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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冷美人

卧室的陈设是應峤喜好的浅色系,入目是大片的乳白色,所有家具是原木色,床上四件套和地毯都是米色的。

就连灯光都是暖色的。

——预谋已久。

周緒腦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他望向應峤,她脱了鞋踩在地毯上,对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递了过去。

應峤将他带到床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周緒的所有心思都在她身上,丝毫没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禮盒。

一个浅紫色,一个淡蓝色。

光是从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應峤打开放在上面的小禮盒,从中拿出一支银色的男士手表,戴到男人的手腕上,冰凉的手表貼在他的尺骨茎突上。

周緒还在窃喜两人的默契,都选择送对方银色的礼物,就察觉自己的下巴被抬了起来。

他来不及隐去唇角的笑意,看起来像是在发出邀请。

应峤的臉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落在男人臉上。

周緒天生一副正派相貌,剑眉星目,五官臉型有棱有角,骨相极佳,换上古裝就能完美扮演翩翩公子了。

此时,俊俏的公子臉颊微红,透亮的瞳仁一瞬不瞬地注视她,漂亮的眼睛如同一汪倒映星空的幽深水潭。

“做不做?”

“……啊?”周绪被她直白的话惊到失语。

“不做?”应峤挑眉,作势松手,面露遗憾地转身。

“做!”周绪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脸色通红,话一出口他就想打自己,说这种话跟那种急-色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应峤勾唇,牵起他的手,温柔专注:“放轻松,我会轻一点的。”

“……”她在说什么啊!

周绪腦子里一团浆糊,晕晕乎乎地被按倒在床上。

应峤俯身吻他,他就理智出走,无知无觉地被剥了上衣,又被翻了个面儿。

周绪不知道該做什么,只凭借本能去回应,残存的理智让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固执地十指相扣。

温热的吻落在他耳垂和颈后,应峤跨坐着,右手沿着男人的背肌往下,落在后腰塌下的腰窝里。

再往下,弧度挺翘的臀饱满,应峤一只手都抓不住。

“嘶——”涌上来的奇异感觉让周绪倒抽一口气,不安地扭开。

“别……”他哑着嗓子求饶,“别这样……好不好?”

他从来不知道,做这种事还会被捏屁股……

“不好。”应峤恶劣心思起,故意说得直白:“手感很好,我很喜欢,以后要继续练,記住了吗?”

周绪不说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整个人都要燒起来了!

他莫名有些不安与害怕,唯有大面积的肌肤触碰能缓解。

他太害羞了,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一刻的画面,他想要盖住自己,反被应峤扣着手腕压住。

应峤实现了她的承诺,没有让周绪感觉到多疼,她将前面的部分做得漫长而充足,甚至等着周绪缓过神来,才打开床头柜说那个淡蓝色的礼盒,拿出里面的东西。

周绪拿被子裹着自己,看着女人慢条斯理地拆开一些包裝并组装,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探着身子去看,里面的东西奇形怪状,基本每一样都触及他的知识盲区。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个装了透明液体的管子问。

“甘油。”应峤说。

“做什么用的?”他又问。

“润滑。”应峤继续解答。

周绪:“……”他不问了。

哪里需要润滑,他原本是不懂的,直到应峤拍了拍他,身上好像也只有这个地方会用得上那东西了。

然后呢?

他还是不懂,眼神清澈地望着女人慢条斯理的动作,害羞到了极点可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总想看清楚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应峤对他的好奇心很无奈,将甘油涂抹好,确保每一个角落都照顾到位。

周绪终于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随着应峤的动作沉溺其中。

事毕,他抱着床单和被套坐起来,想要将怀里的布洗干净,刚下床,就腿软地坐到地毯上。

应峤穿好睡衣,弯腰接过被裹成一团的布料,丢进洗衣機里,倒好洗衣液开始清洗。

洗衣機运转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周绪见她回头朝自己走来,欲盖弥彰地收拢领口。

睡衣的扣子被她拽坏了两颗,身上的某些痕迹根本遮不住。

他心有怨气,刚才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应峤也只是口头上答应会温柔,其实摆弄他的时候根本就是个暴君!

睡衣的布料柔软,哪怕如此,周绪在拉动领口的时候还是倒抽了一口气,手掌虚虚覆盖在心口,碰一下就疼。

“我帮你揉揉?”应峤伸手,将他被打湿的刘海理到耳后。露出男人清俊的脸庞。

周绪抿唇,哑声推辞:“不用,你只会咬我……”

——就算揉,也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后面那句话说得特别轻,可奈何应峤听力太好,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她搂着他的腰将他扶起来:“我有必要为我自己澄清。”

周绪被拉进浴室里,艰難求饶,才保住自己的胸口,只是别的地方又被玩了好久。

她是真的温柔,也是真的……瘾大。

一洗完澡,周绪就衝出浴室,再不让应峤近身了。

应峤将床上用品换了一套新的,点上助眠的香薰。

周绪窝在沙发里,等得昏昏欲睡,果然哭泣才是最消耗心神的。

“簌簌——”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朵朵雪花飘飘洒洒落下。

他跪在沙发上探头去望,外面走廊上不知何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下雪了!”他顿时将几分钟前的坚持抛到九霄云外,欢快地朝应峤招手。

“这应該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他将窗户拉开一条缝,伸出两只手指去接雪。

两片雪花落在他指腹,他还没来得及缩回来,雪就融化了。

他将窗户又拉开了些,手掌伸出去接雪。

应峤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乐此不疲地接雪,等接到一朵形状完美的棱形雪花,哪怕转瞬即逝,他也很开心。

应峤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说:“初雪快乐。”

“初雪有什么讲究吗?”周绪很喜欢雪,却不知道初雪也是有含义,只是听应峤这样说,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差点错过一个很有意义的日子。

见他拿出手机要查,应峤无奈抽走他的手机,“营销出来的说法。今晚你很累,应该睡觉了。”

“記得以前念书的时候,第一场雪总是在夜晚降下,每次下雪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会很兴奋,尤其是坐在床边的同学。”周绪的脑袋枕着手臂,陷入回忆中。

他在想,那时候的应峤会做什么?

是像现在一样淡然,还是会在下课后随大流衝出去玩雪?

周绪想了两种可能,无论是孩子气还是小大人似的应峤,他都觉得好喜欢。

“睡觉吧!不过,可以牵着手睡吗?”他问。

应峤应允。

“不可以——”

賀云谂按住抽痛后的心脏,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打游戲的室友们被吓了一跳,回头问他怎么了。

賀云谂不知道。

他做了一个噩梦,张嘴想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

“做噩梦了啊?”室友猜到了缘由,“正好醒了,来一把?我今晚竞技赛一直打不上去,气死我了!”

賀云谂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临近考试周,寝室楼灯火通明,也不知道有几间寝室是在熬夜苦读的。

反正他们寝室不是,没睡觉的三人全在打游戲。

如果是往常,贺云谂肯定会拒绝。

他的脑袋出过事故,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至今都没有想起来。他爸妈很怕他的身体再出问题,严厉要求他不管什么原因,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觉。

他自己也不想猝死,所以一向早睡。

但现在他的心神很乱,怅然若失?惶恐不安?他形容不出来。

“等我上线。”贺云谂拉开床帘,下了床。

室友们都兴奋了。

“哇哦,贺哥大晚上的居然打游戏了?!我也来我也来!”

“看来这个噩梦很可怕,贺哥居然都舍得不睡觉了!”

另外两个室友嚷嚷着等一局,他们要快乐四排。

贺云谂没有说话,打开游戏等待他们。

他的视线落在书桌上的一个立牌上。

透明的亚克力板夹着一个边缘磨损的粉色便利貼,字迹有些模糊。

【我要考去首都!】

这是他的字迹。

是他缺失的一段记忆。

——我为什么一定要考来首都?

贺云谂久久凝视那张便利贴,久到视线模糊。

“啪嗒!”

微凉的水滴溅到他手背,他看着桌面上的那滩水渍,摸到脸上的泪痕,茫然无措。

——

所谓乐极生悲,第二天上午周绪发燒了。

应峤确定自己清理得很干净,他发燒很可能是受冻引起的。

周绪的神智还是清醒的,身体難受让他精神萎靡,搂着应峤的腰不肯松开。

应峤只好打电话让前台安排人送体温计和药来,又给两人请了假。

量了体温,被喂了退烧药,脖子上也贴了退热贴。周绪睡不着又不想起床,趴在床上玩手机。

他想起昨晚的初雪还没有答案,就去求助热心网友。

AI给了他回答。

“一起看了初雪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初雪意味着永恒、纯洁的爱情。”他大声朗读自己搜索到的回答。

应峤就靠坐在旁边看论文,他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就将自己滚烫的额头贴在女人小臂上。

“你摸摸,我是不是还很烫?”

应峤摸了下,然后捏他的脸颊:“退烧药见效慢但持久,耐心等一等。”

“我难受。”周绪叹气,脸颊枕在女人腿上,“脑袋晕,想吐,浑身没有力气,头皮也跟针扎了似的抽疼。”

“下次再玩雪要先穿好衣服。”应峤睨了他一眼。

周绪瞬间心虚,他直觉自己发烧应该不是玩雪玩的,而是之前那个凉水澡冲的……他不好意思说,只能任由应峤误解。

到了中午,周绪身上出了汗,开始退烧。

等到傍晚,烧彻底退了,他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拉着应峤在走廊上拍照,还堆了一个迷你雪人。

应峤实在看不出他堆的什么,他却固执地说那四个黏在一起的雪团是她们两个。

傍晚,应峤带他去吃了药膳。

起初他还很抗拒,以为药膳都是难闻的中药味,接过等药膳端上来,他都吃撑了。

揉着肚皮,周绪想起自己昨天和今天都没有运动,刚才又吃了那么多,会不会……他悄悄伸进毛衣里去摸,担心自己的腹肌消失。

——幸好,都在。

应峤和周绪确认了恋爱关系,她也给了他名分,公司和她室友们都知道周绪是她男朋友。

第52章 冷美人

應峤的生日在一月底。

應韶知道妹妹談恋爱了,没有费心思辦生日会,找老师傅帮忙打了一块金锁。

“老家那边小孩子出生,长辈都会打一个金锁,你小时候没有,姐给你补上!”

應峤收下金锁,还想煽情一下,應韶挥挥手说:“去談恋爱吧,我要工作了。”

应峤:……?

她觉得自己这个事业狂人被比下去了。

应峤略微纠結两分钟,就去楼下把正在上班的周绪拐走了。

她们换了一家酒店,应峤订了饭菜直接送进套房里。

套房里,淡蓝色的大行李箱格外惹眼。

周绪打开看了一眼就火速关上,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夹住。

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而是应峤的所有物,她将他开发出了太多匪夷所思的玩法。

若非张弛有度,他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应峤双手插兜,弯腰在他耳边低语:“挑一个你喜欢的,拿出来。”

他看着她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索取无度的土匪。

应峤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说:“我想看你哭,今晚哭给我看,好不好?”

她吻他的眼角,似乎在标记眼泪流下的位置。

“不哭。”周绪态度坚决,“我不会哭的。”

水可以从别的地方出来,就是不能从他的眼睛里出来!

“倔强的样子真迷人。”应峤毫不在意地笑,“强忍泪水的样子一定更美。”

周绪知道自己的被调-戲了,想要反击,可惜他技艺生疏,反而引起了应峤的恶趣味。

晚饭被略过,周绪躺在大床上,腰间被束着一道黑色绣兰花纹的腰封。

她刻意买小了两个尺寸,腰封系带露出他白巧似的腹肌。

应峤摸着那一层薄薄的肌肉,忽然问了句:“这样单薄,会不会被顶出形状?”

“什么?”周绪不理解。

应峤没有说话,拿出三根道具。

周绪看着其中最恐怖的那根:“不行!会死人的!”

应峤比划了下,发现确实不行,只能遗憾收起。

周绪气得牙痒痒,不敢置信她居然敢这个尺寸的,生气地咬她的唇和肩膀。

应峤托着他,等他咬够了,虎口掐着那一截腰,用膝盖分开了男人的双腿。

今天寿星最大,周绪被迫戴了各种头饰,被塞了好几条尾巴,身上的衣服脱了又穿,每次都是不同款式的。

最后睡过去之前,他在心里吐槽应峤为什么是一月二十九,而不是二月二十九!

——

春节前,应峤和周绪参加了好几場聚会。

周绪的大学同学们趁着年假又组织了聚会,他带着应峤出席。

曾被应峤拿来找话题的“六中校友群”确实存在,并且有不少人都在首都发展,在过年前她们也聚了一次。

工作以后的老同学聚会很难纯粹,攀比的氛围有形无形都存在着。

应峤的公司发展势头迅猛,等过了年她和应韶就可以拿到首都戶口,到时候就可以安排安家落戶了。

这还要感谢应家父母,把两个女儿的戶口落在老家地址上,户口本也是分开的,应峤和应韶改户籍不用担心那一家子作妖。

只是这两点,她就成了校友会里耀眼的存在。

有好几个自诩帅气的男人都向她献殷勤,周绪起初吃了不少飞醋。

后来,那几个男人明着夸应峤,却不停暗示女人开公司辛苦还没有远见,她的公司还是需要自己这样能干的男人才能长远地发展。为了公司利益考虑,应峤还是嫁给自己相夫教子更好。

周绪都气笑了,真想给他们几脚!

“跳梁小丑不用理会。”应峤将这几个男人当作小丑看待。

她在校友会上也遇到了一些不错的人才,不少人看好雲勝的未来,还有当場就想面試入职的。

周绪打圆場,表示雲勝有很多場春季招聘会,欢迎大家去試一試。

聚会結束,周绪在腊月二十九那天回了霞城。

应峤和应韶留在首都过年。

姐妹俩待在出租屋里,将这套两居室装扮得喜庆热闹,充满了年味。

应韶将肉和菜分开绞成馅儿,应峤在岛台上和面揉面。

客厅的电视機开着,正在放往年的賀岁电影。

应峤揉好面,盖上醒发。

应韶用筷子挑起一块肉馅闻咸淡:“好像有点淡了。”

应峤走过去,拿出热油用的迷你铁锅,让她将肉馅放进去,烧熟后尝了尝,说:“不淡,正好。”

应韶便叉腰自夸:“我掌握咸淡的手艺一绝!”

应峤捧场地竖起大拇指。

等待蔬菜杀水和面醒发的时间,姐妹俩各自霸占沙发一角。

应韶放假了也没忘记工作,联络客户、观望政策、维护下属关系……比应峤都忙。

应峤在给六中的副校长回消息,她希望应峤和周绪能回校演讲激励学妹学弟们。

雲勝做的女性软件市场反响很好,也有许多女性友好品牌入驻。

雲勝在这个领域没有竞品,但云胜的核心管理层全是女生,自然不会因为缺少竞争就停滞不前。

她们也都是各大社交平台的忠实用户,对于如今社会女性的困境和要求有最直观的感受,因此总能及时开发出女性用户最需要的功能。

云胜基层和中层的女员工同样占比很大,对于女性就业也算是个比较正面的例子。

副校长希望应峤能回去演讲,提高一下理科班女学生的比例。

应峤被架住了,只是她觉得以云胜目前的规模,她的演技能发挥的作用很有限,

她与副校长开诚布公地聊了,将演讲时间定在九月份。

她给自己留了七个月,争取让云胜更进一步。

应峤也将自己与副校长的談话转发给周绪。

周绪刚刚到家,东西都没放好,就打了视频过来。

“还好你推迟了。”他笑着说,“我现在可不好意思回母校演讲,到时候肯定会被学妹学弟们吐槽学长脸真大,自己混得也不怎么样就敢回来演讲。”

“学神只要负责讲解题思路就好了。”应峤开玩笑,“比做题,我都输给了你。”

对于绝大部分学生来说,应試教育是她们逆天改命的機会。

周绪摇头:“总觉得你高中的时候是忍着没有发力,你厚积薄发,现在才展现出你真正的实力。”

“谬赞。”

话虽如此,应峤的神情却在说:继續夸,别停。

周绪还要说什么,卧室房门被推开,谭慧云见儿子举着手機,顿时挤眉弄眼:“是不是小峤啊?”

周绪无奈点头,又眼神询问应峤,见她点头,才将手機转过去。

“谭阿姨。”应峤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谭慧云笑得眼睛都没了:“哎!小峤啊,我听周绪说你今年不回来过来啊?那在外面孤孤单单的怎么行,要不带你姐姐来阿姨家过年好了!”

“谢谢阿姨,不用了,我跟我姐留在首都还有一些公司的事情要处理,随时都要出门,回去不太方便。”应峤说。

谭慧云语气可惜:“这样啊……公司的事确实要紧,早知道你这样忙我就让周绪也留首都帮你了,还能给你分担一点。”

周绪扯了扯媽媽的衣袖,示意她别这么说。

谭慧云瞪了他一眼。

应峤只当没看见,说:“公司再忙也不能不让人休息,我姐是实在没辦法,摊上我这个妹妹,我忙不过来就只能麻烦她了。如果真的处理不过来,我会将压力分担下去的,您不用担心。”

“那用外人怎么放心?”谭慧云状似无意地说:“外人他的心思都是向着外面的,公司的事情还是自家人用着放心,你说是不是?”

周绪愕然,拿过手机:“媽,你不是说要炖了猪蹄汤吗?好香,是不是快好了?你去看看吧。”

“哎呦是炖了猪蹄汤,我去看着火候,你跟小峤好好聊啊!”说着,谭慧云就走出了卧室。

周绪松了一口气,对应峤说:“我妈妈她没有工作过,不了解我们公司的情况。抱歉,刚才那番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没关系。”应峤确实不在意那些话。

因为那番话,周绪聊天的心情被冲淡,交代了自己一路上的事情后就说要整理东西,結束了通话。

看到视频結束,应韶挪了过来:“谭阿姨那句话暂且当无心的吧,不过我觉得周绪的家庭背景还是要再考察考察,万一埋了雷,等你们俩结婚了再扫雷就来不及了。”

应峤歪头:“怎么就说到结婚了?”

应韶也歪头:“你把人家一个纯情黄花大闺男折腾到天天开会打哈欠,不结婚很难收场吧?”

应峤:???

“他开会打哈欠?”

“是啊。”

“天天?”

“哦,我用了一下夸张得修辞手法,但频率也蛮高的了,公司谣言四起,你没听到过?”

“……没有。”

应峤无语,她这个老板居然听不到公司里的八卦?这可不行。

应韶给她支招:“你搞个小号,我拉你进群,里面全是我们公司一手的八卦消息,保真哦~”

“你可真是我的好总经理啊。”话是这么说,应峤还是很快注册了一个小号,被应韶的小号拉进云胜唠嗑群里。

群里立马有人艾特应峤,问她是谁,又有人艾特应韶,让她拉人的时候要审核对方的身份,千万不能让管理层的人进来。

应韶立马用表情包回复:【我辦事你放心。】

应峤让应韶支援几个表情包,选了一个【吃瓜群众】的表情包发出去,跟着打字表示自己是策划部的。

这是应韶教的,策划部那群人整天忙成小陀螺,只有少数几个人摸进了唠嗑群,她们占两个策划部的名额不会露馅。

临近新年,大家都忙着筹备年节,唠嗑群里的吐槽也只针对家族三代以内的人,应峤对家长里短不感兴趣,就用应韶的手机看历史记录。

不得不说,真精彩。

【原来公司某个总监结婚后在外面偷吃,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都有,经常用出差的借口去翻牌子!】

【原来公司某个实习生想要卖身上位,结果勾引到的是她们公司最性冷淡的赵总,被赶出辦公室的时候,那实习生的西装裤都褪到了腿弯!】

【原来……】

【原来周部长每次开会打瞌睡都是因为前一晚上了老板的车,而且老板喜欢兰花的香薰,周部长每次被带走第二天身上都飘着很淡的兰花香!】

应峤:得想办法堵住这群吃瓜群众的嘴了。

吃别人的瓜,很开心;自己的瓜被吃,很不开心。

在这一刻,应峤忽然有了老板瞎操心的毛病,思考起在公司内部搞个联谊会的可能性。

想谈恋爱的去谈恋爱,不想谈恋爱的就去吃喝,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应峤把这个想法说了,然后就被应韶无情抹杀。

“想都别想,同事是最具有性缩力的存在,你这个联谊会办了也只会被嫌弃。”

应峤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只能继續吃瓜。

晚上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包了饺子和包子,多余的面就蒸成馒头。

等到年三十的晚上,提前订好的餐厅将菜送来,再端上一盘饺子和一盘包子,这就算她们的年夜饭了。

她们将菜都挪到茶几上,坐在地毯上看着春晚吃饭。

气氛正好,应爸打来电话。

应爸应该是怕应峤一开口就要錢,所以打的是应韶的手机号。

应韶翻了个白眼,接起:“喂?爸。”

用词简洁,她真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过年了都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应爸张嘴就是指责,“别人家儿女一年再辛苦也知道回来看看父母,又是带保健品又是塞錢,你呢?我跟你妈都不图你辉煌腾达,但你都去了首都,最起码要混个人样回来给我们长长脸吧?”

“您脸够长了!”应峤笑嘻嘻地凑过去,“大过年的您也拉着个脸,这样可不行,会倒霉一整年的哦~”

“呸呸呸!”应爸被她气得青筋直冒:“应峤!你个死丫头再敢说一句试试,别以为躲到外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应峤继續笑嘻嘻,怎么听怎么欠揍:“您能拿我怎么办呢?打我还是告我啊?您可是我的亲爸爸,一定不忍心这样伤害我的脆弱的心灵,对吧?

对了,以后少给我姐打电话,她忙着板砖呢。

您再打电话过来,我就把您的电话写到不孕不育的小广告上,把应承杰的电话放到相亲网站上,让你们天天接电话,丰富你们的日常生活哦~”

“你!混账东西!”

应爸刚骂了一句,应峤就给他挂断了。

应韶把手机调成静音,应爸后續打来电话都没人接,气得他差点砸了手机。

应妈见状也知道要錢失败了,顿时年夜饭都吃不下了。

应承杰戴着耳机在楼上打游戲,饭菜都分好放在他手边。第二天大年初一,拿到红包发现瘪了许多,顿时在家里大喊大叫,非要把两个姐姐喊回来,让她们给自己压岁錢。

“她们是我姐就应该给我压岁钱!人不回来也行,现在微信上就能发红包,你们让她们微信发钱回来!

我同学他们每年红包都能收七八千,每次一说就我最少,我还有什么脸跟他们玩啊!”

应爸被吵得没办法,无奈地说:“这不是你寒假吵着要报那个建模班,我跟你妈年终奖都拿出来当学费了,家里是还有一点钱,但亲戚走动,还有你下学期的课都要用钱。

爸爸知道今年你压岁钱少了不开心,你放心,那两个死丫头不敢不给你钱的,除非她们死外面了,否则她们在外面混不下去还是要回来,到时候爸爸帮你收拾她们!”

应承杰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姐姐被折磨的画面,气消了一大半。

回到楼上,游戲好友群里已经在攀比谁的压岁钱多了,许多人直接拍了自己的红包,里面都是厚厚的一沓现金。

应承杰平日都活跃得很,这时候没出现就有人艾特他。

【@你杰哥会长不会还在数钱吧?这是收了多少的红包啊,快发出来让我们眼馋一下!】

【放心吧,会长连周年限定皮肤都买得起,他的压岁钱一定比我们都多!】

【会长可是富二代,收的红包估计都是支票吧,哪像我们这么俗气啊!】

应承杰只觉得羞耻的情绪涌上头,他将压岁钱像扑克牌一样摊开,现在一个修图软件,将钱复制粘贴了三分,几乎占满了画面。

他将图片发了出去,说:【支票还是太夸张了,我没成年,钱都在基金经理手里,我过年也只能跟你们一样收现金红包哈哈!】

他的消息发出去,立马在游戏群里获得了刷屏的感叹。

应承杰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却忽然收到一个私聊。

【你的红包是P过的。】

应承杰的手在发抖。

他不敢想象这句话要是发在游戏群里会遭受怎样的群嘲,他苦苦维持的富二代公子哥人设会崩塌,他花钱建立的工会会解散,他获得的一切讨好和谄媚都会消失!

他没有回复,对方继续发:【你不是富二代,你的家庭支撑得起你在游戏里的开销吗?】

应承杰恼羞成怒:【你在瞎几把乱说什么?神经病吧你!】

他打字飞快:【你忮忌我?】

【别以为你能抹黑我,我家里要是没钱我能买得起那么多皮肤?】

【别忘了世界boss是谁帮你们抢到的!你身上那套紫金装备也是我带队打下来的。没有我,你野外刷怪不知道对其他工会的人轮多少遍了,摆正你的身份!】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应承杰以为他将人吓退了,正要松口气,又一条消息发来,他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霞城二十七中初二(3)班应承杰,还要我说更多吗?】

应承杰身子抖如筛糠,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

【你是谁?】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但你在网上扒别人信息还到处散播是违法的!】

【我确实在霞城,但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我不会被你骗到,到此为止吧!】

应承杰就差跪下祈祷对面收手了。

可惜,没有。

对面发来一张他的照片、他电子成绩单的截图,说:【我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应承杰撑不下去了,问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对方回复:【你的两个姐姐挺漂亮的。】

——是冲那两个人来的?

应承杰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来搞他的就行!

年假休完,云胜公司开始筹备新项目,也在准备参与春季招聘会。

春季招聘会首先在各大高校展开,不止招收应届毕业生,也欢迎在读生兼职。

賀云谂下课后就跟室友们一起去了北广场,去参观招聘会。

他们没打算找工作,只是想来提前感受一下社畜被挑选的氛围。

走着走着,賀云谂就落到了后面。

室友们说说笑笑往前走,他却在一个公司前停下。

等发现他没跟上,室友们又跑了回来,见他站在一家公司的易拉宝前发呆。

“云胜公司?这名字一看就跟賀哥有缘啊!可惜没怎么听说过,公司规模不大吧……”

室友们说着拿出手机查这家公司的资料,然后纷纷瞪大了眼睛。

“乖乖,只为女性用户服务?咋了,我们男的不活了呗?”

“全女管理层?搞笑,这不是瞎搞吗?女的能干嘛?头发长见识短,这公司每两年就要倒闭。”

“我看这公司不靠谱,网上一搜都是噱头,一看都是女的在夸。这摆明了就是男的在基层老老实实干活,被压榨,女的当个小领导坐收渔翁之利!没意思,靠搞性别对立发家的公司比那种M公司还不靠谱,社会风气就是给这种公司搞坏的。”

室友们要走,贺云谂没有动。

他径直走到HR面前,问:“你们招兼职?”

HR点头:“对,我们欢迎所有年级的学生加入我们的公司,如果您是应届毕业生,我建议您应聘全职岗位;如果您的时间没有那么充足,兼职也是不错的选择。您可以看看,这是我们公司的介绍,以及在招的岗位。”

HR递了一份单页给他。

贺云谂低头扫了一眼:“我是大一的,想要尝试兼职……你们下午还在吗?”

“当然,这次招聘会持续两个工作日,您考虑好后可以在这期间随时过来应聘。对了,您最好带上一份简历。”

“好。”

贺云谂拿着单页要回宿舍楼。

室友们目瞪口呆:“不是,贺哥你为啥要兼职啊?这公司真的不靠谱啊!”

“你小心别被坑了,你说话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个展台应聘的基本都是女生,她们公司一看就歧视男人啊!”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贺云谂阻止室友们继续说下去,“你们继续参观吧,我先回去了。”

室友们对视一眼,看着他走远。

“贺哥今天奇奇怪怪的。”

“贺哥是不是想谈恋爱了啊?这公司既然是什么女性友好公司,那里女的肯定多,估计美女也不少……”

“我靠,你开辟了新思路啊!不行,我开始心动了!”

贺云谂回到宿舍,将单页从头到尾无比自信地看了一遍。

稳妥起见,他点开手机,下载了一个企业查询软件,输入了云胜公司的全称。

含“云胜”二字的公司有很多,但在首都的,且在科技领域的只有这一家。

【法定代表人:应峤】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艰涩的疼痛汹涌而上,心脏快要被撕成两半,疼痛漫过他的喉咙,淹没了他的呼吸。

他靠着栏杆喘息,脸色一片惨白。

随之而来的,是脑袋的剧痛。

他捂着额头,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画面。没有等他捕捉到那些画面里的内容,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眼睛失焦地望着前方。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捏住了那块放了便利贴的亚克力牌,尖锐的棱角在他掌心留下很深的痕迹。

“应峤。”

他喃喃出声。

他直觉,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见到这人,或许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贺云谂强打起精神制作了一份简历。

他的精力乏善可陈,删除了模板上的一些内容,剩下能填充的部分很有限。

他学的临床医学专业显然也不对口,最后只能选择应聘运营岗位。

——希望能被选上。

否则,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见到那个叫应峤的人。

下午两节课上完,贺云谂又去了北广场,递了简历后进入面试环节。

对面的HR换了一个人,态度很和善,面试过程也很正规。

对方看了简历后便知道面谈可以谈哪些内容。她先是介绍了云胜公司和旗下产品,问贺云谂是否了解过。

贺云谂中午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法查看和登录云胜旗下的软件,改为在网上搜索相关词条,就将自己的了解说了出来。

他没有站在一个男性的角度去评价这个公司,而是从一个人的角度来分析。

HR对他的态度和用词都挺满意,继续问他要面试运营的理由和见解。

面试持续了二十多分钟,HR收起他的简历,告诉他面试结果会在两个工作日内出来,到时候会有短信提示他,如果确认入职,根据提示回复和准备即可。

贺云谂道了声谢,离开北广场。

第二天下午,他就收到了云胜公司的短信,通知他面试通过,让他这周六早上九点前前往某写字楼十八楼的一个会议室签到。

他回复了“收到”。

得知他成功应聘上兼职,室友们都觉得他没事找事。

学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兼职找罪受?

但由于贺云谂游戏技术很厉害,偶尔还会帮忙带饭,三个儿子根本不敢惹他不高兴。

心心念念的周六到来,贺云谂换上一身白衬衫黑裤子,套上羽绒服就出了门。

云胜公司位于四环的一个地铁口旁,地铁转一趟就能到。

早上八点的地铁上全是上班族,贺云谂等了两个班次才挤上去。

四十分钟后,他走出地铁口,也顾不上吃早饭了,跑进写字楼,挤进最近的电梯。

他敏锐地听到侧后方有人发出了一声“卧槽”。

他透过反光的电梯门看到了对方的长相,是一位打扮干练的姐姐,上一秒还瞪着他,下一秒就把头低下去,装作无事发生。

只这一眼,贺云谂就莫名觉得对方的长相有些熟悉。

电梯在十八楼停住,贺云谂走出来,那位姐姐随后也出来了。

她看着贺云谂,欲言又止。

“你认识我?”他问。

不知为何,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位姐姐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抱歉,认错人了,别在意。”

贺云谂点点头,并不信这个回答。

——她是应峤吗?

直觉告诉他,她不是。

应峤那个人,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他反应过激,如果见到了真人,他的生理和心理都会表现得更激烈。

贺云谂去前台问了会议室的位置,得到答案后找了过去。

他来得不算早,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气质都是学生。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自报家门。

后面又陆续进来四个人,都是兼职。

九点一到,HR准时走进会议室,拿了一份名单让她们先签到,随后笑问她们有没有吃早餐。

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

“待会儿各个部门的正式员工会过来带你们入职,你们找到工位之后可以先去吃早餐,前台左手边就是茶水间,里面有一些气味不重的早餐,还有咖啡牛奶,你们可以先吃饱了再工作。”

提供早餐只是微不足道的福利,但能连这一点都考虑到,在场的兼职对云胜的好感简直拔地而起了!

HR拿着签到表离开,贺云谂也很快跟着一名运营部的员工去他的工位。

那人跟HR说了差不多的话,提醒他可以先去吃早餐。

贺云谂便知道这公司真的很喜欢让人吃早餐,已经九点十分了,工作区域空着大片工位,应该都是去吃早餐了。

贺云谂也去了茶水间,拿了一份芋泥三明治和一瓶牛奶,快速吃完回到工位。

带他的员工挺负责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讲得很清楚。

他慢慢摸索上手,有不懂的地方就问。

过了一会儿,周围忽然有人小声骚乱。

“周部长来了!”

“昨晚老板又把周部长接走了,谁快去闻闻他身上有没有兰花香啊!”

“嘘——这么大声你不要命啦!小心被周部长起诉你骚-扰他!”

贺云谂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就见一长身玉立的男人走进运营部。

室内大家都穿着衬衫或薄外套,只有这位被称为“周部长”的男人穿着高领毛衣。

周绪的视线没有在员工区停留,径直去了部长办公室。

坐在过道的员工等办公室的门关了,立马兴奋地说:“兰花香!真的有兰花香!”

一群员工便纷纷红着脸,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贺云谂觉得这个公司很诡异。

周绪跟运营部的部长聊完正事就离开了。

他被应峤拉进了那个唠嗑群,自然也看到了跟自己有关的八卦,因此这段时间总想让应峤换沐浴露,可是应峤不允许。

他要是不用,她就亲自动手帮他抹。

最后,他每每都要带着一身兰花香招摇过市。

脸上淡定,其实那些人脸上隐秘的兴奋都被他看到了,他只觉得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第53章 冷美人

【你那个初恋出现在公司了!】

應峤剛走进实驗室没两分钟就收到这么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还是應韶发的。

——初恋?

——谁?

要问一个智械生命的初恋是谁,應峤绞尽腦汁也只能想起给自己编码的那些人的编号了。

她的數据库没有记录那些研究人员的名字,她也只能在研发过程中偶尔捕捉到几个编号。

当然,这些是應峤自娱自乐的想法。

她知道应韶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失忆了,不用担心。】

应韶:【……】

她决定不掺和妹妹的感情生活,太复杂了,她看不懂。

离开霞城之前,应峤就不再关注賀雲谂的状况。

她其实不知道他在首都,也不知道他面試了雲胜。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把雲胜做大做强,路上收集一些眼泪,补上提前支取奖励的“债”。

至于賀云谂欠她的,以后慢慢讨回来。

现在他自己蹦出来了,应峤很好奇他见到自己后的反应,也好奇自己安排的那些事情会发生怎样的连锁反应。

不过这个周末应峤要留在实驗室观测实驗數据,没时间去公司。

记录完数据,应峤回到自己座位看论文。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

“应峤,好早啊!”储婕揉着眼睛走到旁邊坐下,眼圈都是紅的。

“早,昨晚又失眠了?”应峤问。

储婕耷拉着肩膀,浑身上下充满了丧气:“是啊,睡不着,论文写不出来啊——烦死了!你看我这腦门儿,我发际线都后移了!”

应峤失笑,“没关系,你的发量保住了。”

储婕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辫,“好吧,我有被安慰到。”

两人交流了一下各自的实验进度,正聊着,小导也来了办公室。

储婕赶紧拿着自己的论文去找小导。

应峤继续看论文,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入实验室记录一次数据。期间购买的試剂到了,她又去取了趟快递。

下午的时候,周緒发来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想跟她一起吃晚饭。

应峤:【七点半还要观测一组数据,你可以过来等我。】

周緒当然说好,下班后就去了首都大学,左手四杯奶茶,右手四盒酸奶慕斯。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储婕等人开玩笑说对面甜品店的销冠又来了。

周緒腼腆地笑笑,问应峤在哪里。

“她进实验室了。”储婕说:“你坐她位子上等等呗,估计快回来了。”

“好。”周緒在应峤的工位坐下。

她的桌子布置得十分简洁,不像别人会在桌面上擺绿植花卉或者各种风格的小擺件,她的桌上除了电脑、键盘、书本和文具,就只有水杯和纸巾,一眼望去都是必要的物品。

他觉得,桌面可以铺一块桌垫,电脑屏幕下面可以擺一盆仙人球和一瓶无火香薰,或者别的积木小摆件。

“又要换摆件了?”应峤一回来就见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机停留在一个彩虹摆件的详情界面。

“不是,给你买的。”周绪仰头看她,问她:“你喜欢云朵,这个彩虹摆件两邊都有云,我买来送你,你可以摆在这里。”

“好啊。”应峤微笑,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

周绪不好意思地朝四周看了眼,旁观的人立马转头,欲盖弥彰地聊起实验。

男人的脸一下子就紅透了,拿开她的手,将椅子让开。

应峤坐下,做好记录,保存文档。

“走吧。”

“嗯。”

两人坐上应峤的车。

“想吃什么?”应峤问。

周绪在导航里输入一个地址,说:“今天同事推荐了一家餐厅,去试试吧?”

“好。”应峤按照导航的指引开车。

周绪坐在副驾驶,说起白天工作发生的事情。

下班后他不喜欢谈论正事,说的都是同事之间的事情。

“……对了,今天有一批兼职入职,我听小陈说来了个长得特别好看,个子也很高的男生,在运营部。”

周绪说完,在等应峤的反应。

“多好看?”应峤笑问。

周绪扭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听起来莫名有些危险:“你很感兴趣吗?”

“还不许人接话了?”应峤挑眉,剛好车子开到路口等红灯,她掐着男人的下巴,翕动鼻翼:“闻起来酸酸的。”

周绪也明白自己刚才那话站不住脚,只是应峤太受欢迎了,他时常没有安全感。

“我去运营部的时候看了一眼,确实是一个长相不俗的男生。”周绪干巴巴地说,“看上去年纪不大,可能最多也就二十岁,年輕真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小声,语气难掩羡慕。

他在想,他和应峤如果能在大一的时候重逢就好了,他能让她看到自己更年轻、更有活力的样子,她们也能多四年相处的时光。

车內很安静,应峤余光瞥见男人沉默的神情,心想这又怎么了。

——男人啊,心思真敏感。

吃过晚饭,周绪又说想去她的新房子看看。

她和应韶在同一个小区各自买了一套房,目前都在装修中。前天应韶下班后去看了一眼,两个房子的水电刚走完,里面一片狼藉。

但他要去看,又没有绕太远的路,应峤就开车带着他过去了。

应峤买的房子在十二楼,开门进去,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坑坑洼洼、破破烂烂的水泥盒子。

她和应韶手上都没有那么多现金流,这个水泥盒子还是贷款买的。

房子有两百个平方,是应峤目前兼顾所有条件后能买到的最大面积了。

周绪第一次过来,好奇地进入每个房间参观。

“这是主臥吗?”

“嗯。”应峤将门板上贴着的施工图纸拿给他看,“隔壁是健身房,对面是书房,厨房和公卫在另一边。”

应峤也会给他介绍每个房间的用途,以及装修风格。

周绪却越看越沉默。

她规划得很好,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她从始至终没有提过他的存在感,是忘了还是……她的规划里根本没有他?

——她是不是没有想过两人的未来?

——我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一时的消遣吗?

——她愿意跟我结婚吗?

但这种话周绪没法问出口。

问了,不论应峤的回答是什么,他似乎都像个钱没捞够的捞男。

可说不失落是假的。悲观的情绪占满了他的心头,使他连挤出一个附和的微笑都很艰难。

“又怎么了?”应峤拉住他的手腕,入手的皮肤冰凉,“你今晚的情绪变来变去,发生了什么?”

她的体贴让他更加难受。

周绪环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肩窝,低声说:“没事,可能是周期性的情绪低落,过两天就好了。”

也许是他还不够好,所以还没有挣得她的承诺。

輕言放弃不是他的性格,他不会放弃这段感情,总有一天他会打动她的。

从新房出来,夜色已经深了。

应峤带周绪回了租住的公寓,住在隔壁的应韶听到动静开门,见周绪在,打了声招呼就又把门关上了。

应峤看到,她嘴角还有奥尔良烤鸡的酱汁。

周绪也看到了,还闻到了烤鸡的香味。

“你饿了吗?”他问。

应峤开了门,意有所指地问:“你问的是哪方面?”

周绪顿时耳热,进门后轻车熟路地去衣柜找自己的睡衣。

“今晚换一套。”应峤按住他的手,打开旁边的柜门,拿出一套没用过的。

“……汉服?”周绪将衣服抖开,看着掉落到地上的內搭,脸瞬间就红了。

——怎么、怎么是这种款式?!

又是轻纱又是丝带,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周绪下意识就先拒绝,但一想到自己大事未成,又生出雄心壮志,捡起衣服,抱着进了浴室。

应峤没有一起进去,她比较期待礼物将自己包裹好再主动献上来。

她让助理要了一份兼职的资料,点开贺云谂的那份。

资料是他自己填的,字迹没有变化。

贺云谂,十九岁,首都理工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

左上角是一张蓝底的一寸照,他的头发留长了一些,五官还是那样精致漂亮,只是张开了些,唇红齿白像个女孩子。眉宇间清冷疏离,美得像雪山上的精灵。

“他还有价值吗?”她问系统。

被她要求更改后,如今一名异性是否有价值,只有两个条件。

贺云谂的颜值肉眼可见地不降反升,那她这问的……

“有,价值很高!”系统憋屈地说。

应峤还算满意,“没有辜负我的奖励。”

系统无力吐槽。

周绪洗澡很快,却在穿衣服的时候差点弄出一身汗。

他没穿过汉服,更不懂那件叠起来没有巴掌大的内搭怎么套到身上去。

他庆幸自己带了手机进浴室,现搜了一个教程,明白了外面那件如何穿。

至于内搭……他研究了十多分钟。

穿好之后,他没敢看镜子一眼。

“我先去臥室了……”周绪直接钻进被子里。

应峤洗澡出来,走进卧室就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周绪坐在床边,将待会儿可能要用的东西都消好毒。

见到她来,他将自己敞开的下摆合上。

应峤轻笑,走过去吻他,手从衣襟伸进去,摸到了一条带子。

“唔——”

周绪不想太快被剥干净,推搡她的手,示意她慢一点。

应峤不理会,解开那条带子,抽了出来:“傻瓜,不是用在腰上的。”

周绪:“……”他就说为什么一套衣服要配两条腰带!

“那是……”他话没说完,双手被应峤牵起,声音一顿,意识到了什么。

两只手腕被绑住,衣襟被扯开,露出里面同色的纱衣,若隐若现的事业线剧烈起伏。

周绪被推到在床上,当应峤的手探入他的腰腹摸他的痒痒肉时,他下意识要用手反抗,手腕都被带子磨红了。

他的腰带也被解开,被她困在他的大腿上,勒出了一圈肉。

应峤开发出了腰带的新玩法。

周绪一直以为公寓的隔音不好,每次被她弄到极致才肯小声哭求。

应峤也很坏,明明搬进来之前特地加强了隔音,偏偏不同他说,看着他宁愿颤抖也不喊出来,还悄悄加重力道。

夜晚格外漫长,她还有得玩呢。

第54章 冷美人

贺雲谂兼职两天,始终没有见到應峤的面。

他旁敲侧击,老员工说老板还在读书,没来公司的时候就是呆在学校或者实验室里。

贺雲谂郁卒。

每周末白天去雲胜实习,晚上回去还要学习,身兼双重身份,贺雲谂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他的室友们都不理解他幹嘛要把自己累成这样,更不懂他拥有这么好的外貌资源,为什么不趁着年轻談談戀愛。

天知道他们看那么多女生给贺云谂告白,他却不知道珍惜的时候有多羡慕忮忌恨!

他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他跟室友们的关系平平,他不喜欢这三个庸俗普通的男生,只是碍于同住一个寝室的关系维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

贺云谂有些享受忙碌充实的状态,这样会减少他胡思乱想的次数。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周。

第四周的周六,他八点五十五签完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旁边的同事就压抑着兴奋说晚上老板请客团建,兼职也去。

贺云谂第一反應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第二反應是低头看自己的穿着,四月份的首都还是凉飕飕的,他的棒球帽外套下混搭了一件黑色衬衫,衬衫里面是老头衫……

不对,他穿成什么样有影响吗?

他只是想见應峤一面,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其实没必要那么隆重的。

想是这样想的,中午吃完午饭他不自覺就去了附近的商场。

转了两圈,试了两套正裝,最后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不想承认,但穿上西裝三件套的他,真的有些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贺云谂跟着运营部众人去了团建的餐廳。

应峤将整个餐廳都包了下来,里面已经摆滿了美食。

在大厅的中央,还摆着一个五层高的巨大蛋糕。

“原来今天是韶总生日啊!”有人惊呼。

贺云谂知道这位韶总,就是他来云胜第一天在电梯遇到的那位姐姐,也是他所好奇的应峤的亲生姐姐。

应韶很快到来,大家纷纷祝她生日快乐,她摆摆手说随意一点就好。

主人公到场,团建才开始。

贺云谂的心思都在门口,焦急担心应峤今晚不出现。

在他第四十二次看向门口时,穿着制服的侍应生推开了门。

他屏住呼吸,在看清进来那人的臉时,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

“云谂,你幹嘛?你冰淇淋要滴下来了!”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了,推开人群跑了过去。

关注贺云谂的人不在少数,毕竟长得过于好看,哪怕只是看看也能大饱眼福。可以说除了寿星应韶,他就是全场第二个焦点。

因此他的一举一动本就颇受瞩目,见他直直奔向门口,原本看戏的眼神都化为了震惊。

——小帅哥是……朝着老板去的?!!!

应韶瞪大了眼睛,立马抬腿要去救场,然而她站得位置离门口很远,又不能跟贺云谂一样跑过去,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远。

周緒几乎是在贺云谂跑来的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确定他是朝门口跑来后皱紧眉头。

他不是没见过要往应峤身上贴的狂蜂浪蝶,却头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他忽然握住应峤的手腕。

应峤转头看他,他的手臂微微顫抖。

“应峤,能不能……”

“应峤,我们认识,对不对?”

周緒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急匆匆跑来的贺云谂打断。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的男人,眼里只有应峤。

周緒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瞳孔骤缩。

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她们发生过故事吗?是阴差阳錯还是浪漫邂逅?

他紧张到忘了呼吸。

应峤感覺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加重力道,她安抚性地拍拍他的手背,对贺云谂说:“你心中有答案,不需要过来问我。今天是韶总的生日,如果你还没有找到答案,可以等团建结束之后来找我。”

周緒并没有感觉自己被安抚到,他滿脑子都是两人团建后见面的约定。

“不要。”他垂眸出声,“没有什么好聊的。”

贺云谂总算注意到了他,眉头蹙得很紧:“我跟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阻拦?”

周绪抿唇,神情倔强:“我们在谈戀愛,我有权利阻拦某些居心不良的人。”

“……谈恋爱怎么了?谈恋爱了她也是独立的个体,你无权干涉她的自由,不顾她的意愿禁止她跟异性正常交往,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贺云谂毫不示弱。

应峤:……

系统:哈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

贺云谂的话正中周绪的痛点,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只会让自己更加難堪。

应峤拿开他的手,对两人露出微笑:“慢慢聊。”

她迎上走过来的应韶,跟路过的员工打招呼,往蛋糕那儿走去。

身为八卦的中心,她淡定得可怕。

周绪被她丢在门口,厌恶地看了眼贺云谂。

贺云谂对他的臉色也异常難看,要不是这个碍眼的男人在,他至少能跟应峤多说几句话!

应韶和应峤一起切了蛋糕,等众人去分蛋糕,她就将应峤拉到了角落:“今晚这可真是修罗场,你说那个贺云谂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应峤摇头:“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低,他大概只是觉得我眼熟。”

“那速度、那语气,可不只是眼熟的程度吧?”应韶目露担忧,“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周绪挺难过的。”

毕竟跟周绪更熟悉,他的工作能力很强,应韶更认可他。

更何况在应韶看来,周绪跟自己妹妹的感情还挺稳定的,周绪性格乖巧不惹事,看起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以后妹妹工作忙,他也能照顾家庭,怎么看都更适合当自己妹妹的贤内助。

至于贺云谂……不了解。

但年纪小的男孩子容易恃宠而骄,性格看样子也不成熟,说不定还要妹妹反过来迁就他。

——看长相就是个祸水。

周绪确实难过,都没待在应峤身边了。

他状似无意地走到运营部部长身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闲聊。

对方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友善地没揭穿,跟他聊起正事。

周绪把能聊的聊完,终于问出了那句话:“那个兼职叫什么名字?工作态度怎么样?”

运营部长愣了下,说:“他叫贺云谂,态度……不錯。”

“是吗……”周绪陷入沉思,忽然顿住,再次开口:“你说他叫什么?”

“贺云谂。”部长感觉周绪的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哪个‘云’?”他问。

部长叹气:“‘不知所云’的‘云’。”

“咚!”

周绪手中的酒杯摔进长绒地毯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云朵的云!

就算他还不知道shen字是哪一个,他也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公司的名字。

云shen,云胜……真是够明显的!

所以,他亲手打的山比不过她自己做的云朵,他甚至还亲自送了带云朵的摆件给她!

所以,贺云谂才敢对他说那样的话!

周绪只觉得心脏仿佛撕裂一般地疼,逐渐无法呼吸。他跑出了餐厅,扶着护栏大口喘息。

冰凉的夜风透过单薄的衬衣吹到他身上,他感到脸上有刺痛,手一摸,摸到一手泪水。

“哭什么?”

背后传来熟悉的温柔嗓音,柔软的外套落在他肩膀上。

他手忙脚乱地抹脸,狡辩说:“我没哭。”

应峤歪头过来看他,他就把脸转过去,“你出来干嘛?”

他的语气又冷又硬,还不肯跟她对视。

“找你。”应峤说。

周绪哼笑一声,笑容苦涩,眼神嘲讽:“找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出来找我?回去吧,不是还有人在等着你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态度有多差,他不想跟应峤吵架,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应峤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他的心沉入谷底。

应峤能看到男人好看的侧颜,一扇睫毛顫颤巍巍,浅色的唇抿紧。

她的心情还不错,搂上男人的腰将人往怀里带,“我不希望今晚我们争吵,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明天周六,我们聊一聊,好不好?”

周绪挣扎,身上的女士披肩滑落到腰间,搭在应峤的手臂上。

他眼眶通红:“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像什么吗?像那种被妻子撞见在外偷腥的丈夫,企图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的体面和婚姻,就拉着我配合你演戏来粉饰太平。”

“你想嫁给我?”

“……”

周绪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有。”应峤如实回答,勾住男人的脖颈:“你很好看,只想亲你。”

微凉的唇被温热覆盖,他的怒气已经冲到了顶点,心脏仿佛被两只手撕扯开来,他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他可耻地想要继续装糊涂。

装糊涂或许就是我的最佳选择,他想,这个社会上那么多家庭有几个是完美和谐的呢?

可能吹毛求疵的他才是错的,是他太沉浸于应峤的完美了,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却下意识忽略了两人重逢前的那么多年,她是有可能喜欢过别人的。

第55章 冷美人

贺雲谂站在二樓的露台上,整个人隐于暗处,看着樓下那对拥吻的男女,攥紧了拳头。

“叮——”

他拿出手機,点开消息。

媽媽:【我们没有跟你说起过她,是因为你那时候刚失憶,情绪和身体都比较脆弱,医生也说不要刺激你,讓你顺其自然地恢复记憶。】

媽媽:【你的记憶一直没恢复,整天没什么精神,我们很担心。可是后来你一心学习,我们也覺得就这样挺好的,什么年纪就應该做什么事,你失忆后更懂事了。看着你复读一年那么苦那么累,我们很心疼,很高兴,也为你骄傲。】

妈妈:【至于你说的那个人,爸爸和妈妈后来是真的忘记了,这不也说明她不重要嗎?她不在,你反而变得更好了。】

妈妈:【你问她,是遇到了还是想起来了?】

贺雲谂双手握着栏杆一点一点蹲下去,脑袋靠在冰冷尖锐的栏杆上。

疼痛和寒冷可以讓他加载过热的脑子稍稍冷却。

他大口喘息,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依旧模糊不清。

但这一次,再模糊他也能认出應峤的身影!

周绪跟應韶说了声抱歉,就提前离开了。

應峤没有阻拦。

餐厅里众人这瓜吃得雲里雾里的,眼见男一号走了,女一号没那回事儿似的,视線就只能放到挑起事端的男二号身上了。

贺雲谂对那些目光熟视无睹,径直走到应峤面前。

“你说的,我可以找你聊聊,现在可以嗎?”

应峤看着他苍白的唇色和脆弱得要哭出来的眼神,还没说话,应韶就戳了戳她的后腰,用眼神示意她有话出去说。

“露台可以嗎?”贺云谂立马出生,征求她的意见。

应峤点头,两人走到露台上,来到一个光線昏暗的角落,也正好是室内的死角。

贺云谂望着神色平淡的女人,能闻到空气中飘着的淡淡木質香。

还有,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这个香味让他覺得恶心!

“可以告诉我,我们原来是什么关系吗?我是说在我失忆之前。”贺云谂说。

应峤说:“朋友关系。”

贺云谂皱眉,有些怀疑。

他怎么会愿意只跟她做朋友!

“你怀疑我骗你?”应峤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他不信这个回答。

贺云谂却摇头,眼神清泠泠的,真挚又执着:“如果你确定我们只是朋友,那么,可能是我以前太怂包了,明明喜欢你却没说。”

这倒是个应峤意料之外的回答。

“不是没有恢复记忆吗,为什么笃定自己喜欢我?”她问。

“因为我此刻正在喜欢你。”贺云谂强装镇定,“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或许是失忆前的我太喜欢你,在潜意识中影响了我,也或许是……我注定会喜欢你。”

应峤点头,“可是怎么办呢,我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们分手啊!贺云谂差点脱口而出。

“很有关系。”应峤故作苦恼,“你的出现让他很难过,我还没有将他哄好。”

贺云谂明明都心如刀割了,还嘴硬说:“他让你为难了吗?你又没做错什么,他怎么能怪你!而且,今晚他这样离开,别人肯定会以为是你伤害了他。”

应峤:……?

贺云谂继續说:“我以为周部长年长几岁会比我成熟稳重,当时我冲到你面前说那样的话也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听你的话,等没人了再找你的。反正,千说万说都是我的错……算了,可能周部长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应峤:想鼓掌。

系统:啪啪啪啪!

见应峤站着没说话,贺云谂不甘心地抬眸看她,正落入女人戏谑的眼神中。

他臉颊爆红,火速移开。

——被看出来了吗?很明显吗?会不会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多看了我两眼?

他又悄摸看向应峤,应峤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怅然若失,摸了摸自己的臉颊,他第一次担忧起自己的魅力。

应峤看了眼时间,说:“团建快结束了,如果不想被人围观或者拉着盘问,就跟我一起走。”

“好!”

甚至前面的话他都没听清,一听到应峤说帶他走,就忙不迭点头跟上。

露台角落有一个铁质的楼梯可以下到一楼,两人沿着楼梯离开餐厅。

贺云谂坐上应峤的车。

他可不管什么副驾驶专属座位的说法,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帶。

车里也有兰花香,他厌恶地将用暖气吹走这个味道。

“住哪里?”

“首都理工大学的新曲。”

应峤发动车子,开往首都理工大学新曲。

理工大学新区不在大学城那边,位置有些偏,开车需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