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礼突然欲言又止。
“嗯,你说。”
女孩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他。
“等你考试结束,可以联系我吗?我想,我们可以庆祝一下。”
“可以呀。”
徐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等你的电话。”
吃完饭,徐笙很熟练地把桌子上的盘子和醋碟一起收拢起来,刚准备放进水池却又被季宴礼制止了。
“徐笙,不用你弄。”
“有洗碗机。”
季宴礼接过盘碗,一齐塞进了洗碗机里,并按了开始键。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二人一齐向卧室的房间走去。
季宴礼的房间跟徐笙住的那间客房是并排着的,进门之前,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晚安。”
“晚安。”
徐笙拧动门把手,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又听见了男人的声音。
“徐笙,等一下。”
徐笙把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收回来,眨着眼偏头看他,“怎么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家居的睡袍,身形高大,黑而短的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间,倒是没有了平时西装革履时的凌厉之气,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
他稍微侧了侧肩,正视着徐笙,喉结轻滚:“徐笙,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季老板:可怜得我,只能跟老婆先从朋友做起?作者你能不能搞快点啊!
第17章 借住
一时间, 徐笙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合作方?朋友?还是——夫妻?
这个问题,徐笙确实从来都没有想过。
“什么?”
出于本能反应, 徐笙茫然地问了一句,她这样做,其实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没想到, 那个一向沉稳的男人竟慌乱了脚步, 撂下一句“没什么”就急急地开门进去了。
徐笙躺在床上, 满脑子都是季宴礼刚才问他的那句话。
回想跟他领证以来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东西好像失控了。
但是具体是什么呢,徐笙又说不清楚。
实在睡不着,徐笙翻出手机给尹筱竹发了个信息。
【筱筱, 今天季宴礼问我,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
徐笙知道,就算尹筱竹夜猫子属性再重, 这半夜两点肯定也睡了。
信息发出后,徐笙就强迫自己扔下手机闭眼入睡, 没想到, 刚闭上眼睛, 就听见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大半夜的, 谁呀?
屏幕上跳动着尹筱竹的头像, 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让徐笙安心准备考试, 尹筱竹都是回家睡的, 俩人也有十几天没见着了。
徐笙点了接通, 特意把声音压到很低, “筱筱,你怎么还没睡啊?”
视频里,尹筱竹居然还是全妆,身上穿着一件亮片色的超短裙,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森林里的仙子,她没有回答徐笙的问题,而是眯着眼睛认真观察着徐笙后面的环境。
“徐小笙,你居然不在寝室,老实交代,去哪儿了!”
尹筱竹食指一抬,颇有一种恶婆婆审问不检点的儿媳妇的姿态。
徐笙特意把摄像头往面前挪了挪,这下好了,尹筱竹只能看到她的脸了。
见她不说,尹筱竹也不恼,她大脑飞速旋转,很快就厘清了思路。
“刚刚发信息问我季宴礼问你你们是不是朋友,嗯,我知道了,难不成,你现在是在季宴礼家???”
尹筱竹的声调由低到高,最后一个字跟喊得一样。
徐笙赶紧通过镜头捂住她八卦的嘴巴,“小点声,筱筱,季宴礼就在隔壁呢。”
尹筱竹刚喝了口水,听见季宴礼就在隔壁这句话,一口水差点喷到手机上。
“不是,我靠,你们进展地有点快啊?不对,隔壁?他去洗澡了?你们刚刚?嗯嗯嗯?”
尹筱竹露出一个坏笑的表情。
徐笙急了,“什么跟什么呀,你别瞎说,今天他让我陪他出席一个活动,回去的时候寝室已经锁门了,没办法,我就只好来他家借住一晚,我们睡在两个卧室,很纯洁的好不好?”
“啧啧啧,还借住一晚。”尹筱竹满脸的鄙夷,“你以为你是谁啊,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啊,还借住,搞什么呀,搞这么纯洁干什么,纯爱战士?”
徐笙现在真的很后悔,她干嘛大半夜不睡觉给尹筱竹发这么一条信息啊,她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个八卦王,得了,这后半夜是别打算睡了。
就这样,隔着屏幕,徐笙把尹筱竹不在的这几天她跟季宴礼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得汇报了一遍,尹筱竹才心满意足地同意放她去睡觉。
徐笙:“哎,不是,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你还没告诉我,季宴礼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尹筱竹一边卸妆,一边跟徐笙视频。
“别急啊,宝贝儿,容我慢慢想想,你先睡吧啊,明天我再告诉你答案。”
说完,尹筱竹对着屏幕里的徐笙飞了个飞吻,啪的一声就把视频挂断了。
看着突然被切掉的通话,徐笙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跟什么呀,明天再说?那我今晚还睡不睡了?
刚才跟尹筱竹聊了那么多,徐笙混沌的大脑好像清楚了很多。
自从跟季宴礼认识以来,她一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大家嘴里传的那些什么不近人情啊,生性冷漠啊这些真的很不一样。
而且,她好像在他身上找到一点阿离哥哥的影子-
半夜聊天聊到兴奋的后果就是,徐笙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的手机调了静音,又忘记了设置闹钟。
所以当徐笙睁开眼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10:38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啊啊啊,王老师一定会骂死我的。
徐笙一边急急忙忙地洗漱,心里边暗骂季宴礼,怎么也不知道敲敲门喊她一声。
直到徐笙洗漱完毕走出卧室,才看到了厨房岛台上的留言条。
徐笙:我公司有急事先走了,司机留给你了,祝你考试成功,香槟我已经买好。
季宴礼
原来是早就走了,怪不得。
徐笙下了电梯,在地库里等了三个小时的老唐笑着迎了上来。
“徐小姐,早啊,老板让我送您回去。”
徐笙道谢后上了车,回到学校开始了她的考前集训。
徐笙专心训练的这几天,季宴礼也没闲着,他听说徐召臣已经苏醒,转回了普通病房,他怕等他身体恢复了就去找徐笙的麻烦,所以暗地里找了个人时刻注意他的行踪。
果然,徐召臣出院的第二天,季宴礼就收到消息,说是徐召臣的车出现在京港舞蹈学院的门口。
季宴礼暗叫不好,马上驱车赶了过去。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这个时间,徐笙应该在认真训练,肯定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季宴礼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徐召臣的奔驰商务还在,车窗开了一条缝,从外面能看到徐召臣的侧脸。
季宴礼并没有下车,他冲坐在前排的助理抬了抬手,“去请他过来坐坐。”
小路心领神会地去了。
徐召臣双腿交叠靠在座椅上,助手还在坚持不懈地用他的手机给徐笙打着电话。
号码已经拨了不下十次,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时,忽然听见叩叩两声敲车窗的声音。
徐召臣放下车窗,看见外面站着一位年轻人。
“徐总,您好,我家季总请您过去一下。”
徐召臣抬了抬眉毛,“季总?”
“嗯,季宴礼。”
听见这三个字,徐召臣那还略带病态的脸上顿时有了生机。
他视线环顾四周,就看到了季宴礼那辆劳斯莱斯。
右侧车门大开着,徐召臣走过去上了车。
看见这位“财神爷”在一旁正襟危坐,徐召臣忙切换上殷勤的笑容,伸出双手,“季总,好久不见了。”
季宴礼侧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回握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前排的司机和助理已经很识相地下了车,车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季宴礼并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先发制人。
“徐总还真是关心女儿的学业啊,刚出院就迫不及待地来看女儿了。
徐召臣不知道季宴礼是路过还是怎么回事,就正好在徐笙的学校门口跟自己碰上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位财神爷可得罪不得。
徐召臣嘿嘿笑着,“是啊,我以前对女儿的关心太少了,她最近不是跟你家二公子领了证吗,这都半个多月了,我因为住院也没见上她的面,二公子我也联系不上,你说说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这既然都成了一家人了,怎么也得一起吃个团圆饭吧。”
季宴礼知道,徐召臣之所以如此着急攀亲戚,是因为徐氏集团已经亏空多时了,再没有资金注入的话,只能宣告破产。
听人说,徐召臣这次急性脑梗发作,也是因为公司的事。
季宴礼因为答应了徐笙,不能透露真相,只能跟徐召臣绕圈子。
“徐总,我弟弟是跟徐小姐结婚了不假,但是,这是他们二人的事,他们想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就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不想回去,你也不能强求,对吧?”
“再说了,听我弟弟说,您女儿最近正在准备毕业考试,不能打扰,怎么,这些您都不知道吗?”
季宴礼说完,一双冷寒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徐召臣。
在季宴礼面前,徐召臣完全没有了总裁的风范,更没有长辈的面子。
徐召臣被他的眼神盯地生生冒出来一身的冷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小笙确实很忙,忙着练功,很辛苦,我这不是刚出院就来看她了。”
季宴礼手指轻轻转着腕表,一抹不经意的冷笑浮上唇角。
“是吗,只是,徐总可能要白跑这一趟了。”
“嗯?怎么?”
“本人受弟弟之托,在弟妹集训的这段时间,负责维护她的清静不被打扰,抱歉了,徐总。”
“不是不是,我是她亲爹,这也不行吗?”
季宴礼脸上始终挂着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然,您亲自给阿豪打个电话?”
徐召臣不是没打过,可是那位爷根本不接呀。
季宴礼身体往后靠了靠开始闭目眼神,司机和助理也重新回到了车上,徐召臣知道,这是在赶客了。
他朝着季宴礼点了点头,灰溜溜地下了车。
回家的路上,徐召臣始终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季家两位爷这么地对她言听计从?
一个心甘情愿地娶了她,另一个还心甘情愿地为她保驾护航?
只是,对于徐家来说,言听计从是好事,这样的话,他们就能争取来更多的资金入驻。
眼下,他见不到徐笙的面,只好等她考试结束再来找她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徐召臣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最重感情,经过他的游说,一定会为自己所用的-
6月20日,是徐笙考试的日子,一大早,季宴礼就给徐笙发了一条信息。
“徐笙,加油,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行。不管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唯一的茉莉花。”
打完字,季宴礼又觉得不妥,把第二句话删除,才点了发送。
季宴礼还真没有现场看过徐笙跳舞,之前资助她的时候,也只是看过一些比赛视频。
认真跳舞的徐笙,穿着月牙色洁白的舞衣,白皙如玉的脖颈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纤细的腰肢仿佛婀娜的垂柳,旋转、跳跃,舞姿轻盈灵动,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一整天的时间,季宴礼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把徐笙的参赛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夕阳西沉,公司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季宴礼也没出来。
路珂已经在总裁办门外徘徊了几次,想进去问问情况,又怕挨骂。中午放在门口的外卖也没有动。
坏了,这一整天都不吃不喝,身体能受得了吗?
路珂闭了闭眼,心一横,豁出去了,就算挨骂,也要进去看看老板的情况。
门内,季宴礼刚刚接到一条信息。
发信人:徐笙
信息内容:朋友,我考上了。
yes!
季宴礼激动得直接从椅子站了起来,把手机举的高高得,一个人在屋里转圈,简直比自己考上还要高兴。
好巧不巧,路珂按了密码锁推门就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景象。
路珂:
【作者有话要说】
小路:我那如履薄冰的助理生涯
第18章 醉酒
沉浸在喜悦中的季宴礼完全没注意到小路的存在。
路珂看到室内一切如常, 并没有自己担心的事情发生,又悄悄地退了出去,不弄出一点声响, 可偏偏天不如愿,他的右腿磕到了门上。
“嘶”
他强忍着剧痛离开,季宴礼还是看到了他一瘸一拐的背影。
咳咳。
季宴礼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重新坐下, 给徐笙打了电话。
“徐笙, 恭喜你。”
此时, 季宴礼又恢复自己的高冷人设,一句恭喜说得十分官方。
“谢谢你,季宴礼, 你现在下班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徐笙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活泼俏皮, 带着心愿达成的喜悦。
“你请我?确定吗?”
徐笙:“确定啊,对了,你不是早就买好了香槟吗,带上它, 然后,你想去哪里吃都可以, 我都奉陪。”
徐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请季宴礼吃饭, 可能是因为, 她刚刚走出考场, 就看到了他的祝福短信吧。
除了养父母, 季宴礼是第一个关心他的。
季宴礼:“那好, 我一时还没想到要去的地方, 这样吧, 我先去接你, 我们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季宴礼到办公室的里间迅速冲了个澡,换了件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人,纯黑色丝绸衬衫搭配黑色西裤,额发滴着水,脸颊泛着红光。
季宴礼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季宴礼重回办公室,把放在抽屉里的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那里面放的是季宴礼买的那枚结婚钻戒,跟徐笙的是一对的。
他取出钻戒戴到右手无名指上,又照了照镜子,才雀跃地出发了-
京港歌舞剧院门口,今天的考试成绩已经张贴在公告栏。
考生们已经把公告栏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次招聘的一共只有十人,徐笙的综合成绩第一,名字排在最前面。
知道成绩的那一刻,徐笙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和意外,因为她知道,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个结果,是她应得。
同学梁少君也和她一样报名参加了考试,只是可惜并没有被录取。
京港歌舞剧院是国家单位,招聘的人都是有编制的,笔试面试通过后,接下来还有体检和政审,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顺利入职了。
知道成绩的那一刻,徐笙就给季宴礼发了信息,接着,分别打电话跟养父母还有尹筱竹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两个电话刚刚结束,季宴礼的电话就进来了。
看成绩的人群依旧拥挤,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在开心地手舞足蹈,有人在悄悄抹眼泪。
徐笙站在另外一侧的花坛边上,等着季宴礼来接她。
今天是夏至节气,一年当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也是徐笙最幸运的一天。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辆黑色幻影在徐笙身边缓缓停下。
季宴礼在驾驶位,没有下车,而是直接按了开门按钮,“徐笙,上车。”
徐笙坐上副驾驶,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徐笙说要请自己吃饭,季宴礼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要找一个档次不错,但是价位又不能太高的地方。
这可真把季宴礼难住了。
他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孟泽昭和梁云霆二人都是豪门贵公子,平时去的地方都是动辄上万的高级餐厅,问他们肯定不行。
正犹豫中,助理小路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突然出现在季宴礼的脑海。
路珂虽然月薪过万,但也算北漂一族,有女朋友,而且最近也在攒钱买房,他平时跟女朋友约会的地方肯定会符合季宴礼的要求。
季宴礼马不停蹄地给路珂打了电话。
路珂果然不负众望,给季宴礼介绍了五个又浪漫又小众的餐厅,并且连地址,招牌菜一起整理好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季宴礼接到徐笙的时候,路珂的信息也正好发了过来。
徐笙今天穿的是很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更显身材纤细修长,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一副职场丽人的装扮。
她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纸袋,里面放着考试时的表演服装。
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难掩的喜悦。
季宴礼偏头看她一眼,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想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准备了多少钱请我吃饭啊,我去的地方,消费可不低。”
徐笙得意地扬了扬眉,“既然说了要请你,我肯定做好准备了,这个学期的奖学金我还没用呢,肯定够你一顿饭的,走吧。”
季宴礼趁徐笙不注意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路珂发过来的餐厅第一个是一家叫做小城故事的音乐餐厅。
季宴礼看了一眼地址,调转车头向南三环开去。
车停下的时候,徐笙看了一眼窗外,知道了季宴礼选择的就是眼前这家小城故事。
这家餐厅是连锁的,各地都有,徐笙之前听说过,这是一家以台湾菜为主的餐厅,价位中等,风味偏甜,一般都是女生的最爱,没想到季宴礼会知道这里。
在迎宾的安排下,季宴礼停好了车子,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天色尚早,餐厅内客人还不多,服务员帮他们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整间餐厅的装修偏复古,色调暖黄,灯光暧昧。
吧台处,有一位扎着麻花辫的歌手正在演唱,唱的是twins的《123木头人》
我数123木头人
再不行动就要被扣分
我一直在等着
恋爱轰轰烈烈的发生①
听着如此甜美的女声唱着这些歌词,再看看眼前正在低眸翻看菜单的男人,徐笙忽然耳廓有点发热。
季宴礼把菜单轻轻推了过来,一双眼眸仿佛含水般温柔,“徐笙,今天是你做东,还是你点吧。”
映入徐笙眼帘的,不是那本做成书签模样的菜单,而是男人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和无名指上碎碎闪光的钻戒。
没想到,他还在戴这枚钻戒。
上次,慌乱之下,徐笙把属于自己的那枚钻戒放到了他的西装口袋里,之后,一直也没有机会跟他解释。
如果,他问起自己为何不戴钻戒,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
徐笙的心思乱了半拍。
三杯鸡,菠萝咕咾肉,红豆沙……
徐笙随便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
等上菜的间隙,季宴礼说自己去一下洗手间,而那首暧昧的《123木头人》终于唱完,徐笙悄悄舒了口气。
没想到,一名领班模样的男士走到吧台处跟歌手耳语了几句。
下一秒,就听见了歌手的话。
“应顾客的要求,我把刚才那首歌再给大家唱两遍。”
徐笙:……
上菜的速度很快。
菜上齐的时候,季宴礼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香槟和两只香槟杯。
徐笙差点忘了这茬,还以为他只是在说笑。
季宴礼抬手叫了一下服务生,“麻烦您帮我开一下酒。”
服务生很快回来,并且为他们二人倒了酒,“请您慢用。”
季宴礼把酒杯举在胸前,一双黑眸满含笑意,“徐笙,祝贺你,得偿所愿。”
说完,他的酒杯轻轻地跟他碰了一下,仰头满饮杯中酒。
“谢谢你,季宴礼。”
徐笙也一口喝完了。
徐笙是真的开心。
四年的刻苦练功终于换来一份心仪的工作,有了这份工作,她既可以继续从事自己喜欢的舞蹈事业,又可以养活自己,运气好的话,甚至还可以把父母接来京港。
虽然他们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徐笙从来没有跟他们生分过。
最最重要的是,她有了工作,就有了可以跟徐召臣抗衡的底气。
所以徐笙高兴,拉着季宴礼干了一杯又一杯。
温暖的灯光,舒缓的音乐,和香槟酒的气泡一起,把徐笙搅得有点上头了。
在她浅薄的对酒的了解里,香槟这种葡萄酒度数应该很低,不会醉人,于是大着胆子跟季宴礼多喝了几杯。
不知是因为如愿上岸的喜悦,还是餐厅的氛围太宜人,很意外的,徐笙喝醉了。
驻场歌手在唱了三遍《123木头人》之后终于换了歌,梁静茹的《暖暖》
一首比香槟酒还要甜的歌。
甜歌,甜酒,和上岸的好消息,在徐笙苦涩了一年多的心尖跳舞。
在她意识到自己有些醉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
幸好,她已经假借去洗手间的名义提前偷偷结了账。
时间接近九点,餐厅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饭吃的差不多,季宴礼看到对面的女生脸颊已经绯红。
只是几杯香槟酒,没想到她是如此的不胜酒力。
季宴礼跟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递给徐笙,“喝点吧,能稀释一下你体内的酒精浓度。”
看徐笙乖乖喝水,季宴礼起身把她的衣服袋子和手包很自然地拎在手里,开口道,“徐笙,你喝多了,我们走吧。”
徐笙笑了,眉毛弯弯,眼神迷离,并不起身,只是双手托着腮,看着他笑。
她笑得坦诚,笑得可爱,笑得季宴礼的心跳加速。
她笑着摇头,“我才没有喝多呢。”
“好好好,你没有喝多,是我喝多了,我们走吧,好不好?”
不知怎得,这种从没有出现在他口中的哄人的话语,竟如此自如的说了出来。
徐笙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撒娇一般说道,“好吧,就听你一次。”
徐笙起身的时候太快,有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季宴礼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小心。”
谁知喝醉的徐笙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大方,不是撒娇就是耍无赖。
她啪地一下打掉了季宴礼过来扶她的手,非要一个人往门外走去。
她走得晃晃悠悠地,毫无章法可言,脚上的平底帆布鞋也被她穿出了高跟鞋的感觉。
季宴礼担心她,连忙追了上去。
餐厅门外,季宴礼提前叫的代驾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他把徐笙扶上后座,自己也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启动以后,喝醉的徐笙就开始不老实,嘴里嘟嘟囔囔地听不清在说什么,身体也一直扭来扭去的,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后排两个座位之间本来隔开了一段距离,中间是一个小型的冰箱和酒柜,为了方便照顾徐笙,季宴礼使劲侧着身子往右边靠,右手轻轻地拍着徐笙的后背。
“徐笙,你不舒服吗?想吐吗?”
女生皱着眉,哼哼唧唧的,坐也坐不稳,身体一直朝他那边倒去。
季宴礼一边照顾她,一边安抚,“徐笙,你还好吗?你室友在不在,我用你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好不好?”
徐笙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季宴礼从徐笙包里取出她的手机,拿着徐笙的手指解了锁。
他很快就找到了尹筱竹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面接通的很快。
“怎么了,笙宝儿?”
季宴礼开口,“你好,我是季宴礼。”
电话那头的尹筱竹惊讶地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确实是徐笙后,才后知后觉地把嘴巴闭了一半。
她一改刚才大大咧咧的样子,声音也变成了夹子音。
“季总,你好,怎么了,是笙笙有什么事吗?”
季宴礼:“是这样,徐笙有些喝多了,你在寝室吗,我想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她。”
尹筱竹是知道他们俩今晚要在一起吃饭庆祝的,没想到徐笙平时那么稳重的姑娘,居然第一次跟人家吃饭就喝多了。
不过这也挺好,这不是很好的一个沟通感情的机会吗,尹筱竹才不要做那个多管闲事的舍友呢。
她几乎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啊,季总,我现在不在寝室啊,我都不在京港,跟朋友在三亚玩呢,帮不了笙笙了,她怎么样,没事吧?”
“哦,这么不巧啊。”季宴礼的语气听上去还挺遗憾的,“那她还有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吗,可以帮忙照顾一下的。”
“没有了,没有了。”尹筱竹真的是急死了,这个大总裁的脑袋难道是榆木做的吗?居然还要让别人来照顾自己喝醉的老婆。
“季总,我跟您说实话吧,笙笙在京港没什么朋友,除了我,跟她关系稍微不一般一点的,也就是您了,毕竟你们”
尹筱竹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相信季宴礼应该懂了。
季宴礼答应尹筱竹自己会照顾好徐笙,才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尹筱竹,此刻就在学校寝室的床上,临近毕业,这间寝室也住不了几天,她也是为了躲避家里父母的催婚,能不回家就不回家。
只是此刻,尹筱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了。
加上这一次,她已经两次促成徐笙跟季宴礼共处一室了。
只是,她是听说过季宴礼在圈内的名声的,冷漠无情,自私凉薄,通过今天晚上他这个电话,还真的能窥见一二。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万一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不知道徐笙会不会埋怨自己。
可是转念又一想,季宴礼可是徐笙心心念念了七年的阿离哥哥呀,虽然他跟徐笙想象中的那个人并不一样,至少,徐笙是喜欢他的吧。
想到这些,尹筱竹内心的愧疚仿佛减轻了一些-
徐笙此刻已经睡着了,完完全全地靠在季宴礼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季宴礼的一侧身体早就僵硬,但他却不敢移动分毫。
他视线看向窗外,注意到车子已经行驶到舞蹈学院附近。
“师傅,不好意思,我们不去舞蹈学院了,去君华庭小区吧。”
季宴礼跟代驾小哥报了地址,又取了件自己的外套给徐笙披在身上,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能够有今晚这种难得的独处机会,季宴礼内心是很开心的,只是
他不想趁人之危。
他有耐心,通过自己的行动,通过日常点滴的相处让徐笙爱上他,爱上他这个人,而不是什么大老板,什么资助人
车子很快就行驶进了君华庭的地库,代驾小哥已经离开。
季宴礼动了动早已经酸麻的右臂,轻轻唤着徐笙的名字,“徐笙,醒醒,我们到了。”
徐笙动了动身体,慢慢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季宴礼那张清俊的脸。
徐笙神思还有些模糊,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只觉得眼前这张脸熟悉的很,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她竟然伸出自己的右手,抚上了季宴礼的脸颊,嘴里还念念有词,“阿离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尹筱竹:哎,大老板们难道都是人傻钱多的吗?我这操心的命啊。
①引用歌词
第19章 见长辈
车子已经熄火, 车内光线很暗,只有星空顶洒下的点点光亮。
在徐笙的手攀上他的脸颊的一瞬间,季宴礼大脑一片空白, 连心跳也忘记了。
五感顿时失去四个,只剩下眼睛里面满满都是那个看着自己的女孩子。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到徐笙的这个问题。
女生问完这句话,手臂迅速落了下去, 仿佛没电的布娃娃一般, 刚刚睁开的眼睛又再次闭了起来。
季宴礼没办法, 只好先下车, 把人从车座上直接抱回了家里。
直到把徐笙安全地放到床上,季宴礼一直憋着的一口气才终于敢呼了出来。
他没有继续行动,而是坐在一边的地毯上喘着粗气。
不是徐笙重, 她甚至可以说很轻, 只是这是季宴礼第一次抱她,力道重了怕她不舒服,轻了又怕摔了她,一直需要拿捏一个适中的力度, 才让他筋疲力尽。
把徐笙安顿好,季宴礼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给徐笙泡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
卧室房间里, 床上的人睡得正香, 小小的一个人裹在杯子里, 瀑布一般的黑发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季宴礼拿着水杯走进来, 轻轻唤她的名字, “徐笙, 起来喝点水吧。”
徐笙其实一直睡得都不踏实, 此刻觉得酒劲上来了, 酒精的滋味搅得喉咙里火辣辣的, 正需要一杯水解渴。
她挣扎了几下想要起身,均以失败告终,最终还是季宴礼把她扶起来,靠着自己的胸膛,就着自己的手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全部喝完。
喝完水的徐笙顿时安静了很多,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了。
季宴礼又接了一杯水帮她放到床头,留下一盏小灯才关门退了出去-
睡到半夜,那为数不多的酒精早已全部散去,徐笙也终于醒来了。
意识从模糊到清明,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看着熟悉的房间,徐笙就知道自己已经是第三次跟着季宴礼回家了。
只是,这一次是自己喝醉了酒,不知道醉酒的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甚至干什么出糗的事。
想到这里,她再也没有了睡意。
昨天,得知自己如愿考上京港歌舞剧院,徐笙是真的开心,所以才没忍住多喝了几口酒,没想到,竟然在季宴礼面前喝醉了。
她使劲敲了敲还有些疼痛的脑袋,努力回想着餐厅里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驻场的歌手唱了好几遍《123木头人》,后来终于不唱了,换成了《暖暖》,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徐笙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徐笙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徐笙就悄悄地溜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季宴礼,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下车后,徐笙沿着人行道往学校走,夏天的清晨空气微凉,夹杂着野花的香气,给徐笙宿醉的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正打算进校门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商务进入徐笙的视线。
她看了两眼,并没打算停留,加快脚步往里面走,没想到,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徐笙,徐笙,等一下。”
现在不过才是早晨七点多,徐召臣就来堵她了,还真是敬业呀。
喊声越来越近,怕引起路人围观,徐笙不得已放慢了脚步。
徐召臣走到徐笙面前,因为走得着急,喘着粗气,“小笙,这么多天了,爸爸终于见到你了。”
徐笙表情淡淡的,也不看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召臣看了看周围,现在正是早饭时间,大批的学生三五成群的朝校外的各种路边小店走去。
“小笙,你还没吃早饭吧,走,我们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说。”
徐笙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让他问,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遂答应了。
学校对面就是美食一条街,各种小吃应有尽有,徐笙带着徐召臣走进了那间黄山包子店。
上次跟季宴礼来过的。
徐笙进门后,迟迟没等到徐召臣进来,回头一看,才发现他捂着口鼻站在店门口,一副嫌弃的样子。
“小笙,我们换一家吧,老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笙心里冷笑一声,对徐召臣的印象更差了。
人家季宴礼那么大的身价都能在这里吃饭,你有什么不能的?
徐笙没理她,自顾地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我只有半个小时时间,你不吃就算了。”
徐召臣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徐氏已经到了危机关头,再融不到资,只怕凶多吉少,而且,老婆陈芳舒也给他下了通牒,让他必须说服徐笙带着季柏豪回家吃饭。
徐召臣无奈只好进了包子店。
店里的桌椅板凳都用了很久,上面趴着一层厚厚的油渍,徐召臣取了好几张面巾纸用力擦了几遍,才勉强坐了一个边,相反,徐笙已经坐在凳子上开始大快朵颐了。
徐笙把那一笼包子往徐召臣那边推了推,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的筷子。
徐召臣摇了摇头,并没有接。
“小笙,我已经听说了,你考上了歌舞剧院,恭喜你,你不知道,在你准备考试的这几天,我好几次想来学校找你,都被季家的人拦住了,说什么不能影响你考试。”
“虽然,爸爸没能及时见到你,但是,这也说明,季家的人对你很好啊,是不是?你跟季柏豪相处的不错,对不对,什么时候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呀?”
听到徐召臣这样说,徐笙猜到,一定是季宴礼在自己准备考试的这些天里帮她拦住了徐召臣的打扰,想象着一张臭脸拒绝徐召臣的样子,徐笙心里就觉得痛快,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暖流从心尖淌过。
原来,她也是有人在乎的。
徐笙昨天晚上只顾着喝酒了,没吃几口菜,现下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面前的一笼包子被她连着吃了三个。
“他忙得很,出国了。”徐笙一边吃着一边敷衍着徐召臣。
“呵呵,小笙,你别骗爸爸了,季柏豪就在京港,是不是他不想跟你回家吃饭啊?小笙,你得好好劝劝他,我是他的岳父,哪有新女婿不见岳父岳母的呀,对不对?”
徐笙继续吃自己的饭,也不回话。
徐召臣一个人说得倒是起劲儿。
“小笙啊,虽然说你们是老一辈定下的婚约,但是,我看季柏豪对你的紧张程度啊,就知道,他很在乎你,所以,你还得帮帮爸爸呀,你也知道,咱们家的企业,已经哎,不说了,现在,放眼整个京港,季家的盛和集团,那可是断层的第一啊,只要他们季家吃完肉给咱们家喝一点点汤,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
徐笙吃了三个小笼包,一碗汤,又跟老板要了个塑料袋把剩下的包子装了起来,起身向外面走去。
徐召臣觉得自己好话说了一箩筐,这个女儿是一句也没听进去,马上变了脸。
“徐笙,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见没有?”
徐笙停下脚步,头也没回,敷衍了一句,“我会跟他说的,只是,结果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听见女儿的话,徐召臣重燃希望,小跑着追了上去,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小笙啊,你好好跟他说啊,好好说,慢慢地说,爸爸等你的好消息。”
看着女儿一脸冷淡的样子,徐召臣继续扮演着慈父,“小笙,毕业后就回家住吧,房间我都为你准备好了。”
“不用了,你们家房子太高级了,我住不惯。”
“哎,小笙”
这次,不管徐召臣再说什么,徐笙都没有回头。
回到寝室后,徐笙发现尹筱竹不在,她打开电脑,又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毕业论文拿出来做了最后的修改,再有两天就该答辩了,答辩结束后,也就真的该离开学校了。
忙完这些,徐召臣说的那些话又开始回荡在徐笙的脑海。
她跟季宴礼领证的这件事,看来已经瞒不了几天了。
正踌躇着,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季宴礼打来的。
徐笙看见他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心虚,虽然她早晨走的时候在卧室里留了字条,但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欠妥当。
她接起电话,虚虚地说了一声,喂?
季宴礼:“徐笙,你回学校了吗?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徐笙:“没有,我没事,很好,昨天,麻烦你了,谢谢。”
季宴礼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倒是满满的担心,“没事就好,你醒来怎么不叫我呢,我可以送你回学校的。
徐笙尴尬地笑笑,“太麻烦你了,我不能总是一直麻烦你。”
徐笙说完,没想到对面的男人突然笑出了声,“我觉得,咱俩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毕竟,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你这样说,我都不敢开口了。”
徐笙:“你说,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
季宴礼沉吟了一会儿,“是这样的,自从爷爷去世后,我的奶奶就一直生活在老家云城,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阿豪结婚的消息,忽然要到京港来,见见自己的孙媳妇。阿豪接到奶奶的电话就着急地告诉了我,所以,徐笙,我们的事情,可能瞒不住了。”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其实,一开始不选择公开,徐笙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瞒着徐家的人,满足自己一点点报复的快感,一早就知道瞒不了太久。
徐笙:“没事的,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季宴礼:“好,徐笙,我奶奶下午就到京港了,晚上,可能需要你跟我回家陪她老人家吃个饭。”-
下午五点,季宴礼的车子开到了寝室门口,徐笙洗了澡,化了妆,因为是见长辈,她特意穿了一件豆绿色的真丝旗袍。
这件衣服是用大一的时候一次舞蹈比赛获奖的奖金买的,她也只是在有重要场合的时候穿一下。
季宴礼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徐笙。
暖橙色的夕阳余晖下,徐笙娉婷而立,旗袍细腻的裁剪方式将她的玲珑曲线尽数勾勒出来,一张鹅蛋形的脸庞上,面色如玉,明眸似水。
季宴礼的瞳孔震颤,被徐笙的美貌惊艳到,竟然忘了说话,眼神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见他一直这样盯着自己,徐笙还以为自己的打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不禁面色红了红,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怎么了,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季宴礼回过神来,连连否认,“很好看。”
季宴礼替她打开车门,二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开出学校,季宴礼看着神色有些紧张的徐笙,开口说道,“徐笙,你不用紧张,爷爷奶奶都很疼我,只是,爷爷因为早年创立盛和的时候太辛苦,落下了病,早早地就离开我们了,留下奶奶一个人,也很可怜,他们也都是穷困家庭出生的孩子,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了这份家业,所以,她们身上没有任何资本家的优越感,就是普通人家里的长辈,你不必太担心。”
“相信我,奶奶会喜欢你的。”
听他说了这么多,徐笙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车子一直朝着市中心开,一直到了二环的胡同里,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处古香古色的宅院,朱红色的木门看上去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下车后,季宴礼从后备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品,边走边为徐笙介绍,“这里是爷爷奶奶之前住过的房子,是一处四合院,他们那一辈的人都喜欢这些有年代感的东西。”
木门大开着,本来就不宽敞的胡同里,停了季宴礼的车子后,只剩下能够容纳一个行人的距离,不远处,除了一辆黑色商务,还有一辆体型高大的揽胜。
徐笙猜想,也许是季柏豪的车子。
四合院的大门看上去并没有多气派,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一番洞天,徐笙想起自己曾经在历史书上看到的,古代有钱人的房子都不按间来计量,而是用进来算的,家里有几进院子这样。
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大姐笑着从里面迎了出来,接过了季宴礼手中的东西。
“阿礼,你们来啦,这位就是徐小姐吧?长得真漂亮。”
季宴礼停下脚步为大家介绍,“徐笙,这位是彩姐,是照顾我奶奶的。”
徐笙笑着打招呼,“彩姐好。您太客气了,叫我徐笙就好。”
这位彩姐,应该是跟了奶奶很多年了,她看上去跟季宴礼很熟,亲切地叫他的小名——阿礼。
只是,为什么季宴礼资助徐笙的那三年,说自己叫阿离呢?
徐笙有些不懂了-
堂屋内,季启良夫妇还有季柏豪已经在了,正陪着老人家喝茶呢。
坐在八仙桌左侧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短发老人,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短褂,精神矍铄,手边握着一只小叶紫檀的拐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八十岁的样子。
季宴礼进门,径直地走到了老人身边,亲切地拉着老人的手,“奶奶,什么时候到的,应该提前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接您的。”
季奶奶朱清于看着自己的大孙子进来了,严肃的脸庞绽放出笑容,“知道你忙,我自己能来就不会拖累你们年轻人。”
季宴礼:“奶奶,瞧您说的,怎么能是拖累呢,是我们晚辈的幸福啊。”
看着祖孙两个一问一答聊得火热,站在后面的徐笙有些局促,她一只想开口向老人问好,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她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几人,季启良和夫人梁慧清她是见过一次的,坐在他们身后的那位寸头男士,就是传说中徐笙的“丈夫”季柏豪。
季宴礼跟奶奶寒暄了几句,又重新走回徐笙的身边。
“奶奶,这位就是我新婚的妻子——徐笙。”
徐笙弯腰,冲着老人恭敬地鞠了一躬,“奶奶好。”
老人还没答复徐笙,坐在后面的季柏豪着急忙慌的开口了。
“奶奶,这下您相信了吧,徐笙真不是我媳妇儿,她是我大嫂”
说完,他还特意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季柏豪:这大冤种当一次就够啦!气死我了!
第20章 逛街
朱清于看了一眼季柏豪, 没理她。
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子,朱清于打心眼里就喜欢。
干干净净, 清清爽爽的女孩子,眼神真诚,目光清澈, 不像梁慧清那般攻于算计。
老人面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 朝站在一旁的彩姐使了个眼神。
彩姐马上心领神会, 从身后取出来一个描金的首饰盒子, 放到了徐笙的手里。
徐笙慌忙接下,面上却是诚惶诚恐,“奶奶, 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朱清于朝着徐笙抬手,示意她过来。
徐笙不确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季宴礼,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才缓步走到老人身边, 彩姐早就搬了一把楠木椅子让徐笙坐在老人身边。
朱清于拉着徐笙的手,“丫头, 你是我们季家的孙媳妇, 这里面的首饰, 有些是我的陪嫁, 也有这些年我珍藏的宝贝, 现在我老了, 都用不上了, 本来就是应该传给你的, 你就收下吧。”
在老人一再的劝说下, 徐笙只好暂时把礼物收了起来。
这也算是徐笙婚后第一次见公婆,她觉着,怎么着也得跟季启良夫妇打个招呼,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她几次眼神求助季宴礼,奈何季宴礼根本没有get到她的意思。
饭桌上,季奶奶特意让徐笙和季宴礼分别坐在了自己的两侧,这本来应该属于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位置。
梁慧清早就不乐意了,她这个后来的儿媳妇,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老太太的认可,结婚的时候不仅没有给她任何的祖传首饰,这些年更是连一点的亲近都算不上。
现在好了,一个联姻的孙媳妇刚刚进门,就迅速取代了她的位置。
梁慧清的意见更大了。
席间,季奶奶一直在拉着徐笙说话,了解了徐笙现在的情况后,又心疼地一个劲儿给她夹菜,“丫头,你可得多吃点,太瘦了,这么瘦,这可怎么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呀。”
徐笙早就羞得满面绯红,只顾低头扒饭,一句话也不敢说。
晚饭过后,老太太又留下大家一起到前厅喝茶,她不发话,没人敢说走。
众人皆落座,季柏豪也狗腿地凑到了奶奶身边。
季奶奶喊了一声正在旁边忙碌的彩姐,“阿彩啊,你带着丫头去我的房间,把我给丫头准备的几件旗袍拿给她看看。”
徐笙道了谢,跟着彩姐去了,心里也悄悄感叹,自己今天选了这件旗袍应该是选对了,老太太很喜欢。
徐笙离开后,老太太的神情顿时严肃了几分。
她接过季柏豪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阿豪,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跟徐家的之前说好的,联姻的不是你吗,怎么又换成你哥了?”
季柏豪正打算开口,被坐在他身后的季宴礼打断了。
“奶奶,还是我来说吧。”
“阿豪毕竟年纪还小,而且他生性爱玩,还不想那么早步入婚姻,我早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再说了,这两年集团正在开拓海外市场,已婚的身份可以更好地取得外国人的信任,所以,在和爸爸跟阿豪商量过后,最后我们决定,跟徐笙的联姻对象换成了我。”
坐在一侧的季柏豪悄悄地努了努嘴,心说,你那可不叫商量,结婚证都领完了才通知的我。
再说了,我要知道联姻对象这么漂亮,我还真不一定同意让给你,切。
哎,不过想,现在说什么都晚啦,媳妇儿变大嫂啦!
“哦,原来是这样。”朱清于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几分。
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季启良突然站了起来,“妈,我有点公司的事跟阿礼商量一下。”
季启良虽然坐拥世界五百强的企业,但是在老妈面前,还是毕恭毕敬,一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老太太语气里颇有几分责怪,“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谈工作,你们去谈吧,说好了,今天晚上阿礼跟丫头不许走,就在我这里住下。”
得到老太太首肯,季启良跟季宴礼相继走出房间。
前厅左侧是爷爷生前的书房,这么多年一直还保持着之前的陈设。
季启良进了门,叮嘱季宴礼把门关上。
“阿礼,徐召臣最近找你了吗?”他直接开门见山了。
季宴礼大概能猜到老爸的意思。
“没有,因为,他可能还不知道,跟她女儿结婚的是我,他以为是阿豪。”
“嗯?”季启良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表情。
如果是阿豪的话,那就难怪了。
他浪子的名声在外,最是不拘一格,更不可能把他一个名义上的岳父放在眼里。
亏得季启良还东躲西藏了一个月。
季启良双腿交叠坐在楠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把手,“只是,这也瞒不了多久,他总会知道的。”
季宴礼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神态自若,“我知道。”
“知道真相后,徐召臣肯定会上门借钱的,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要看徐笙的态度。”
季启良的眼睛随即睁大了几分,神情有些紧张,“什么意思?跟徐笙有什么关系?”
季宴礼只是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季启良也是心思缜密的人,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想到了一年前,季宴礼突然要回国的时候跟自己的那次谈话。
去年的五月份,季宴礼回国处理一点公司的事务,晚上一家人吃了个饭,正巧碰上徐召臣过来提起联姻的事情。
就是那次之后,自己这个本来打算常年驻扎国外的儿子非要回国,而且要跟徐家的小姐联姻,不惜任何代价。
季启良气坏了。
他不知道那个刚被认回来的野千金靠什么手段把自己的儿子迷惑住了,居然让他做出如此大的改变。
季启良劝过,也骂过,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再来软的,一家人轮番上阵,但季宴礼意志坚决,谁的话都不听。
最后,实在无计可施的季启良给季宴礼定了一个条件。
让他在一年之内把盛和集团的业绩提高三个百分点,季启良就答应他的请求,同意他和徐笙结婚。
季宴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接下来就是一整年的夙兴夜寐,夜以继日。
为了这三个百分点,一年内,季宴礼因为低血糖晕倒住院一次,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两次-
季启良的神思从回忆中拉回来,叹了口气。
“阿礼,我同意你和徐笙的婚事,是因为你做到了我的条件,但是,这不包括我会答应借钱给徐氏。”
“徐召臣这个人,你可能还不了解,徐氏,也早已不是上一辈的徐氏,而且”
季启良顿了顿,思索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别忘了,你爷爷是怎么走的”
他知道,季宴礼跟爷爷关系最好,这句话对季宴礼来说也最管用。
说完这两句,季启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季宴礼没动,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忘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季宴礼再次回到前厅的时候,看到奶奶正跟徐笙喝茶说话。不知道祖孙两个说了什么,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自从爷爷去世,季宴礼已经很久没有在奶奶脸上看到如此幸福的笑容了。
看见季宴礼进来,朱清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阿礼啊,我知道,自从你母亲出事,你就怨恨你爸,但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为了这个家,他也不容易,如今我看他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哎。那个女人,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只是,你爸爸,你还是要试着接纳他呀。”
季宴礼握住了奶奶的手,摩挲着老人干枯的手指,心里一阵阵酸楚,“我知道了,奶奶,我会的。”
坐在一旁的徐笙,看着面前的祖孙两人,这才知道原来坊间的传闻都是真的。
季宴礼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再娶之后就跟家人疏远了很多。
母亲去世的时候,季宴礼只有15岁,正是叛逆的青春期,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了他后面冷漠凉薄的性格吧。
突然间,徐笙觉得有点心疼季宴礼。反观自己,从小在养父母的精心呵护下成长,是多么的幸福。
老人左手拉着徐笙,右手拉着季宴礼,笑眯眯地把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阿礼啊,你爷爷临终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婚事,他要是在天有灵的话,也会替你感到开心的,丫头比你小七岁,还是个孩子,你可不许欺负她。”
说着,季奶奶还用力地捏了一下俩人的手。
徐笙被她说地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低下头去,二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映入她的眼帘。
季宴礼的无名指上带着结婚的钻戒,而徐笙的手上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如果奶奶问起,应该如何应对?
慌乱中,徐笙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
房间内古老的挂钟敲了九下,彩姐提醒季奶奶该去休息了。
老太太一直拉着徐笙的手不肯松开,竟跟着自己的女佣撒起娇来,“阿彩,我再跟丫头待一会儿,就待十分钟,好不好?”
一旁的彩姐假装拉下脸来,“老太太,您又忘了医生的嘱咐了?反正他们也不走,明天早晨还能一起吃早餐嘛。”
徐笙也站了起来,挽着老太太的胳膊送她回房间。
“奶奶,你好好休息,以后只要您想我了就给我发信息,我随叫随到,您啊,别嫌我烦就行。”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徐笙是真的喜欢这个和蔼的老人。
朱清于回房间后,彩姐又出来跟他们指了指后面那一进院子,“阿礼,后面院子里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晚你跟徐小姐就住那里,我先进去了。”
彩姐重新进去伺候老太太了,剩下季宴礼和徐笙站在廊前月光下。
徐笙心里有些打鼓,这次,不仅要共处一室,可能——还要同床共枕了。
季宴礼心细如发,早就看透了徐笙的小心思。
如今正是盛暑天气,入夜后难得凉快,再加上月光朦胧,这么好的夜色实在不应该辜负。
“出去走走吗?”
季宴礼提议。
“好啊。”徐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想想接下来共处一室的尴尬,实在是难挨,不如去外面散散步,消磨一下时间。
二人并肩走出大门,来到了一条叫祥生的小胡同里。
说是胡同,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早已被开发成一条商业街区,临街的住户全部开门做起了生意,距离这里不到500米,就是著名的南锣鼓巷。
各种京城特色小吃,摆件等等,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徐笙在这里上了四年大学,出来闲逛的次数屈指可数,城中心这一片也只在大一那年跟同学们来过一次。
今天不是节假日,又是晚上,游客并不多,依稀能看见几个本地大爷大妈摇着蒲扇坐在家门口乘凉,张口就是标准的京味儿。
昏黄的灯影下,叫不上名字来的蚊虫肆意飞舞。
徐笙就这样走走停停,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只盼着能多浪费一点时间。
“哇,这个好漂亮。”徐笙在一家卖发饰的小店门前停下了脚步。
店内主营的都是一些手工原创发饰,各种颜色款式都有,吸引徐笙目光的,是一支茉莉花的发箍。
小巧洁白的花朵整齐地绑在金属发箍上,再搭配白色的发带,给人一种闲逸出尘的感觉,徐笙忍不住拿到自己的头发上比了一下。
“喜欢吗?”
季宴礼问。
“嗯,喜欢。”徐笙确实很爱不释手,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下一秒,男人就去找工作人员付钱了。
“哎,季宴礼,太贵了,不用了,看看就好。”
徐笙之前了解过这种手工发饰,定价都很贵,况且店铺开在景区的,更要比其他地方贵上三分之一。
季宴礼根本没听她的,早就拿出手机扫了钱。
“喜欢就拿上吧,不用在乎多少钱。”
季宴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被徐笙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以徐笙今天的处境,实在还到不了买东西不用看价钱的地步。
那只很喜欢的发箍虽然已经买到了手里,但是徐笙此刻的心情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愉悦。
二人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从发饰小店出来,徐笙就原路折返了。
季宴礼注意到她情绪有变,一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徐笙在前面默默走着,忽然冒出来一句,“季宴礼,谢谢你。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这下,不开心的不只有徐笙了,又多了一个。
季宴礼从她的左侧走到她的前面,把徐笙一直抓在手里的发箍帮她戴在了头上。
“徐笙,你一定要跟我如此生分吗?”
“给你钱你不要,转账也不收,现在送你一个小礼物也要跟我谈价钱,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徐笙:把你当朋友啊,你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