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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完全猜不到接下来的走向。

当它以为应峤恋爱腦上头为爱违规的时候,应峤转头就把人弄失憶还掐点发消息让事情曝光。

现在它觉得应峤会去看望贺云谂,并且跟方女士来一次线下battle,最后美美带着人家儿子走人……

它的想法跟应峤的做法就像是泡面宣传图和实物,现实总会教它做统。

贺爸凌晨才从派出所出来,一出来就直奔医院。

方女士在医院陪护,被他悄悄喊醒,两人去走廊上说话。

“跟那边暂时协商好了,一切费用她们都没有推辞,承诺会让两个孩子过来给云谂道歉。不过我担心她们过来会吵到云谂,就让她们等云谂出院了再来。”

方女士对这个结果算不上满意,伤害已经造成,一切赔偿都无法平复她的怒火。

两人坐在走廊里,小声说话。

说了一会儿,方女士还是说起了应峤的存在。

应峤的一些资料就展示在教培机构的软件上,方女士苦中作乐地说:“臭小子眼光还挺好的,要是能把追女孩子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估计今年也用不着复读了。”

贺爸也想到了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那两个熊孩子口不择言说的话,顿时头疼地揉揉额头:“这臭小子,我说他这几天怎么天天往外排……算了,失憶了也挺好的,这事也不用告诉他,过两天给他办个新電话卡,直接把这张注销了,人家小姑娘还能找到家里不成?”

方女士赞同这个做法:“就是不知道失忆了是不是连书本上的知識也忘了……”

“忘了就多学两年再去考试。”

说着,贺爸拿过贺云谂的手机,取出電话卡:“我送你回去再来这里陪他。”

“行。”

两人就这样简单地确定了贺云谂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贺爸去食堂买早饭。

贺云谂的腦袋时不时就疼,昨晚没有睡好,早上醒来的时候眼底的青黑特别明显,脸色也依旧苍白。

同病房的另外两个大叔还在打呼噜,他撑着手臂缓缓起身,下床去卫生间。

出来之后,他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走到窗边。

他感觉很不踏实。

每一步都像是没有踩到实处,底下似乎是空的,是陷阱,他稍不留神就会掉进去。

“叮——”

身后的电梯显示楼层已经到达。

身穿连衣裙的女生提着两箱東西走出电梯,视线在触及窗边那道身影时顿住。

应峤:【他怎么出来了?】

系统:【吹风吧,病房里住着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又开着空调不能通风,你懂的……】

系统以为应峤会走过去,但她没有。

她径直进了病房,走到贺云谂的病床边,将手里的東西放到床头。

系统吐槽:拎了一箱车厘子一箱牛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看望哪个亲戚的。

应峤:你不懂,这是这边的习俗。

东西放下,应峤就走了。

在她即将走进电梯间的那一刻,系统再次出声:宿主,他看过来了。

应峤嗯了一声,没做停留。

贺云谂望着闭合的电梯门怔怔出神,下意识产生追上去的冲动,脚步刚迈出,眼前景象就开始天旋地转。

他跌坐在地上,头晕眼花。

“咋了这是?!”贺爸一回来就看到儿子狼狈地坐在地上,放下早餐去扶他。

“怎么自己出来了?”他语气责怪,把人带回了病房。

贺云谂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没走两步就晕了过去。

贺爸一感觉去喊医生护士,急出一脑门的汗。

多住了两天院,让两个熊孩子过来道了歉,方女士和贺爸就把贺云谂打包送进了寄宿学校。

应峤通过系统知晓了一切,继续住在汇园小区,还偶遇过方女士和贺爸。

正常情况下,应峤应该是不认识两人的,她也顺理成章地装作不认识,倒是让两人如临大敌,嘀咕了好几天。

宣宁和赵继月很快就发现了贺云谂的消失,旁敲侧击问了应峤一次,在得知他失忆后都露出同情中难以言喻的神情。

见应峤没什么反应,她们也就将这人抛到脑子。

时间悄然流逝。

应峤参加完考试后就退了房子,在网上看了几间出租屋,定了看房的时间。

走之前,她请宣宁和赵继月吃了一顿火锅,也去看了应韶。

应韶已经在准备辞职了,等应峤的成绩出来之后,就会进行工作交接。

十二月底,应峤离开了霞城。

十二月底,贺云谂在学校里准备一模。

应峤的东西很少,带着一个行李箱去首都,其余东西都用快递寄了过去。

到了首都后,她先去见了同一个考研群的群友,对方也是女孩子,因为目标一致,再加上这段时间聊得比较融洽,所以约定一起去看房子。

简单吃了顿饭后,两人就开始看房,从中午看到晚上,一共看了九套房。

最后,一套位于胡同里的小院子胜出。

小院子被分割成好几间,剩下的两间房面对面,中间是院子。

两间房的面积都不大,只有十来个平方。不过好在家具设施配套齐全,阳光充足,租金性价比高,更关键的是位置好,离学校近。

付了租金签好合同,她们又去淘了二手的柜子、衣架,买了帘子和地毯。

布置了好几天,两人总算让小小的出租屋焕然一新。

第46章 冷美人

考研初试的成绩在农历新年之前公布,應峤考得很好,复试只要正常发挥就能进她的目标院校。

應韶得知后特别开心,给她准备了一份厚实的压岁錢。

應峤借口兼职走不开,在腊月二十八才回到位于霞城辖区小镇的老家。

應韶跟她一起回去的,为此被应家爸媽打了无数通电话责罵,说她没有一点大姐的风范,罵她不知道早点回家幫忙操持家务。

应韶都听習惯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当一回事儿。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刚打开车门就能听到院子里热闹的说话声,应媽的大嗓门格外响亮,正在夸她儿子应承杰多优秀。

“……那个街舞班一共五十多个学生,老師评分拿优的除了我们家承杰,也就只有三个人!

那三个人家里都又錢,三五岁就开始跳街舞,我们家这条件肯定比不过她们的!”

“……是啊是啊,这不都是孩子自己努力,天天一下课就练街舞,我劝都劝不住,哎呦心疼啊!”

“……哎哟哪敢想那么多!我看网上都说当明星的一个个心眼多得很,我们家承杰不行,他老实得很,会被欺负的。

以后当个舞蹈老師什么的就不错,我看他那个舞蹈班老师就有錢得很,开得车都是两百多万的!”

应峤和应韶对视一眼,整理表情后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说话声一顿,随后那些来串门的嬸嬸奶奶们神色各异。

“真是女大十八变哈,应韶和应峤越来越好看了!”

“这气质这打扮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姐妹俩跟女明星一样漂亮,有没有处对象啊?”

应媽一见到两人就沉了脸色,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她们可比女明星忙多了,都没时间接我们电话,这孩子啊还是留在身边的贴心,一出去心思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他人打圆场说这说明两个姑娘有本事。

应韶和应峤都没什么表示,喊完人后就进了堂屋。

应爸在厨房忙活一些蒸菜,应承杰在二楼自己的房间打遊戏。

她们打算先回臥室放行李箱,应峤推开她的臥室,被里面的摆设惊讶到了。

应韶不明所以地走过来,下一秒气血上涌,转头就要去说理。

“不用。”应峤将房门关上,“估计是把我的东西都挪进你臥室了。”

“凭什么啊?!”应韶气得胸口起伏,眼神似乎要把那层门板瞪穿:“他应承杰多金贵啊!一个人占两间房才配得上他是吧?

我看我把我臥室也让给他算了,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专门留给他打遊戏多好啊!我们还回来幹嘛?我看幹脆分家,我们分出去过正好!”

“会分出去的。”应峤示意她稍安毋躁。

应韶深呼吸平息怒火,打开自己的卧室,果然里面拥挤了许多,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两人将行李箱放好,正在换衣服,楼下应爸就扯着嗓子喊她们了。

等她们下楼,应爸语气不满:“磨磨蹭蹭的,家里那么多活看不到啊?一年到头没往家里寄几个錢,派头倒是不小,幹点活还要你们爸我亲自来请!”

“应承杰不是在家里?”接二连三地被说,应韶再好脾气也忍不了了,直接回嘴:“没人幫忙不会找他啊?”

“他才多大!”应爸吹胡子瞪眼:“你还有没有一点当姐姐的自覺了?再说了,承杰每天学習辛苦得很,也就放寒假这几天能放松放松。

让你们幹点活就推三阻四的,就你们这样的谁敢娶你们?”

说到婚姻话题,应爸越想越生气。

本来应韶工作体面、应峤学历高都挺给应家长脸的,不少人都在打听她们,想把自己家儿子侄子介绍给她们。

应爸应媽可是精挑细选了三个条件响当当的男人,一个家里是开小公司的,一个是市里高中的老师,还有一个是拆迁户,在市里的新区有十几套房子!

就这样的好条件,镇子上不知道多少人家想结亲。

她们可倒好,一个都不见,见了也甩脸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们也很累。”应峤开口:“我到现在助学贷款都没有还完,首都消费又高,光是房子租金就能抵我打工的钱了,你跟妈也不知道支援支援我,就知道给小弟报补习班,现在连我的卧室都娜给他,这也太偏心了。”

应爸气得跳脚:“你还有脸说!说出去都夸你名校毕业大学生前途无量,结果都毕业了还腆着脸找家里要钱,我跟你妈欠你的啊?

再说了,你又不回家,卧室空着也是空着,承杰上了初中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学习,你那个房间正好。

你可别跟承杰比,承杰他以后可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我们老应家的傳承,他有本事了也是你们姐妹的底气,有个厉害的弟弟,以后婆家都不敢瞧不起你们的!”

“这破家有什么可傳承的?”应峤撇嘴:“再说了,我没钱还不是因为要读书,等我研究生毕业了肯定就有钱了,你们现在给我钱就是在做投资,投资成功了你们不仅能赚回本,在街坊四邻面前还更有面子。”

应爸:……当他是傻子吗?!

应爸骂了应峤一句不要脸,转身往厨房走。

应峤和应韶在背后翻了个白眼,慢吞吞进了厨房,开始幫倒忙。

应爸让应韶择菜,她就囫囵一把洗了,不管好的坏的烂的脏的都择进篮子里,应爸气得骂她不长眼睛;

应爸让应峤和面,她就稀了加分,稠了加水,最后和了两大盆疙瘩汤出来,应爸心疼坏了,骂她没脑子;

应爸又让她们去剁肉馅,她们就把牛肉羊肉全都剁碎,最后应爸不得不自己切了一块猪肉重新剁成馅。

“累死了。”应峤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站在厨房门口感叹:“原来这就是过年的意义啊。”

应爸被她这句话气得差点脑溢血,手上力道没收住,居然将砧板都剁裂了。

“爸真有力气,像您这个年纪不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了,我看您这个精力最起码还能再活十年。”应峤笑嗬嗬地竖起大拇指。

下一秒,应爸就指着她的鼻子骂:“滾!滾滚滚!”

应韶憋笑憋得很辛苦,赶紧跟着应峤出去了。

经过堂屋的时候,应峤笑呵呵地对伸头看热闹的邻居们打招呼:“三个人忙活就是快,要是没有我跟我姐,我爸妈估计要忙到年三十夜里了。”

邻居们笑着夸她们能干。

应妈只听到后院丈夫在发火,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想到往年这两个女儿都是实打实干了活的,刚刚吵起来只能是因为钱或者相亲的事情了。

应妈认为这两个女儿就是搅家精,她们一回来就要闹得家宅不宁,只想赶紧把她们嫁出去,既能换十几万彩礼给儿子买房子,也能让两个姐夫帮扶帮扶小舅子。

“能干什么能干?”应妈嘴皮子一掀就是贬低:“还是要生儿子,养儿才能防老,你们看我们家承杰现在陪在我们身边多贴心啊!要是生了女儿,也就过年过节能见一面,平时压根都不管我们死活的!”

“妈,您大过年的咒自己死可太不吉利了。”应峤端了个小凳子坐到应妈身边,一副体贴孝顺的模样:“我知道您就是嘴硬心软,其实见到我和我姐回来都高兴坏了,所以说话都口不择言了。

对了,您把我的床单被套放到哪里了?我和我姐毕竟都需要私人空间,这么大了还睡一间房有些不像话,我打算去储藏间睡,反正也就过个年嘛,也不会占您多大地方。”

应妈:……

邻居们:嚯!

“你们姐妹俩睡一个屋啊?”问话的邻居眼里的八卦之火都快掩饰不住了。

应峤点头,刚要说就被应妈抬手拦住了。

应妈挤出笑容解释:“我们家承杰不是上初中了嘛,他那个卧室是家里最小的,小的时候还够用,长大了书啊乐器啊多了,就放不下了。正好这丫头常年不回家,我跟他爸就商量了一下,暂时把她房间给承杰用。”

“也怪我们回来太着急了,要是提前跟爸妈说了,爸妈肯定就把我卧室收拾出来还给我睡了,是吧?”

“……是。”

应妈脸上笑着,心里却呕得不行。

她覺得自己这样太没面子了,于是立刻说起应峤和应韶最不愿意听的相亲话题。

为了膈应两人,还当场点了一位邻居的儿子。

“林婶家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也就比应峤大一点。男人就要大一点好,大一点知道疼人!”

应峤托腮看着打算推销自己儿子的林婶,脸上笑容更加端庄:“哪里大啊?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啊?我这人眼光也不高,长得好看不中用的我可不要,口说也无凭,不然明天我去林婶你家做客,正好带那位哥哥去做个检查?”

“应峤你在胡说什么?!”应妈又羞又气,抬手就要打应峤。

应韶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打下去,帮腔道:“峤峤没说错啊,妈您不知道现在多少男的是银样蜡枪头,您不是急着抱外孙吗?可不能让那种外强中干的男人进咱们家门,我们老应家的根可不能断在您手里啊!”

邻居们只覺得应家两个丫头疯魔了,当着外人的面半点不害臊,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们也不敢再待下去了,生怕下一刻自己儿子就要被说成是什么枪什么头,一个个火速找借口离开。

应妈只觉得自己五十多年的脸面都在今天丢光了,她拽回自己的胳膊,拎起凳子就要砸应韶。

应峤一直坐着,在这时佯装歪倒,一头顶在应妈的肚子上。

“哎呦!”应妈被撞到墙上,捂着肚子抽气,还不忘骂应峤白眼狼。

应峤亲亲热热地凑过去扶她,用了力气不许她推开自己:“妈,您也太不小心了,我帮您揉揉肚子吧?”

说着,她就伸出手。

应妈真是使出全身力气把她推开:“不用你!”

——太晦气了!

她一刻也不想看到这两个女儿了,要回自己房间喘口气。

二楼的一扇窗户推开,应承杰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传了出来:“干什么啊?吵死了!”

他打游戏开了麦,楼下却吵声不断,他的队友们都在问怎么了,他的女神还问是不是他家人在吵架,他只能说是邻居家的声音,等对局一结束就伸出头来质问。

应承杰的视线落到一楼的院子里,在瞥见两个姐姐,尤其是二姐应峤时,惊讶地停了视线。

别人总是夸他两个姐姐好看,应承杰是无感甚至厌烦的,只因为他从小就是应家最丑的孩子,完美遗传了应爸应妈外貌上的缺点。

他从来不觉得应韶和应峤长得好看,只觉得一个严肃刻薄一个呆板无聊,哪怕爸妈一直说她们长得好看能换更多彩礼。

但今天他突然发现,应峤确实长得不错。

人能在一年时间了发生这么大变化吗?

应承杰怀疑应峤谈恋爱了。

那可不行,谈过恋爱的女人就要不到太高的彩礼了!

应承杰东想西想,完全没注意到楼下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吃完晚饭,应爸应妈回了房间,两人一对白天发生的事情,就觉得两个女儿要么疯了,要么癫了,都想着赶紧把她们嫁出去,免得留在家里祸害自己人。

两人立刻联系亲朋好友,问能不能明天就安排相亲。

明天都腊月二十九了,除非家里男丁实在老大难,否则谁家会有心思在这个时间出来相亲?

第47章 冷美人

睡覺之前,應妈终于通过自己妹妹的邻居的老同学联係上了一家,那家有个儿子跟應峤一样大,今年刚大学毕业出来实习,在市里的大律所工作,人昨天刚刚放假回来。

据说一家都住在市里了,只有逢年过节会回老房子看看。

應妈覺得这条件一看就很好,配她那个疯癫女儿是绰绰有余的!

两位妈妈一加上好友就有聊不完的话题,都夸自己孩子优秀并且没有谈过恋爱。同时,话里话外都暗示自己喜欢孩子早点结婚,但是孩子自己争气,非要先立业再成家。

應妈对对方那儿子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她效率很高,很快就跟对方约定好明天上午帶着孩子在镇上一家超市碰面。

应妈不敢把地方定到飯店,怕应峤猜到是相亲,在家里又发癫不去见人,到时候给她丢脸。

定在超市是最好的,到时候就可以说是偶遇。

而且超市干干净净的,旁邊吃的喝的店都有,要是看对眼了,拐个弯就能吃上飯。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饭,应妈就借口年货没买齐,要帶应峤和应韶一起去。

应韶只当她故意折腾自己,没太当回事,擦了嘴巴表示自己可以出门了。

“你就这样出门啊?”应妈不满:“大过年的,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邋里邋遢的,去上楼换个大衣化个妆!应峤你也是,还吃,快去捯饬一下!”

应峤嘴里还叼着韭菜盒子,闻言头也不抬继续吃。

应韶无語:“零下十几度您让我穿大衣出门?大街上哪个女孩子不是穿羽绒服的?”

应峤咽下嘴里的韭菜盒子,跟着说:“您觉得羽绒服邋遢,那您怎么不换大衣出门呢?”

裹着羽绒服的应妈:“……”

又不是她去相亲,她肯定是保暖最重要了!

应爸接收到妻子的眼色,抹了抹嘴说:“让你们换就去换,换个衣服也这么多话,是不是我们使唤不动你们了,啊?穿个破羽绒服就出门,别人看到了怎么说?那个市里回来的小姑娘穿成你们这样?”

应峤和应韶都无动于衷。

应承杰从爸妈的眼神官司中发现了端倪,也开了口:“你们穿的羽绒服丑死了,出门可别说你们是我姐姐,我怕我同学笑话我有两个大姨姐姐。”

应峤瞥了眼他面前的盘子和桌面,说:“□□别说话,你不知道你张嘴会喷饭嗎?恶心死了。”

“你!”应承杰拍桌而起,瞪着她:“你再说一遍试试!”

应峤抽过纸巾擦嘴:“不吃了,怕细菌感染。”

说完,她挽着应韶上了楼,留下应承杰在餐桌上无能狂怒,应爸应妈好一顿轻声细語地哄,最后承诺压岁钱多给二百才哄好。

姐妹俩最后没换衣服也没化妆,只是刷了牙梳了头。

应妈担心再逼下去两人直接不出去,只好忍着脾气带着她们出了门。

应峤和应韶在应家是没有零食支配权的,所有零食都被放在应承杰房间里。

这次出门,应韶打算买一点零食。

她今天原本就有出行计划,她要出去买薯片虾条!

只是……她昨晚洗完澡一出来就看到应峤在做俯卧撑,背上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她一个女人看了都眼馋!

应韶马上含泪删掉一大堆高热量零食,最后只留下鸭脖和卤蛋。

到了超市门口,应妈打眼一扫就看到一个鹤立鸡群的清隽男人,再一看,那男人身邊站着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也东张西望。

她立马拿出手機发消息,很快,两个女人隔着人群对上视线。

应峤和应韶推着购物车过来,应妈装模作样走在前头,然后爆发出毕生演技:“这不是惠云嗎?你也今天过来买东西啊!”

被喊了名字的女人立即带着儿子过来,眼神满意地扫过应韶和应峤,视线主要落在跟自己儿子一个年纪的应峤身上,才跟应妈搭话:“是啊,真没想到能碰到你!”

两位妈热切地站在超市门口说话,似乎忘了自己是出来买年货的。

说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刻意又不经意地把话题绕到身边的孩子身上。

应韶一看对面男人的年纪就知道这次八成不是冲着自己来的,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機。

应峤第一眼就認出了男人,也是很巧,这张脸在前身的記忆中存在感很强。

周緒,跟前身一样都是霞城六中的学生,稳坐三年年级第一的宝座,被奉为“学神”,是压在前身等学生头顶的一座巍峨大山。

前身最好的成绩是年纪第九,曾经跟周緒站在同一排合照,那张合照在六中光荣榜上挂了一年多。

周绪对应峤倒是没有什么印象,毕竟被他碾压的人太多了,他哪有心思一个一个都記住呢?

不过,比起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前的周緒眉间有明显的愁緒,整个人都失去了年少的锐气,看起来有些颓丧。

他大概还没意识到眼前是怎样的场合,被妈妈提醒后,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应峤和应韶点头:“你们好。”

应韶淡笑点头。

应峤端详他两秒,才笑道:“周绪?我認识你。”

周绪露出惊讶的表情,两位妈妈则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有戲!

“你是……抱歉,我的记性不太好……”

“我也是六中的学生,跟你同一届,我叫应峤,答应的应,山字旁加乔木的峤。”应峤伸出右手。

周绪立即伸手握住,介绍自己。

应妈恰到好处地插话:“既然都是校友,那你们自己聊吧。应韶,走,我们先进去买东西,你们俩要是等不及,可以先去旁边咖啡厅、奶茶店坐坐。”

两位妈妈亲亲热热地走了,应韶对应峤投以一个“加油”的眼神,就跟了上去。

周绪此刻才后知后觉,有些赧然地对应峤说:“阿姨好像误会了……”

“没有误会。”应峤望向超市门外:“旁边就是奶茶店,有时间坐下聊聊嗎?”

前一句似乎透露出她也有别的意思,可后一句却是公事公办的語气,周绪一头雾水,稀里糊涂地点头,跟着应峤去了奶茶店。

“你想喝什么?”应峤问。

“我来吧,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我请。”周绪拿出手机说。

应峤失笑:“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如果你请了我奶茶,那我就只能请你别的回礼了。”

周绪垂眸,思索过后说:“好。”

应峤挑眉,没有再跟他抢结账的名额。

应峤要聊的事情也很简单,开门见山问他在不在六中的校友群里。

周绪讶然:“六中有校友群嗎?”

应峤:“?”

两人对视,无语过后一起笑了。

“有。”应峤给予他肯定的答案:“我以为学神一定会在里面呢。”

周绪已经很久没有被喊过“学神”了,被闹了个大红脸:“没有,如果不是你说,我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校友群的存在。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看看六中都有哪些人在首都发展,我目前在创业,想着或许可以利用老乡这层关係拓展一下人脉。”应峤耸肩,语气坦然,完全没有凭借人情走捷径的不好意思。

周绪说不出自己什么情绪。

大概是有佩服的成分在的,毕竟他学生时代被捧得太高了,以至于毕业后步入社会无所适从。他擅长的解题思路,在人情社会上举步维艰。

“你在首都吗?很抱歉,我没法帮到你。”他说。

“你不在首都吗?我记得你高考考去了首都,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首都发展。”应峤说。

周绪深吸一口气,扯出苦笑:“没有,我毕业就回来了。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我爸……去年出意外去世了,我妈她胆子比较小,所以我回霞城工作了,也方便照顾她。”

“抱歉。”

周绪摇摇头,他以为自己一抬眼一定回从面前女人眼中看到同情或惋惜,但都没有,应峤只是神色淡淡地望着他。

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学神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她说。

“……是。”周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对一个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高中三年,每一次考试最难的那道题,解开的人一定是你。”应峤说。

“是啊,以前是这样的,可是现在……工作了不需要解题了。”

“我还记得,你经常会在很简单的阅读理解题上丢分。”

“……你连这个都知道?”说到学生时代的缺点,周绪再次脸红。

“你的卷子可是年级瑰宝。”应峤打趣了一句:“每次考完试,你的各科试卷都会被複印十五分,发到十五个班里,我也拜读过学神的墨宝。”

周绪手足无措地应对她的调侃:“哪有那么夸张……”

应峤很会找话题,没多久就套出了周绪的大部分信息,也得知了他眉间愁绪的来源。

周绪本就不擅长设立心防,更别提面对应峤这样的高攻选手了,他只觉得两人相谈甚欢,不仅交换了联係方式,还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哪怕,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见面。

可是,他真的很想再见到应峤。

应峤对他来说,从毫无印象的路人甲,变成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女人。

两位妈妈见状也很高兴,甚至说过年要互相拜年串门。

直到回了应家,係統才出现:【宿主,周绪的攻略价值不高,不建议你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哦~】

应峤:【你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系統:【社会地位、未来成就和长相。】

应峤:【改一下。】

系統:【……怎么改?】

面对应峤这种宿主,系统能怎么办啊?它真的不想自己的代码再次惨遭篡改了啊!

应峤:【长相调到第一位,身心干净排第二。】

系统:【呃……没了?】

应峤:【没了。哦,前面的后面都要是处才行,明白吗?】

系统:【……明白。】

它好崩溃啊!

等把这任宿主送走,它一定要申请年假来填补自己脆弱的心灵!

系统崩溃地调整了自己的判定标准,周绪顺利成为“可攻略目标”,价值还很高。

大年三十晚上吃完年夜饭,应家那一家三口在堂屋听春晚,手里都抱着手机,说是要守岁。

应韶和应峤回了卧室。

她们也把春晚当背景音乐,进入游戲双排。

打了两局,应峤暂停,将周绪拉进队伍中。

应韶一副“女大不中留”的表情,啧啧摇头,碍于应峤开了组队语音,她没好说什么。

周绪游戏水平一般,应韶也是,队伍全靠应峤这个野王带飞。

每局结束,应峤都能收到队友或对手的好友申请,对局内这些人也是骚话不断,跪求大佬带飞,自荐枕席说自己软萌可欺。

就这样打了两句,周绪换了自己常玩的发育路,忽然玩起了辅助,还选了一个人形挂件英雄。

应韶又开始啧啧了。

这一局,明着勾搭应峤的玩家消失了,只剩下骂她们狗女男的仗义执言。

应韶不想被扫射,继续走她的孤儿对抗路。

零点敲钟的时候,她们都在游戏里,一时间对话框都在刷新年快乐。

“应峤,新年快乐。”

“周绪,新年快乐。”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说完都笑了。

应韶在一旁被酸得五官都皱到一起,这一刻想谈恋爱的心情达到了巅峰。

大年初四,周家过来拜年。

大年初五,应家去周家拜年。

两家心知肚明,长辈们都在盘算着什么时候结婚了,然而应峤和周绪的状态依旧是暧昧中,谁也没戳破那层窗户纸。

大年初七,应韶和应峤都离开了应家。

走之前,应峤没有见周绪,只是接了他的通话。

“你要走了吗?”他声音艰涩,透露出波动的心绪。

“嗯。”应峤说,“我的未来不在霞城。”

“那……”周绪想问,那我呢?我们呢?

可他问不出口,别说她们如今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是确认了恋人关系,他也做不到用感情牵绊住她脚步的事来。

“周绪,你可以跟我一起走。”

“……抱歉,我还有家人,我……走不开。”他的语气凄凉又沉重,呼吸可闻。

“你跟我走,也可以将你妈妈接去首都。”

在这一刻,周绪是真的很想应下的。如果是四年半以前的周绪,一定会立刻应下。

可现在的他犹豫了。

应峤嗓音清淡,不急不缓道:“周绪,我可以等你收拾好心情再来首都找我,你来,我可以帮你解决后顾之忧。只是我给你的筹码,不会像此刻这样多。”

周绪闭上眼睛,心里的苦涩沿着喉咙蔓延到眼眶里:“抱歉,我……知道了。”

应峤没有强求,跟应韶约定好在首都见面的时间后,就坐上了飞往首都的飞机。

新的学期开始,应峤没有停止学习,更没有中断创业。

她没有启动资金,只能取巧利用自己智械生命的天赋,写了两个小游戏卖掉,赚到第一桶金后立刻收手,投入到软件开发领域。

同租的女生也进了複试,两人偶尔分享学习资料,关系不错。

之前网上认识的那位储学长也跟她保持联系,对方并不是贺云谂误会的男生,而是一个性格有些跳脱的女生,给应峤提供了不少帮忙,后来还给她发了导师的避雷指南。

很快,复试到来。

应峤再次毫无疑问地拿到第一的分数,也提前跟心仪她的导师沟通过。

忙完复试,她就将大半精力都花在了刚成立的“云胜”公司上。

她计划开发一款仅为女性用户提供服务和帮助的软件,起初设定是包揽日常生活、工作、旅行和安全等全方面的服务,但跟员工们开会商讨后决定先专精再拓展,于是决定先从安全方面入手。

女性安全涉及的方面太多,首先市场调研就花了三个多月,再开会讨论细则,最后才到编程,这其中三个步骤也时常穿插,还有其余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需要应峤拍板决定。

启动资金并不充裕,应峤没有聘请太多人,人手不够就自己顶上。

她不仅是老板,还是程序员,也是业务员,有时候还要兼职建模工作。

在研一开学之前,她的公司总算步入正轨,她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坐在鸽子笼一样的办公室里,应峤确认完最后一份文件。

放下笔,她转动手腕,自言自语道:“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蓝星最强法务部了。”

就在她说完的第四天,她研一入学的那天,收到了一则阔别已久的通话。

“应峤,我还可以去找你吗?”

应峤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答:“知道,你今天开学。”

“周绪,你真的是个很有心机的人。”应峤说,却没有一丁点责怪的语气。

电话那头,周绪悄悄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嗯,我承认,抱歉。”

第48章 冷美人

周緒用了半年的时间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疲惫不堪,以此来“证明”自己不适應律所的工作。

相比于儿子出远门,他的妈妈更不忍心看着儿子一蹶不振,最后只能放下自己的心结,允许他去首都发展。

周緒难免愧疚,更多的却是轻松。

压在他身上的除了工作和生活的压力,还有支撑家庭的重担,他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他的大学同学们大多都留在首都发展,得知他回来,都说要趁機聚一聚。

周緒想到應峤提过的法务部,欣然應允。

不过在同学聚会之前,他更想去见應峤。

他很忐忑,因为那通电话,应峤听起来对他毫无芥蒂,这反而讓他更加慌乱不安。

春节那段时间的相處就像是他一个人的记忆。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矫情,在打那通电话之前,他想过或许这段时间应峤身边有了旁人的位置,也想过她可能对自己冷言冷语,却唯独接受不了她的平淡和从容。

周緒迫不及待地定了去首都的機票,轻装简行奔向首都。

他将自己的航班信息发给了应峤,应峤回了一句“路途顺利”,没有他期待的接機回复。

看着这条回复,他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嗯嗯”。

应峤正在上课,讲台上的老教授讲的是他公司最新的研究成果,这場讲座其实也算一个招新会,能收获新生们发自肺腑的佩服和向往。

应峤身为初试和复试的第一名,自然收获了最多的关注,讲座上老教授与她互动的次数也最多。

应峤的回答更是讓老教授欣喜,有些遗憾当初这个学生選的方向与自己的研究方向不同。

她虽然有自己的创业项目,却也没打算放弃所学专业,只是老教授并非她的导师,在她毕业之前恐怕只能婉拒了。

果然,讲座一结束老教授就把应峤喊了过去,问她这場讲座听得怎么样,应峤回答后,老教授满意地点头,简单鼓励了两句就让她走了。

周绪在经历两个小时的飞行后抵达首都机場,如他所料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在首都上过四年大学,他对首都几个机场都比較熟悉,拖着行李箱就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嘿!”

他的肩膀被人从后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回头,甚至来不及思考这道声音是否熟悉。

在见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时,他怔愣地微启双唇。

“你……”

——是来接我的吗?!

“接你。”应峤说。

下一瞬,被惊喜冲到宕机的男人猛地抱住她,温热的眼泪顺着男人的脸颊滴落到她的裙擺上。

“我……”周绪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你会来……应峤,我好想你……”

他第一次对别人流露出这样脆弱依赖的一面,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首都机场里。

好在大家的生活工作都很匆忙,并没有多少人关注她们。

应峤轻轻拍他的肩膀:“哭了呀?”

“……没有。”周绪偷偷擦掉眼泪:“感冒了,鼻音有点重。”

他放开应峤,装模作样地揉眼睛揉鼻子,“你还没跟我说怎么会过来。”

“可能是顺路吧。”应峤逗他。

周绪抿唇笑了出来,“那就再顺路带上我吧。”

“可以。”

应峤没有买车,两人只能坐出租车去应峤公司的宿舍。

没错,她的公司是提供员工宿舍的,并且离公司只有三百多米的距离。

周绪笑着开玩笑:“光凭这个福利,我也要入职了。”

应峤故作高深:“嗯,那我考虑考虑对你少一点剥削。”

“你还要剥削我?”周绪讶然。

“当然,我可是要做資-本-家的。”应峤态度坦然。

周绪无奈摇头,配合地感叹自己“命途多舛”,倒是没有吐槽拥有資-本-家梦想的应峤。

为了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可怜,等他放好行李箱,应峤带他吃饭。

“想吃什么?”应峤问。

周绪沉思:“一时间没想好吃什么,我在这里待了四年,还是对大学城那边比較有归属感,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

“可以。”

两人坐地铁前往大学城,周绪最后選了一家首都大学对面的新疆菜餐厅。

这会儿不是用餐时间,餐厅里只有打瞌睡的前台和聊天的服务员们。

“欢迎光临——请问一共几位来用餐?”

“两位。”

“好的,那坐窗边可以吗?”

“可以。”

服务员将两人领到窗边的桌位,提醒可以扫码点单。

周绪以前跟室友来吃过几次,便自覺地推荐菜品。

等待上菜的过程,应峤说起公司的发展规划。

周绪听得很认真,就着她的话疏理自己的未来。

两人有说有笑,旁边的玻璃忽然被人敲响。

应峤扭头,视线里挤进三张熟悉的面孔——她的室友们。

室友们先后指了指她和周绪,画了一颗爱心,又画了一个问号。

应峤指着门口,表示她们可以进来说话。

三人有的擺手有的摇头,坚决不当电灯泡。

周绪没有處理这样场面的经验,有些无措地抬手,尴尬地对三人晃了晃。

三人憋着笑,也对他摆摆手,然后对应峤指了指学校大门,用口型说:我们先回去啦!

应峤点头,也抬手拜拜。

等人走了,周绪捂脸叹气:“我剛剛……好像不太聪明。”

——倒也不是不聪明,就是比较呆。

应峤微笑不语。

周绪揉了揉脸,说:“我下次一定好好表现。”

他可真会顺杆爬。

应峤没有回答,他就开始惴惴不安:“那、那我再努力努力。”

试探只适合偶尔使用,过犹不及。

云胜公司在起步阶段,仅有一人的法务部也很忙,周绪第二天就入了职,忙到差点没时间顾及感情问题。

可惜他挤出一点时间想约应峤吃饭休息,应峤却没有时间,她更忙。

开学刚一个月,她就被导师派去了位于海边城市的研究室,定时定点监测数据,两地往返,偶尔还会跟着出海,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直到元旦前夕,应峤才能喘口气。

周绪本以为终于可以邀请约会了,结果应峤说要回霞城接她姐姐来首都。

周绪只觉得自己路漫漫远兮,也趁着这个机会跟着回了霞城老家。

他询问妈妈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首都,她拒绝了,她在周绪离家的这段时间跟团旅游了几次,被旅行团的同龄人们劝解之后,她不再执着于看紧儿子,她想要去享受自己的中老年时光。

她告诉周绪:“等我什么时候想去首都旅游了再说,我现在不想去,我下周跟别人约好了去大理玩。”

周绪很开心妈妈能想开,可他没开心多久,就被催婚了。

应家和周家都觉得两人相親过就是确定关系了,现在周绪又追去了首都,这不结婚很难收场。

要是再拖下去,可能老家这边就会传应峤未婚先孕逼婚失败,周绪还想着玩两年之类的离谱传闻了!

在周绪苦恼无奈的时候,应峤也在被应韶盘问。

应韶:“你跟周家那个现在到哪一步了?谈戀爱了吗?”

应峤:“没有,上下级关系。”

应韶:“……你们真奇怪,都这样了还不谈戀爱?”

应峤:“恋爱哪有赚钱香。”

应韶:“有道理。但是你们也可以先确定恋爱关系,有时间就谈恋爱,没时间就上下级呗!”

应峤:“姐,你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完全榨干人家的剩余价值。”

刚说完,她就被应韶敲了额头。

“这叫有情有义!”应韶义正严辞:“你不给人家名分,这才叫资-本-家!”

应峤摊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尽快解决的。”

元旦三天假期,应峤一直住在应韶的房子里。

姐妹俩出去吃吃喝喝逛了一天,留下一天搬家,应峤约了宣宁和赵繼月见面。

宣宁升了职,赵繼月考编成功,如今过得都不错。

事业有成,两人也不幸地聚集了一群催婚的親戚同事。这次元旦节本来都被安排了相親活动,幸好应峤提前约了她们,让她们有理由推掉相亲。

三人在手工馆碰面,选了坐在一起的位子一边烧玻璃一边聊天。

她们来得早,店里没有其他顾客,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宣宁疯狂吐槽这一年相亲遇到的奇葩男们,哪怕她已经在三人的群聊里实时转播过当时的情况,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她又有了新的感悟和槽点。

赵继月深有同感,“我最近才听到一个说法,就是你的亲戚朋友可能是拿你做人情,把你推出去相亲。

比如有人欠了钱,债主家里刚好有未婚男性,就会把认识的女孩子介绍给债主家,事情不管成没成,那人都能拿到好处,所以相亲市场上总有歪瓜裂枣流通。”

宣宁一想到自己被拿去捞好处就觉得浑身难受,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一分神还把玻璃粘错了位置,简直是雪上加霜!

最后,在店主的建议下,她只能紧急改成烧制一只独角猪猪。

赵继月做的是月亮娃娃,应峤躲懒,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个卡通云朵图案照着烧。

看到图案的那一刻,宣宁和赵继月都沉默了。

“峤峤,你还没忘了他吗?”开口的是赵继月,她满眼担忧。

应峤搬走后,她和宣宁在同小区整租了一套小一点的房子,这一年的时间她们只遇到过贺云谂一次。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单薄的样子,在路过时没有对她们投注一丝关注,大概没有记起她们。

第49章 冷美人

“没有忘记过。”

應峤说完,便感觉施加在她身上的同情目光更加沉重了。

她面不改色,已经拿起一块玻璃开始燒制了。

“你怎么还有心情燒玻璃啊!”宣寧急了,“既然你没有忘记过他,他现在應该已经上大学了,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宣寧和赵继月以前是不相信一个人能消失能无影无踪的,直到见识了賀云谂失忆后應峤做的事。

她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所以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得彻彻底底。

賀云谂如果这辈子都不恢复记忆也就罢了,要是恢复了……她们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讓她们更擔忧的是應峤的态度。

她并不避讳提起贺云谂,可以坦然地烧制云朵,甚至给自己的公司起名“云勝”,可她偏偏又不去找他,仿佛沉浸在一场独角戏中。

应峤的做法别说宣宁和赵继月搞不明白了,係统站在上帝视角上也看得云里雾里。

应峤就是个怪人,这是係统再次翻出的結论。

应峤的确挺怪的,但这个世界上就算再普通的人也会有与众不同的一面吧?她只是怪得比较突出且稳定而已。

三人都是第一次烧玻璃,还要捏形状,即便选的都是比较简单的造型,也玩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做好。

做好后,三人捧着各自的手工品拍了照片。

应峤难得发了朋友圈。

应韶刷到动态,点开图片看到那朵玻璃云后瞬间无语,沉默地点赞划过。

周緒也看到了动态,说云朵很可爱,夸她手艺好。

元旦假期結束,应韶和应峤、周緒一起回了首都。

应韶进了云勝公司,半年前她看到的云胜还是只能在写字楼里租一间办公,公司规模十多人的小公司,如今的云胜却能占据一整层办公楼,员工人数也超过了百人。

入职之前,应韶提出了自己的擔忧:“我这算空降管理层了,你们公司会不会有人不滿?”

应峤安慰她:“你的空降没有损害她们和公司的利益,她们是不会不滿的。更何况你先前的履历很优秀,一直呆在那个小公司里才会讓你束手束脚,我希望你来云胜之后可以大展拳手,不用担心自己步子太大,还有我给你兜底呢。”

应韶有了一种“自己才是妹妹”的错觉,捏了捏应峤的脸颊,干巴巴地表示自己才是姐姐。

应峤:“哦。”

应韶很不满意,跟她较劲上了,发誓一定要尽快成为应峤的依仗。

应峤将她的野心记在心里,从为她兜底到渐渐放手,给她负责的项目越来越大,在公司内部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

应韶不算特别敏锐聪明的人,但她愿意努力学习,又扎根在足以滋养她的土壤中,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养分茁壮自身。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元旦过后没几天就是周緒24岁的生日。

周緒以为应峤不会知道,也拒绝了同事们聚餐庆祝的要求,自己悄悄准备了一些东西。

生日当天,他六点半下了班,先冲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快速将自己捯饬了一遍。

应峤之前夸过他皮肤白该多穿亮色的衣服,他就买了一些颜色鲜艳的衣服。

今天他就穿上了新买的薄荷绿高领毛衣,外面套上一件白色英伦风的长款风衣。

他望着全身镜里的自己,没有看出是否更好看,只是觉得这样的配色在冬天确实会让人眼前一亮。

——但愿应峤见到我时也会眼前一亮。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就出了门。

剛进电梯,他就收到了应峤的消息:【我在楼下。】

她买了一辆代步車,价格并不贵,由于限号的原因,使用的频率并不高。

今天要一起吃晚飯,她就开了出来。

周绪在电梯里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有点缺氧,在心里骂自己傻气,紧张的情绪被冲淡了些。

走出单元楼,他一眼就看到了应峤的卡宴。

他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应峤在通话,看到他的穿着后挑了挑眉。

人局促害羞的时候总会做多余的事情,周绪解开自己大衣的腰带,回过神来后又赶紧係好,将领口拉开了一点。

应峤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摆弄自己,手機里的合作方还在絮叨,她听了几句,拒绝了对方共进晚餐的邀约。

“申总,抱歉,我今晚有约了,如果关于新项目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让您的助理联系我们项目组的负责人,我相信我们的员工一定能处理好您的疑虑。”

客套结束,对面的申总自然也不愿意拉下脸来非要应峤陪他吃飯,只能悻悻挂了。

应峤把话说得很明白,周绪剛升起的危機感就被她压了下去。

也不对,他一直都有危机感,毕竟公司里仰慕她的男男女女太多了,只是那些人的仰慕没有冒犯她,甚至还能为了得到她的关注而奋发图强,可这位“申总”显然是不一样的。

他能感觉到应峤不太瞧得起这位申总。

周绪正胡思乱想着,手背被一个温热的物体碰了下。

他下意识缩回手,“……牛奶?”

“嗯,热牛奶。”应峤将牛奶放到中控水杯槽里,“去的地方有点远,可以先喝一点暖胃。”

“好,谢谢。”周绪暗自懊恼刚才反应太激烈,低头拿起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穿得很好看。”

“嗯——咳咳!”周绪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牛奶呛到不停咳嗽。

应峤笑了一声,发动車子平稳驶出小区。

周绪咳完脸颊和脖子红成了一片,与他身上的薄荷绿毛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一颗被枝叶包裹的红苹果,成熟之后颜色饱和形状饱满,看着就让人唇齿生津。

不愧是应峤见了一面后就选定的目标。颓废迷茫的周绪是糖渍青梅,味道酸中带甜;自信坚韧的周绪又是另一种水果,不变的是咬一口都能爆汁。

应峤已经是成熟的宿主了,她想的爆汁自然是——流、眼、泪。

想歪了的系统默默反省:它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统!

車子里陷入沉默,周绪的余光落在驾驶座的应峤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长大衣,内搭是一件咖色的高领毛衣,与他身上这套色系和款式都不同,巧合只在“大衣+高领毛衣”的搭配上,但这不妨碍他把这两套看作情侣装。

他难以自抑地扬起唇角,车窗玻璃上倒映出他愉悦的面容。

24岁的他比22岁的他鲜活太多了。生活、工作和感情都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他慢慢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重塑了他的人正是应峤。

尤其是看到妈妈如今舒心地到处游玩,周绪更加感激应峤,如果没有她,他可能一辈子都被困在霞城,一辈子被人情世故拉扯消耗,最后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周绪今夜告白的想法愈加坚定。

心脏鼓胀,充沛的情绪盈满,他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了!

车子在一个巷口停下,应峤解开安全带,说:“车子只能开到这里,我们要步行过去。”

周绪跟着她走进小巷,没想到她会定在这样的地方。

这是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飯馆。

小饭馆的面积很小,就餐区只放得下四张方桌,店里收拾得很干净,桌面不知是打了蜡还是多年的油浸了进去。

没有扫码点单,服务员拿着纸板过来记下她们点的菜。

菜单上的菜大多是鲁菜,也有不少新添的菜肴来自其他派系。

应峤笑着将菜单推到周绪面前,说:“今天的寿星先点菜。”

周绪瞪大了眼睛,似乎傻了:“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她是公司老板,可以翻阅员工资料,只需要用心查找,肯定会知道他的出生年月日。

——应该……不是无意得知的吧?

服务员识趣地走开,心想着一聊一时半会儿估计结束不了,就干脆坐到收银台后面玩手机。

饭店已经过了,饭店里算上应峤她们也就两桌客人,另一桌坐的是一家三口,一边吃饭一边唠家常,并没有注意旁边桌位的客人。

“有一次下班,你跟我说部门同事生日要聚餐,我想到我还不清楚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所以去看了你的人事档案。”应峤说。

果然如此,这是一个周绪意料之中又觉得在情理之外的答案。毕竟,她给出的理由太轻描淡写了。

可是,她只单独查了他的生日!

“那我会收到你送的生日礼物吗?”他轻声开口。

“为什么不认为这一顿饭就是生日礼物呢?”应峤问。

周绪浅笑,眼中笑意温柔缱绻:“虽然我相信这家小饭店也是你花了功夫找到的,但是……我觉得你会给我准备别的惊喜。”

——因为我也是。

他为她准备了惊喜,以此来讨好她,希望今夜告白成功的机率可以高一点。

第50章 冷美人

小饭店里煙火气很足。

不是炒菜的煙火气,而是人间烟火气。

應峤她们这桌的菜上齐后,两位老板就从后厨走了出来。

那一家三口大概是附近的住户,跟老板们很熟,开口打了招呼。

老板们也端了饭菜,坐在空桌位上,跟那一家三口寒暄。

聊着聊着,女老板主动跟應峤搭话,说她们看着臉生,口音也不像本地人。

“朋友住在这附近,跟我介绍过您家的饭店,说她从小就常来您家吃饭,强烈推荐我过来。”應峤笑说。

女老板就问那朋友的名字,應峤说了,她立马说认识,还知道那位朋友现在在哪所学校读书。

男老板笑说等那位朋友下次来吃饭就给她免单,权当是她介绍新客人的酬劳了。

三桌人有说有笑的,在饭桌上融入与陌生人的聊天,这对应峤和周緒来说都是一个比较新奇的体验。

周緒不由得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他听着那位男老板说起这家小饭馆的过往,听到老板说自己祖上是在大官府上做鲁菜的大厨,闯关东闯了一半留在首都定居,开了一家饭馆。

祖上也曾富裕过,不过经历了好几件大事,最后也只保住这家小饭店。

如今家族里其他人都放弃了厨师行业,两位老板也没有大的志向,只想守成。

周緒当作故事听,听着听着就有些出神。

他回过神来时,话题已经转到了老板们的感情上。

“谁不知道你们感情好啊?”一家三口客人中的短发女人说,“你们家这个夫妻感情好的基因真讓人羡慕,我记得我年轻时候看到你家爸妈就想啊:谁家夫妻不吵架?就你们家的不吵,两个人整天都笑呵呵的!谁看了心情不好?也难怪你家生意好!”

女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家遗传的,对老婆好。”

男老板则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那可不是我吹,我家真有这基因!我爸妈去年金婚,我爷爷奶奶那一辈也是感情好得很,老了老了出门还手拉手,我跟我老婆说好了,要向长辈们学习,嘿!”

女老板拍了他一巴掌,他笑呵呵地继续说:“等我们俩金婚那天我就在门口擺流水席,你们都来吃饭啊!”

周緒福至心灵,望着对面的应峤。

应峤托腮听故事,没有看他。

他垂眸,抿唇微笑。

——有些事没必要刨根问底。

从小饭店出来,街上已经没几家店铺还开着了,穿过小巷回到车内,应峤发动车子,却不是往来时的方向开。

周绪疑惑:“不回去嗎?”

“你想回去?”

“……听你的。”

应峤失笑:“那就听我安排。”

“好。”

这次没开多久就到了。

车子在一幢高楼前停下,门童过来将车泊到停车场,应峤帶着周绪坐电梯直达頂楼。

电梯门一开,巨大的蓝色水池就映入眼帘。

周绪不敢置信地微张着雙唇,“这是泳池嗎?”

“是。”应峤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你之前说过你是旱鸭子,是否介意我做你一晚上的教练呢?”

“不介意。”周绪不着痕迹地摸了下自己的腹肌,希望刚才那顿晚饭没有影响他的身材。

“今晚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换衣间我讓人准备了泳衣,因为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准备了三套。”

“嗯。”

应峤也去了换衣间,淋浴后换上一套全黑的连体泳衣,裸露的肌肤下是明显的肌肉线条。

她个子只有一米六出头,肌肉练得太大快会不好看,更会影响身体的灵活度,因此她只练了薄薄一层肌肉。

她披着浴巾走出来,周绪已经站在泳池边等她了。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他的臉被熏红,见到她来就展露笑颜。

应峤教他调整呼吸節奏,跟他说入水后的注意事项。

周绪记住后緩緩下到泳池里,应峤蹲在岸上,他扶着岸边仰头看她。

“站得稳吗?”她问。

周绪紧张得大气不敢喘,尝试着雙脚触碰泳池底部,“好像可以……”

水的深度在一米五左右,但浮力太大了,他又不谙水性,想要站稳都很勉强。

应峤起身,解开浴巾。

周绪下意识把脑袋扭向一边。

身后紧接着传来入水的声音,他抓着栏杆,缓缓转身。

应峤犹如一尾游鱼,在他身前窜出水面。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水滴溅到他的肩膀和胸口。

周绪喉咙发紧,视线不知该落到哪里。

“把手给我。”

周绪化身替身木偶,乖乖接受应峤的摆弄。

她如果去当游泳教练,必定也会是王牌教练,他想。

周绪没有呛到一口水,游泳水平肯定是提升了不少,只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两人难免肢体接触,没有了衣服的阻隔,周绪对她的体温感知更加清晰,自己身体的提问好像也在不断上升。

他的手臂、胸口、腰腹……都被反反复复地触碰。

若是应峤的表情没那么正经,他恐怕就要怀疑这位“教练”是否正规了。

应峤是老表演艺术家了,哪能让他看出端倪?

更何况她花钱租的泳池,又辛辛苦苦教游泳,收取一点报酬再正常不过了。

她就是欺负周绪没有经验罢了。

周绪终于坚持不住了,抓住摸自己的手,扶着女人的肩膀压抑喘息。

“今晚就、学到这里吧……”他脸上是湿的,水珠挂在他的睫毛和鼻尖,颤颤巍巍地滴落下来。

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失态会冒犯应峤。

“累了?”应峤的语气含着笑意。

周绪立刻明白过来,她刚才那些……都有故意的成分。

脸颊和耳朵在这一瞬间更热了。

与热气一起上涌的,还有他的勇气。

“应峤,我爱你。”他脱口而出这句话,连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或者粉饰太平。

“我爱你,从第一次见面时起,你那个时候笑着喊我的名字,我就不受控制地心跳加速。后面的每一次相处,我都无法遏制地被你吸引。

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相信人类所谓的“爱情”的,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有的人真如榫卯,遇上了才知道彼此契合无比。”

他眼中的深情令人动容,就连旁观者系统都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滴电子眼泪。

“应峤,你可以接受我的感情吗?”他上前一步,主动将自己的腹肌递到女人掌心里,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低头。”应峤终于出声。

周绪依言照做,应峤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可以,男朋友。”

周绪笑得像个傻子:“那、那我可以抱你吗?”

“如果你今晚可以学会游泳,那我考虑一下。”应峤说。

周绪的笑容僵在脸上:“……哦。”

他半帶埋怨地直起身体,在应峤上手之后,一忍再忍。

等应峤将他拉出泳池,他已经红得像虾米了。

他一出水面就拿浴袍紧紧裹住自己,让应峤先去换衣服。

应峤视线扫过他的浴袍,挑眉走了。

周绪长出一口气,回换衣间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平复下来。

折腾到现在,已经将近零点了。

周绪毫无睡意,见应峤也没有困意,就提出想在这附近走走。

“好。”

两人下了楼,在地图上看到一公里处有个公园,就往那儿走去。

公园里除了保安,只有两个躺在长椅上酣睡的人,她们找了一圈,才找到一条干净的长椅。

周绪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长方体小盒子,神情赧然:“送你的。”

“你的生日,送我禮物?”应峤说着,接过小盒子打开来。

一座迷你的巍峨高山出现在她眼前,高山通体都是用银锻造的,拿在手中有些分量。

周绪语气温柔:“‘峤’是山尖而高的意思,所以我自己打了这个擺件,你喜歡的话可以摆在床头或者书桌上。”

“我很喜歡。”应峤收下了禮物。

“灵感是取自于你的那个玻璃雲朵摆件。”周绪又说,他有些羡慕那朵与应峤喜欢的风格格格不入,却能被她摆在床头的雲,也想过她换了那朵云,将自己的高山放到床头。

应峤唇角笑意加深:“嗯,我的书桌很适合它。”

还是没有争过那朵云啊……周绪有一两秒的失落,复又振作起来。

他人就在这儿,高山不行他就再送别的。她生日也临近了,后面还有春節、元宵节、植树节、情人节……他以后肯定能摸准她的喜好,送她最喜欢的摆件,把那朵云比下去!

“你的生日禮物,我还没有送给你。”

“还有生日禮物?”

“你不会以为教游泳或者那顿饭就是生日礼物了吧?我可没有那么小气。”

“……那我的礼物呢?”

周绪摊开双手,手掌心朝上,等待礼物降临。

应峤扭头坐好,慢悠悠地说:“没带。”

“什么?”周绪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頂楼,没带。”应峤解释说。

周绪松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错失自己的生日礼物了:“那我们回去拿礼物吧?”

“不是想要出来走走吗?”应峤反问。

周绪心想自己提议散步的时候哪知道还能收礼物呐,再说了,她们俩坐在这儿也谈不上散步。

“回去吧回去吧。”他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男人在撒娇这方面无师自通,应峤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两人返回刚才的酒店。

再次回到顶楼,周绪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今晚的心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到现在还保持着满满的活力,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功不可没。

他跟在应峤后面,走出室内泳池,才发现别有洞天。

泳池居然直通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