和路芫在内陆城市长大,这方面经历少很多。

哪怕因为工作相关也会去海边和一些海滨城市拍摄,也很少有这样的时间,更别说专门上游轮体验一下上面的北极星观景台了。

“那巢北和路芫看呗。”

蓬湖也不失望,转头给人安排好了,又问单鹭:“你要一起吗?”

铅笔海胆之前在海族投票中投了灯塔水母深不可测一票,现在……

心里有部分的崇拜崩塌,海底那些没能上岸的海族实在是拜错人了。

这只水母一点也不高冷,也不病弱。

完全是个爱看热闹的混账,难怪和那只到处开派对的带鱼能玩到一起去。

“不要。”单鹭拒绝得很果断,蓬湖有些失望地噢了一声,“那我们去看演出吧。”

忽然被安排好了的巢北哭笑不得,“姐,我们也要一起去的。”

大概是白天的集体行程实在太多了,蓬湖看娄自渺进度很快,巢北和路芫这边却没什么波折。

铅笔海胆事不关己,也已经有对象了,上节目更像是为了船长女友来的。

蓬湖看了眼跟在后边宛如游客的工作人员,“没事,表演天天有。”

巢北:“北极星还要预约才能上呢,我也没预约。”

蓬湖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券,“我预约了。”

金拂晓都惊了,“你什么时候约的?”

“上船收手机之前。”

蓬湖给了巢北和路芫一张,金拂晓发现她居然还有。

“这是白天的,芙芙要是还想去,我们还有机会。”

站在一边的单鹭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路芫瞥了一眼,似乎和上岸有关。

什么上岸,现在的上岸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没听说模特去考公的啊。

最后去看演出的只剩下蓬湖和金拂晓,单鹭去工作部门找女朋友了。

演出的大厅是环形的,金拂晓和蓬湖一起坐下的时候对方唇角的笑容完全压不住。

她更觉得有诈,“你谋划什么呢,把所有人都支开了。”

不少观众都去看娄自渺和舒怀蝶的甲板夜谈去了。

实时的词条一个比一个炸裂。

#娄自渺自爆卑劣之心

#巢北路芫海上北极星接吻

#舒怀蝶心太软

……

“谋划和芙芙的约会。”

“这需要谋划,这节目不是天天约会。”

金拂晓指了指坐在她们后边的摄像,“还有人拍呢,人不要太多。”

镜头转了一圈,会场几乎坐满了。

这样的游轮免不了小孩老人,总是嘈杂的。

“原来你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蓬湖手上还攥着检过的票据,她们的位置视野很好,室内的灯光打在舞台,座位都漆黑一片。

这样的直播效果也有种黑灯瞎火的感觉,为了声音能被彼此听见,还要靠得很近。

“我才不想。”

金拂晓拍开蓬湖的手,“演出开始了,快看。”

蓬湖笑着说:“超英主题,你又不爱看。”

“我们就应该去坐北极星的。”

她似乎对被金拂晓拒绝耿耿于怀。

“又不是没机会坐了,”金拂晓压低了声音,生怕自己被骂没素质,不过边上还有大声说话的老人,完全盖过了她的声音,她只好靠蓬湖再近一些,“说得好像你看得懂一样。”

一起白手起家的两口子了解彼此的过去。

譬如金拂晓不爱看外国片,蓬湖是个不识字需要从儿童点读机开始学的文盲。

台上的表演结合音乐效果很好,金拂晓看着看着忽然想,我上次和她这么一起看演出是什么时候?

似乎晨昏集团成立后,她们就没有这样闲暇的时光了。

应酬很多,彼此分工合作,比起老婆更像是合伙人,难怪很多同行提起蓬湖的离开都往出轨那边想。

与其说是行业里两个人只能共贫穷不能共富贵的魔咒,更是人性本来如此。

喜新厌旧是常态,如果用动物做比,也有人更爱动物年轻的模样。

畏惧衰老,选择分离,临终的时候又愧疚。

“我们上次看表演是什么时候?”在音乐混响最大的时候,金拂晓凑到蓬湖耳边问。

前排的小男孩嗷嗷大叫,蓬湖皱着眉说:“我们刚搬到市区的时候。”

金拂晓又问:“那我们看的什么?”

她脑内紧急搜索以前看过的演出,那段公司初创的时间实在忙碌,以她的脾气,应该没什么耐心。

“看的《恋爱的野牛》。”

蓬湖不假思索,她的记忆是崭新回炉,或者说关于金拂晓的记忆永不褪色。

“我们都睡着了,散场的时候还被人嘲笑。”

金拂晓想起来了,“票是居慈心送的吧,她哪个朋友做票务的……忘了。”

蓬湖低低嗯了一声,两个人头靠在一起,头顶有因为节目效果炸开的烟花,在镜头里她们像是从未分开过。

【两个文盲……】

【什么恋爱的野牛,我看的不是野牛啊!】

【我看晨昏初创团里,居慈心人脉最广。】

【金拂晓再怎么包装,在蓬湖面前还是以前的厂妹呢,果然每个阶段遇上每个人,形态都不一样。】

“那天……”

蓬湖握住金拂晓的手,感受她掌心的温度,“散场后你说饿了,吃了路边十块一个的猪蹄。”

“让老板十五块卖你两个,被老板用本地话骂了。”

【她们的旖旎从来不超过一分钟。】

【那边物价一直如此,被骂也很正常哈哈。】

“十五块两个才是正常的价格好吗?”

“十块钱能买好多东西了,如果不是居慈心送的票,我也不会看一场好几百的剧。”

那是金拂晓的从前,虽然做了老板,还是很抠。

好在一群人热闹,买东西也能拼团,二件八折三件八点五折,四件就七折了,后来被居慈心说算公司文化衫。

“现在呢?”

蓬湖毕竟离开金拂晓很多年了,“居慈心的副业都投资电影去了。”

“你呢。”

“不是一边工作一边读书吗,好歹能看进去一些了。”

金拂晓低头,蓬湖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这么一想我好像没什么爱好,也不文艺,不像居慈心至少还喜欢打高尔夫球。”

“有些事或许只有十几二十几岁的时候做才好。”

“现在心里的杂事好多。”

巢北和路芫是一起长大的,舒怀蝶在学生时代遇见了娄自渺。

只有金拂晓是在冒着腥气的工厂遇见的蓬湖。

看到苔藓,想到蓬湖,看到铁锈,想到蓬湖,反正不会出现在艳阳天。

“是吗?”

换作别人可能被金拂晓蒙混过去了,蓬湖不留情面地揭穿她。

“芙芙就喜欢看俗气……”

她压低声音,在下一个音乐鼓点里说:“带一点点下流的那种。”

金拂晓恼羞成怒,拿刚才在船上免税店买的包狠狠砸在蓬湖身上。

“滚。”

蓬湖不滚,她和金拂晓十指紧扣,用近乎蛊惑的低音问:“演出结束了,我们也可以下班了。”

“要不要去海底游一圈?”

小黄鱼摄像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蓬湖要在直播前自爆身份。

没想到乌透还真的到点下班,现在只剩娄自渺那边的画面了。

她们也可以下班了。

海底?

金拂晓疑惑地问:“是我想的意思吗?”

蓬湖嗯了一声,“某些人那么霸道,非要什么都知道。”

“去不去?”

“过时不候。”

金拂晓想象中的海底应该是电视剧里那种冒着泡泡的龙宫,应该给她这样的人类一颗避水珠之类的法宝。

没想到蓬湖带着她去了中控室,打开窗户,“跳。”

金拂晓:“啊?”

蓬湖:“你jump,我和你一起jump。”

金拂晓忍住给她一巴掌的冲动,“你别骗我,我遗嘱都没写呢。”

第78章 [修]那用数据线抽我吧。

“导演!导演!”

小黄鱼过来的时候乌透正靠在躺椅上休息,打算等会变成乌贼干松弛一下。

“怎么了?”

晚上还戴着墨镜的女人转头,涂着黄色口红的海族后辈已经凑了上来,这大嘴和颜色简直让乌透想到那些嗷嗷待哺的雏鸟幼崽。

她一边推开小黄鱼,一边收起桌上的咖啡,怕被对方打翻了。

“蓬……蓬湖姐她要带金……金拂晓……”

这条鱼喘得像快搁浅了,乌透又开了一瓶金拂晓公司赞助的盐汽水给她,“她们不是一起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下……下海!”

“蓬湖前辈要带着她老婆下海了!”

这边是节目组订的工作间,也不止乌透一个人。

听见小黄鱼这么说,笑着走过来问:“是我想的下海吗?不至于吧!”

摄像黄鱼一紧张就结巴,“当……当然……不……不……”

周围的哄笑一团,乌透把人带到另一边的露台,外头海风呼呼,她靠着栏杆,一只手还端着咖啡,皱着眉问:“蓬湖又做什么妖了?”

“就是……就是要带金拂晓下……”

大概是刚才被调侃了这个词,小黄鱼涨红着脸说:“ju……jump……”

她上岸都没过实习期,跟着乌透之前就在影楼打工。

乌透找到她也是一条鲶鱼推荐的,说这孩子能力不错,就是缺少机会。

墨水乌贼很满意小黄鱼的业务能力,但发现她实在太容易被欺负了,不懂人情世故就算了,一紧张话也说不利索了。

“跳海?”

乌透无奈地问,看圆脸黄口红的女孩疯狂点头,乌透放下咖啡,不知道给谁打了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小黄鱼亦步亦趋,乌透转身,“下班了,你不休息吗?”

“导演,你也不下班吗?”小黄鱼问。

乌透上岸人生的第一个综艺实在是耗精力,她摇头,“干我们这行的,哪有下班。”

小黄鱼跟了上去,“我不是人,也不需要准时下班,我跟您去。”

她似乎不紧张了,乌透嗯了一声。

她路上用对讲机和蓬湖说话,“蓬湖蓬湖,还在录制期,别给我出乱子。”

蓬湖已经带金拂晓去了控制室,这边都是游轮的设备,最下一层灯光都是黄色的。

明明已经是科技的时代,金拂晓跟着蓬湖穿行,还是有种自己回到很多年前的错觉。

好像以前和蓬湖在路边看的外国电影,不过是个游轮悲剧。

这艘游轮也没有分成那么多等级的客舱,她和蓬湖从来不是两个……

不对,她们不是穷鬼和富婆,也不是有未婚对象的和单身。

而是人类和非人类。

这好像更糟糕了。

“芙芙,不要咬我。”

蓬湖忽然被金拂晓咬了一口唇,吃痛地抱怨道。

头顶的舱灯因为她们的动作摇曳,影子比当事人交缠得还很紧密,金拂晓喘着气问:“不是要带我去海底看看吗?”

“你又骗我?”

蓬湖:“可是我想先亲你。”

住在套房这几天她们分开睡,就算之前大家也知道她们和好了,至少蓬湖有机会和金拂晓出去一阵子。

游轮虽然很大,设施很多,但镜头如影随形,下班了还能在很多地方碰见人。

这次游轮有艺人的消息也传遍了,还有很多人凑过来合影。

即便拒绝,也很难杜绝路人的镜头。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芙芙。”

蓬湖的脸颊贴上金拂晓的脖颈,“你不想我吗?”

“我们天天住在一起,有什么好想的?”

金拂晓严重怀疑蓬湖这群海族人说的「上岸」和人类上岸一样有培训机构。

或许她这些甜言蜜语都是按照教程学习的,仗着一张漂亮的脸到处开屏。

“真的没有吗?”

蓬湖的嘴唇往金拂晓鼻子蹭。

她本来就比金拂晓高,这样的姿势更像把金拂晓当成了栖息地,又像是野兽吃掉果实之前的戏弄。

金拂晓已经感觉到身上游走的某些滑腻触手,低头看,影子也像蛛网。

“蓬湖你干什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蓬湖的触手又不见了,可见她现在还能收放自如。

金拂晓腰间还是紧绷的,她攥住的时候手像是在海水里泡过一样,她囫囵在蓬湖衣服上擦了擦,“你以前也这样?”

她可没忘金昙还在这艘船上,这几天金拂晓的精神也高度紧张,生怕周七又不见了,又怕蓬湖不见了。

每天睡前早起都第一时间去看孩子,再去看蓬湖。

巢北都懒得吐槽这一开始是个离婚节目了。

蓬湖摇头,“不是藏得很好吗,芙芙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金拂晓不信,“你没有趁着我睡着干点什么?”

蓬湖有些犹豫,金拂晓瞬间捏住她的腰,“什么意思,真有?”

“不记得了。”

“少来,小七都和我说你记忆应该全部恢复了。”

“有些没有。”

“有些就是这些?我不信。”

要吵架蓬湖完全不及金拂晓,她更喜欢看金拂晓和别人吵架。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完全是敷衍,金拂晓不爽了,她推开蓬湖,舱灯下的双眼倒映着蓬湖的眸光,“这么敷衍,那我不跟你走了。”

她在心里说:快点说带我走。

忽然室内的灯熄灭了,似乎游轮遇上了海浪,她们在底部能感受很大的震颤。

室内忽然响起仪器的低低声音,伴随着乌透给她们的对讲机的声音。

“蓬……湖,金拂晓,你们在哪里?”

电流声把乌透的声音切割得断断续续,金拂晓靠在蓬湖的怀里,惊讶地看着蓬湖漂浮着如同钨丝的触手。

“……真漂亮。”

这几乎是下意识说出的,蓬湖嗯了一声,“我本来就很漂亮。”

“你以前也这么夸过我。”

同一时间甲板上的游客望着不远处开过来的小型游轮,上面还有横幅,似乎是什么阔少在公海上开派对,交汇的时候那边的甲板灯火通明,派对的音乐也很响亮,混着海浪,很多游客都拿着手机拍摄。

娄自渺好不容易和舒怀蝶诉说了心里话,正想一鼓作气问问舒怀蝶要不要复婚,忽然听到小女孩的声音,“阿姨!”

舒怀蝶惊讶地看着跑到她们这边的周七,“小七,你怎么在这里?”

周七这几天都跟着于妍和鲁星斑,船上也有很多玩的,还有不少人类小孩,这对几乎没有在人类社会化的小水母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她天性争强好胜,儿童攀岩要第一,儿童碰碰车要第一,经过之处小孩无论男女哭声一片。

鲁星斑引以为傲,说不愧是蓬湖姐的孩子,这么骁勇,周七趁着鲁星斑和于妍聊当年偷偷溜出来了。

“我在和新朋友玩捉迷藏。”

周七指了指不远穿着蓬蓬裙的女孩,抓着舒怀蝶的外套,躲到了对方背后,“小蝶姐姐,你要遮住我,不要被她发现哦。”

游轮上孩子也很多,要找一个听不到小孩吵闹的地方实在很难。

娄自渺不喜欢小朋友,舒怀蝶不喜欢小孩多的场合,周七算例外,她从来不会大声尖叫,也没有哭闹着要什么东西。

如果她一做什么破格的举动,蓬湖会最快制裁她。

舒怀蝶顺着周七的目光看去,“她的爸爸妈妈呢?”

周七摇头,“不知道,我们在碰碰车认识的。”

在海上儿童手表打不开网页,很多功能无法使用,周七也不能加对方的账号,她拽着舒怀蝶的袖子说:“她说她叫粒粒。”

这时候蓬蓬裙小孩似乎看见了周七,朝着这边走来。

很快周七松手,想要跑走,被娄自渺抓了个正着。

“娄阿姨,你干什么呀。”

被娄自渺拎起来的周七拼命挣扎,舒怀蝶不得不站在前边遮掩。

“嘘。”

娄自渺冲周七说,“我不能放你走,万一你又失踪了,你妈妈会炸了这条船。”

舒怀蝶:……

哪个妈妈都做不到吧,哪有这么凶。

她的外套还是娄自渺的,几乎垂到膝上,只是身形实在无法遮住娄自渺,反而被娄自渺顺手一扯,衣服盖在了周七身上,远看像是依偎在一起一家三口。

没想到这个叫粒粒的小孩还是发现周七了。

“小七,我抓到你了。”

舒怀蝶鼻尖都是娄自渺的香水味,她有些眩晕,下意识低头,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了?”

娄自渺搂着她,另一只手一送,周七就落地了。

小水母站在一边,借着大衣衣角遮掩自己的脸,瓮声瓮气地说:“你怎么发现我的?”

“因为你是笨蛋。”

名叫粒粒的小女孩脸圆圆的,一双眼黑白分明,舒怀蝶对裙子很有研究,发现这条裙子就是某高奢品牌的童装线,基础款都要好几万,这孩子家境应该很不错。

“你才是笨蛋。”

“我是最聪明的水……人类。”

周七不服气地说。

她之前的衣食住行都是戴不逾准备的,那条带鱼审美都是镭射。金拂晓接手后都换掉了,于妍虽然没有准备奢派,也是国内童装的一线,就是没什么裙子,周七嫌麻烦。

如果不是做人一定要穿衣服,她还是更喜欢原型的状态待着。

“都被我捉到了,就是笨蛋。”

小女孩头上还戴着礼帽一样的装饰,像是从什么宴会走出来的。

船上每天也有一些特殊的派对,连老头老太太都对一些奇装异服的人习以为常了,小孩子更是不足为奇。

两小只争论谁是笨蛋的时候,舒怀蝶低声对娄自渺说:“还是和星斑姐姐打个招呼吧。”

“不然她会很着急的。”

娄自渺沉默了几秒,舒怀蝶问:“你在吃醋吗?”

大概是那天舒怀蝶失踪的现场有鲁星斑,娄自渺对她的态度很微妙。

这也有蓬湖吃饭的时候做媒的缘故。

娄自渺以前没觉得自己危机四伏,现在所有卑劣的心思都摊开给舒怀蝶看后,她很担心自己失去了所有优势,彻底走向一败涂地。

“是。”

娄自渺终于不再遮掩,她望进舒怀蝶的双眼,“蓬湖总说希望你能考虑她,所以我很难对她有好感。”

如果不是还有事,舒怀蝶更想抱一抱她。

“那我联系她。”

船上也有固定电话,正好她们手边有一个公共的,舒怀蝶正要伸手,娄自渺抢先拨了出去。

她声音凝重,“小七在我这里,十四层甲板。”

两人迅速赶过去,路上还遇上了游轮两分钟的紧急断电,一路很吵闹,也有不少人嚷嚷着要投诉。

她给乌透打电话,“蓬湖姐和金拂晓在哪里,叫她们来一趟甲板。”

乌透刚到控制室,这里是全自动运行的,停电的间隙却有微光。

灯塔水母的触手漂浮着,像是限定版的星星灯,简直把可怜的人类迷得不要不要的。

小黄鱼唉了一声:“我看灯塔水母才是海族孔雀。”

停电的两分钟对金拂晓来说实在太漫长了,她想起很多和蓬湖的从前,譬如当年鱼丸厂的停电,漏水的宿舍,发霉的墙角。

收到蜡烛的奇怪室友看金拂晓点起蜡烛,说了句没头没尾的生日快乐。

白长了一张看起来很聪明的漂亮脸蛋。

十六岁的金拂晓看着烛火下的脸,那个瞬间慌乱地闭眼,居然将错就错许起了愿望。

要是我和这个人能做一辈子朋友就好了。

当时金拂晓没想那么多,她从父母和长辈那里看到的结婚实在太痛苦了,互相折磨,无法分开,爱是有钱人的奢侈品,更多的是搭伙捆绑的不得不生活。

她不要那样的未来。

结果朋友没成,蓬湖说女朋友也是朋友。

后来很多人已婚人士没有朋友,已婚人士说伴侣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似乎是挽尊。

金拂晓一个人在家翻着和蓬湖的照片想起这些,完全没觉得她们以朋友的关系相处过。

室友到另一种室友,莫名其妙地顺其自然。

简直像妖怪的勾引。

就像现在,金拂晓受到蓬湖水母触手的蛊惑,亲吻也很乖顺。

直到来电了,金拂晓还怔怔的。

乌透走过去说:“你是不是忘了触手有毒,你这个行为简直……”

鉴于这两人之前是两口子,乌透没好意思说犯罪。

蓬湖倒是不在意,搂着金拂晓说:“芙芙愿意的。”

她希望金拂晓能接受她的毒素,哪怕失去了永生,*延年益寿还是没问题的。

她只是想和芙芙白头偕老,一起死去而已。

金拂晓差点又上蓬湖的当了,她靠在蓬湖肩上缓了一会,“怎么了?”

“不是说带我下海吗,怎么……”

她这才看到边上多了两个人,特别是乌透没戴墨镜的眼睛实在像死了一样,她吓了一跳,“导演怎么在这里?”

“刚才那段都播出去了?”

乌透:“很遗憾,没有。”

金拂晓松了一口气,不忘给了蓬湖一脚,水母灵活得很,闪避技能满分,金拂晓又不高兴了,“过来。”

小黄鱼瞪大了眼,没想到还有老老实实站在面前给老婆踹的。

上岸果然很有学问。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乌透问。

“你不应该知道了吗?”蓬湖扫了一眼躲在乌透背后的小黄鱼,吓得后辈更瑟缩了。

虽然表面看乌透更不好相处,但时间一长,小黄鱼已经摸索出了这几位海族高精尖人才的相处方式。

乌透只是长得特别,反而是最好说话的,不像蓬湖阴晴不定,就知道围着金拂晓转。

“别吓唬她。”

乌透转头对金拂晓说:“你们的朋友让你们去甲板,小七在那边。”

“在甲板?”

金拂晓咦了一声,“不是说晚上在儿童乐园玩吗?”

“她们遇见周七的时候小家伙和朋友玩捉迷藏,身边没有大人。”

乌透刚说完金拂晓就急急忙忙走了,小黄鱼犹豫了一会跟上,不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很快电就来了,室内恢复了灯光,乌透对蓬湖说:“你不会想就这么带金拂晓下去吧?”

“她只是个普通人,要怎么去深海?”

蓬湖:“如果她吃掉我呢?”

普通人类承受不了海底的压力,这些年试图去往深海的队伍也有不少遇难的,某块区域完全是海底坟场,沉船、残骸、尸骨无穷无尽。

财富对海底的生物来说不值一提,依然有源源不断的人类为了利益下潜。

乌透:“你们至于玩这么重口味的吗?”

她没心情和蓬湖开玩笑,“要是贸然带人类去龙宫,就算现在很多人站在你这边,你也会被带去审判的。”

“蓬湖,金拂晓都知道你是什么了,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

金拂晓几乎是和鲁星斑前后脚到甲板的,到的时候周七躲在娄自渺身后不敢出来。

鲁星斑:“别躲了,你妈来了。”

周七:“那我更不敢出来了。”

于妍四处张望,“和你一起玩的女孩呢?”

周七咦了一声,“刚才她就在这里的。”

金拂晓听舒怀蝶说了经过,走到娄自渺身边,周七拽着大人当挡箭牌。

娄自渺身高和蓬湖不相上下,是金拂晓穿高跟鞋都要抬眼的高度。

明明身高差摆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娄自渺这时候矮了一头,老老实实把孩子交给妈妈,一副终于甩掉包袱的轻松,“给,你的崽。”

耳边忽然炸开周七凄厉的哀号,“妈妈酱,你不要打我屁股啊!好多人呢。”

金拂晓:“都是熟人。”

她还叫来了保镖,全是风格相同的壮女人,站在一起也有铜墙铁壁的效果,不少游客还以为是甲板的什么节目排练,站在远处观望,愣是没看到被亲妈打屁股的小孩。

娄自渺捂住舒怀蝶的眼睛撤退,“我们回房间吧。”

舒怀蝶:“我想看看……”

娄自渺:“我给你看。”

于妍都怕孩子屁股被金拂晓打烂。

“蓬董事长呢?!!”

于妍拉过不知道在找什么的鲁星斑,催促她找人。

鲁星斑收回回望的目光,疑惑地回忆刚才见到的小女孩。

是人类吗?

怎么手环上还有公司发的定位手链?周七应该会讨厌那股味道才对。

“不用找,我过来了。”

这时候蓬湖来了,她挤进保镖群中,看到了眼泪汪汪的周七。

“妈咪!”

小水母扑进大水母怀里,蓬湖问:“怎么了?”

“妈妈酱用数据线抽我屁股。”

金拂晓手上还拿着一根对讲机的电线,显然是随手拿的。

金拂晓也是怕孩子没了,这会气头过去也知道自己不对,“对不起,小七,妈妈……”

“是小七的不对,你不应该跟着鲁星斑和于妍吗?怎么一个人跑到甲板上?”

蓬湖把周七的眼泪擦掉,又从兜里掏出海水给她喷了喷,怕小水母大庭广众变成水母干。

“才不是,我和朋友玩捉迷藏。”

周七趴在蓬湖的怀里啜泣,“她叫粒粒。”

蓬湖问:“那人呢?”

金拂晓也没看见人,“估计跑了吧,这船上孩子实在太多了。”

周七:“我身上有定位很安全的。”

她闷闷地说:“妈妈酱不用太担心我。”

金拂晓:“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蓬湖嗯了一声,“是小七的错,你还要抽她屁股吗?”

周七哇的一声又哭了,她被鲨鱼咬都没这么羞耻过,捂住屁股说我不要。

蓬湖:“那芙芙抽我吧。”

金拂晓:……

一起过来的乌透:……

第79章 芭蕉叶抽人也算复刻。

“给你争取了两分钟,还是没完成?”

十五层的房间,一个女人拉住穿着蓬蓬裙的女孩,“这要怎么办,你再办不好事,不仅妈妈会受到惩罚,到时候爸爸的医药费都没着落了。”

告诉自己叫粒粒的小女孩趁人多溜走了。

她名义上的爸爸是妈妈的同事,上船后她们都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活动。

这样的活动对小孩来说很特别,游轮上每天都有好吃的,也有演出,粒粒都快忘了上船之前家中的妈妈和自己交代了什么。

要和一个叫周七的小朋友做朋友,这样才可以救爸爸的命。

她的妈妈是艺月生物的一位职员,这次登船的还有不少同行的员工,属于公司福利,可以带家属。

第二天粒粒就找到周七了,她不和她的妈妈在一起,身边总有两个漂亮的阿姨,带她去付费餐厅,她只好要求妈妈和她一起。

今天晚上才在儿童碰碰车乐园和周七搭上话。

“对不起,妈妈。”

粒粒低着头说,一边伸手去拽妈妈的袖子,“我下次会努力的。”

“粒粒,为了你船上停电了两分钟,你还干不好事情,妈妈很失望。”

女人推开她的手,“你下次还会成功吗?”

“你知道因为你的失败……”

“好了,别说了,老板的电话来了。”

站在一边露台上的男人把手机递过来,孩子被关到了房间,一男一女对电话那边的男人诚惶诚恐,“老板。”

陈友文靠在甲板边上的躺椅上,戴着墨镜的金昙没有管她,站在不远处抽着雪茄,陪着她上船的助理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女人看上去很不高兴。

“不是停电两分钟,还抓不到那小孩?”男人胸口挂着一个怀表,上面似乎是未婚妻的照片。

对方如今躺在医院,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心脏换心。

至于业内传的金昙和他要结婚,更是笑话,他的背景犯不着娶一个渔民出身的女明星,哪怕金昙漂亮,但性格也不温顺。

彼此不过各取所需。

金昙想要名利场的星光,想要蓬湖离开金拂晓身边,正好给陈友文创造了机会。

冥河水母的记忆读取的信息包括蓬湖和金拂晓的孩子。

有心脏的水母正好是他需要的东西,为此他在所不惜。

“对不起老板,那孩子也很警惕。”

“她那边跟着的人也多。”

“不是给你们机会了吗?”

陈友文不耐烦地说,“再过两天就要下船了,你们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们上船花了多少钱?”

“对不起老板,我们明天一定会成功的。”

那边的男人和女人都唯唯诺诺的,挂完电话,陈友文叹了口气,不远处一袭长裙的金昙走过来,带来一股雪茄味,“你不是说上船能让蓬湖彻底离开金拂晓吗?”

“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金昙端起桌上的红酒晃了晃,灯光下她难得浓妆的侧脸和金拂晓有些相似。

这几天在船上男人也在餐厅见过金拂晓,一档节目录制工作人员很多,游客一开始好奇,后来也没什么兴趣了。

这对姐妹花的关系差到极点,在陈友文印象里,金昙嚣张得没人能让她低头,没想到被晨昏另一个董事长给逼退了。

“怎么会做不到呢,我会收了她的。”

陈友文晃了晃手上的手链,“我们的研究不是白做的。”

“就是家里那老太婆烦人,一直阻止我,总说要环保。”

“差我一个吗?”

金昙心底还是很尊重薇夫人的,虽然表面看她现在背后是陈友文给她撑腰,这个二世祖靠的还是继母维持的豪门光环。

不过仗着血脉为所欲为。

血缘是金昙最不在乎的东西,她从没有血缘得到过偏爱。

“你们家的事我不管。”

金昙也不知道陈友文具体在做什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蓬湖离开金拂晓,“反正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条件。”

“你要的直升机薇夫人已经给你了。”

“我就说吧,你长得很像她死了的女儿。”陈友文伸手握住金昙的手,正想亲吻,女人抽回手,坐到了另一边,“别说这些废话,只要你把事情办了就可以了。”

男人也不失落,嗯了一声,“会如你所愿的。”

“不过你姐那么爱她,你确定没问题吗?”

金拂晓对蓬湖到底有几分爱,金昙也有数,但那天看到的画面太可怕了,触手飞舞,几乎要把金拂晓吞掉。

她是嫉妒金拂晓的命运,也嫉妒她得到的恋人。

但如果蓬湖不是人类,或许会让金拂晓消失。

不如让蓬湖消失。

“没问题。”

“虽然她不如我,但还是有很多人追求的。”

“要养成也没问题,之前她综艺不是签了一个吗。”

金昙想起蓬湖和她那群妖怪朋友,还要老家提起深海怪物拖走人类再也找不到的诅咒。

“还是知根知底的好。”

对方似乎有话要说,金昙偏头,“你那表情什么意思?”

游轮朝着明天要暂时靠岸的岛屿驶去,陈友文盯着金昙,“我就是好奇,你这么做到底是为她好,还是恨她?”

“嫉妒你姐混得好?”

“但你又不喜欢做生意,是不是更喜欢做明星?”

“用不着你管。”

金昙懒得回答,提起裙角离开了。

零点后甲板的人少了很多,船上也有给单人旅行的游客举办的派对,这些都和金昙无关。

她在回房间的电梯遇见了粉丝,对方似乎是双人套房的旅客,要签名和合照。

她们站在电梯间外合影的时候,正好碰见腋下夹着孩子的蓬湖和金拂晓。

停电过后,周七被打了好几下屁股,差点哭到脱水,这会生无可恋地嚼着鲁星斑给她喂的金枪鱼干,发出嘟噜噜的声音。

她们一行人吵吵闹闹的,后面还有乌泱泱的保安,半夜去披萨餐厅吃夜宵的游客看见盘靓条顺的保镖姐姐发出呜呼的声音。

鲁星斑一边回手机工作群的消息,居慈心还在和她通话中。

宁绚难得能用电子产品,像是处于软禁状态,变不成人的戴不逾成了带鱼干,说自己快腥臭了,问鲁星斑巨口鲨群什么时候到。

她怕落在陈友文手上的冥河水母噶了,那蓬湖出现质保问题还没有人负责。

站在一边的乌透低头擦墨镜,毫无大导演的气派,像是被工作吸干了。

周七吃了鱼干还不满足,嚷嚷着要吃夜宵。

金拂晓问:“想吃什么宵夜?”

周七弱弱地说:“我要吃披萨。”

蓬湖还在笑,“吃什么披萨,妈妈酱惩罚你不许吃夜宵了。”

“胖了。”

“小朋友太瘦没力气好吧,”周七哼了一声,“我要做壮女人,像保镖阿姨那样的,妈妈酱会很喜欢。”

金拂晓莫名中枪,“你说什么呢。”

她们这边实在热闹,金昙也看了过来,和她合影的粉丝当然看过综艺,在网上说脱粉,线下看到还是忍不住要签名。

金昙线下比线上更漂亮,颜狗就是这么容易倒戈,现在看两姐妹同框,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啊,妈妈的坏妹妹。”

周七看见金昙,伸手指了指,转移大家的目光。

蓬湖把她放下,牵着孩子的手进了电梯,保镖分成前后两批。

金昙挤开唯唯诺诺跟在乌透身边的小黄鱼,厚脸皮地站在蓬湖和金拂晓身边,低头看了一眼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小孩,“长得一点也不像金拂晓。”

蓬湖:“我让你进来了吗?”

她握着周七的手,和刚才讨金拂晓臭屁股的轻盈比,冷酷许多。

“游轮是你家的吗?”

之前是没办法,节目组的大赞助商是晨昏,金拂晓这个表面说和蓬湖恩断义绝的粑耳朵,节目还没结束就给蓬湖恢复了公司的权限。

金昙被气走也无可厚非。

现在不在节目上,更不是录制的时间,她才不怕蓬湖。

“那现在开始是了。”

金昙摁着电梯,急着关上电梯门,鲁星斑脚靠着门,不让门关上,明显是配合蓬湖让她把金昙赶出去。

“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好意思吗?”

金昙环顾四周,她怀疑这里全是妖怪,只有金拂晓一个人类。

一个个名字奇怪长得也妖异,搞不好金拂晓的生意都是类似养古曼童这种诅咒得来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很危险啊。

“好意思。”

蓬湖淡淡地说,金昙看向金拂晓,“你还冥顽不灵吗?”

“你就一点也不相信我是真心为你好吗?”

门口也围了不少看客,不是谁在船上都为了省流量的钱用支付宝聊天的,也有一些人开了流量卡直播游轮生活,碰见明星更是想要引流大赚一笔。

这会在保镖的围栏下举着镜头,发现船上的安保完全不管这里,忍不住问:“你们不维持秩序吗?”

没想到一个服务生说:“游轮本来就有蓬湖小姐的投资,她算原始股东。”

周围和炸开了锅似的,金拂晓都惊讶地看着蓬湖,“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知道?”

金昙也没想到,但听到金拂这么说见缝插针挑拨:“看吧,我就说这个妖怪瞒着你的地方多得是。”

“这样你还死心塌地?金芙蓉你不是说你不需要爱情的吗?”

“你变了,你以前才不是这样的。”

金拂晓懒得搭理她,看着蓬湖,只要一个答案。

蓬湖耸肩:“可能是紫夫人给我的股份,你知道的,我有些事情没有想起来。”

她不忘补充一句:“因为那些和你无关。”

金昙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鲁星斑靠着电梯的墙角,余光又瞥见了蓬蓬裙小孩,她忽然追了出去。

金昙余光瞥过鲁星斑,“这个女人和蓬湖走这么近,肯定也不是人。”

她又指着电梯里的人,“这个涂黄口红的也不正常,你是什么妖怪?”

“导演一直戴着墨镜,眼睛看上去和瞎子一样,也是妖怪。”

她简直是无差别扫射,于妍都无语了,“那我呢,我是什么?”

金昙哼了一声,“谁知道你是什么,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失去了鲁星斑的门挡,眼看电梯就要上行了,这个时候蓬湖忽然抽出墙上装饰用的芭蕉,给了金昙一脚,附赠一芭蕉,把人撵出了电梯。

“那你就不要赖在这里了,晦气。”

金昙差点趴在地上,还是边上的人扶了她一把。

周围的手机都快怼到脸上了,她转身看向只剩下一条缝的电梯。

蓬湖牵着周七的手在越来越小的门缝里盯着她,表情和当年如出一辙。

不轻蔑,只是单纯不把她放在眼里。

凭什么,我是和金拂晓最血脉相连的人。

世界上怎么有人能跨过这样的脉络和金拂晓建立更亲密的关系?

还试图生一个孩子捆住金拂晓?

妈妈已经被孩子捆在岛上了,那金拂晓呢?

她绝对不可以被孩子背后的妖怪捆住,万一她去往深海,永不回来怎么办?

“拍什么拍!”

金昙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面前试图拍她含泪目光的手机,去了另一个电梯,一边给陈友文发消息——

你快点把蓬湖收走。

“刚才那一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梯上行,于妍忍不住说。

金拂晓嗯了一声。

乌透问蓬湖:“当年就是这么抽的?”

一边拿走小黄鱼刚才拿的运动相机看回放,“是很好的素材。”

蓬湖把芭蕉叶放回原位,趁现在电梯安静,问乌透:“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带芙芙下海?”

没想到这时候于妍正在和副总通着电话,这句话正好被电话那边的居慈心听见了。

女人在那头疯狂咆哮——

“什么,下海?”

“蓬湖你疯了吧!我们公司还没破产呢!要下你自己下!”

第80章 意情迷乱,触手有毒……

第二天游轮会在上午十一点抵达沿途经过的岛屿。

被金拂晓揍了屁股的周七早就恢复了好心情,大清早就唱歌吵醒了套房里的大人们,又拿着岛屿的宣传册问大家想吃什么。

巢北打着哈欠说:“擦擦口水啊小七,我看你都想吃。”

周七真擦了,发现完全没有,哼哼着围着巢北转悠,“巢北阿姨不想喝岛上的牛奶吗?很有名的。”

巢北:“我喝了长痘,不敢喝。”

周七失望地飘到正在梳头的路芫身边,“阿姨你呢,喝不喝牛奶?”

路芫摇头,“我乳糖不耐。”

小家伙更失望了,“难怪你们是一对。”

经过的舒怀蝶从没见过人的失望能这么具象化,都变成一个趴在地上的小人了,笑着说:“我喝。”

娄自渺在一边准备下船要带的东西,说:“你不能喝多。”

舒姮昨晚似乎和回来的舒怀蝶聊过了,依然难以释怀妹妹这么容易被说服,一边卷头发一边插嘴:“管这么多。”

娄自渺:“习惯了,以前就是这样的。”

舒姮嗤笑一声:“以前不是天天蹲在剧组吗,怎么管?”

娄自渺:“可以语音、视频,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越是接近节目结束,娄自渺就越不掩饰,舒姮看向舒怀蝶,妹妹嗯了一声,“她就是太忙了,电话和消息还是会发的。”

舒姮:“那有用吗?”

“你生病的时候一口水都不能递给你的老婆有用吗?”

“可是……我不是为了找个人照顾我才结婚的。”

舒怀蝶低声说,周七看看这三个人,觉得舒姮最凶,不敢问,坐在沙发看岛上旅游手册的巢北问周七:“听说小七你昨天越狱了?”

“什么是越狱?”周七眨眼问。

她每天的衣服都不重样,还有单独的衣柜,每天到录节目的时间鲁星斑和于妍就会带走她,还要单独拎一袋小水母的玩具走,简直像大小姐的排场。

结合她的背景,也能算大企业的公主了。

小黄鱼没少羡慕,她也想生下来就有百亿资产而不是百亿补贴了一毛钱。

巢北:“不是你昨晚和人玩捉迷藏跑路了吗?”

“好大的动静,找不到大小姐我们全船都要陪葬呢。”

路芫喂了一声,“不要随地大小演。”

巢北嘟囔说:“我是跟蓬湖姐学的。”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连舒姮这个新来的都发现了,这些人很容易蓬湖化,她印象里沉稳冷酷的民企董事长性格怪幽默的,刺也不遮掩,上到演戏的娄自渺,下到流量不错的金昙都被她当面怼过,实在是太自由了。

周七低着头说:“才不会呢,我不会丢掉的。”

巢北搓她脑袋,“不是丢过一回了吗?”

“你妈超凶,我们很害怕的。”

娄自渺点头,“不要乱跑,船上人很多,信号又不好。”

“昨天和你一起玩的小朋友住哪个房间?”

“不用问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金拂晓这时候换好衣服出来,大概是昨天算半个公司团建的宵夜吃得她有些浮肿,有几分困倦地说:“笨蛋小七。”

周七哼哼两声,“那也是像你。”

巢北大笑出声。

金拂晓:“我很聪明的。”

周七:“那我也是呀。”

直播还没有开始,习惯早起的一行人在套房里闲聊。

早餐是送到套房里的,周七吭哧吭哧吃了好几份虾肉,等蓬湖出来,周七和金拂晓因为笨蛋问题过了好几轮。

“蓬湖姐,单鹭呢?”巢北问。

“好像天没亮就走了。”

蓬湖和铅笔海胆住在一起很少聊天,大多是单鹭主动问她,譬如感情持久问题,譬如怎么不厌倦和聚少离多要怎么维系等等。

上岸多年的海胆还有些近视,凌晨聆听前辈教诲的时候戴着眼镜疯狂记笔记。

“去看船长?”

蓬湖嗯了一声,对巢北说,“你应该放心了吧。”

路芫站在一边笑,“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心的。”

“什么叫这辈子,”巢北不服气,“谁知道你还有几个缪斯。”

“但巢北只有一个。”

路芫过去帮舒姮卷头发,这句话很轻,还差点被周七和金拂晓说话声音盖过。

蓬湖带走孩子,牵走金拂晓去阳台吃早餐。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似乎要下雨了,海上的天空阴沉沉的。

关上阳台门的蓬湖对周七说,“你今天别下船了。”

周七:“为什么!”

“我要闹了。”

她还提前预告一下,听得金拂晓坐在一边憋笑。

半夜在披萨餐厅吃夜宵的时候,鲁星斑就和蓬湖提起自己看到的小女孩。

她的手链是艺月生物研究的,一定程度上能激发海族的厌恶,发起攻击就容易得多。

鉴于鲁星斑是被转化的,这点恶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普通人类带着没什么副作用,分公司还以礼盒的形式送出过不少,或许那个女孩就是公司的职员。

很快游轮的工作人员就带来了名单,上面也有不少团建的公司。

抓了冥河水母的男人想要周七的心脏。

蓬湖一瞬间有些后悔分离出水螅体,让周七上岸就处于危险之中。

这事冥河水母也有责任,不是深海巫婆吗,被拔了腕足就招了。

看来也不用做人了,实在是太没骨气。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下船喝新鲜的牛奶,吃麻薯小丸子蛋糕,吃烧鸟……”

她的闹还真是连哭带滚的,金拂晓看猴戏一样看在阳台滚着的小孩,不忘把凳子挪到一边方便孩子做滚蛋水母。

蓬湖坐在一边,风吹起她染黑的长发,她眺望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七,看这里,我妈妈酱给你拍个照。”

金拂晓越看小孩越好玩,拿起手机拍个不停,一玻璃之隔的嘉宾看得沉默。

巢北喝着咖啡笑:“玩具,这简直是玩具。”

舒怀蝶很喜欢周七,“多一个小孩好像也很热闹。”

娄自渺若有所思,路芫说:“姐,小蝶不是那个意思。”

她似乎瞥见了娄自渺的笔记,“蓬湖姐也不是许愿池吧,更不是什么送子观音。”

舒怀蝶吓了一跳去看娄自渺的笔记,对方动作很快收起,一点也没捞到。

“拂晓姐也是被先斩后奏的吧,也没比我们早几个月见到小七。”

外边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周七一哭二闹三打滚毫无作用,只好跳上蓬湖的椅子威胁,被妈咪无情丢下去更是嗷嗷的。

可惜叫破喉咙蓬湖也不同意,反而是打她屁股的金拂晓心软了,问蓬湖:“真的不能吗?”

“孩子好不容易玩一次呢。”

周七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我之前都在海底,上岸后跟着带鱼阿姨,完全没机会的。”

她的伶牙俐齿发挥到极限,知道金拂晓才是撬动蓬湖的关键,“妈咪,那我跟着妈妈酱,不会走远的。”

蓬湖:“录节目呢,你怎么跟着她。”

周七倒是无所谓,“乌透姨姨给我打码就好了嘛,满屏幕水母,我也是路人水母。”

她毕竟还是孩子,不知道大人给她打码的意义。

船上的金昙已经是炸弹了,还有一个跟她同行的男人。

因为这艘游轮是紫夫人名下的,蓬湖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在海上的海族绝对安全。

周七还是幼年体,小时候一直在族人的庇护下生存,对一切都没有戒心。

蓬湖不好意思说孩子可能做海族算养废了,做人算养肥了。

毕竟她是妈咪,也算全责。

她皱着的模样实在恐怖,周七还记得小时候蓬湖差点吃掉她,也是这样。

小水母悄悄躲到了金拂晓身后,“妈妈酱,我第一次交到朋友,我好想和她玩。”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啊。”

周七声音低下来的时候像是失落得要吐泡泡,“在海底也很少有海族和我玩的。”

“因为我是异种,其他水螅体要发展到说话也要很久……”

蓬湖听不下去了,“难道不是你很淘气,不是偷走电鳗去电鲨鱼,要么用触手捆海草。”

周七顺着蓬湖的话抹眼泪,“我是海底万人嫌。”

蓬湖:……

金拂晓看她都哭了,瞪了蓬湖一眼,“你不是失忆那么久,能知道什么,孩子都给别人养活。”

蓬湖还想解释,金拂晓又剐了她一眼。

“就是嘛,我没有好朋友。”

“带鱼阿姨的酒店偶尔有度假的小朋友,她们和家人一起,不会一直逗留。”

周七抽抽噎噎趴在金拂晓的怀里,眼泪都打湿了金拂晓的衣领,“妈妈酱,没人喜欢我,妈咪也不爱我。”

蓬湖:“我最爱芙芙。”

金拂晓:“你先别说话。”

蓬湖知道金拂晓上当了。

小水母现在狡猾得很,知道食物链的顶端是金拂晓,知道说什么才会踩到妈妈酱的心。

蓬湖倒在躺椅上看金拂晓抱着孩子好声好气哄着。

心想:还是那么心软啊。

“妈咪也是担心你的安全,你长什么样被坏人知道了,会把你带走的。”

金拂晓的耳根也没有软得一塌糊涂,“小七对我们很重要,不可以失去你。”

她穿着长裙,阴天的海风也能吹起她略长的袖子和宛如藕花的裙摆,蓬湖倒是不会和孩子吃醋,想起以前,金拂晓也这么哄过她。

只是要让天生硬邦邦的海边石头变得温软很不容易,周七是孩子,具有与生俱来的能力。

金拂晓头顶还闪烁着那个曾经让蓬湖难过的数字。

她现在越看越觉得那是金拂晓爱她的证明,并不用难过。

没有谁会比金拂晓更容易接受她的非人类身份,还有她分裂出来的水螅体长成的孩子。

芙芙心胸本来就宽阔,才能越长大越拥有更多,连本来想报复她的水母也只想吻她的裙摆。

“可是不是有保镖阿姨吗?”

周七还是不懂,“我以后都要这样生活吗?”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我还不如和妈妈酱一样没有心脏呢,水母没有心脏也能活。”

小朋友声音懵懂,抽噎着说:“星斑阿姨和猪猪阿姨都是来保护我的,我都知道。”

周七在海底还能自由玩耍,上岸后发现规矩很多,哪怕是保护。

“可是……可是……”

她似乎也很纠结,不想辜负大人的保护,又难过不能像其他小朋友那样自由地玩耍。

蓬湖是很难懂这种情绪的,她光学会爱人就已经是奇迹了。

金拂晓想起自己瞻前顾后的童年,因为没有父母说没关系,总是磕磕碰碰,怕这个那个。

女人亲了亲怀里小朋友的脑门,“没关系小七,你大胆玩。”

“有妈妈在呢。”

周七的眼神都冒着星星,“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不遇见蓬湖,金拂晓也不知道那么多没关系。

“没关系的。”

周七还是很忐忑,“我要是又不见了,你们会生气的。”

她还是对自己被抽屁股耿耿于怀,“妈妈酱你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用扫帚抽我怎么办?”

“就用数据线抽了你一下,屁股一点没红,还记仇呢?”

金拂晓捏了捏周七的鼻子,可能是凑得太近,女人身上的香气还是过分温柔的语气熏得周七鼻子酸酸的,“妈咪说,这是温柔的招呼。”

蓬湖趴在一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金拂晓了。

她朝周七伸手,“过来。”

周七抱金拂晓更紧,“妈妈酱,妈咪要揍我了。”

蓬湖无语半天:“我什么时候揍你过?”

周七哼声道:“妈咪还想吃掉我快点恢复和妈妈的记忆。”

就算是大水母分离出来的水螅体,周七偶尔也有叛逆的时候,可能是最近像舒怀蝶学的,如同隐刺。

金拂晓看向蓬湖,“真的吗?”

“真的话她还能这样趴在你怀里?”蓬湖招手,“过来,我看看我们的链接稳定不稳定。”

这又是金拂晓听不懂的族群专有名词,换成她哼了,“什么意思,没有解说吗?”

周七哦了一声,“就是妈妈的触手能感受到我的存在,自动定位。”

金拂晓:“上次失效了?”

周七蔫了:“那是有人放毒气。”

“万一这次也放呢?”金拂晓对上周七可怜巴巴的眼神,“好了,答应你的不会反悔的。”

周七喜笑颜开,“妈妈酱最好了。”

“你们那什么蓝牙快整好,要是没用了还要有预备方案。”

金拂晓倒也没后悔答应得这么快,她本来就很心软,不希望孩子的天性压抑。

没朋友这事她太懂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这样呢。

蓬湖:“知道了,我们先蓝牙一下。”

她顺着金拂晓的话说,调侃味十足,金拂晓抿嘴,蓬湖立马收起笑,对周七说:“手给我。”

得到大人同意的周七心满意足走了。

鲁星斑得知金拂晓改了方案,看了眼蓬湖。

站在套房门口的大水母长发垂在肩上,随着无奈的摇头晃动,上面还有周七同款的彩色编绳。

“随她吧,反正出事了我会找到她的。”

“那像上次那样……”

鲁星斑现在也是海族,知道有些药物能斩断链接,蓬湖却不在意,“那你来这里吃白饭的吗?”

她一双眼像是能看透很多事,“以前看无间道的时候就你最感兴趣。”

变成东星斑的老朋友腼腆地摸了摸鼻子,“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你放倒居慈心的时候就知道了。”

马上就要开播了,工作人员来回走动,蓬湖捏着耳麦,手指拨弄上面的灰毛,“昨晚是故意的?”

鲁星斑:“不是全是。”

“陈友文很警觉,公司职员团建,也不是谁都带着任务。”

“我昨晚才锁定是哪个孩子。”

“你告诉小七了吗?”蓬湖问。

周七只知道那个孩子叫粒粒,说爸爸重病在医院,是跟着妈妈登船玩的,不知道还说了什么,把周七搞得同情心泛滥,恨不得把自己的新款儿童手表给她。

太善良的海族在海底是活不下去的,太善良的人类在岸上也一样。

如果同情心没有匹配的实力,只会惨遭分食。

蓬湖有时候很自责,她没有教养出一个又争又抢的女儿,金拂晓的教育观却不同。

她想对周七好,像弥补又想远眺未来,不像溺爱更像宠爱。

“没有。”

鲁星斑唉了一声,“孩子不像你啊蓬湖姐。”

“不是说你带大的吗?怎么也不像拂晓姐那么斤斤计较。”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蓬湖笑了笑,“自由生长的,海底很多人喜欢她,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偏偏长出了心脏。”

蓬湖的语调带着悠长的无奈,不远处跟着于妍的周七在地毯上蹦跶,还踩到了于妍的鞋,吐舌头说对不起。

“这也是好事。”

鲁星斑说:“心那么珍贵,有钱都买不到。”

“不过小七下船,那些人可能会在岛上动手了,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

“没关系。”

蓬湖今天特地戴上了手套,和白色的风衣配套,下摆的流苏都像触手的实体化。

“做妈妈比妻子还难呢。”

她语气的宠溺并不比金拂晓少,“没关系的,必要时我会下水。”

“不过……”

她瞥了一眼正在和其他人拍照的金拂晓,“如果我变成原形,一定要把我藏起来,不要让芙芙看到。”

鲁星斑不太明白,“她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蓬湖看了眼自己的衣摆,金拂晓给她拉长的眼线让她的气质更加游离,“你变成鱼干会好看吗?”

“变成鱼干也是妻子,不至于嫌弃吧。”

蓬湖摇头,“固宠比复宠难。”

“神话里故事里的人类哪个不是被原形吓得要找道士捉妖的。”

鲁星斑皱眉:“可是小七和我说拂晓姐知道你的本体,也看过她的水母干啊。”

蓬湖难得露出难以启齿的模样,“她没看太清楚。”

“那种时候,你知道的,意情迷乱,触手有毒……”

鲁星斑:……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