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她问系统:“前身现在投胎了吗?”
系统没有说话,而是播放了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二十九岁的霍影——前身——身体半透明地漂浮在空中。
她对着虚空某一处问:“你如果真的能把我送回十二岁那年,我愿意放弃现在的身份和身体。”
紧接着,系统的机械音想起:“我无法将你送回这个时空的十二岁,但在某一个平行时空的你会死于十二岁,我可以将你的灵魂送到那副躯体里。”
“……有没有风险?”
“成功率在99.99%以上,之所以没说百分百,说处于系统的严谨性。事实上,自从这项技术应用以来,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
“好,换吧。”
霍影自愿放弃了这个世界的身体,成为了平行时空里十二岁的另一个自己。
在这个时空里,她的姐姐霍兰还没死,她的父母也没死。
她的到来改变了一家人死亡的结局,也让父母错过了救景先生的时机。
当然,霍影并不在乎这个。
她依旧白手起家建立了兰野集团,只是在父母和姐姐的教导下不好频繁包养小鲜肉,换人的频率也降低了许多。
她也正经地谈了几场恋爱,有一个是门当户对的,不过她没法保证自己一直喜欢那人,更没法承诺不出轨,于是也好聚好散了。
后来,姐姐霍兰结婚生女,兰野集团就有了下一任继承人。
从公司退下后,霍影大多数时候都在陪亲友,有兴致了就借口出去旅游,其实是约小鲜肉去了。
因为她自愿献出身体,系统保她一生誻膤團對獨鎵无病无灾,一百零二岁时在梦中安详离去。
第36章 冷美人
天气明媚,淡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柏油马路上被热得气浪蒸腾,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现在,才上午八点,外面就已经热得像蒸笼了。
汇園小区是十年前建的回迁房小区,周边商圈齐全,交通和购物都十分便利。
楼下的公共空间里,大爷大妈们摇着扇子,坐在小马扎上打麻将。
“胡了!”
“叮——”
大妈胡牌的声音和电梯到达一楼的声音重合,她不在意地往电梯口那边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面孔陌生的女人也没放在心上。
離汇園小区不远就是大学城,很多小年轻都喜欢搬出来住。
重点高中距離更近,小区里有不少陪读的家庭过来租房子。
坐在大妈对面的大爷看到女人后倒是喊了一声:“應峤啊,你下午在家吧?我找了师傅下午去给你看屋顶漏水。”
被喊到名字的女人回头,她气质優雅知性,穿着一条蓝色无袖连衣裙,身材中等偏瘦,个子不算高。
比起臉和身材,最引人瞩目的是她健康的好气色,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的,让人看一眼就下意识产生亲近的想法。
“我下午在家,师傅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嗎?”應峤问大爷。
大爷皱着眉回想:“说是四五点过去吧,反正我也跟他说了,下午六点之前肯定能到,晚了就让他明天再过去。”
“好,麻烦您了。”
“客气啥?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住最注重安全,我好几套房子都租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懂你们担心啥!”
跟房东大爷道别,應峤撑伞走了出去,她要去的是小区门口的自習室。
见她慢悠悠一点儿不着急的样子,系統按捺不住出声:你都过来三天了,天天自習室和出租屋两点一线,这样怎么能遇见可攻略的目標啊!
應峤走进自習室,找到对应的位子坐下,在翻找課件的时候悠哉悠哉地回它:我来自习室是为了学习,学习是为了变得更優秀,我越优秀,遇见攻略目標后攻略成功的概率自然也会越高。
系統觉得她在胡扯,她具备浩瀚无垠的數据库,还要学习什么?
就算有她不会的,直接复制粘贴不就成了?哪里需要像普通人类那样慢慢学习!
还想劝解,系統忽然“咦”了一声,而后兴奋地说:快快快,有可攻略目标主动出现在你十米范围以内,请做好准备!
应峤点开一集网課,进度条自动跳转到她上次观看的地方。熟练地将平板分屏,点出笔記软件,这就記下重点。
系統:……?
不是,祖宗你真的不再努力一下嗎?啊?
眼看着应峤进入埋头苦学状态,系统再次恨铁不成钢,气鼓鼓地缩了回去。
两分钟后,有人带着一身热气坐到了应峤旁边那个座位。
应峤在系统的催促下不得不转头。
来人一副高中生模样,戴着最普通的黑框眼镜,五官清冷俊美,皮肤白净,身材瘦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胸口写的高中正是离汇园小区最近的那一所重点高中。
男生个子很高,目测在一米八五以上,身材比例很好,长裤下的一双腿又细又长。
坐下后,裤腿和运动鞋之间露出纤瘦骨感的脚踝和一截白袜。
男生的臉上和手臂上有汗水,身上却没有汗味,只有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注意到身旁投过来的目光,男生淡淡地看了应峤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系统:哇哦,冷美——冷酷帅哥诶!
它想抽自己嘴巴子,它已经彻底被宿主带坏了,见到帅哥居然張口就是美人了呜呜……
幸好应峤删了它的废话和哭嚎程序,系统假模假样地呜了两声后就自己停了。
应峤也收回目光,继续听課做笔记。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張的翻页声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她听完一节课,打算喝水才发现自己的水杯已经空了,倒完水回来,就见鄰桌的冷美人单手托腮,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应峤从他背后路过,看到平板电脑上显示的是今年高考數学題目的讲解。
巧的是,应峤昨天才做完这套卷子。
她目前在一家线上辅导教育机构任职,只需要不定期上传课件和定期直播课就好,工资多少就完全看业绩。
昨天上午高考数学试卷一出来,她就下载了试卷并录了解题过程发给公司。
她的视线扫到男生视频右上角的标志,是对家公司的课件。
应峤:他要是买了我的课,绝对不会愁眉苦脸。
系统:那是,谁能比得过您——
话还没说完,系统发现自己又被关小黑屋了。
应峤刚坐下,就捕捉到邻桌投来的视线。
她等了两秒,问:“有事么?”
只见男生虽然还是那般冷淡的表情,眼睛却亮了起来:“你……我有一道題不太明白,可以请教你吗?”
应峤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问:“为什么问我?”
男生看向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高数題库。
“什么题?”她问。
“这一题。”男生直接把平板电脑端到她面前。
应峤看了一眼,直接在笔记本上写下详细的解题过程,写完后将这页拆下来,递给他。
男生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在平板上打字:好快……姐姐你是学霸?!
看着这种清冷的脸露出狗狗一样兴奋的表情,还有点……可爱。
应峤很淡然地回复:这张卷子我做过。
男生恍然大悟地点头:谢谢!
他将解题过程看了一遍,在其中两道步骤下划线,后面画上问号。
应峤接过笔,写下步骤的原理,以及该知识点在教材的哪一部分。
写完,她就收获了男生羡慕加佩服的眼神。
她也更加确定,男生是个笨蛋美人。
第37章 冷美人
因为男生的问题比较多,應峤干脆讓他注册了机构的软件,讓他用新用户的免费特权看自己刚录好的課程。
注册账号的时候,她看到男生輸入的学生名称是:賀云谂。
这大概就是他的名字了。
賀云谂开始看應峤的网課,她倒是没有那种被现实熟人刷到自己視频的尴尬,毕竟她和賀云谂现在还不算熟,而且新用户试听課也算她的业绩。
她可真机智。
系统:这是真狡诈!
学到中午十二点,應峤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吃饭。
賀云谂赶忙问她下午还来不来,得到肯定的答复才放心。
應峤以为他是还有问题请教,没想到下午去到自習室之后,就发现自己的桌面上多了一杯奶茶和一张粉色便利贴。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么,抹茶牛乳是店里销量最高的我就买了。谢谢你上午给我讲题——你的邻桌】
贺云谂不在,桌上的书还在。
应峤看着奶茶杯壁上冷凝出来的水珠,就知道这杯奶茶刚买没多久。
她坐下,将奶茶放到一边,直接开始学習。
她这次穿过来繼承了前身大部分的記忆,知道前身打算一边工作一边考研,便决定按照前身规划的路线走下去。
前身本科学的是海洋科学,考研也打算在这个领域深造。不过因为大学时期拿的奖项和证书不多,本科院校也只是在本省排名较高,所以不敢定太高的目标。
现在的应峤目标可不会这样保守,要考就考专业排名第一的学府。
她正在刷题,胳膊忽然被人碰了下。
她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贺云谂收起笔,指了指奶茶,给她看便利贴。
【不喜歡这个口味吗?】
应峤浅笑摇头,在下面回复他:【我没有不喜歡,只是我天生乳糖不耐受,我可以带回去给我的朋友喝吗?】
——朋友?男朋友吗?
贺云谂看了应峤一眼,写道:【当然可以!抱歉,我不知道你乳糖不耐受。那这杯你带回去给你男朋友喝,我去重新买一杯给你。】
应峤拽住转身要出去的男生,无奈地笑笑:【不用,这杯就够了。】
她没有解释他以为的“男朋友”其实她的合租女室友。
贺云谂点头坐下,心里想着这样温柔漂亮的姐姐有男朋友也很正常。
应峤繼续刷题,一张卷子做完按摩自己的手臂和手指,无意中瞥到旁边那台平板上放的还是高考数学的题,就撕下一张纸,问他是不是有哪道题不明白。
贺云谂回神,忙说自己听懂了,只是想再听一遍加深記忆。
应峤没有放在心上,等时间到了三点半,她就收拾东西离开自習室回了出租屋。
她跟另外两个女生合租在一起,她的房间稍大一些,是一间朝南的主卧,房租自然也相对高一点。
昨天她发现阳台的墙面开始渗水,就告诉了房东。
她住的那一层是顶樓,渗水要么昨天凌晨那场雨导致的,要么是空调水管破漏。
房东大爷嫌弃找物业流程繁琐效率低,直接说会找个师傅过来看看。
应峤回来没多久师傅就上门了,看完之后确定是空调水管连接处松动,接好就没问题了。
处理完漏水,时间还早,应峤也没再去自习室折腾,直接在房间里学习。
六点左右,其中一位室友下班回来。
“应峤,你要的拌面~”
应峤开门,一份打包的拌面怼到她面前,她接过:“谢谢,钱转你了,宣寧你記得收钱。”
“好嘞!”宣寧伸了个懒腰,回屋挂好包包和伞,又把脑袋探出来:“晚上下樓打羽毛球吗?我这上班一天三顿地吃,眼看着就长肉了,我得运动消耗一下。”
“好啊。”应峤也觉得这副身体需要运动,本来打算从慢跑开始的,打羽毛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们住的这栋樓旁边就放着很多健身器材,还有大片空地。
等第三位室友趙繼月回来,三人就一起下去打羽毛球。
樓下有不少乘凉的大人和玩闹的小孩子,三人选择了一块靠边的空地。
她们随意打着玩,规则就是羽毛球要打过线,十局七胜,輸了就换人。
因为这边灯光不是很充足,她们打着打着就要低头找球在哪里。
有时候球就落在线上,干脆用球拍把球推到对手那边去,然后又被对手推了回来。
记比分也没認真,最后都是糊涂账,就这样反而打得很开心,每个人都出了一身汗,还舍不得结束。
宣寧和趙繼月一边打球一边说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事,吐槽傻-吊老板,分享自己的职场摸鱼小技巧。
两人都很羡慕应峤的线上工作,羡慕她待在家里就能把钱挣了,不用直面愚蠢又自信的上司。
应峤把手一摊,说:“我没有底薪,没有五险一金和固定假期,任何时间有了新的课,我如果没有按时录好课件发过去,就会被扣绩效。”
宣寧和趙继月顿时就被安慰到了,觉得自己现在这份工作也不是不能坚持。
夜晚的空气依旧闷热,应峤车轮战打累了,放水讓宣宁赢了这局。
她把球拍递给趙继月,问二人:“喝水吗?我去买。”
“要!”
“喝!”
两人举手,宣宁说要矿泉水,赵继月说要喝运动饮料。
应峤往小超市走去,路上,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诶”了一声。
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她还没扭头去望是谁,就听到有脚步声是奔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
“你也出来散步吗?”
一回头,果然是她猜的那个人,贺云谂。
他换了一套黑白色系的家居服,短袖短裤更显出绝佳的身材比例。
“我跟朋友一起下楼运动,过来买水。”她等着男生走到身旁,才问:“你呢?”
“我爸下班回来了,让我下来买啤酒。”贺云谂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我们好像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应峤没有说自己已经看到了他的名字,“我叫应峤,答应的应,山字旁的峤。”
贺云谂记下她的名字,说:“我叫贺云谂,祝贺的贺,云彩的云,谂是言字旁加一个思念的念字。”
交换了姓名,这才算是認识了。
两人一起往小区内的小超市走去,贺云谂忽然说:“你要买的水多不多?要不然我帮你拎过去吧?”
“不多,三瓶水就够了。”应峤扫了眼男生跟自己差不多瘦弱的小身板,有些纳闷这孩子读书时候都做了什么。
学习学不好,身体也没锻炼好。
幸好脸漂亮得过分,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座被精心描绘和烧制白釉娃娃,绝对的秀色可餐。
系统認为他有价值,评级的时候脸肯定占了一大半的分数。
贺云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材被嫌弃了,还在心里盘算那三瓶水是什么情况。
他难得动一次脑子,只能分析出一起运动的除了善良又温柔的应峤姐姐、她那个靠不住的男朋友,以及一位不知名的友人。
不管应峤是否拒绝,他都决定要跟过去看一眼!
应峤买好三瓶水,贺云谂已经抱着两瓶冰啤酒在门口等她了。
“我帮你拿吧。”贺云谂伸出手。
应峤觉得好笑,帮他找了个借口:“你喜欢打羽毛球吗?”
贺云谂连思考都没来得及,就说:“喜欢。”
“那你如果想打的话,可以先把啤酒放回家,再去19栋楼下找我,我跟朋友们就在那里打羽毛球。”
“好。”
贺云谂快步把啤酒送回家,爸妈问他又出门干什么,他也只说下楼运动一会儿。
刚要出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跑去餐厅把桌子上的一盒抽纸拿走了。
跑到十九栋楼下,他一眼就找到了正在打球的应峤。
女生穿了一身白色运动套装,长发卷扎成马尾在脑后甩动,她的运动细胞很好,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接住羽毛球,并反手打回对手能接到的范围。
她很会控球,也控比分,保证能跟对手打得有来有回,不至于毫无体验感。
——她的朋友都是女生?
贺云谂没有走得太近,直到应峤故意输了一局下场,才走过去。
应峤站在花壇边上观战记分,一盒抽纸被递了过来。
“谢谢。”她抽出两张擦汗,说:“我跟她们说了,她们很欢迎你一起来打球。”
贺云谂脑子里好想想了很多,又意识不到自己想了什么,想找话题但是无从下手,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应峤也没有再开口,专心看宣宁和赵继月打球。
宣宁和赵继月很快就发现了贺云谂的存在,在应峤的注視下,两个女生正大光明地挤眉弄眼,生怕她看不见似的。
贺云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边的女生,又火速收回視线,佯装认真地观战。
过了几分钟,赵继月败下阵来,她拿着拍子走到这边,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不知道交给谁。
贺云谂望向应峤:“我下一把再上吧。”
应峤读懂了他的意思,接过拍子下场。
赵继月也站到花壇上,离贺云谂有一段距离。她的性格不像宣宁那么活泼,如非必要不会主动跟陌生人说话,哪怕她很好奇这个漂亮的男孩子跟自己的室友是什么关系。
贺云谂也没打算从别人那里打听什么消息,于是也沉默着站着。
应峤没有改变自己的节奏,拉着宣宁打满十局,最后赢了七局胜出。
她放水的动作并不明显,但宣宁和赵继月也不是傻子,打时间长了还是发现了端倪。
她们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反而觉得开心,觉得跟应峤打羽毛球能锻炼自己的技术,至于她俩对打则是巩固基础(菜鸟互啄)!
贺云谂拿到羽毛球拍时掌心微微出汗,他长舒一口气缓解紧张的情绪。
他篮球打得比较多,偶尔也会打乒乓球,羽毛球打得太少了,他担心自己输得太惨被嫌弃。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年头抛到脑后了。
应峤的羽毛球打得太好了,完全把握了场上的节奏,不仅可以不着痕迹地喂球,输赢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贺云谂不需要操心,只需要被她带着节奏走就行。
她想让他接住的球他只要不突然抽风,就不可能接不住;她不想让他接住的球,哪怕他以为自己有身高腿长的优势,也还是无法改变结局。
——有种被耍着玩的即视感。
贺云谂还觉得挺开心的,那张惯常清冷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变得生动。
贺家是汇园小区最早的住户之一,小区里不少大爷大妈都认识贺云谂,见他跟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一起打羽毛球,都觉得诧异,以为这孩子高考失利之后冲动之下早恋了。
但再看旁边还站着两个女孩子,三个女孩子看样子都比贺云谂大几岁,大爷大妈们也就打消了年头,只以为是贺家哪个亲戚带着表姐堂姐们过来了。
贺云谂不出意外地被应峤打败了,赵继月接过羽毛球拍,在空气中挥了挥,大言不惭地对应峤下战术。
应峤笑了笑,羽毛球拍在她掌心转了几圈,“好啊,赢了我,明天早上请您——和你们吃早餐。”
她说“你们”时,贺云谂确认自己与她对视了,顿时心跳加速。
宣宁立即欢呼,给赵继月加油打气:“月月加油!把应大魔王打趴下!”
体坛有体坛的大魔王,19栋2004也要有她们的大魔王。
贺云谂受气氛感染,也给赵继月加油,只是说话时却盯着应峤的眼睛。
赵继月摩拳擦掌,抖了抖肩膀,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
应峤失笑,提醒说:“我要发球了。”
赵继月、宣宁和贺云谂三人顿时收起嬉皮笑脸,严阵以待。
接下来十局,应峤确实更认真了一些,但也舍不得打击她们的心态,放水的时候做得更隐蔽了,每次装作接不到球的样子都骗过了她们。
十局结束,她输了,无奈地耸肩:“没办法,只能请客了。”
宣宁立刻抱起了菜名:“我要喝甜豆浆吃油条!峤峤,还有香辣粉丝包子、香菇青菜包子、麻团,谢啦!”
赵继月露出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拒绝甜豆浆!我要原味豆浆,还要一笼猪肉荠菜的蒸饺,谢谢峤峤~”
应峤点头记下,问贺云谂:“你呢,吃什么?”
“我……”贺云谂在脑内进行头脑风暴,忽然灵光一闪,说:“我现在还不确定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你明早几点去买?我跟你一起过去可以吗?”
应峤勾唇:“当然可以。她们八点要起来上班,我们七点五十在小区门口见吧。”
“好!”
话是这样说,第二天早上下楼,应峤一出来看到了站在花坛边的贺云谂。
男生上半身穿了一身克莱因蓝的短袖衬衫,衬得面白如玉。下半身是一条白色短裤,露出来的小腿又细又直。
她走过去,“等多久了?”
贺云谂看了眼手表,故作沉思:“三分钟。”
应峤看着男生鼻尖冒出的小汗珠,没有戳穿:“走吧。”
贺云谂跟上她的脚步,忽然又说了句:“早上好!”
“……早上好。”真的很刻意啊。
小区门口就有早餐店,应峤买好宣宁和赵继月要吃的早点,贺云谂还在看菜单。
明明都在这边住了快十年了,店铺老板一家都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对这张菜单如此陌生,像是能盯出花来。
“你想吃什么?”他问。
应峤说了自己的早餐,他说:“那我跟你一样。”
应峤便跟老板说:“那就刚才的来两份,这两份都在店里吃,另外的请帮我打包。”
她说完,就感觉到身旁注视的目光更炙热了。
贺云谂几乎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你……不急着把早餐送回去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好像他巴不得她早点回去似的,他绝对没有这个想法的!
“她们起床洗漱要半个小时左右,现在时间还早,我吃完再回去也来得及。”
贺云谂又看手表,计算她还能跟他待二十八分钟,心情便雀跃起来。
早餐店里有空调,但在八月份的天气吃这么一份热腾腾的早餐,还是让两人都出了汗。
吃得差不多了,贺云谂才想起来自己出门还是带着任务的。
他跟他妈说要早起去吃早餐,他妈就让他带一笼小笼包和一份小米粥回去。
幸亏想起来了,不然回家还要被追问。
吃完后,贺云谂本想将应峤送到十九栋楼下,但他担心自己贸然说这话会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犹豫之下就错过了开口的机会。
应峤将早餐带回去,收获了两位室友热情的抱抱。
她回房间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晒干,收拾好书包,跟室友们一起出门。
宣宁和赵继月去上班,她去自习室学习。
路上,她收到了教育机构助教的消息,让她准备今晚八点开一次网课直播,还发了配套的课件和话术给她,提醒她记得卖课。
距离她上一次打工已经过去接近三百年了,但对于智械生命来说,再久远的记忆只要内存足够,完整提取出来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
她回了个“好”字,打算下午抽个时间熟悉课件和话术。
第38章 冷美人
賀云谂不敢明目張胆地打探信息,于是,等他回到家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應峤今天是否去自習室了。
他要被自己蠢哭了!
他哭丧着脸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妈,早餐带回来了。”
方女士纳闷地看着心情低落的儿子,“吃个早飯这么丧气,没吃饱?”
“……吃饱了。”賀云谂很怕他妈追问下去,忙说:“您快点吃吧,再不吃就冷了。”
“冷了也有三十五度。”方女士没好气地说,“你收拾收拾赶紧去自習室,再拖下去外面更热。”
“知道了。”賀云谂洗了脸,拿上书包就往自習室跑。
见儿子第一次这么积极去学習,不明所以的方女士短暂地欣慰了一下,“果然人还是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
賀云谂在路上就看到自己的旁边的座位被熟悉的头像占据着,顿时心中一鬆,跑向自习室的步伐更加轻鬆。
推开自习室分区的门,他走到先前那一排,果然就见應峤已经坐在靠墙的位子学习了。
應峤没比他早来几分钟,听到旁边桌椅的动静她也没抬头。
余光中,一杯果茶被小心翼翼地推到她手边。杯壁上依旧貼着一張便利貼,这次是蓝色的,写着:
【礼尚往来。——贺】
應峤撕下便利贴,回他:
【好,谢谢。——应】
应峤收下果茶喝了一口,三分糖的凤梨绿茶,甜度正好。
贺云谂则悄悄把那張便利贴加进自己的书本里,没有再打扰她,自顾自开始学习。
系統:按照目前这个情况,建议宿主开启簽到模式哦~
这不是第一次任务,第一次任务系統会直接锁定攻略目标并开启簽到模式,但后面的任务都不会有这样强制性的绑定,攻略哪个目标、何时开始簽到都由宿主自行决定。
应峤:开启签到模式。
系統:已收到宿主指令,签到模式已经开启,祝宿主攻略顺利~
说完,一张蓝色卡片飘飘洒洒地从半空中落下,正落在贺云谂打开的语文书上。
应峤:……
她还在思考如何自然地拿到签到卡片,贺云谂毫无预兆地合上语文书,换了一本英语书,直接翻到單词页开始默读。
应峤的视線黏在桌角的语文书上,贺云谂后知后觉,试探性地拿起语文书,放到她面前,用眼神询问:你要这个?
应峤滿意地给予他肯定,将语文书翻了一遍,收走签到卡顺利完成第一天签到。
贺云谂如果是个能沉下心来学习的性格,今年高考也不至于考成那个鬼样子。
但是谁让他现在身旁坐了个卷王学霸,又是心里有好感的姐姐,看着人家能连续两三个小时专心学习,他也不好意思摸鱼混日子,逼着自己背书背單词。
应峤也不只是看网课刷题目,她还偶尔在目标院校的官方账号和贴吧下潜水,试图摸进本校学生的联络群中,打探导師们的情况。
还有往年考研的群聊,里面或许也能找到有价值的情报。
贺云谂一开始以为她用手机是在放松,无意间瞥到她在跟一个用黑白动漫头像的人聊天。
匆匆一眼无法看清楚,但他越想越觉得那是一个男生头像的轮廓。
他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的视線在一个单词上停留了好久,应峤始终没有结束聊天。
他有些坐不住,头还对着书本,身体已经悄悄往旁边靠过去了。
应峤看着几乎要钻进她手机里的脑袋,男生的黑色短发离她的鼻尖大概只有五厘米的距离。呼吸之间,还能闻到白茶香味。
儲学长:【不太好说,据说下学期我们学校要来一个新导師,到时候我再帮你问问吧。】
应峤:【嗯,麻烦了。】
儲学长:【举手之劳。对了,你本科畢业论文是哪个方向?】
应峤:【我写的是海洋生物资源开发研究。】
儲学长:【这个方向挺好的,那你研究生也读这个方向吗?】
应峤:【没确定,到时候还是会根据畢业后的就业问题再做选择。】
储学长:【哈哈哈对哦,就业是最重要的!】
储学长:【我现在就很烦我这个方向,毕业要么去当辅导员,要么读博才有出路……】
储学长:【[哭][哭][哭]就很烦!】
——哭哭哭,看见你我也很烦!
如果贺云谂的眼神能透过网线产生实质伤害,这位备注为“储学长”的用户恐怕已经死了七八回了。
应峤见他还看入神了,不得不用一根食指将这人脑袋戳走。
她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有意思吗?”
贺云谂对上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慌忙摇头,还把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那张漂亮得过过分的脸蛋上滿是“无辜可怜求原谅”的意味。
刚满十八岁的男生,真是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贺云谂不知为何,眼下涌现薄薄的一层红晕。
如果这红晕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浮现的,应峤估计会怀疑他私底下看了桃花妆妆容教程什么的。
应峤用拇指的指腹在男生眼下碰了下,察觉到男生在抵抗自己下意识对别人靠近的躲闪,再看看自己的指腹,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贺云谂不知道自己脸红了,可这并不影响他在应峤主动碰自己后高兴,他高兴得差点就要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应峤碰我了,突然就碰我了,她也喜欢我!
起因摆在那里,论证的过程不重要,总之他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的唇不算薄,唇线清晰,唇珠饱满,长在这张清冷漂亮的脸上就无端生出两分风情。
也是因此,他扬唇偷笑的神情就很难藏得住。
他的笑容像是小孩子背着大人偷吃了自己最喜欢的糖果,让人怀疑他的唇角是不是还粘着碎糖。
中午应峤在小区附近的快餐店吃的午飯,贺云谂得知后就很想跟过去,但是方女士在家里煮好了午饭,他如果突然说不回去吃饭,那他晚上回家可能会被剥皮抽筋!
为了弥补心里不能跟心上人一起吃午饭的遗憾,他大着胆子要到了应峤的微信号并成功加上好友。
加上好友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的备注改为一个红色的爱心符号,并且单独分组。
接着,贺云谂十分自然地点进应峤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并没有设置时间限制,他点进去后一路翻到最下面,发现时间跨度居然长达八年。
第一条朋友圈便是一张很模糊、做工很粗糙,一看就是用植物奶油的的杯装小蛋糕的照片,上面歪歪扭扭写了数字“14”,配文是:
【原来只要九块九就能买到。】
贺云谂瞬间脑补了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舍不得给女儿买生日蛋糕,最后女儿饿着肚子省钱给自己买蛋糕过生日的故事。
而接下来两年的朋友圈似乎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应峤发朋友圈的频率并不高,基本上两三个月才会发一次,有时候是一张风景照,有时候是成绩单,有时候是对自己为什么没有考好的反思……
贺云谂越看越觉得割裂,他发现自己无法将朋友圈里的应峤跟自己认识的应峤对上号。
他花了一整个中午的时间看完了应峤的朋友圈,只能用“人性复杂多变”这样的道理来安慰自己。
他也不敢再折腾自己那颗只能单线程运行的脑子,背上书包前往自习室。
应峤回去睡了个午觉,到自习室的时候贺云谂已经在了。
她扫了眼他摊开的语文书,按照他的效率推算他是半小时前到的。
贺云谂见到她就热情招手,动作幅度大到背后的学生都扭回头看他。
应峤按下他的手,他就差蹭过来表达开心了。
应峤:我收回我说他是冷美人的话。
系统:……我也收回。
系统难得跟应峤持相同态度。
数据上明明显示这小子从十一二岁开始就是个酷哥了,就连照相的时候都不笑啊,怎么现在一副……傻狗样啊?
系统迷茫中略带嫌弃。
应峤到来后,贺云谂学习的效率直线提升。
遇到不会的习题,他就誊抄下来,等应峤休息的时候,他就问她。
写字效率太低,应峤带他去了休闲区,给他讲题。
自从小学毕业学商不够以后,这还是贺云谂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讲。
然后他就发现……他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
应峤也发现了。
之前给他写的解题过程,他就需要翻书去找对应的知识点,才能基本理解解题思路。
现在手边没有课本,他就进入了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应峤:他三年学了个啥?
系统:你别管,人家的特长不在学习上。
应峤:哦,那在哪里?
系统:呃——你不觉得他脸长得特牛吗?
应峤:……很难不赞同。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脸好看确实可以算特长了。
应峤没有继续讲解,而是建议:“你先看书,把书里的配套习题做完,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贺云谂倍感挫败,
他以前浑浑噩噩的,虽然高考没考好觉得对不起父母,可是让他努力学习,脑子里就似乎蒙着一层膜,就是学不进去。
明明小学的时候他学习特别好,所有老师都夸他聪明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爱学习了呢?
是从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剪掉他的头发开始,还是从他被告白后老师却骂他影响别人学习开始?
记不清了。
贺云谂没有去回想那些记忆,整个人都丧丧的,眼角眉梢和嘴角都耷拉下去,浑身都散发着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从高一开始看。”应峤将这瓷娃娃提溜出休闲区,“回去之前我会检查你的进度。”
贺云谂:“……呜。”
第39章 冷美人
應峤下午没有再学習,打开了小助理发的課件,按照自己的習惯做了一些改动和標注。
她登陸了一下系统后台,看到直播課的预約用户已经超过了五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家长。
到开播前,预約用户预计能有两千人。
对于她这样的新人老师来说,这个预约数不算低也不算很高。
賀云谂知道她在忙什么以后,也悄悄预约了直播課。
等到晚上八点,直播課准备开始。
應峤按照教案所写简单介绍自己和课程,然后开始讲课。
她讲的是高三提分课程,第一节课不适合讲解难題,课件推荐的題目难度适中,她还额外找了一些高考上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同类型题目。
直播课后,小助理统计了后續课程的销量,夸她讲得好,销量远远超出指標。
小助理讲她和助教拉进两个新建的提分课程群中,接着便陸陆續续有五十多名家长和一些学生分别进了不同的群。
應峤不需要跟这些家长沟通,对接的活都是助教和小助理来做。
應峤进群后就开了消息免打扰,洗完澡后回到卧室,扫了眼两个群聊的情况,眼神忽然顿住。
她截图,发给某位好友。
应峤:【卧底?】
对面几乎下一秒就显示正在输入。
賀云谂:【同伙……可以请求从轻处理嗎?】
应峤给他回了一张表情包,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賀云谂立马回了一张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的表情包。
应峤哼笑一声,退出去看别的消息。
白天那位储学长问她看书的进度,加的几个考研群里还在讨论题目,还有一个私聊。
应韶:【这周末你回家嗎?烦死了,我说我在外面出差,回来之后想周末安静休息两天,他们就说我是白眼狼。】
应韶:【真以为我们傻啊?这时候要我们回去,不就是想让我们给应承杰的暑假补習班掏錢?】
应韶:【那一家三口真是缺德到家了!】
应峤家里一共五个人,应家父母、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大女儿应韶今年28岁,高中毕業后就没有读书了,目前在一家小公司任职,职务不低工资也高,只是需要频繁出差。
二女儿就是应峤了,22岁刚毕業,大学期间学费生活费都是助学贷款、奖学金和自己勤工俭学挣来的,就这样也经常被父母要錢。
小儿子应承杰,今年13岁,刚小学毕业。暑假据说被报了好几门补習班,吉他、街舞之类的兴趣特长班也没落下。
以前应韶被家里吸血吸麻木了,会定期给家里打錢。
但随着这两年网上舆论风向的转变和女性意识的崛起,她就没再往家里打过一分钱。
应家父母自然不会看着嘴里的鸭子飞了,跑去应韶任职的公司和租住的房子里闹。
公司老板一家都很看重应韶,得知情况后立马让保安把两人赶了出去,同时联系办公楼的物业,要求禁止这对父母进入。
应韶也火速搬家,没有对父母透露自己的新住址。今年她偷偷全款买了房车,也只告诉了前身一人。
一味强硬不是好主意,应韶为了给自己省点麻烦,告诉父母自己会承担他们的养老,但要是再蛮不讲理地纠缠,就打官司起诉她们,让她们老了一个月只能拿到最低标准的养老钱。
至于一直在家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前身,小时候学习并不好,读完义务教育后差点就被父母赶去打工了,还是姐姐应韶出了学费她才能继续读书。
后来,也是受姐姐激励,好好学习远离了那个家。
应峤直接给应韶打了电话过去,铃声响了一会儿对面才接:“喂,峤峤。”
“姐,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应峤说。
应韶笑了笑,語气温柔:“那你怎么想的?你要是回家,明天下午我下班接你一起回去。你要是不回家,我也去接你,你周末到我这儿来。”
“我这周不打算回去。”应峤说,“他们也给我发了消息,我说我还在找工作,穷得叮当响,他们怕我回家倒找他们要钱,所以没再联系我了。”
应韶嘲讽地哼了一声,“那你到我这儿来过两天,刚好周六有话剧表演,看完我们去吃吃喝喝。
哦对了,我还买了投影仪,周日我们就躺在家里看电影,想吃什么就点外卖送过来。”
应峤当然说好,应韶又问她在外面住得怎么样,问她的工作和学习如何。
应峤说自己一切都好,简单说了下自己这周的经历,自然是隐去了贺云谂的存在。
得知妹妹过得挺好,应韶也就放心,姐妹俩说了半个多小时才挂电话。
挂了电话,賀云谂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回消息,噼里啪啦地发了二十多条消息。
贺云谂:【[可怜]】
贺云谂:【我错了![苦苦]】
贺云谂:【峤峤?】
贺云谂:【今晚直播课我爸妈也听了,他们觉得你讲得很好,课程费用不贵,在开学之前能上完,是我爸妈商量之后让我买的。】
贺云谂:【真的,给你看,我妈今晚给我转的钱。】
贺云谂:【[截图]】
贺云谂:【不是我偷偷买不告诉你,我爸妈一直在旁邊,加完群之后他们还对我进行了思想教育,让我好好听课好好学习……】
贺云谂:【[理理我嘛……]】
接下去,便是各种哭哭的表情包,可憐的、可爱的、搞笑的……真难为他搜集了这么多张。
应峤长按那句“峤峤”,回复了一个问号。
贺云谂那邊删删改改,最后发的是語音,语气格外小心可憐:“我听你的朋友们都是这么喊你的,我不能这么喊你吗?”
应峤也回的语音:“可以,你也是我的朋友。”
贺云谂趴在床上,听到这句语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如果不是话说得扎他心了,他一定第一时间收藏这句语音!
他才不想做什么朋友……
他试探性地问:“就……只是朋友吗?”
“别胡思乱想,今晚我课上布置的题目做了吗?”应峤问。
“啪!”
是贺云谂的满腔绮念破碎的声音。
“我现在去做……”
男生的声音闷闷不乐。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贺云谂把自己的作业发了过来。
应峤看了一眼,直接在图片上批改,在错误的步骤下划线,标上知识点在书上的位置。
应峤:【重做。】
贺云谂:【[羞愧]好。】
这一次的时间更久,应峤都准备睡觉了,贺云谂终于把修改后的作业发了过来。
很难得,全对。
应峤:【不错,明天给你带“小红花”作为奖励。】
贺云谂:【我是小孩子吗?已经过了抢小红花的年龄了!】
应峤:【那你要不要?】
贺云谂:【……】
贺云谂:【要。】
——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第二天就是周五,应峤还是去自习室学习。
八月份的霞城太热了,如果待在出租屋里学习,光是空调电费一天就要十几块钱,自习室月卡平均一天才八块钱,还是不限时的。
更何况,小区里总有那么几家在装修,不如自习室安静,也没有紧迫的学习氛围。
怎么算,都是在自习室学习更划算。
应峤七点就到了自习室,一如往常戴耳机听网课记笔记,这个点自习室只有她一个人,连保洁员都没上班。
直到七点半,自习室的大门才陆陆续续有人打开。
贺云谂是七点五十过来的,边走进来边用手掌扇风,唇色看起来有些白。
他一来就扬起笑脸冲应峤打招呼,坐下后就写字。
【今天我妈去看店了,我爸在家里给我做早餐,牛肉饼没熟,害得我拉肚子了!(>_<)】
他气鼓鼓地给应峤展示他写的字,然后捂着肚子,脸颊贴着桌面,一副虚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应峤回了他三个字:【摸摸头。】
贺云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脑袋凑了过来,期待地盯着她和她的手。
——怎么一个二个都是这样子?
应峤是不愿意真摸他脑袋的,这么热的天气她很担心自己会摸到一手汗水。
然而系统很欠揍,弹了一张签到卡插在男生的发丝中。
应峤:……神经。
系统:谢谢夸奖~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敷衍地在那颗脑袋上揉了两把,顺势用手指夹走了签到卡。
系统:第二天签到成功,再接再厉哦~
贺云谂略有不满,等应峤收回手后,他自己抬手揉了揉脑袋。
——手感应该挺好的啊。
夏天太热,他每个月都要剪头发,如今的头发的长度在五厘米左右。他的发质偏软,乌黑浓密,手感不会差啊。
贺云谂想不明白应峤动手前那一闪而过的嫌弃是为何,郁闷地趴回自己的桌面。
——心碎碎,没有力气学习了。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应峤就真的不管他了,任由他发呆神游。
贺云谂过了十几分钟才恢复元气,他左手边的学生也来了,周围所有人都在埋头学习,只有他脑袋空空。
那种紧迫感终于上头,贺云谂揉了揉脸,让自己回神,赶紧打开电脑开始看书。
第40章 冷美人
下午,應峤收拾东西走出自习室,賀云谂跟在后面。
“今晚你——你们还打羽毛球嗎?”
“不打,我晚上去我姐那里,周一回来。”
“啊?”賀云谂有些懵,然后想起来自己在她朋友圈看到过姐妹俩的合照,恍然地说:“那好吧,你自己过去嗎?远不远?要不……我送你过去好了,晚上一个人出门挺危险的。”
鉴于應峤剛来没几天,她的增肌计划剛迈出第一步,对于这种话没法用实力反驳,这让她不爽。
“我姐来接我。”她说。
賀云谂顿时紧张到手足无措:“姐姐过来啊?什么时候过来?现在到哪里了?”
應峤:“……你要跟我抢姐姐?”
“不是!绝对不是!”賀云谂连连摇头,“我、我就是覺得……你姐姐也是我姐姐嘛,第一次见面好像太仓促了,我是不是要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應峤曲起食指,没好气地敲他额头:“够了你,回家去。”
两人身高差距太大,要不是他垂着腦袋跟她说话,想敲他额头还没那么方便。
贺云谂捂着额头神情委屈,闷闷不乐地说:“……哦。”
刚走两步,应峤又将人喊了回来,从包里拿出一沓a4纸:“小红花奖励。”
贺云谂看到封面上的《一类题型解题思路与汇总(数学)》,郁闷的心情卡在半空,不上不下的。
这沓资料有一元硬币厚了,还散发着油墨的味道,不难想象打印这些东西费了她多少心思。
他抱着资料,缓解内心的情绪:“那……有没有时间限制啊?”
“没有。”应峤说,“我只是给你奖励,并不代表着我会对你的学习额外负责。是否使用这些资料、何时使用这些资料,这些都由你自己来决定。”
在没有确认关係的阶段,应峤是不会对一个人的人生过多插手的,因为一旦插手就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责任,很麻烦。
贺云谂连声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
将人哄回家去,应峤回去收拾了两套衣服,带上电腦包。
她在小区门口等了两分钟,应韶的车就出现在她视线中。
係统看着践行渐远的汇园小区,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簽到啊啊啊啊!你现在走了,簽到会断掉的!
应峤:原来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我还以为你一直不提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已经成长为一个沉稳的高智商係统了呢。
係统:……你还有心情损我,我哭给你看!
应峤:抱歉,你被剥夺了哭泣的权利。
系统:……那你周末都见不到他了,签到怎么办?
应峤:叫他出来。
系统:就这样?
应峤:就这样。
——真是简单直接。
想到了贺云谂那副巴不得立刻把自己送到应峤手里的表现,系统的心情就格外扭曲。
——这届男主不行,全是赔钱货!
应韶应峤姐妹俩的眉眼长得很像,鼻子更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性格上大相径庭。
应韶工作了十年,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上也独立自强,只有面对应峤的时候会展露自己柔软细腻的一面。
应韶递来一盒湿纸巾,问应峤:“晚上想吃什么?”
应峤抽了一张出来擦汗,“粥底火鍋怎么样?我听室友说步行街新开了一家粥底火鍋味道不错,新店优惠还有团购券,牛肉和海鲜都很新鲜。”
“好啊,你拿我手机買券。”应韶设置导航目的地为步行街。
“不用,我買过了。”
话一说完,应峤就收获了姐姐的白眼。
“乱花钱。”
“我存了点钱,吃饭还是吃得起的。”
应韶没好气地“嗯”了一声,车子平稳驶向步行街。
路上,应峤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她看了一眼,又都是贺云谂那家伙发来的消息。
“不回吗?”应韶见她收起手机,好奇问了句。
“不急着回複。”
应韶心想这发消息的人肯定是妹妹讨厌的人,所以看到消息都不想回複。
两人去吃了火锅,然后一起回了应韶家。
房子不算大,六十个平方,但胜在位于二环且是住宅性质的,离应韶的公司又很近,交通和购物都很方便。
而且因为应韶平时都在外面工作,也没打算留亲戚朋友住,房子原本的两间卧室被打通成了一间,隔出一小部分做衣帽间,摆上一张两米的大床,旁边就是地毯和两张懒人沙发,对面墙上就是投影仪。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十分宜居的小窝。
应峤洗完澡出来,应韶已经打开了电脑插好了手柄,朝她招呼:“来玩遊戲!”
应峤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想起来玩遊戲?”
“公司来了两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经常讨论遊戲,我就去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些游戏价格不贵,有时候碰上做活动,价格还会打骨折。
不过我不确定我这电脑配置能不能带动,所以就买了几个比较火的。”
应韶选了一个双人游戏点开,说:“我也没玩过,就等着你过来我们一起玩呢。”
“呃……接下来点哪里啊?”她看着游戏界面有点懵。
应峤按了手柄上的一个键,界面跳转,游戏开始加载。
“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应韶笑道。
应峤一本正经地说:“你覺得你自己老了是因为你的身体机能下降了,不如尝试定期運动,提高身体代谢之后你就不会觉得自己年纪大了。”
应韶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现在感觉你这腔调比我年纪还大。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多運动,可是我这个工作办健身卡划不来,别的运动……”
“可以先从瑜伽做起,如果能坚持瑜伽,再考虑别的室内运动。”应峤建议道。
应韶点头:“行,听你的,睡前我去买个瑜伽垫,然后看看瑜伽课程。”
游戏剧情加载完毕,两人很快就沉浸在游戏之中了。
没有人去关注那个响了三则通话、无数次亮起的手机。
直到两人玩累了上床睡觉,应峤打算关闹钟的时候才发现有人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消息。
贺云谂今晚的情绪层次递进得很明显。
先是像一條欢快傻狗一样问姐姐有没有接到她,问她到哪里了、晚饭吃什么之类的,等了半个小时不见她回消息,就委屈地戳戳她,不说话,就光戳。
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收到回复,贺云谂开始着急,给她打了语音和视频通话。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十分钟之前的,他已经在考虑非亲属关系报警说有人失联五个小时能不能被受理。
应峤难得生出耐心,按照他发消息的时间点逐条回复。
应峤:【接到了。】
应峤:【当时在古安公园附近。】
应峤:【粥底火锅,味道不错。】
……
一直到最后一条。
应峤:【不能。】
也是等到她全部发完,贺云谂立马气势汹汹地发来消息:【那你为什么五个小时不回我消息?我都担心死了,想了无数种可能!】
应峤:【手机静音了,抱歉,送你礼物作为补偿?】
贺云谂立刻化身咬钩的鱼儿,忙问:【什么礼物?】
应峤:【那要看娃娃机给不给我面子了。】
贺云谂:【你要去抓娃娃?】
应峤:【明天看完《青蛇》之后会去就近的商城吃饭,打算去抓娃娃。】
过了三分钟,贺云谂发来一张截图,问她:【你看的是这个吗?】
截的就是《青蛇》的选票界面,上面有剧院和场次。
应峤明白他什么意思,回复一个“是”字。
他又问了区域,应峤说了之后他过了一会儿突然换了话题,说自己正在看她整理的资料。
岔开话题的技巧太拙劣,让人不忍心拆穿。
应韶都闭上眼睛酝酿睡意了,就听到身侧的人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眼皮子也透出微弱的光亮。
她睁开眼睛,眼珠子一转,看到熟悉的聊天界面。
她没戴眼镜看不清,只是从两人快速弹出的对话框以及模糊的表情包推测,她们应该聊得不错。
应韶记得,妹妹以前是很沉默寡言的性格,也只有在网上会活泼一点。
大学期间,应峤跟室友和同学间相处得很平淡,也有不少男生追求过她,她一个都没有接受,她说她在那些男生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害怕自己变成妈妈那样的人。
应韶有时候会担心妹妹不适应社会生活,毕竟找一份正经工作跟兼职不同,兼职可以随时抽身,全职却是需要维系人情往来的。
不过,应峤选择了考研,她的担忧也随之减弱。
“跟朋友聊天呢?”应韶随口问了句。
应峤适当透露一些事实:“目前是朋友。”
“哦。”应韶想着果然是朋友,然后猛地品出不对来。
——什么叫“目前是朋友”?那以后就不是朋友了?是以后不在一块儿玩了,还是说关系更进一步啊?
“你谈恋爱了?!”
应峤:“……”过于激动了姐姐。
应韶激动地翻身趴过来,一脸的兴奋:“是哪家男孩子这么优秀居然能吸引我的妹妹啊?你们怎么认识的?年纪多大了?个子高不高?性格怎么样?”
“是跟我住同一个小区的男生,在自习室认识的,满十八岁了,身高一米八七,性格不错,很好骗。”
应韶喜滋滋地听着妹妹介绍,直到最后三个字落下,她脸上的笑意一顿。
“很好骗……是什么意思?”
妹妹,你说的还是中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