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冷美人
第二天是周六,姐妹俩早早起了床。
應韶兴冲冲地展示自己的新买的化妝品,还说自己跟着視频正经学了三天,扬言要给應峤化时下最流行的妝容。
不仅如此,她按着應峤的肩膀让她坐下,就拿出手機挑選起妝容来。
看一眼妝容截图,再看一眼妹妹,再看一眼妆容截图,然后眉心蹙起,意思不言而喻。
應峤明白她遇到了难题,“如果選择困难,不如听听我的意见?”
应峤注意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应韶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手機被怼到她面前:“那你自己选吧。”
应峤选了一个偏港风的妆容,应韶看了一眼就覺得一定适合她,立马保证:“那就这个,相信你姐我的实力,一定给你化个最完美的妆!”
应峤倒是不在意是否完美,只求别返工。
幸好没有。
应韶工作也时常化妆,虽然今天第一次化这种技巧性的妆容,但是她的手很稳,再加上应峤的底子好,底妆上好之后妆容就完成了一半。
应峤的眉毛属于不浓不淡的野生眉,眉骨没有那么突出,面部骨骼感也比较弱,因此修眉和修容占了大部分的时间。
一整套妆容完成,应韶十分满意,对着应峤左拍右拍。
应峤只能任由她摆弄,等她玩够了就去换衣服。
应韶也给自己画了一样的港风妆,却显出不一样的风格来。
同样的妆容在她脸上就……看起来有那种生意场上靠嘴就气死七八十个对家的风范,强得可怕。
而在应峤脸上,则是……养过七八十个男模的实力。
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应峤带的衣服是一條浅蓝色的衬衫裙,这下子没法穿了,应韶就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件红色不规则领的衬衫和一條白色a字半身裙给她。
穿戴整齐,两人前往剧院。
检票的时候,应峤就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
她的視线穿过人潮回望过去,人群中白衣黑裤的男生鹤立鸡群,唇红齿白面容精致,漂亮到让一旁巨幅海报上的男女艺人都暗淡无光。
周围的观众纷纷投去注视,露出惊艳流连的神色。
不少人都走过去好远了,还时不时回头张望。
男生咧开的笑容在顿了一下后倏然收敛,改为可怜巴巴地盯着她,企图萌混过关。
应峤收回视线,没有任何表示。
賀云谂惴惴不安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从自己身邊路过,也没敢开口喊她。
直到应峤的身影消失不见,他也没找回一丝力气,垂头丧气地待在原地,活脱脱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巨型但幼年版。
“叮咚!”
手機消息的提示音响起,他都不想去看,只是心里某一处悸动让他忍不住幻想,这会不会是应峤给他发的消息呢?
哪怕骂骂他也好,怎么样都比无视他要好太多了!
深吸一口气,賀云谂点开手機。
[红心]:【怎么不入场?不看了吗?】
那一瞬间,灰头土脑的小狗满血复活了!
賀云谂票买得迟,但因为周末场基本都是亲友或情侣一起来的,间隔的单人座倒是剩了不少张,他买的那张正好就在应峤的正后方,只不过隔了两排座位。
两排算什么?!
心情经历过先前的大起大落,勇敢小狗覺得一切都不是问题!
应峤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就在他盯着她傻笑的时候,又给他发了消息。
[红心]:【以前看过《青蛇》吗?】
賀云谂:【没有!】
[红心]:【我也没有,一起认真看吧?】
贺云谂怎么会不从呢?现在就算应峤让他写八百字观后感他也会立马动笔的!
贺云谂:【[狗狗点头]】
表演开始,周围的说话声立即停止,所有观众都逐渐被剧情吸引,沉浸了进去。
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应峤问应韶要不要去廁所,应韶感受了下后摇头:“你知道廁所在哪里吗?我陪你去吧!”
“不用,来的路上看到了指示牌。”应峤按住了她,“这么多人不会出事。”
应韶一想也是,也就没有坚持。
应峤起身,对着后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贺云谂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跟着那个眼神起身,傻乎乎地跟了过去。
他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几步就穿过其他人走到应峤身后。
真挨到了一起,他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应峤也没开口说话,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身后的男生没刹住车撞到她身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环抱她的肩膀。
“你要跟我一起上女厕所?”
贺云谂的脸刹那间涨红,慌乱地松开手,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不去不去,你去,我、我在外面等你!”
“不上廁所,你出来做什么?”
“……啊?”贺云谂傻眼了。
——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
他委屈地垂眼,又想到人家确实没说那个意思,那应该是他又误会了:“我……我去上廁所!”
——真是傻狗啊。
应峤摇摇头,进了女厕所。
贺云谂总不能还盯着她看,转身进了对面的男厕。
等他出来的时候,应峤正在烘干机那里吹手上的水。
他火速洗了手,挤到她旁邊,表示自己也要吹水。
应峤往旁边让了一步,他就喜滋滋地把手伸了进去。
烘干机当初设计就是为单人使用的,风口对着应峤的手吹,他就只能蹭旁边的风。
但他可乐意了,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要不是手差不多吹干了没有水,应峤一定会弹他一脸水。
“你怎么比我还快啊?”贺云谂没话找话。
“女厕不需要排队,男厕需要排队。”应峤说。
“我确实排队了,你怎么知道的?”
“……门口可以看到队伍,你没看到?”
“哦……这样子啊。可是女生人數也很多啊,为什么你们不用排队?”
“这里女厕的坑位數量是男厕的一点五倍。”说着,应峤指着斜后方的一块牌子,“上面写了。”
贺云谂扭头,果然牌子写了男厕和女厕的坑位数量,提醒观众们无需着急,“你好细心,我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能跟一条傻狗计较什么呢?
从厕所出来,应峤打算去买水,贺云谂想要替她付钱,她按住他的手,扫了自己的二维码。
贺云谂郁闷了:“为什么不让我付钱?”
“你的钱是哪里来的?”应峤问。
贺云谂思考了两秒,有些明白她在意的点,他解释:“我绝对没有找我爸妈要钱,我用的钱都是我自己的压岁钱!
还有,我家不是拆迁户嘛,我自己原本能分到一套小房子,但是我爺爺奶奶年纪大了,他们说自己那套面积太大没必要,就住进我那套小房子里,把他们大的那套过户给我了。
那套房子我不住,我爸妈就租出去,租金一半归我,另一半给我爷爷奶奶养老,所以……我也没有那么穷的……”
应峤:……所以现在最穷的人是我?
係統:bingo!
应峤:这不能忍。
身为曾经的世界首富,应峤觉得赚钱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贺云谂整个人都迷茫了,不懂为什么自己解释地这么清楚了,她还要用那种“咱俩走着瞧”的眼神看自己。
看完话剧,应峤和应韶就去了不远处的商城,直接去了抓娃娃店。
应峤选了一台机器,应韶去楼下买奶茶。
贺云谂对于自己的跟踪行为很心虚,但他舍不得走,所以只能跟着走到抓娃娃机旁。
“你说要送我娃娃的……”他小声提醒。
应峤在小程序上换了一百块钱的币,扫码开机器:“想要哪个?”
贺云谂想说自己都喜欢但可不可以多送几只,话到嘴边改成了:“我要那个彩虹狗!”
这台娃娃机里都是大眼萌狗公仔,只有身上穿的衣服颜色不同,其中挂在架子上的一条彩虹狗最吸睛,看颜色就知道是隐藏款。
彩虹狗被架子牢牢起卡住,抓取的难度很大。
应峤还没吐槽呢,係統也跑出来凑热闹,将蓝色签到卡片弹到彩虹狗的狗嘴里。
应峤:……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知道是吐槽系统还是吐槽贺云谂呢。
系统:嘻嘻嘻嘻,但是可以吐出签到卡哦~
应峤赶走系统,专心抓那只彩虹狗。
彩虹狗的破绽在衣服上,她让娃娃机的爪子穿进衣服缝隙里,再用扣子卡住,爪子下压,彩虹狗被带动,往外面松动了几分。
一次不可能成功,应峤再接再厉,继续重复操作。
贺云谂看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终于!
“它掉下来了!”贺云谂激动地抓住应峤的手臂,“你好厉害!”
说完,见周围所有人都望着自己,他轻咳一声,用镇定的声线再次重申:“你好厉害,峤峤。”
应峤对他意味不明地笑笑,又一次投币,将彩虹狗抓了出来。
拿出彩虹狗,塞到男生怀里:“歉禮,算有诚意吗?”
“是禮物。”他紧紧抱着彩虹狗,笑得格外明媚。
“嗯,是礼物。”应峤并不在这些小事上与他计较。
贺云谂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礼物,就被应峤要求回家。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在店门口差点撞上拎着奶茶回来的应韶。
“不好意思姐——呃,不好意思!”贺云谂抱着彩虹狗赶紧溜了。
应韶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走到应峤身边,还笑说:“现在的小男生长得都不错,就是行为奇奇怪怪的。”
“嗯,离奇怪的人远一点。”
“我知道。诶?那只最丑的彩虹狗狗哪儿去了?你抓到了?”说完应韶就觉得不对,彩虹狗狗好像……被刚才那个奇怪的男孩子抱走了吧?
再一看,应峤手里果然空空荡荡。
应峤摊手,脸上不见丝毫心虚:“被人捷足先登了。”
应韶以为娃娃真是那个男生抓走的,没有多想,拍拍妹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关系,一个都没抓到也没事,你喜欢什么娃娃姐姐给你买!”
应峤喝着奶茶含糊应好。
第42章 冷美人
外面太热了,賀云谂一下公交车就从抱着彩虹狗变为勾着它的尾巴提溜着。
大夏天手里有这么一个毛茸茸,真不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打开家门,凉气扑面而来,賀云谂才感覺自己活过来了。
賀爸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扭头就见儿子拿这个丑不拉唧的娃娃进门,直言不讳:“你从哪儿搞的这么丑的東西?”
賀云谂:“……”它!不!丑!
“这是隐藏款,你覺得它丑只能说明你眼光不好。”他说。
贺爸有自己的逻辑,嗤笑一声,“我眼光不好能娶到你妈?”
贺云谂也表示出自己的嫌弃:“……驴唇不对马嘴。”
他回到卧室,将彩虹狗放到床头,就坐到书桌前开始学习。
——
在外面玩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應韶身体疲惫但精神兴奋。
洗完澡后,两人就窝在懒人沙发里看電影,看的是最新上线的一部高分公路喜剧片。
一边看電影,一边啃鸭脖喝啤酒,應韶时不时就要感叹一声生活真美好。
“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呢!”
说着,應韶舉起酒瓶,應峤跟她碰杯。
“以后会更好。”她说。
应韶点头:“肯定会更好的!”
“想过换一座城市生活嗎?”她问。
应韶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以前考虑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有时候我对我的選择挺骄傲的,一出社会就找对了工作,一步一步升到现在的职位。
公司虽然小,可是除了两位老板,我说话最管用,工作上这两年也很少受气。
同时,工资在霞城也很拿得出手,有房有车,也就是空闲时间少了点儿。
当然,更重要的是你也在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安全區。”
唯一的缺点,就是应家人也在霞城。
那对父母要钱催婚卖女儿都幹得出来,那个儿子也早就被惯坏了,从根里就烂了。
应韶这两年就被气出了乳腺结节,还去做了个小手术。
应峤毕业了,也会经历她经历过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应韶就忍不住叹气。
应峤知道她在想什么,说:“我最多再在这里待半年,我打算去首都读研,初试成绩出来之后应该就会去首都了。
我先过去,等我安排好了,你也过去吧。”
应韶失效,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丫头,到底谁是姐姐啊?我还需要你安排?”
嘴里喊着“小丫头”,应韶却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认真,便也顺着她的话认真思索:“说实话,一下子放弃这里的工作、人情和房车,我还是挺舍不得的。
但一想到那糟心的一家三口,又觉得舍弃的这些又不算什么了,我可不想哪天被那三人气死。”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眼下应峤都还没去考试,说再多也只是空头支票。
睡前,贺云谂发来消息,跟她说自己下午和晚上都做了什么,分享晚餐吃了什么,最后跟她说晚安。
应峤回了一张当时拍的电影的照片,补了一句“晚安”。
贺云谂放下手机,抱着彩虹狗,喃喃开口:“你也晚安。”
周日早上的气温就降了一些,但空气依然闷热,看着像是要下雨了。
到了下午三点,天气越来越阴沉。
应峤借口陽台窗户没有关,提前回了汇园小區。
几乎是她前脚回了出租屋,后脚天空就下起了雨。
关上陽台的窗户,应峤并未如系统所想去找贺云谂,而是坐在阳台上看起了书,还给自己煮了一壶热茶。
甚至,她回复了那位储学长的消息,都没给贺云谂发一条消息。
系统看着都要急死了!
应峤听着雨声背完两百个单词,又刷了一张政治卷子才停笔。
时间才来到傍晚六点。
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室友宣寧回来的时候裤子已经湿到了膝盖处。
见应峤的门没关,她伸个脑袋跟她吐槽:“这天跟破了窟窿似的,我回来的时候真怕地铁站被淹了,还好我下班跑得快!”
应峤合上书:“洗一洗吧,外面雨水里面有很多细菌。”
“好,等我先把東西放了。”
没两分钟,赵继月也回来了。她比宣寧还狼狈,身上衣服都半湿,脸上也都是雨水。
宣寧惊讶地瞪大眼睛:“我靠,你怎么被淋成这样?”
赵继月叹了一口气,抱怨道:“别提了,遇到一缺德男司机,过水坑不减速,那水特脏,溅起来有两米高,我跟我两个同事都被溅了一身!”
“好贱啊!”宣宁代入自己都要气炸了,“那你们拍照舉報了嗎?”
“举報了。”赵继月说到这里,稍微解了气:“感谢小区电梯广告,天天循环放举报电话和小程序,我同事拍了车牌号,我直接就举报了。”
宣宁和赵继月一前一后洗澡换上家居服,身为没福硬享的当代年轻人,她们都觉得今天这雨让自己受苦了,于是决定点份火锅外卖安慰自己。
“峤峤,你吃嗎?”宣宁扬声问她。
“我才吃过火锅,晚上想吃清淡一点。我不吃,你们商量就好。”应峤说。
宣宁和赵继月坐在客厅讨论点哪家的套餐更划算,应峤锁门,两人齐齐转头。
“你这会儿出去啊?”
“嗯,出去吃飯。”
宣宁很佩服她的勇气,大拇指伸出去,还想问什么,胳膊就被赵继月抓住了。
等应峤出门了,宣宁才问出口:“你拉我幹嘛?我没说错什么啊。”
“峤峤之前除了去找她姐,或者跟我们一起,其他时候她跟别人一起吃过飯吗?”
“没啊。不是,你怎么知道她今天是跟人约飯了?”
“……没跟人约饭,干嘛冒雨出门吃饭?点外卖不香吗?”
“有道理!那……是不是周四晚上那个高中生弟弟啊?”
除了贺云谂,她们实在想不到别的答案了。
可事实上,应峤并没有约贺云谂。
她只是记住了他离开自习室的时间,就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小区门口,与他碰上。
淋了雨的精致少年更漂亮了,衣服、发丝和肌肤都湿漉漉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也像是染了一层水雾,整个人娇艳欲滴。
湿漉漉的小狗面无表情地撑伞走在雨幕中,视线在触及某一处时乍然亮起,迈腿就要跑过来,下一秒就给自己踩了一身的水。
下雨天的人行道地砖暗藏玄机,随机挑選幸运过客射击水弹。
很显然,贺云谂就是那位幸运过客。
“你怎么提前回来啦?”他加快步伐走到应峤面前。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担心衣柜和地毯被淋湿,就回来了。”她说。
“这样啊,那你现在出来是要买东西吗?”
“出来吃晚饭。”
“那我跟你一起去!”贺云谂目光灼灼,生怕应峤不答应。
“好。”应峤同意了。
贺云谂立马拿出手机给他爸发消息,说晚上不回去吃了。
贺爸在家里的威信远远低于方女士,回了一个充满父爱的表情包,这饭假就算请假成功了。
“你有没有推荐的饭店?”应峤问。
“前面两百米左右有一家猪肚鸡做得不错,还有一家龙虾店也挺火的。”
“我投猪肚鸡一票,你呢?”
“那就吃猪肚鸡好了!”
系统不得不按照规则弹出一张签到卡,应峤第四天签到成功。
周一是个好天气,应峤和贺云谂在自习室碰面,依旧坐在一起。
应峤收到了新课件,看了一遍后自己出了几道题目进行补充,对ppt进行了一些调整。
贺云谂昨晚回去后想了很多。
应峤对他应该是有好感的,他对应峤则是超級、超級、超级……无数多个超级喜欢!
他跟她告白……会成功吗?
说好听一点,他的性格优柔寡断;说得难听一点,他就是害怕得到负面反馈,所以总是事到临头选择撤退,怂得很!
但他昨晚想的不是“要不要告白”,而是“告白后要怎么做”,再细分便是“失败/成功后要怎么做”。
如果应峤跟他说“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之类的话,那他还能就坡下驴回归朋友身份,然后继续攻略她的心。
可要是应峤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弟弟/高中生”之类的话,他要怎么办?
他既不能一下子比她年长,也不能一下子考上大学啊!
贺云谂几乎把他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遍,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翻看起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完后总算涨了一丢丢信心。
自习室里,应峤终于察觉到了身旁之人的心不在焉。
她拿下一张活页,写道:【你怎么了?】
贺云谂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差点就眼泪汪汪了。
——峤峤关心我了!我绝对不要失去峤峤!
应峤更是无语,对于小男生汹涌澎湃又复杂多变的心思,她是有些嫌弃的。
如果把人搞到手了,这些小心思是可以增加伴侣间趣味的。可现在不是没搞到手嘛,她只觉得这人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一个漂亮的麻烦精。
这是应峤对贺云谂的总结。
贺云谂埋头写字,一颗少男心颤颤巍巍:
【峤峤,我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
第43章 冷美人
应峤看着那行字,思索片刻,提笔回複:【不複读了?】
“啪!”
这是少男心碎裂的声音。
賀雲谂夺过纸,写得飞快:【我要複读的!不是这件事!】
应峤挑眉,他就继续写,剛写下“中午”两个字,又被他划去:【晚上有事跟你说。】
应峤比了个“OK”的手势。
下午自習结束,吃完晚饭后,应峤三人又到楼下打羽毛球,賀雲谂到得稍晚一点。
宣宁和赵继月又开始挤眉弄眼,应峤眼神制止没有效果,賀雲谂就被鬧了个红臉,没等臉上的热度消下去,又因运动出了薄红。
两个小时的运动结束,所有人身上都被汗湿透了。
宣宁和赵继月看出賀雲谂的欲言又止,体贴地先回了出租屋。
应峤主动开了口:“要说你早上纠结的事情?”
她担心自己再不问,他能把他自己给憋死。
“对。”贺云谂深吸一口气,弯腰打开地上的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他快速地瞄了一眼应峤,双手举着信封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信封封口处画了两颗叠在一起的爱心,用红色荧光笔填充颜色。
男生举着信封的手在发抖,视线坚定,可眼睛里的情绪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晃动,如同燃料殆尽的小火苗,风吹一下就微弱一分,却还是固执地燃烧着。
“不是——”
应峤开口,贺云谂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继续说:“替别人送的吧?”
“不是!”贺云谂焦急地解释:“是我自己写的,就、就想给你看……我怎么可能会替别人给你送情书嘛……”
越说越委屈,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冤枉。
应峤失笑,接过了信。
将情书送出去只是成功了一小步,贺云谂晚上辗转反侧,不知道会收到怎样的回複。
应峤在收到情书的那一刻就想到了是否答应,晚上录好网课视频,她才打开信封,看贺云谂到底写了什么。
开头便是【致应峤】。
贺云谂字如其人般漂亮,平时做题略带潦草,认真写字时则是很标准的瘦金体。
【致应峤:
你好,峤峤。
这是你收到的第多少封情书呢?请不要在意这个问题,这是我写的第一封情书。
我喜歡你!超级、超级、超级喜歡你!喜歡到光是想到“喜歡”这两个字,腦子里就会浮现你的面孔,心脏也很不听话地乱跳。喜欢你,是我不知不覺后突然醒悟的事,也是我犹豫不决到差点退缩的事。
写下这封信时,我们才认识五天,我就这样莽撞地向你告白,我很害怕你会覺得我莽撞,认为我太幼稚、太草率。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怕我再不说出口,我就要控制不住对你的喜欢了,到时候你更讨厌我的随便,或者轻浮怎么办?
我喜欢你。你是特别优秀的女孩子,我明白你的未来不会局限在霞城,你或许会去更广阔的世界,那我就不能停步于此。
因为喜欢你,我再一次拥有突破现有生活的勇气,我想追赶上你,我想站在你身邊。
现在的我有很多不足,请给我时间进步,好不好?
如果你心里犹豫,请不要因为最初那个傻乎乎没有人生目标,得过且过的贺云谂就拒绝我,可以吗?至少给我一些时间证明我真的很想配得上你。
其实,我今晚在网上找了很多封情书来看,想要修饰我的词汇和表达,看完之后我还是决定用我的方式来写,将我对你的感情完整地剖析给你看。
无论你接不接受,可以给我留一条退路吗?
如果不能留在你身邊,想想我就要哭了……
——一只失眠的暗恋者,贺云谂】
情书的内容不长,篇幅在五百字左右。
贺云谂没有说为什么喜欢应峤,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也或许答案就在字里行间。
应峤拿着情书陷入沉思。
系统很好奇她会怎么回复,跳了出来:“你要怎么回他?这时候答应,签到就很方便了,就是生崽崽的事得往后拖了,早不能讓人家挺着肚子上学吧?这也太没有人性了!”
——骂谁呢?
应峤睨了它一眼:“他还是高中生,我就讓他生小结晶,我是禽-兽吗?”
系统在心里默默吐槽:不是禽-兽也差不离了!
应峤说回正事:“你希望我答应?”
系统:“为什么不答应?现在答应,留一年加深感情,免得跟上次那样那么早就讓人家怀孕,把人家气走你还得去哄回来,多折腾啊!”
哪怕早已明白宿主折腾那些事是为了赚取隐藏奖励,系统一回想还是心惊胆战的,生怕宿主玩脱了!
“不折腾就没意思了。”应峤选定贺云谂,除了他漂亮的臉蛋,不就是图他复读一年吗?
等她明年考去首都,异地感情中可以操作的空间太多了,预计可以在他毕业之前刷出两颗生崽丸。
系统看应峤的眼神如同看魔鬼一般,它真的太同情攻略对象了啊!
挥挥手讓系统赶紧消失,应峤给贺云谂发了一条消息。
应峤:【情书我看完了。】
贺云谂秒回:【那……】
应峤:【我的目标是首都大学,初试成绩出来之后我就会离开霞城去首都,我不敢保证我以后还会回来。】
贺云谂心跳一滞,以为这就是他收到的答复。
然而,紧接着应峤又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之后我没在首都见到你,此前一切作废。】
应峤:【你想要配得上我,那么未来我向我的新朋友们介绍你时,我不想说:这是我来首都旅游的老家朋友。】
应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贺云谂不能更明白了!
贺云谂:【明白!!!峤峤,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贺云谂:【那我能不能早一点去找你?我一定会考上首都的大学,录取通知七月份就能出来,我能不能早一点,不用等满一年就去找你啊?】
应峤:【可以。很晚了,睡吧,晚安。】
贺云谂:【好,晚安!】
贺云谂本以为自己会兴奋到睡不着,结果抱着彩虹狗傻乐了没两分钟就陷入了梦乡。
周二的太阳很明媚,贺云谂的心情更明媚,一起床懵了两秒就开始龇着一口大白牙乐呵。
贺爸跟方女士跟见了鬼似的。
方女士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你学習学傻了?”
贺云谂:“……没。”笑容收敛一些。
贺爸把早餐放到桌上,见状嗤笑:“那肯定是梦到考上首都大学了,说不定还是高考状元呢!”
贺云谂:“……”不想理你们。
见他不笑了,贺爸欠嗖嗖地点头:“对嘛,这才是我儿子,剛才那个傻子肯定是我们看错了。”
方女士没好气地拍他腦袋:“你那张嘴消停一点,吃饭也堵不住是吧?”
贺爸摸着脑门委屈:“我还没吃——啊!”
话还没说完,一根油条被塞进他嘴里。
方女士发号施令:“吃!”
贺云谂低头喝粥,绝不掺合进去。
吃完早餐,贺云谂就打算去自習室学習,换鞋的时候方女士忽然喊住他:“你姑姑姑父要跟着工程队去外地,那邊房子没安排好,打算把小虎小傑送到我们家来住几天,等那邊房子安排好就立马接走。今天上午他们就过来了。”
贺云谂动作一顿,臉上闪过厌烦的情绪:“知道了。”
既然两家家长都说好了,他再讨厌那兄弟俩也无济于事。
方女士知道儿子不喜欢小姑子家那对双胞胎,事实上但凡沾亲带故的,没有哪家喜欢那对双胞胎的。
“你这几天委屈一点,反正你白天都不在家,晚上又出去锻炼,基本碰不到他们。”
“知道了。”贺云谂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妈,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锁?”
“亲戚来家你还要锁门?”方女士覺得这不是待客之道,让别人看见还以为自家多小气呢!
如果是以前也就算了,那对双胞胎就算把他卧室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到什么。但现在不行,他的书里、笔记本里都是……应峤的名字和字迹。
“我要锁。”贺云谂毫不退让,“家里没有锁的话,我自己去买。”
“有有有!”方女士无奈叹气,“咱家就是开五金店的,能没锁吗?你先去学习吧,我待会儿就给你找锁,把你卧室门锁上。”
“谢谢妈妈。”
“行了行了,快去自习室吧。”
去自习室后,贺云谂就跟应峤吐槽了那对双胞胎,形容他们是“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还很喜欢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要不是他姑姑姑父道歉加掏钱补偿,亲戚之间早就没法来往了。
【但也是因为我姑姑姑父会帮他们擦屁股,从小就没舍得严管他们,导致他们现在都十岁了还无法无天了!】
透过字迹,应峤就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这件事处理的根源在长辈,长辈之间舍不得断了关系,拉不下脸争执到底,贺云谂就只能受委屈。
贺云谂继续写:【希望他们赶紧走,跟他们共处一室,我感覺空气都是臭的!】
应峤失笑,拿起笔:【中午带你去吃龙虾,心情会变好一点吗?】
贺云谂都快把脑袋点断了:【不是好一点,是超级多!就算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会微笑礼貌打招呼的!】
有了应峤的安慰,贺云谂下午回家看到那对双胞胎时心情真的没怎么受到影响。
两个半大小子歪七扭八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嚷嚷着想玩手机、玩平板、玩游戏、刷短视频,方女士坐在餐桌边算账,罕见地没用手机,而是摁计算机。
贺云谂穿过客厅和走廊,看到自己的卧室门已经挂上了锁,心情就更好了。
正想去找妈妈要钥匙,方女士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地把钥匙塞他手里:“别声张。”
可惜来不及了。
两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往这边靠近。
方女士只觉得头皮发麻,贺云谂只来得及将钥匙塞进口袋里,双胞胎就出现在走廊入口。
“贺云谂,你的平板给我们玩玩!”
“贺云谂你家无聊死了,现在哪有人还看电视啊!你的平板和手机呢?快拿出来!”
方女士回头,皱眉语气严肃:“想拿别人东西连声哥哥都不喊啊?云谂哥哥的手机和平板是用来学习的,我都开了儿童模式,什么都玩不了!”
突然被开儿童模式的贺云谂:“……嗯。”
“我不信!”双胞胎哥哥小虎绕过方女士就拽贺云谂的书包肩带,“给我看看,他都是大人了,不可能开儿童模式!”
弟弟小傑也跟着干嚎:“我要玩蛋娃派对!我爸说了我们每天都能玩两个小时的蛋娃派对,你们不给我玩我就告诉我爸去,我爸打人可狠了,外面的人都怕他!”
魔音入耳,贺云谂和方女士的精神稳定值断崖上下降!
“别吵了!”方女士上次见这俩熊孩子还是过年的时候,贺家和方家在酒店吃年夜饭,俩熊孩子再吵再鬧,也有别家分摊火力,如今却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在走廊里,声音回荡简直是双倍……不,亿倍折磨!
两个熊孩子根本不怕方女士,继续揪着贺云谂不放。
“闭嘴!”贺云谂忍无可忍爆发,脸色阴沉,抓着两个熊孩子的胳膊,将他们丢开。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就算单薄也足够唬人了,骤然爆发的力量更是吓了两个熊孩子一跳。
他们被甩到墙上,后背屁股都被砸得生疼,张着嘴就想哭嚎,却在贺云谂黑着脸走过来时默契地闭上了嘴。
他们不是无所畏惧,只是没有尝到等量的恶果。
“再让我听到你们吵一句,我就把你们从窗户丢下去。”他的语气含着杀意。
两个熊孩子哆嗦了一下,哥哥小虎不甘心地顶嘴:“你敢杀我们,你也会死!”
“没关系,我一个换你们两个,换这个世界清静,很划算。”
“呜呜呜……”弟弟小傑捂着嘴巴小声哭,望向贺云谂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方女士也没料到儿子会发这么大的火,至于要丢熊孩子下楼,肯定是吓唬他们的。
但吓唬一下,能保一段时间的清静也好。
反正这俩不是她的孩子,她可不心疼。
贺云谂见吓唬得差不多了,最后决定添一把火,他伸手要去揪两个熊孩子的衣领,他们却误以为他要掐死自己,屁滚尿流地跑了,跑去沙发上坐着一动不敢动。
方女士无语地摇了摇头,小声说:“这俩玩意儿就是欠教训,这性格以后指不定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贺云谂剛才演戏演得有点累,拿出钥匙开了锁:“妈,他们要是还敢鬧着要东西,你就喊我。”
“知道,没事,我不搭理他们。”方女士摆摆手,顺手替他带上房门。
贺云谂回到卧室,给应峤炫耀自己的战绩:【你说得对,熊孩子就是欺软怕硬,我一吓唬他们就怂了!】
贺云谂:【[骄傲]】
应峤:【[赞]】
吃完晚饭,贺云谂跟爸妈说了声自己去运动,就出了门。
两个熊孩子有点旧态复萌的架势,不过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贺爸在家,他们是挨过贺爸巴掌的,想闹也不敢闹,再加上方女士不怎么搭理他们,他们看电视看得都要吐了,就想出去玩。
他们用智能手表联系自己爸妈,说伯父伯母狠心,不许他们这不许他们那,他们都要无聊死了。
很快,贺爸就收到了妹妹发来的消息,请他带两个孩子下楼散步消消食。
他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站起来粗声粗气:“小虎小傑去换鞋子,下楼跑步!”
方女士一对上丈夫的视线,就明白过来,“喷点驱蚊水再下去吧。”
贺爸给两个熊孩子劈头盖脸喷了一遍,又给自己喷了一身,“走。”
小虎和小杰像两只鹌鹑,紧紧依偎着对方,走在贺爸前头。
到了楼下,贺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就沿着这个红色跑道跑,正好能跑一圈,十五分钟以内我要见到你们人,迟了我就给你们紧紧皮。”
小虎小杰赶紧记时间。
“跑。”
贺爸一声令下,两个熊孩子就蹿了出去。
他找了个单杠靠着,拍下熊孩子的背影,发给他妹:【你放心,我肯定让这两个胖小子两天瘦三斤。】
贺姑姑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谢谢。
汇园小区的人行道边都有红色塑胶跑道,跑道并非绕整个小区一圈,而是圈住就近的楼栋,长度在一千米左右。
跑道上有路灯有监控,每天晚上都有好些居民在上面跑步。
小虎和小杰跑出贺爸视线范围后就减了速度,一边慢跑一边骂这一家人,就连方言中如今鲜少有人说的脏话都被他们翻出来反复说。
有妈妈带着儿子女儿一起夜跑,听到这么脏的话都忍不住要去捂自家孩子耳朵,教育自家孩子要文明用语。
小虎和小杰听到了,嘻嘻哈哈嘲笑对方是位于社会最底层的大婶,吹嘘自己家是盖房子的有钱人,以后不给她家住房子,说她孩子长大了只能在大街上流浪。
那一家三口直接给气笑了,良好的教养让她们做不出大街上吵架,还是跟小孩子吵架的事。
小虎和小杰自觉打了胜仗,别提多骄傲了。
两个胖小子的体力差得很,跑了没两百米就开始走了。
走着走着,弟弟小杰忽然拉住哥哥的手:“哥,你看,是那个杀人犯!”
短短两个小时,他们对贺云谂的称呼就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杀人犯”。
小虎顺着弟弟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到贺云谂正在跟一个女人打羽毛球。
“那个女的一看年纪就比杀人犯大,怪不得杀人犯有钱买手机买电脑!”小虎气愤地说,“杀人犯抢了我们的房子,还骗女人钱,我们找他要手机平板玩,他居然敢不给!”
“哥,我们过去吧!”小杰也气不过,好似贺云谂欠了他们几条命。
“走!”
双胞胎气势汹汹地跑过去。
“小心——”
宣宁和赵继月正在观战,就见两个孩子像炮弹似的冲向贺云谂的后背。
贺云谂不曾察觉,还没反应过啦,一颗羽毛球带着破空声从他身侧划过,“咚”地一声砸到什么东西上。
他下意识避让,回头时只看到小虎捂着鼻子躺在地上,小杰从他剛才站的地方跑过去才减速。
“哥!”
小杰连忙回头去找他哥。
一股鼻血流进嘴巴里,小虎泪流满面,直接嚎了起来:“啊啊啊啊好疼啊啊啊!这个女的要啥杀小孩了!我要告诉我爸爸,让我爸爸打死你!”
应峤转动球拍,冷脸走过来:“你要不要试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如果贺云谂的恐吓是身高和力量悬殊对比出来的,那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杀意就像是吊在他们头顶的镰刀,光靠眼神和情绪就能吓得他们发抖。
小杰已经躲到了哥哥身后。
贺云谂拉住应峤的手腕:“我说过吧,你们再闹我就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刚才想撞我还是推我?我去调监控,把视频发给你们爸爸,你们觉得他会不会当着我家的面揍你们?”
——肯定会啊!
小虎和小杰太知道自己爸妈的操作了。
如果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爸妈会当着亲戚的面打他们,回去之后再补偿。
但那有什么用?打都打完了!
见两个熊孩子被吓住,不再哭闹,贺云谂稍稍放心:“你们下来做什么?”
“跑步!”小虎梗着脖子说,“你爸让我们跑的!”
贺云谂心中一紧,下意识视线扫过四周。
刚才闹了这么一出,已经有居民关注这边了。
他悄悄松开应峤的手腕,将球拍递给她:“谢谢你刚才救我,我先带他们回家处理一下。抱歉,影响你们打球的心情了。”
后面一句话是对宣宁和赵继月说的,两人连连摇头表示没事。
贺云谂歉疚地看了应峤一眼,拽着两个熊孩子往家走去。
“那俩孩子……”宣宁欲言又止,心里还在后怕。
她从来没有见过熊到这种程度的孩子,这都不算熊了,要是刚才那冲撞得逞,贺云谂还不知道会伤成什么样!
应峤收回视线,神色沉静得仿佛刚才用羽毛球把人打出鼻血的人不是她。
“他会处理好的。”她说。
宣宁和赵继月对视一眼。
“对,不管了,我们继续?”
“嗯。”
“那我来!峤峤,你刚才那一球真的帅爆了!”
“真的超级帅!可惜没有拍下来……”
“去调监控啊!贺云谂不是说有监控嘛,我们可以去保安室问问可不可以转录这一段,留下来反复欣赏峤峤的飒爽英姿!”
应峤:“……接球吧。”
“哦哦,好了,我准备好了!”
贺云谂警告两个熊孩子一会儿不许说话,他们属于被教训后能老实一段时间的,这会儿就属于老实时间,自然是贺云谂说什么他们应什么。
见儿子带着熊孩子回来,其中一个熊孩子还流鼻血了,贺爸半点担心和惊讶都没有。
“你这么快就运动完了?”说着,贺爸才看向小虎,语气嫌弃:“早让你爸妈控制你们饮食了,跑两步就流鼻血,虚成这个鬼样子,以后长大了记得别买养老保险。”
小虎和小杰不知道什么是养老保险,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贺云谂听懂了他爸话里的嘲讽,说:“回家吧,他鼻血已经没流了,但是身上太脏了。”
小虎刚才在地上撒泼打滚,衣服裤子上全是灰。
幸好现在都是洗衣机洗衣服,否则贺云谂一定会让他们自己把衣服洗干净。
贺云谂一直等到小虎小杰睡下才松懈下来,自从见到小虎小杰他就提心吊胆,生怕他们乱说话。
初中收到情书,老师对他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爸妈来到学校护着他,但回到家里还是会问他到底有没有早恋,问他是不是做了越界的事情让女同学误会。
贺云谂不敢想,要是应峤得存在被爸妈知道,家里又将掀起多高的风浪。
他要应峤,也要学业和家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忍痛给应峤发消息:【峤峤,对不起,两个熊孩子太烦了,我打算最近几天晚上都看着他们,只能暂时缺席晚上的羽毛球活动。】
应峤:【好,我明白。】
贺云谂努了一下嘴巴,有点想哭了。
系统的确可以随时监视攻略目标,见贺云谂没哭,还跳出来跟应峤假惺惺地庆幸:“幸好他收住了眼泪,男人自己偷偷哭算怎么回事?要哭也应该对着你哭嘛,还能为自己赚取同情分!”
“你确定是同情分?”应峤说。
系统回想宿主的斑斑劣质,不确定了:“……对了,你今晚出的手会不会太重了?他们毕竟还是小孩子,人类社会对小孩子都是无限包容的,你把人家鼻子打出血,小心人家父母来找你麻烦!”
“重吗?”应峤不觉得,“等他们撞上贺云谂,他只会伤得更重。再说了,他们什么东西,比得上贺云谂一根手指头吗?”
“……”系统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应峤,“总之你还是收敛一点吧,现代法治社会你这做法被发到网上肯定会被网暴,说不定还有民事纠纷,让你给熊孩子道歉。下次,你口头上凶一凶就好了。”
应峤点头:“好啊,多谢你的提醒,以及你对熊孩子的纵容。”
“这不是纵容,是给你省麻烦!”系统吐槽:“幸亏你不是掌权者,否则你肯定是个暴君!”
应峤总算来了点兴趣:“这个提议不错,下次让我当个皇帝。”
“……想的美!”系统很生气,“皇帝哪有那么好当的?人家要是能好好地当个皇帝,干嘛把身体让给你啊?就算捡漏捡了个皇帝,肯定也是亡国之君,说不定你还没享受到当皇帝的滋味,下一秒就被叛军射杀了!”
“别管,总之你去找,尽快让我当上皇帝。”
“……”
应峤单方面拍板,系统被气跑了。
第二天,应峤顺利在自习室签到成功,获得了一张生崽卡,暂不使用。
贺云谂上午在自习室学习,中午吃过午饭后给她发消息说下午没法学习,要带熊孩子去打籃球。
应峤让他注意安全,贺云谂回了一个一半脸哭一半脸笑的表情包。
下午两点,贺云谂顶着太阳将小虎小杰带进自己高中校园的籃球場。
籃球場有四个,都是室内的。
贺云谂走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場上都有人在打籃球,他一眼就发现了好些熟面孔。
“贺云谂来了?”有人也发现了他,立马停下步伐,抬手示意暂停:“贺哥来打球了!”
贺云谂在校队待过一年,后来由于每次他训练或比赛,場外观众总会闹出事情,还有男生来警告他,他就退出了,只是偶尔跟同学约球。
“我先带他们两个熟悉篮球。”贺云谂与他们打过招呼,将小虎小杰领到空篮球场上。
对于贺云谂在篮球场上的高人气,小虎小杰并不觉得羡慕或佩服,只会忮忌,以至于学的时候也不认真。
贺云谂不是好脾气的人,示范了三遍后见他们还在划水,就停了手。
“既然你们不需要我教,那就自己玩吧。”他将篮球丢到他们脚下,转身去找自己的朋友。
他这两天也憋了一肚子火气,打篮球发泄出去也好。
一上场,他就展示出前所未有的火气,好几次他人到了跟前,对手都不敢拦他,眼睁睁看着他投进三分球。
队友们都爽死了,跟在后面划水也能得分。
对面队伍几乎是集中力量防守贺云谂,他心里的火气发泄出去大半,就将球抛给了队友,收敛了自己的攻势。
对手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小虎和小杰看着贺云谂众星捧月般站在一众高大的男生中间,再看自己短手短脚和不听话的篮球,心中的恶念再次冒出。
都是一家人,凭什么爷爷奶奶的房子只给贺云谂?
都是一家人,凭什么贺云谂能长出那样的脸?
都是一家人,贺云谂凭什么丢下他们自己去玩?
小虎和小杰不懂篮球场上的规则,他们只看到篮球乱飞,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他们想干坏事,想趁机拿篮球砸贺云谂。
这么多人,他们两个又只有这么点大,只要小心一点,肯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拿球砸了贺云谂!
小虎做了决定,抱着篮球招呼小杰跟上。
小杰有点怕,这两天碰上贺云谂他们都没讨到一点好处,反而被教训了好几次,他不太敢再惹贺云谂了。
可他一直都是哥哥的跟班,哥哥就是他最亲的人,他不能不跟上去。
两个熊孩子溜到篮球场上,小虎性格更果断,看到贺云谂再次被围住,抱着篮球就往贺云谂背上砸。
“咚!”
篮球砸中贺云谂。
贺云谂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对手们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识接住他歪倒的身体。
“贺哥!”
“贺哥怎么了?”
“别动!别晃他!”有人示意将贺云谂轻轻放倒,“他后脑勺被砸中了,这时候千万不能动,快打120!”
众人赶紧去找手机打急救电话。
“还要联系贺哥家长,我记得老班那里有,我问问!”
“抓住那两个兔崽子,就是他们砸的贺哥,别让他们跑了!”
篮球场上一阵手忙脚乱。
很快,一辆急救车开进校园,昏迷不醒的贺云谂被抬上担架。
方女士接到消息后腿一软坐在地上,强自镇定问清楚医院名字,感谢班主任转告。
贺爸就在旁边,把她扶起来,脸色很难看:“我们先去医院看云谂,要是……我掐死那两个东西!别哭,云谂一定没事的。”
方女士这才察觉自己哭了,抹掉眼泪,她深吸一口气:“打车去医院,这时候我们两都不适合开车。”
“好。”
说完,两人带上证件就打车去了医院。
第44章 冷美人
“失忆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方女士和賀爸的心跳还没平複,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賀雲谂被送到医院后就醒了,医生对他进行了一些检查,闭合性颅腦有损傷,轻微腦震荡,后腦勺还有一个肿包,别的方面暂时没有检查出明显问题。
然而医生从賀雲谂茫然抗拒的眼神中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试探性地问了一些问题后,他惊讶地发现患者丧失了大部分的記忆。
能说话,话语有逻辑,但对他本人有关的記忆完全不记得了。
从检查結果来说,这位患者丧失的应该是事故发生那段时间的短时记忆,从没有出现过这种完全失忆的情况。
方女士和賀爸来得太快,医生简单说完之后就拿着检查結果去找自己老师解惑。
两位医生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一个确定的结论,只能说人的大脑太神奇了,现代医学还是没有研究透彻。
方女士和贺爸走进病房,对上自己儿子陌生又茫然的视线,露出此生最温柔的笑容。
“雲谂,是爸爸媽媽啊!脑袋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難受?”方女士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和蔼过了,心疼和難过的情绪更是让她笑容僵硬。
贺爸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贺雲谂对突然走进病房的两人全然陌生,然而心底却没有产生抗拒情绪。
他觉得两人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只是没有说话,静静望着两人。
“贺叔,方姨。”守在病床边的两个男生起身打招呼,面对长辈时还有些拘谨。
方女士和贺爸走过去感谢他们送贺云谂来医院,正说着,警察走了进来,将他们喊了出去。
小虎和小杰毕竟是贺家人,方女士留下陪着贺云谂。
贺云谂觉得口喝,扭头想找找水在哪儿,刚动就觉得头晕脑胀的,还犯恶心。
“怎么了?要上厕所还是要喝水?”方女士关切地扶着他起来。
“喝水……谢谢。”他的声音又哑又涩。
方女士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她翕了翕鼻子,“好,媽媽给你買水去!”
走廊尽头就有饮水机,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看着贺云谂喝完。
“妈妈去给你買一些日用品回来,你待在病房里尽量不要走动,不然头肯定难受。有事你就——”方女士想说有事给自己打電话,又不知道儿子还会不会用手机。
果然,贺云谂一脸懵。
方女士看到床头放着他出门时带的背包,拉开看了一眼,东西都在,手机也在里面。
她点亮屏幕,弹出一些软件推送消息,还有隐私保护的微信消息。她对着贺云谂的脸扫了一下,解锁成功。
方女士没有窥探儿子隐私的兴趣,然而解锁成功后完全显示的微信消息让她一下子眉头紧锁。
[红心]:【后天晚上开始第一节正式课,總结资料p34-35有基础题目,你可以看看。】
——这是谁?
方女士第一反应是上周买的提分课程的助教,可是人家助教微信名是机构名称+昵称。
她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贺云谂疑惑开口:“怎么了?”
“没事。”方女士划掉这条消息,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我去买东西,你有事就按铃喊护士,我很快回来。”
贺云谂不知为何有些在意被拿走的手机,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方女士心情複杂地走出病房,想要先去买日用品,却想起来手机自动锁屏是有时间限制的。
她站在走廊里,点开那个备注为红色爱心的好友私聊,映入眼帘的一条条聊天记录都指向了她心底最抗拒的那个猜测。
贺云谂早恋了!
方女士深吸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这小兔崽子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敢早恋!
再一看聊天的时间,两人加上好友的时间正是贺云谂积极去自习室的时间。
——怪不得从上周末开始学习就不用人催了!
她将手机调为永不锁屏,放进包里,决定暂时搁置儿子早恋的事情,先去缴费和买日用品。
贺爸跟着警察上了警车,小虎和小杰坐在里面哭得嗓子都哑了,一直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学校那边监控已经调出来了,就是这两个孩子砸的你儿子,我听说你们是亲戚关係?”警察说。
贺爸冷冷扫了小虎小杰一眼:“是亲戚,但他们如果真的傷害了我儿子,这个亲戚不当就不当了。”
“那你有没有他们家长的電话?”
“有。”贺爸翻出自己妹妹的电话,报给警察。
他决定追究到底,现在连亲妹妹的声音都不想听见。
他实在不敢想,心思得有多恶毒才会用籃球猛砸别人的后脑勺?
小虎小杰听到警察跟自己妈妈打电话,又提高音量让妈妈来救自己,说伯伯要把自己关进监狱里。
警察们都无语了,把警车一关,走到别处打电话。
好说歹说解释清楚,让喝姑姑尽快过来,说完之后,警察对贺爸投以同情的目光:“家长那边说现在就开车过来,但人已经在外地了,估计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到派出所。”
贺爸给方女士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确认病房那边不缺人,就跟着警察一起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那边监控粗略看过一遍,基本能确定事发之前贺云谂跟小虎小杰没有闹矛盾。
再仔细分析小虎小杰的行动路径和动作,也排斥了籃球失手砸人的可能性。
贺爸跟着看了一遍监控,出来的时候看着小虎小杰的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他们。
他前天晚上就不应该答应让这两个魔鬼住进家里!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贺爸只想让这两个熊孩子得到应有的教训。
至于妹妹……如果她执意惯着这两个孩子,那以后就不用再走动了。
同时,他也在心里咒骂妹夫,认为孩子都是遗传了妹夫身上的劣质基因,导致根儿上就坏透了!
到了晚上十点半,贺姑姑和姑父匆匆赶到派出所,一来就对着冷脸的贺爸道歉。
“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教训那两个小兔崽子!
对了,云谂伤得重不重啊?我们明天一定带那两个小兔崽子亲自给云谂道歉!
还有医药费什么的,我们肯定不会推的,哥你消消气啊……”
贺姑姑说得情真意切,一旁的丈夫也露出讨好的表情,掏出一盒烟往贺爸手里塞:“哥,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让云谂健康出院,你说是吧?”
贺爸拍开他的手,将香烟丢了回去:“我儿子当然会健康出院,但做错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贺姑姑和姑父没办法,只能先去找警察。
小虎和小杰见到爸爸妈妈来,如同见到了靠山,哭着扑倒他们怀里。
一会儿说自己根本没用力,一会儿说自己手滑了,哭了一会儿见父母脸色越来越尴尬,小虎眼珠子一转就把责任都推到了贺云谂身上。
“爸爸,哥哥昨晚带女朋友打我,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小虎指着自己的鼻子,“疼死我了!哥哥的女朋友特别凶,哥哥还不许我告诉大人,是他先伤害我我才拿篮球砸他的!”
“还有这种事?!”他爸顿时心疼起来,盯着儿子的鼻子一阵看,没看出哪里受过伤。
他很鸡贼,看出妻子哥哥不打算善了,如果自己家责任过大,那把这件事渲染成报複是最好的。
——
时间回到下午三点的某一时刻。
应峤正在刷题,係統忽然弹出来,着急忙慌地说:“糟糕,贺云谂死了!”
【……死了?】应峤停下笔,皱眉询问:【怎么死的?】
“被那个小虎用篮球砸到了后脑勺,砸死的!”係統崩溃了,“这攻略目标的寿命也太短暂了!好在签到已经完成,‘生崽卡’你也拿到了。”
每个世界签到的任务只有一个,一旦签到失败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
只有七日签到成功,再收集情绪眼泪,这才算一次有效任务。
应峤没有回应它的话,思索过后说:【我要提前支取我的奖励,复活贺云谂。】
“提前支取奖励?!复活贺云谂?!”係統难以置信地大喊,“没有这个规则?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好像没有询问你的意见。】
说着,应峤的视线落在系統身上,系统瞬间被卡停,直接宕机了。
应峤扯出一段代码,迅速修改输入,并且截停了系统日志的上传。
做完这一切,一颗奖励光球弹出。
应峤触碰使用,光球消失。
系统程序恢复运转,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怪叫:“啊啊啊啊你这样是违反了规则!会被總部惩罚的!”
【你不说,我不说,总部不会知道。】应峤淡定安抚。
“我不会为了你背叛总部背叛公司的!诶,等等!”系统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应峤提前支取奖励复活贺云谂的记录,“你、你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她的权限这么高啊?!
系统正在经历统生震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它将自己的所有程序都检查了一遍,蓦地一顿:“不对,你既然都敢复活贺云谂,为什么还要让他失忆?”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好玩。】
这就是应峤的解释。
如果要深究,那就是贺云谂的症状越严重,熊孩子得到的惩罚就越重,后续公司检测程序也越难纠错。
可总不能让贺云谂脑子真被撞坏,权衡利弊后,失忆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真的很好玩。
第45章 冷美人
係統覺得應峤无敌了。
每当它覺得这女人对某个男人动了心的时候,她就会露出她钢铁直女的真面目——简直油盐不进!
應峤还给贺雲谂发了消息,让他预□□结资料。
係統更看不懂她的操作了,问也没问出答案,气急败坏地消失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應峤从此推测贺雲谂的现状。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贺雲谂”给她打来了语音通话。
應峤走到休息區域,又等了几秒才接通:“怎么了?”
“……”那边没有说话。
应峤只当自己毫无所覺,“贺雲谂?”
“你好。我是云谂的媽媽。”方女士终于开口。
应峤顿了顿,才打招呼:“阿姨您好。”
“我看了你和云谂的对话。”方女士并没有隐瞒这一点,“你们认識的时间只有一周,我很惊讶我的儿子会对你说那些话,还跟你告白。”
应峤没有说话,方女士也不需要她回应,继续说:“但我知道,你肯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
刚看完对话的时候我很生气,因为我希望我的孩子在合适的年紀做正确的事情,哪怕他不爱学习,也应该遵守紀律,我们家是不允许他早恋的。
他这个年纪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也根本不懂什么是未来。”
方女士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看到你的头像觉得有些眼熟,最后是在网课的群里找到了同样的头像,我没想到你会是教培的老师。
我看了你的介绍,也听过你的课,你讲得很好,也一定是家里的骄傲吧?
我曾经也很感激你让云谂对学习感兴趣,但我没料到你们私底下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你是名校毕业的,比云谂大个三四岁,应该明白接下来这一年对云谂来说有多么重要。
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云谂未来怎么样,都要靠他自己去挣,我们做父母的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只能尽可能地把他引向正路。
如果因为一些事情分了心,明年还是不能考上大学的话,難道我们要看他去搬砖背水泥?还是守着家里那间小五金店,一辈子重复我们的老路?”
“我明白您的意思。”
这是应峤预想过的对话,她怎么会不明白呢?
“您说您看了我们的对话,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和贺云谂对彼此的态度。我们对对方都有好感,可是也约定了等他毕业再談感情问题。”她说。
“但我了解我的孩子,他现在答应你只是因为感情还不太深,如果放任这段感情继续,最后肯定会影响他的学习。”方女士说。
应峤不好反驳这话:“您跟他談过吗?”
这下轮到方女士沉默了,她避而不谈:“由你这边断开是最好的。”
“您希望我彻底拒绝他?”
“不,我希望你不要再联係云谂,也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阿姨。”应峤微微提高音量:“我比您以为的更加坚定,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不会因为你不同意或者不满意就更改。”
方女士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奇怪,没有细想:“总之,我不同意你们两个的感情。如果你不肯放手,最后可能会把事情弄得很難看!”
“阿姨,贺云谂呢?您也说了这个我们两个的感情,那为什么他不出来说句话?”
“……这你不用管,我是他妈妈,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方女士说到最后有些着急了,匆匆结束了通话。
应峤将系統提溜出来:“贺云谂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系統不想说,但权衡利弊后觉得自己不说,宿主也有办法查出来,所以只能告诉她了。
应峤拿到答案后就走出休息區域,心无旁骛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