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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谂一想到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想路再远一点就好了。

他灵機一动,说:“你今晚好像没怎么吃东西,我之前也没有胃口,不然我们在路边看看有没有便利店,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好不好?”

“你真麻烦。”应峤直言不讳。

贺云谂耷拉着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觉下一次眨眼就会掉落出来,“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对不起,那、那我自己回学校好了,你可以在下一个路口放我下去。我不给你惹麻烦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讨好的意味,明明是梨花带雨的大美人,非要装出一副无家可归的狗狗模样。

应峤没理他,也没停车,直到看见一家便利店。

“下去。”她说着,解开安全带。

贺云谂不着痕迹地扬唇,喜滋滋地跟着下车,跑到她身后。

他也不管自己眼眶里和脸上的泪水,就顶着湿哒哒的脸颊招摇过市。

便利店的店员看了他好几眼,又不确定地看向应峤。

贺云谂一脸的学生气,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反观应峤成熟商业人士的打扮,气質温和却有一种总裁的气质。

店员的脑子里瞬间出现好几部总裁与金丝雀调-教-h-漫的名字。

贺云谂像个跟屁虫,应峤买什么他就拿什么。

应峤晚上基本没吃东西,她拿了一个饭团、一份甜品还有一瓶热牛奶,结賬的时候又拿了茶叶蛋和一点关东煮。

贺云谂额外拿了一份水果切。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安静地拆食物包装。

贺云谂的余光一直在应峤身上,越看越喜欢,到最后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应峤扭头看他,他瞬间羞赧地眨眨眼睛,浓密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扑棱。

他没话找话:“对了,我以前的手机号没再用了,绑定的一些賬号也都没有找回来,我用新号加一下你微信吧?”

他心里是很遗憾的。

如果能找回以前的账号,他能知道更多过去,或许就能早点找到应峤,而不是被那个呆板的老男人鸠占鹊巢了!

贺云谂对周绪这个人恨得牙痒痒,忮忌得都要发狂了!

“我们不是朋友嘛~”他又补了一句。

见应峤拿手机,他也赶紧掏手机,成功扫码加上好友后,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等回到宿舍上了床,他就立马翻看应峤的朋友圈。

应峤很少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和心情,基本上两个月才见一条动态,还大多都是景物照。

在看到其中一条动态时,贺云谂的手指倏然顿住。

“这是……一朵云吗?!”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点开照片放大,眼珠子都要黏到手机屏幕上了。

还在打游戏的室友们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扭头看他怎么了。

他根本顾不上室友们的好奇心,保存好照片,就要拿着去问应峤。

只是,在点开两人聊天界面时他顿了下,后知后觉这样冲动可能会让她不喜。

他已经是天崩开局了,不能再丢失应峤对一丝一毫的好感。

他将照片看了又看,忍不住将自己朋友圈的背景换成这张照片。

换之前,他稍微处理了一下,剪裁、美化、加滤镜,这样看起来就跟原图有很大不同了。

但只要应峤点开他的朋友圈,只要她还记得这朵玻璃云,她肯定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应峤是没心思去看他朋友圈的。

她回到公寓,刚放下钥匙,一道黑影就扑向她的后背,死死地抱住她。

熟悉又浓郁的兰花香弥漫在狭窄的过道里,还混杂着酒气。

不太好闻。

“应峤……峤峤……”身后男人喃喃自语,说话断断續续,咬字也很模糊。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好难过……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身后的酒鬼借着醉意埋怨她。

应峤解开他的手,将人拉到沙发上:“偷喝我的藏酒了?”

周绪抱住她的手臂,嘟囔着:“别走……我没有偷喝……你说过我……可以喝的……我就是能喝……”

应峤不想跟酒鬼讲道理,反手钳住男人,把他反身压到沙发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灌了下去。

周绪不断挣扎,一杯水呛出大半杯来,身上单薄的衬衫被打湿,透出清晰的胸膛曲线。

第56章 冷美人

灌完了水,周緒趴在沙发上咳嗽,臉颊和脖子一片通红。

他扭过头,仰視身前的女人。

她的臉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怜惜,没有心疼,也没有厌烦。

他忽然觉得好累。

他的确醉了,但并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觉得自己腦子无比清明。

看着應峤清淡的神色,他疲倦极了,将腦袋迈进臂弯里。

随着男人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单薄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應峤的手指顺着他的脊骨往下,他狼狈地翻身,捉住她的手。

應峤垂眸,对上一双猩红地眼睛。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声音喑哑,“泄-欲的工具嗎?!”

周緒的情緒几近崩溃。

他想,他念念不忘的那些浪漫约会,有多少次是单纯谈情说爱,而非最后被拉到床上的?

她对他做的那些事,是不是都只为铺垫,好顺理成章地睡他?

應峤的視線落到茶几上的那朵玻璃雲上,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喝醉,为什么情緒失控。

周绪顺着她的视線望过去,嘴角扯出难看的苦笑:果然,她在意的只有那个人。

周绪自认为身上无一丝与贺雲谂的相似点,自认为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他对应峤的價值是不是只有提供□□的欢愉?

周绪的情绪和思维都钻进了死胡同里,脑子里不断涌现类似的念头,反复验证恶性循环,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推测的正确性。

他握住那朵玻璃雲,手指用力到发白。

应峤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她的掌心越是溫暖,他的心就越凉。

“你很在乎这个……是不是?”周绪举着那朵玻璃雲,眼神失焦。

“周绪,你打算用这个小玩意儿威脅我?”应峤的声音毫无波澜,讓人分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是啊,我威脅你……”周绪低低地说,“我可以威胁到你嗎?”

“当然可以。”应峤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说:“如果你用你自己来威胁我,效果会更好。”

周绪觉得她在开玩笑,想笑,笑不出来。

“那你要我还是要它?”

他的语气、眼神更像是在问:你要我还是要那个贺云谂?

“何必非要我选择呢?”应峤用另一只手抚摸男人的臉颊,语气缱绻溫柔,“难得糊涂,你之前不是保持得很好嗎?”

听到这句话,周绪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暴躁的情绪。

他抓着应峤的手腕站起来:“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却看着我自己纠结挣扎,看着我为你割舍我的尊严和原则,很开心、很得意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两行清淚就这样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爱的人烂掉了。

或许,他爱慕的那个光風霁月、无所不能的女人本就是只能远观的,她天生就是一个喜好玩-弄感情的人。

但讓他觉得更可恨可悲的是,哪怕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沉浸在爱她的惯性中不可自拔。

系统闪现,吞了眼淚:恭喜宿主,眼泪收集完成,提前支取奖励的债务已清~

说完,它很有眼色地遁了。

应峤抬手抹去男人脸上的泪痕:“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那我真是谢谢你!”周绪讥笑,躲开她的手,“你这么温柔体贴,这个时候还为我着想,我一定要对你感恩戴德,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嗎?”

——真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周绪捏着手中的玻璃云,玻璃都被他捂热了,可应峤的心,他却觉得怎么都捂不热。

“我们分手吧。”他轻声说。

从应峤的公寓出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解脱。

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走出楼道,被冷風兜头一吹,看着漆黑的夜空,周绪满脸茫然。

脸上的泪痕犹在,他也无暇顾及。

“我……做对了吗?”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回答他。

应峤曾是他破釜沉舟、破茧重生的标杆,她的优秀和魅力毋庸置疑,能成为她的男人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情。

他就这样放弃了她吗?

心上仿佛被洞穿一个口子,冰冷的夜风从中刮过,冻得他遍体生寒。

“周部长。”

周绪扭头,见到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路边,身旁的车子还亮着灯。

他混沌的脑子思考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应峤的司機。

周绪想要拒绝的,然而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总觉得就错过了最佳时機,不好再说了。

“麻烦您了。”他坐进车里。

“没事儿,老板给加班费。”司机跟他开了句玩笑,问他是不是回公司宿舍。

周绪说是,司機开车。

忙了大半夜,应峤放了一池温水泡澡,舒缓肌肉。

系统美滋滋地把账平了,以后就不用担心公司查账查出问题了。

手机偶尔“叮咚”响几声,应峤都没有理会。

系统:“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周绪主动让位,贺云谂又有心思,不然你就把贺云谂收了?正好他年龄也大了,你那颗‘生崽丹’也可以用了。”

应峤评價:“毫无人性。”

系统笑嘻嘻的:“我本来就不是人呀~”

应峤泡完澡出来,点开手机消息。

最早是贺云谂的消息,中间是司机发来将人送到的消息,最新的又是贺云谂的消息。

贺云谂罗里吧嗦地发了一堆消息,说自己在读临床专业,看书看得头好疼,说那家便利店的关东煮好吃,说自己吃得有点多睡不着,还拍了自己做平板撑的照片。

他将手机竖着摆在床上,摄像头对着自己,虽然没有拍到脸,但松垮敞开的领口在照片里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不需要点开放大,应峤就能透过领口看到男生线条好看的胸肌腹肌,还有两颗淡色的红豆。

“活~色~生~香~”系统如是评价,“人家都这样勾-引你了,你就从了他吧!”

应峤觉得系统现在活脱脱一个催着她召幸没人的太监,语气十分恶心。

她把系统关进小黑屋,免得影响自己的食欲。

她回复了一句:【身材不错。】

收到消息的贺云谂立马咧着嘴笑,在床上滚了两圈。

如果不是宿舍楼的大门锁了,他一定会下楼去操场跑两圈!

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手指快速打字回复:【是吗?其实我平时也没有怎么锻炼诶,只是偶尔打打篮球。】

【那你喜欢我就多练练。】

【“贺云谂”撤回了一条消息】

【那你觉得我现在的体型怎么样?】

应峤没有漏过他撤回的那条消息,呵了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

贺云谂久等不到回应,撅着嘴趴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等到零点过后,确认应峤不会回他,才抱着被子心酸地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贺云谂高高兴兴地去云胜兼职,一起床就给应峤发了早安问候。

贺云谂:【姐姐早上好!我可以喊你姐姐吗?】

贺云谂:【我绝对没有把你当长辈的意思!只是姐姐既然有了男朋友,我担心我们再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周部长可能会不太开心……】

贺云谂:【我已经收拾好了,在去云胜兼职的路上,姐姐你今天会来公司吗?[可怜]】

他早上这么一会儿发的消息比她助理的消息都密集。

应峤挑了最后一句回复:【有事找我?】

贺云谂秒回:【姐姐,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我在首都只有你一个老朋友,平时学习压力好大,在学校也没有几个朋友……】

应峤:【可以找我,我今天会去公司。】

贺云谂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发现自己真是个追爱小天才——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跟应峤的距离就拉近了一大步!

一进到云胜,贺云谂就发现了周围人的视线。

他熟视无睹,去茶水间拿了瓶温牛奶去到自己的工位。

负责带他的前辈欲言又止,他倒是先挑起话头:“有事吗?”

“……你说呢?”前辈无奈叹气,“小贺你跟老板咋回事啊?昨晚公司群都炸了,都在好奇你跟老板什么关系,还有人说你是小三,插足老板和周部长的感情!”

前辈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能确定小贺三观还是很正的,应该不至于去当小三。

贺云谂一听这话就有点心虚,移开视线:“我跟姐姐很早就认识了,只是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们分开,昨晚才知道是她。”

前辈沉默了,这么说……周部长才是小三吗?

好像不对,前辈想起来听人说过,周部长和老板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小贺才多大啊?

老板就是再喜欢美人,应该也不会看上还没张开的未成年小贺吧?

贺云谂对上前辈复杂的目光,赶紧添油加醋补了一句:“我跟姐姐认识的时候,没见过周部长。”

——反正不记得了,胡说两句应该不要紧。

前辈:……原来周部长真的是小三啊?!

一大早就吃了一口大瓜,前辈一上午都在构思一部长篇狗血三角恋。

第57章 冷美人

贺雲谂不敢在應峤办公的时间去找她,只能频频望向外面的走廊。

可惜,應峤的办公室在另一边,基本不需要路过这边的走廊。

他張望了一上午,见了不少生面孔,唯独没有等到應峤。

他丝毫不气馁,上午下班时间一到,就往應峤那边跑。

应峤正好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助理,正在说事。

她看到了走廊拐角处雙眼亮晶晶的男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后脚步不停往电梯走。

她中午有飯局。

贺雲谂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呢,雙腿就朝着她跑了过去,跟着进了电梯。

两位助理互相看了看,都有点懵。

——这位什么情况?

——就这么水灵灵地跟过来了?

应峤輕笑:“找我有事?”

贺雲谂缓缓眨眼:“啊……没事,看到姐姐我就跟过来了……”

穿着淡紫色卫衣的男生看起来有些清瘦,让人完全想不到衣服下的身材那么有料。

不过这淡紫色穿在他身上很好看,清新脱俗又俏丽,配上他那張唇紅齿白的脸蛋,真看得人眼前一亮。

有这张脸在,他做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的。

“你是下楼去吃午飯吗?”贺雲谂问她。

“嗯,一起?”应峤眼中含笑。

贺云谂直接就看迷糊了,傻傻地点头,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两位助理有点傻眼。

到了楼下,应峤让助理们各自去吃飯,不用跟着自己,就带着贺云谂上了车。

贺云谂只当吃飯的地方远,没有多想。

直到车子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前,司機下来打开车门。

贺云谂下车的时候在想,自己吃了这顿饭是不是要把自己卖了才还得起?

那也太棒了!

贺云谂今天穿得很嫩,身上满满的学生气,跟在西装革履的应峤身后,又是清清冷冷的漂亮模样,格外引人注目。

侍应生领着两人一楼来到包厢,敲开门,热闹的说话声轰地一下在耳边炸开。

贺云谂瞳孔放大,万万没想到里面竟然是正经的商业饭局。

饭桌上坐了一圈西装革履的老板總裁,还有一些助理秘书陪坐在侧。

贺云谂下意识望向应峤,揪着她的衣摆,露出求助的眼神。

“放心。”应峤拍了拍他的手背,輕声安抚。

贺云谂得寸进尺,握住女人的小拇指。

应峤顿了下,他眨巴着眼睛,小声说:“那我乖乖跟着姐姐。”

应峤没有甩开他,他悄摸地扬起唇角。

两人入座,桌上众人表情各异,有揣测观察的,有善意微笑的,也有輕蔑看不惯的,

不过心里再怎么想,当应峤視線落到那人脸上时,对方都会露出恭维的笑。

桌上在座的这些人里,应峤的身价是最高的,也是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

今天的饭局,本就是为她攒的。

往常这样的饭局,陪在应峤身侧的不是助理就是那位清隽的男朋友。在场的人精们看一眼贺云谂的脸,就明白了其中的故事。

于是,她们恭维应峤的时候,也没忘夸两句贺云谂年轻貌美。

贺云谂不太喜欢她们的语气,又怕不回应会伤了应峤的脸面,只好尽量回应。

好在,侍应生很快就上菜了,众人的焦点再次回到应峤身上,向她敬酒。

贺云谂想帮忙挡酒,被应峤按着手顺了毛。

以应峤的地位,虽然不至于来者不拒,但多少也要喝几杯,她的酒量也早在这些酒局饭局上锻炼出来了。

贺云谂看得心都揪了起来,满眼的心疼。

饭局的重点不在吃食上,也没几个吃饱的。

等饭局结束,应峤感觉精神有些疲惫,让司機先把贺云谂送回公司,自己回了公寓休息。

中午有饭局,晚上又有酒会。

酒会之前是某个地方台综艺的宣讲会,宣讲会是下属去听的,合同已经交由法務部处理了,应峤过来参加酒会走个过场。

见她一人出席,有些不了解的人就起了心思。

应峤刚坐下没多久,身边就来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生。

男生的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应峤的視線扫过男生,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男生浓妆艳抹,却能看得出五官生得不错,眼神跟小钩子似的,身子也有意无意地往应峤怀里倒。

只是,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大概是没排练过的。

应峤将手里的香槟放下,说:“成年没?”

男生夹着嗓子说:“我叫許雁声,成年半个多月了。”

“学生?”

“没在读书了,在剧组跑龙套。我听到别人说,您是云胜科技的老板,您一个人参加酒会会不会很无趣?我可以陪着您吗?”

应峤就知道他的来意了。

“陪着吧。”她没有拒绝。

許雁声在得到允許后变乖了許多,仿佛跟了应峤许久,这一次也不是两人的初次相见。

应峤收回视线,只当没注意到许雁声被撕裂的袖口。

他坐下之前,将自己的慌乱无措掩饰得很好,表现得也像个老手,下意识捏住袖口的动作却很难藏起来。

应峤对他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感兴趣,让他陪着也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酒会结束,许雁声还是跟着她。

“你可以回去了。”她说。

许雁声略带紧张地看了眼身后,弯起唇角抱住应峤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应總,这么晚了外面好危险,可以送送我吗?”

担心应峤拒绝,他又补了一句:“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的。”

应峤审视他的表情,他紧张地抠自己手指,强装镇定与她对视。

“上车。”

“啾咪~”

许雁声如释重负,扭腰对应峤飞了一个吻。

这人真的随地大小演。

第二天应峤去公司开会,周緒身为法務部的部长也在。

一天没见,他看着就憔悴了些,眼底乌青,会议上频频走神。

每次走神,都是在望向应峤时。

应峤用食指敲了两下桌面,他骤然回神,慌忙移开视线。

“周部长,请将新的合同拿给我。”应峤摊开掌心。

周緒找出早上刚打印出来的合同,放到她手里。

应峤低头翻看合同,不时与身边助理说两句。

他想,他的目光一定是轻飘飘的,不然她怎么会一直不曾注意到呢?

开完会,周绪快走两步在门口喊住了应峤。

其他人见状加快脚步离开。

应峤关上会议室的门,“有话跟我说?”

明明是他提出的分手,她却是那个立刻抽离脱身的人,这也太不公平了。

周绪抿紧双唇,临时找了个借口:“我有一些……衣服落在你公寓里。”

“不止衣服。”应峤挑眉,“还有不少配饰、用具和影像资料呢。”

周绪紅着脸瞪了女人一眼,杀伤力无限接近于零。

“我都要带走!”他说。

“好,今晚过来拿走。”

“……知道了。”

应峤没有去过他住的宿舍,他那里,除了她送的各种礼物,就没有别的与她相关的东西了。

应峤自然不会要回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周绪发觉撇开工作,两人之间的共同话题少得可怜。

有同样感悟的,还有贺云谂。

越是恶补云胜发家史和应峤其人的资料,贺云谂越是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如云泥。

短暂的挫败过后,他再次振奋起来,天天姐姐长姐姐短,一有机会就发心机照片。

应峤配合他的精彩表演,面对他的暧昧举动来者不拒的同时面不改色,表示:姐弟这样是很正常的。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许雁声居然弄到了应峤的手机号,打电话过来寻求帮助。

“应总,不知道您下周能不能抽出一天的时间呢~”

“不能。”应峤无情回复。

许雁声噎住,沉默两秒后干巴巴地哭了一声:“应总~可是人家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您发发慈悲答应一下嘛~”

——神经。

应峤把系統拉出来,吩咐它:查一下,这人有没有价值。

系統热爱工作,瞬间答复:有!宿主加油,把这个男人也拿下,儿女双全指日可待呀!

应峤皱眉:我要儿子干嘛?我听人说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

系统:……重女轻男不可取啊!

应峤转手就将说废话的系统丢了回去。

“有事说事。”应峤说。

许雁声听出她话语里的松动,赶紧说:“您还记得您投资的《第一桶金》综艺吗?下周就开始录制了,我很荣幸地成为了第一期的嘉宾。

综艺有竞赛环节,如果第一期我没能完成任务,就无缘后续录制了~

我第一期领到的身份是裁缝,只有在八个小时里完成一款套装的制作并顺利出售,才算完成任务。

应总,除了您,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了~”

应峤没有说帮不帮忙,而是问了一个略显诡异的问题。

她说:“会哭吗?”

许雁声:“……什么?哭吗?我很会哭的!”

“哭得很快?”她又问。

“当然,这可是我们演员的基本素养~”

——很好。

“下周三,我可以为你空出四个小时。”

“太好了!谢谢您,啾咪~”

许雁声是不敢得罪应峤这样的资-本-家的,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一位人不可貌相,爱好诡异的资-本-家?

挂了电话他就开始苦练演技,对着镜子找自己最好看的角度,争取哭得最梨花带雨,能一下子俘获应峤的心。

他还做着傍上金大腿一夜爆红的梦呢~

第58章 冷美人

除了两位当事人,只有應韶知道她们分手了。

應峤没有外传,也没有人敢问她,周緒则是一遇到工作以外的應峤的话题,就立即情緒低落,也没有人好意思追问。

于是,这件事居然就这样被瞒住了。

賀云谂就是被蒙在鼓中的人之一。

他还将周緒視作眼中钉肉中刺呢,每每见到都要在心里扎一轮小人——哪怕周緒在公司里跟應峤接触甚少。

应峤这段时间私人约会也不少,约会对象却不是賀云谂以为的周绪,而是許雁声。

应峤对許雁声的心思也很明确,就是一个逗趣的宠物。

她不打算攻略許雁声,反正她有錢有资源,逗他玩玩,让他哭一哭,给他些奖励,他就心甘情愿了。

起初,他也委屈过,背地里骂应峤是个坏女人。

但她给的真的太多了……許雁声没能抵住糖衣炮弹的诱-惑。

《第一桶金》第一期的录制顺利結束,应峤跟节目组沟通过,全程脸没有出境,即便这样也让许雁声成为第一期的冠军——不论是任务完成度还是播出后的人气。

许雁声的嘉宾名额保住,身体里戏精的成分就更高了。

面对应峤这样优质又大方的金大腿,即便心里明白对方不在意自己,许雁声也难以抑制地心动了。

他是个行动派,察覺自己的心意后就悄悄准备了一些东西,将应峤约到自己住的地方。

洗掉一贯浓艳的妆容,素着一張清秀白净的脸蛋出来迎人。

应峤的視线从男生抹了透明唇釉的唇上扫过,又在走近他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男生面露羞涩,说:“广玉兰的香味,你喜歡吗?”

“怎么不喷你以前那个香水?”

“因为有人跟我说你喜歡兰花的香味。”

应峤失笑:“很遗憾你问错了人,下次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来问我。”

许雁声颇为郁闷地瘪嘴:“居然打探到了错误情报,你的下属好不靠谱啊……”

不完美的开场引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应峤对许雁声的撩拨无动于衷,吃完饭后给了他一張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是你应得我酬劳。”她说。

许雁声没有接那张卡,安静地凝视面前的女人。

良久,他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故作潇洒地说:“怎么啦,我的戏份杀青了吗?”

“嗯,恭喜。”应峤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感怀留恋,也没有喜悦高兴,平淡得仿佛只是喝完一杯水。

“好,同喜啊。”

应峤听出男生话语里的颤音,在他泪盈于睫之前告辞离开。

系統:小可怜,趴在沙发上都哭成泪人了呢~

它挥舞一条拟态触手,还配了一条小手绢,掐着嗓子怪叫。

应峤被它惡心到了:你像个太监。

系統:……本统是高贵的无性别系统!才没有碳基生物低劣的性别結构,更没有被阉割过!

应峤:神经。

她懒得辩论这个话题,于是系统再次喜提禁言。

应峤和许雁声从建立关系到结束关系一共只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这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却发生了不少事情。

在賀云谂眼中,应峤身边的男人依旧是周绪。

周绪也不曾解释,看着賀云谂忮忌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出一口惡气。

他会很刻意地在去应峤的办公室之前路过运营部的走廊,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衣的前两颗纽扣;

他会在给应峤递文件或者说话时找角度,让贺云谂以为两人在接吻或拥抱;

他会在应峤去约会的时候,也尽量躲着贺云谂……

虽然也很幼稚,但应该很有效。

他期待看到贺云谂被自己激怒到失去理智,去跟应峤闹脾气的画面。

贺云谂逐渐反应过来,意识到周绪是故意挑衅自己。可他如今还只是应峤的“弟弟”,没法名正言顺地反击回去。

周绪嘲讽他:“看样子你并不知道应峤的亲弟弟是个什么德行,还以为自己喊两声‘姐姐’就能撒娇卖乖。”

贺云谂覺得周绪在唬自己,因为应峤明明就挺喜欢他这样喊的。

只是周绪也不知道,应承杰以前基本没喊过“姐姐”,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喊了。

应承杰被应峤送进了少管所里。

应承杰受人威胁,偷了应峤和应韶的衣物去卖,以此获利后胆子就大了起来,听人说视频能卖更多錢,就一直撺掇爸妈喊应韶应峤回去,打算在她们卧室和卫生间安装攝像头偷拍。

然而应韶和应峤没有一个回去,应承杰在爸妈那里要不到什么錢,对方催得又紧,他恶向胆边生就把攝像头安到了学校的女厕所里。

他真的又坏又蠢,放学后溜进女厕所按摄像头,结果就被早发现他异常的学校保安当场抓住,交给政教处处理。

应爸应妈接到班主任电话后怕跑去学校哭求,说自己儿子是无辜的,他一定不知道这个摄像头是做什么用的,都是别人唆使陷害的。

学校对于这样的事件故不姑息,直接报警处理,警察查到应承杰网上的聊天记录,由于的确有人威胁唆使,学校只是记他大过,让他写三千字检讨并保证不再犯。

然而他做的事却传遍了整个学校,所有人对他嗤之以鼻,再也没有人会跟他做朋友,他每天面对的都是同学们的嘲讽鄙夷和老师们的忽视。

让极度虚荣的应承杰过这样的生活,他宁愿死了!

一再被嘲讽后,他再也受不了,用从家里带的水果刀捅傷了三名男同学,其中一人当场重傷昏迷,另外两人都是轻伤。

事情发生在放学后,当时楼梯上全是学生,推搡之间还有十二人受了伤,影响极其恶劣。

应家爸妈在其中一番讨价还价和撒泼打滚,最终打成和解协议,应家要做出赔偿,应承杰要去少管所接受五年的关押。

提到赔偿款,三人立即想到了远在首都的应峤应韶姐妹俩,为了联系到姐妹俩,应爸应妈还去骚扰两人的初高中班主任,让她们给姐妹俩打电话转述家里的难处。

只是班主任的言辞较为委婉温和,应爸应妈在一旁听着觉得没用,就抢了手机自己来说。

罗里吧嗦说了一通,先是疾言厉色摆架子,后面又哭求,求她们救救亲弟弟。

应韶敷衍说手头上一时没那么多錢,会想想办法的,先把通话挂了。

“出钱吗?”她问应峤。

“出啊。”应峤说。

这个回答在应韶意料之中,发出短促的笑声,又怕失了功德,赶紧敛起笑意,说:“送上门的把柄。”

这是彻底脱离应家最好的时机。

几经拉扯,最后姐妹俩付了大半赔偿款,只是名义上这笔钱是提前给二老的赡養费。

她们拿这笔钱救儿子,以后就别想从姐妹俩手里拿一分钱了。

她们还打过老家宅基地的主意,然后房子在应峤应韶名下,政策上又不好卖,最终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后来,应爸应妈又去借了一些钱,拿出全部积蓄,总算补上了赔偿款的窟窿。

有老家那套房子,有工作,两人才五十岁出头,以后别整幺蛾子,安稳工作退休有養老金,生活不会难过。

——只要应承杰真的能改。

无论应家那三人日后过得如何,都不会成为应韶或应峤的困扰了。

应韶和应峤小小庆祝了一下,在开荒结束的新房子里煮了一顿火锅,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功率,阳台上也飘满了火锅味。

不过,应韶很高兴,举杯欢呼:“敬自由!”

应峤失笑,与她捧杯:“敬我们的自由。”

应韶将酒一饮而尽,感慨道:“现在的生活真的太棒了!”

她有时候会回想以前吃苦吃瘪的日子,只觉得跟镜花水月一般虚幻,她手握的现在才是真实的。

她现在是年薪超过五百万的企业高管,有了首都户口和首都的房子,在世俗意义上来说,她是绝对的人生赢家!

对她有好感并主动追求的男人不在少数,可应韶是不婚主义。

她不想跟任何一个男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只打算谈谈恋爱。如果对方基因优良的话,她倒是不排斥生个孩子。

她希望养育一个吃穿不愁、精神富足,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最好是女孩子。

应韶试着接触过几个比较合眼缘的男人,了解之后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她无法忽视的缺点,很快就结束了暧昧继续单身。

她没有强求一段圆满的感情,随遇而安,只有事业值得她耗费精力。

又过了三个月,周绪递交了辞呈。

他来云胜时签的合同是一年的,既然到期了,他也不打算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如果应峤最终会选择贺云谂,那他干脆早点走,以免看了心烦。

应峤没有挽留他,只是问他:“以后的打算呢?”

“我会去留学。”周绪尽量露出平静的笑意:“工作以后才发现自己有很多不足,这一年攒了一点钱,接下来我应该会看书学习,争取留学。”

“好,祝你前程似锦。”

应峤与他握手,给了他一张支票:“这是离职补偿,如果想回云胜,随时可以回来。”

周绪看着那张写了好几个零的支票,心情复杂。

“谢谢。”

他接过支票,攥在手心里。

第59章 冷美人

周緒离开的那天,正好是贺雲谂二十岁的生日。

他在前往机场之前,给正在开会的應峤发了一条消息:【應峤,我要走了,可以来送我嗎?】

没有立刻收到回複,他并不着急,转而给贺雲谂发了一则短信。

【祝你永远提心吊胆。】

周緒覺得自己有点恶毒,但他不后悔。毕竟,这一句乍一看像诅咒,但不是更像忠告嗎?

贺雲谂很快就回複了,回了他三个字:【有病就去治。】

无论贺雲谂知不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的,这个回复都很契合他的职业。

周緒把短信删了,拉黑了这个号码。

等應峤开完会,手机里的消息弹窗就爆满了。

一个公司群里,有人在说周緒离职的事情,惋惜他走得太快,没能组织一场离职聚会。

八卦群里,有人猜测周绪离职的原因,大家似乎心知肚明,话题在兜圈子。

除了几个朋友、合作伙伴和助理等人外,應韶、周绪和贺云谂也发了消息。

周绪问她能不能送行,贺云谂问她晚上能不能一起吃饭,应韶说她收到了关于新政策的小道消息。

应峤直接给应韶打去电话,问她具体知道什么。

应韶说:“中午的饭局上有位部长不小心吐露的,她的意思是政策有放宽的趋势,市场会往我们预测的方向发展,还有……”

应峤耐心听着,时不时说两句,探讨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等说完,她开玩笑地说:“看来我们还是要有体制内的人脉,不然会错过很多重要消息。”

应韶听了,若有所思。

结束通话,应峤没有理会贺云谂或周绪中的任何一人,助理走过来,说该出发了。

云胜跟邻省的一个5A景区达成了合作,晚上有个饭局只能她亲自参加,别人参加都可能讓对方不满。

有正事要做,贺云谂和周绪的事情自然只能往后排。

她讓助理转告周绪自己不能送行的遗憾,然后给贺云谂回复说自己有事,等她回来。

贺云谂似乎有些急切,发语音过来,说:“我只想你陪我一小会儿,你忙完可以过来嗎?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应峤告诉他:“我明天才会回来,不必等我。”

贺云谂追问:“那你是真的有正事要忙吗?你要去哪里?”

这就很明显是在查岗的意思了。

应峤语气平淡地反问:“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怀疑我?”

贺云谂那邊不知道是在忙还是在犹豫,过了好几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我有点没信心……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就今晚,只要分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就好,好不好?】

应峤:【身份证号发来。】

贺云谂秒回了一长串数字。

过了几分钟,应峤给他发了航班信息,告诉他:【会有人在机场接你。】

贺云谂:【那你等我!】

应峤在饭局上喝了两杯酒,酒精有些上臉,但她脑子清醒得很,其实连微醺都算不上。只是席间的人都以为她醉了,她要了一壶茶,后面没再碰酒杯。

从餐厅出来,司机等在门口。

“去酒店。”她说完,副驾驶的助理回头说贺云谂也快到酒店了,预计会比她们早十分钟到达。

“到酒店之后你去幫我买些東西,我把清单发你。”应峤拿出一张卡,等助理收下,又说:“回去的票改到后天早上,明天的行程你们自己安排,休息或者在这周邊玩,只要不耽误后天工作就行,消费从这张卡里划。”

到了酒店,应峤径直上楼去自己的包间。

曲起手指叩门,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来了!”

语气雀跃,很快就有輕快的脚步声跑近门后。

房门打开,贺云谂裹着白色浴袍眼巴巴地望着她。

应峤挑眉:“洗澡了?”

“嗯……有点热,我路上出汗了!”他装作不经意地扯了扯浴袍领口,露出白皙细腻的胸口肌肤。

应峤走得近了些,闻到一股很淡的牛奶和玫瑰的香味。

她望向极力克制緊张情绪的男生,视线从他那被热气熏出的红晕上划过。

比红晕颜色更艳丽的,是男生湿润的唇。

贺云谂在女人的视线下愈加緊张,慢慢地连呼吸都亂了节奏。

他神色郑重地做下决定,接着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用纤长的食指慢吞吞地勾住应峤的食指。

见应峤没有挥开,他的胆子就更大了,一下子就贴了过来。

他想要表现出无辜纯情的时候,总会刻意地睁圆眼睛,然后耍一些拙劣的小花招就妄图达成目的。

他个子很高,这小半年身材锻炼得也很好,明明是能将应峤完全抱住的体型,示弱撒娇的本事倒是见涨。

他两只手放在应峤肩膀上,语气殷勤:“你工作一天了很累吧?我学了一套按摩的指法,可以帮你放松肌肉舒缓疲惫,要试试吗?”

“不着急。”应峤往里走,问他:“晚饭吃过了吗?”

“……没有,着急过来,忘记吃了。”

“想吃什么?”应峤随口问他。

话一说出口,那张清艳臉蛋上隐隐的期待就消失了,转而变成明显的哀怨。

“没吃。”他的腮幫子鼓了下,“不吃!”

他……他可是特地饿了一天!

贺云谂很想补上这一句,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应峤让他自己坐,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次被敲响,应峤的助理拿了两大袋東西递给他,没有进门。

贺云谂好奇地翻看袋子里的东西,臉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輕轻清了嗓子,故作镇定地将袋子摆到茶几上,想了想,又拎起来,放到浴室门口的矮柜上。

他走到卧室床边坐下,躺倒在柔软的被子里,双臂展开。

一、二、三……

他抓起被子,一个翻身将自己裹了进去,裹成一只洁白的大蚕蛹。

心跳快得仿佛能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贺云谂感覺不仅脸是热的,身上也渐渐升腾起热意。

直到快要窒息,他才把自己的脑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

一抬眸,对上一张揶揄的笑意。

女人身上是与他同款的浴袍,领口敞开到锁骨以下,下摆露出小腿。

“困了吗?”

贺云谂没敢多看,扒拉着头发坐起来,“不困,我帮你吹头发好吗?”

“谢了。”

贺云谂便跑去拿了吹風机,动作轻柔地吹她半干的头发。

温热的風吹过,瘦削的指节梳理她的发丝,柔软的指腹按摩她的头皮。

身后之人的服务十分到位。

两人都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且抱有期待,然而在此刻却都没有着急,犹如电影里被拉长的一帧,搭配床头照过来的暖黄灯光,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很快,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夏夜天气多变,不知何时外面的雷声就一道接着一道。

云层堆积,仿佛有一只大手将其攥了捏住,雨水便喷洒而下。

雨水落在地上,很快凝成一滩,渗的泥土湿润。

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呜咽的风声夹在其中,吹得雨珠飞溅,每一滴雨珠的撞击都铿锵有力。如同一颗颗玻璃珠子拍打在窗户上,声音反而是沉闷密集的。

室内的灯光临近晨光熹微时才熄灭……

贺云谂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了。

身上是新买的睡衣,身体干爽,只是那种咬着东西的感觉还残存着。

他的脸又红了,在被子里换了个方位,毫不客气地把脑袋枕到人家大腿上,脸颊朝里,额头贴上女人的小腹。

应峤比他醒得早,靠在床头处理消息,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用手指梳了梳他凌亂的短发。

“起床吃点东西?”

“嗯。”贺云谂瓮声瓮气地说:“姐姐,喂我吧。”

应峤的手指顺着他圆圆的后脑勺滑下,摸到了肌肤细腻的后脖颈,摸到形状好看的蝴蝶骨。

手下的肌肉下意识绷紧,搂着她腰的双臂略微收紧。

“还有点不舒服……”贺云谂以为她又想了,小声地抗拒。

应峤失笑,收了手,将人抱下床。

“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安心恢复。”

言下之意就是——休息好了立马睡。

贺云谂期待中又有些担心,打算回去好好查查专业书,不能因为一时贪欢而缩短使用年限!

应峤看出了他的不安,到了晚上就没打算做什么。

结果刚躺下,怀里就挤进来一个美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手指不老实地勾她睡衣的扣子。

应峤握住捣乱的手:“这是你的晚安仪式吗?”

“明知故问。”他嘟囔。

说完,就张开嘴巴,咬上她的锁骨,用虎牙戳她的皮肤。

见女人不为所动,他一闭眼,伸出了舌头。

下一刻,他的下巴就被钳住抬起,手腕也被按在枕头上。

暖黄的灯光打在女人的侧边,在她脸上分出模糊的分界线。

她睡衣的扣子被他挑开了一颗,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居高临下的气势。

贺云谂心跳加速,在女人压下来的时候还用腿去勾她的脚。

无师自通能研学到这个程度,谁能不说句学霸呢?

第60章 冷美人

賀云谂回学校后收到了應峤送的生日礼物。

是一座用玉雕刻而成的冰雪城堡,城堡里是一对翩翩起舞的男女。

女人身穿骑士装,长发辫起;男人穿着露肩的公主裙,头顶带着王冠。

賀云谂将城堡放到桌上,精心挑选角度拍了一张,然后给某人发去一张气鼓鼓的表情包。

【賀云谂:[生气.gif]】

應峤很快回复:【在无能狂怒吗?】

賀云谂:……

开心小狗秒变可怜小狗,趴在桌上戳城堡泄愤。

戳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回来的正事,赶紧去翻书,又查了一些资料,了解完毕后给自己制定了一份详细的……锻炼计划和攻略!

做完这些,他就翻出一个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只带了一些必需品,东西很少。

他拨通一个号码,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了,对方就说自己半小时左右能到,问他在哪个门上车更方便。

贺云谂说北门,对方说好。

他又在宿舍里坐了十多分钟,拎起包,将城堡抱在懷里,出了宿舍楼就往学校北门走去。

上了车,贺云谂给應峤发了消息。

没错,他要去跟應峤同居了!

明明还没有搬去,明明暑期剛开始半个月,贺云谂就开始觉得时间不够用了。

应峤给他录过指纹,他上楼后直接开门进去。

这里也不是他第一次来的,以往每次过来只会觉得开心期待,这次心里却多了一丝甜蜜。

应峤跟他说晚上会回来,接他去吃晚飯。

贺云谂知道哪一间是主臥,可他没打算立刻住进去。

这是他在车上冷静思考后的结果。

他打开一扇门,是书房。

又打开一扇门,是健身房。

再次打开一扇门,是储藏间。

望着最后一扇没打开的门,贺云谂觉得这一间应该就是侧臥来。

打开来,他抿住唇角。

一间被打通的健身房。

所以,一套两百多平的房子里,只有一间臥室?

贺云谂望向客厅里那张可以两个人脚对脚睡下的大沙发,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将自己的东西都放进主臥里。

主卧里有衣帽间,应峤的衣服鞋子不算多,还空着两个柜子,正好给他放了。

放好东西后,他没去书房,就用茶几当桌子,一边看资料一边写自己的论文。

晚上出去吃了飯,两人一起回了家。

应峤还有线上会议要开,直接去了书房。

她戴着耳机,听着下属们从大洋彼岸传回来的汇报,偶尔询问或指导。

余光里的门动了动,一顆脑袋悄咪咪伸了进来。

视线锁定她的位置,没一会儿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留下房门虚掩着。

应峤有点好奇他要做什么。

安心等了两分钟,门口再次有了动静。

线上会议是云胜一部分高层的会议,誻膤團對獨鎵云韶自然在。她剛要问合作方的意向,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到自家妹妹对着镜头后的某一处露出一个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有点宠溺有点溫柔,与她在生意场上那种运筹帷幄的笑容截然不同。

不用问,应韶也对引发这笑容的人有所猜测。

80%的可能性是贺云谂,剩下20%的可能性是她不知道的小新欢。

其他人的视线也聚焦于应峤的窗口上,就见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进入画面,放下一个白瓷盘,摆放着树莓蓝莓蜜瓜等水果。

应峤关了话筒,“陪我吃一点?”

“那好吧。”贺云谂唇角微勾,在她身旁坐下。

他这个位置,能在视频画面中露出半个手臂。

云胜的大半高层就见到那只属于男性的手勾了一下老板的手后放开,慢悠悠地叉走一顆树莓。

应峤将盘子往他那儿推了推,开了话筒表示会议继续。

正在汇报的人:“……哦好的,剛剛问说到哪儿来着……”

应韶提醒了一句,那人找回思路继续汇报,她也就问了刚才没问出来的问题。

会议末尾,应峤敲定了合作方案,后续事务各司其职,会议结束。

她瞥了眼某人端来的水果,说是送来给她吃的,现在每样水果都只剩下一颗或者一块了。

贺云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咬着一颗树莓露出无辜的眼神。

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应峤已经站了起来,弯腰靠近他的臉。

他屏住呼吸,下一秒下巴被抬了起来,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放开牙关,闭上眼睛回应,应峤却紧接着就站直身体离开了。

他还是懵的,后知后觉嘴里的树莓不见了。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笑了起来。

【正文完】

【番外一:毕业礼】

贺云谂穿着学士服,在礼堂前与同学们一起拍摄了毕业照。

他拿到了保研资格,未来还将在这所学校待三年,是以不舍的情绪较之其他人会淡许多。

他拍了拍学士帽上的灰尘,走下台阶。

室友们跑过来,要拉他去拍照。

没走两步,室友们就停了下来,对他挤眉弄眼。

“贺哥快看,你的總裁姐姐来找你喽~”

“贺哥好福气啊!”

“我们一个个前途未卜,毕业了都不一定能留在首都。贺哥却不仅保研成功还收获了總裁姐姐的爱情,直接能实现阶级跨越,甩开兄弟们一大截,唉——”

应峤身穿一套白色小西装,手里捧着一大束盛放的玫瑰花,粉色和紫色的搭配梦幻又绚烂。

不少人的视线在应峤和贺云谂之间徘徊,露出吃瓜的兴奋表情。

身为理工大学赫赫有名的冷美人,贺云谂走到哪里都颇受关注,他跟应峤的恋情在学校里也不是秘密,之前就有人在校园表白墙和论坛上提过。

贺云谂没有回应室友们的酸言酸语,跑向应峤。

“不是说赶不回来吗?”

说完,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气。浓密如鸦羽的睫毛低垂着,清亮的瞳仁只盯着盛放的花朵。

应峤将花递到他懷里,眉眼含笑道:“赶了一点进度,不想错过你如此重要的日子。寶贝,毕业快乐。”

话音落下,那张清清冷冷的面容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甜度拉满。

贺云谂拉着应峤在学校各处拍照,自己拍不好就央求路过的学生帮忙,还收获了不少路人偷拍视角,当天表白墙账号就收到了许多张照片。

出于隐私考虑,墙墙只发了两人的背景照。

【宽松的黑色学士服果然跟白色修身西装,總裁x学生就是最配的!】

【之前一直有人唱衰贺美人和应总的感情,等着她们毕业就分手,现在打臉了吧,人俩好着呢~】

【现实果然不是童话故事,霸道总裁只会看上大美人,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小透明呜呜呜……】

评论区一大半都在嗑CP,刻薄的话被淹没了。

处在话题中心的应峤和贺云谂在拍完照后就离开的学校。

应峤为他安排了一场一天两夜的溫泉之旅。

贺云谂对此期待满满,也因为应峤暂停工作来陪自己而无比感动。

到了溫泉度假村,应峤去买东西,贺云谂紧急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又做了卷腹,讓自己胸腹的肌肉更加紧实清晰。

他自己捏了捏,满意地收工。

等应峤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看书了。

应峤有点懷疑这个小笨蛋能不能看得懂,那书可是西语原著的哲学作品,她买回来也只是为了收藏。

贺云谂也没想到自己隨手拿起的一本书就如此晦涩难懂,翻了两页后放弃,起来去翻应峤买回来的东西。

“你买了什么?”他嘟囔道。

两套泡澡服,一套泳衣和一条泳裤,居然还有两盒果切!

他在意的原因并非是应峤的体贴,而是既然都来了温泉这种气氛圣地,她居然讓自己吃东西!

他扫了一眼要去洗澡的女人,等她进了浴室后,果断把那两盒果切塞进小冰箱里!

眼珠子一转,他拿上泡澡服,拧开了浴室的门。

不多时,破碎的喘-息声就传了出来。

最后,果切被主人们遗忘,直到退房被客房清洁人员发现,隨后就被拿出去丢了。

【番外二:懷孕】

贺云谂在第一次对着爱吃的飯菜干呕时,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的某一个晚上,应峤给他吃了一颗小药丸,说是可以讓他怀孕生寶寶。

他的确很想有一个属于两人的小寶宝,就这么连哄带骗地吃了。

第二天清醒过来他就觉得自己上当了,身为醫学生信这种东西不如信应峤是秦始皇呢!

他去找应峤“算账”,好像也没说什么,稀里糊涂地被她亲了亲,然后就被哄出了书房。

后面一个多月的时间,贺云谂忙着规培,逐渐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今天突然对着一道酸菜鱼觉得反胃恶心,贺云谂猛然回想起来,手掌已经下意识抚上了肚子。

“云谂?云谂!”同桌吃饭的同学喊了他两声,见他回神望过来才接着说:“你发什么呆呢?你干呕是不是胃不舒服?”

贺云谂把这个问题糊弄了过去,也没敢在醫院检查身体,等下班时间一到,就带着满脑袋疑惑和紧张回了家。

应峤下班比他早,他回到家里的时候,餐桌上刚摆好晚餐,应峤则坐在沙发上浏览新闻资讯。

他忙了一天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却在看见应峤后都状态刷新,恢复活力。

他弯起唇角,輕巧地跑了两步,隨后想起来自己现在肚子里可能揣了崽崽,又赶紧停下来。

应峤疑惑扭头,随即挑眉。

她抬起右手搭载沙发背上,贺云谂十分稳重地走到她身旁坐下,臉颊枕着她的手臂。

温热的指尖落在男人精致的眉眼上,在他臉颊上打着圈。

“今天怎么样?”她问。

贺云谂又往她怀里挪了挪,闭上眼睛说:“好累,都把我们当牛马使唤,中午只眯了七分钟就被喊起来,给我们安排了一堆杂活。”

应峤亲了亲他的眼睛,声音温柔:“太累了就回家里的醫院规培,学你应该学的,不需要去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我不要搞-特-权。”话是这样说,但贺云谂心里很开心,情绪更好了。

“好,那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是有的。”贺云谂拽过她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小腹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应峤摸了摸,肌肉软-弹,手感很棒。

她搂着男人的肩膀,手已经从T恤的下摆钻了进去。

贺云谂抱住她的手,小声提醒:“我可能怀宝宝了,你輕一点。”

应峤失笑,手已经退了出来。

在男人疑惑加遗憾的眼神中,她将人抱起往餐厅走去:“先吃饭,吃完后我讓醫生过来抽血,化验一下就知道你是不是怀宝宝了。”

贺云谂很想跳过吃晚饭这个环节直接抽血化验,但他中午吃得少,这会儿真的饿了。

晚餐没有腥味重的食物,贺云谂的胃口就恢复了,没有再反胃干呕。

晚上九点多钟,医生上门来给他抽了血,带回医院检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贺云谂的确怀孕了。

他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激动自己和应峤有了宝宝,一方面又担心这件事传出去怎么办,自己会不会被拉去解剖啊?

同时,他也好奇那颗药丸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居然真的能让他怀孕!

应峤跟医生约了明早更详细的检查,一进卧室就发现某人在翻汉语字典,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

应峤走过去,也没惊动他,他还沉浸在选字大业中。

“‘琛’,寓意挺好但有点俗了……‘谌’,字好看但意思好普通……‘澄’,好像不错,可是笔画这么多会不会很难学……”

“那就叫一一。”应峤说。

刚说完,她就收获了一个哀怨的白眼。

“应总应大老板,你因为帮倒忙而被剥夺了宝宝的取名权!”他说。

应峤俯身去扯被他压住的被子和枕头,说:“贺大法官,在给我定罪之前,能不能乖乖躺好?”

贺云谂翻了个身,等应峤抽走被子枕头,又滚了回来。

应峤还没躺上床,他就已经睡到了她这边,毫不客气地挤占她的空间。

本以为睡下就没事了,然而到了凌晨两点,应峤被耳畔的嘟囔声念叨醒了。

“要不先取个小名?叫小云朵好不好?好不好嘛~”

应峤闭着眼睛,准确无误地用手捏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好好好,大名小名都叫小云朵。”

贺云谂没好气地推她,脖子后仰解救自己的嘴巴:“不听你胡说,我要睡觉了!”

——话都让他说完了。

第二天,贺云谂请了假去做检查,检查报告显示怀孕六周,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鉴于他规培的医院的餐食一般,担心他再反胃,应峤就让家里保姆做好午餐给他送过去。

一来二去,医生护士们都在猜他是不是富二代。

贺云谂一进入这家医院规培就极受关注,托一些碎嘴子的福,规培的第一天还没结束,医院里超过一半的职工都知道来了个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规培生。

贺云谂很早就习惯了忽视周围的目光,因此并没有发现自己所在的科室总是会有很多医生护士来聊天,他还以为是这所医院的人都比较热情的缘故呢。

直到一个主任医师将他喊到自己的科室,语气十分和蔼地问他:“小贺啊,规培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贺云谂不清楚对方的用意,礼貌地回:“挺好的,规培两天比纸上谈兵两个月更能学到东西。杨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

杨主任笑呵呵的,让他先坐,等他坐下后笑得更加夸张:“小贺啊,你才来两天,估计对我们医院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虽然你是老张的学生,但是医院今年确实不太缺人的,年年实习生规培生脑袋都挤破了,就为了那一个名额……”

贺云谂没有说话,起初以为这位杨主任喊自己过来是为了说教。

直到对方突然说自己跟院长是亲戚,说哪个协会的会长是自己表舅等等。

紧接着话锋一转,那位杨主任突兀地夸了句:“小贺你还年輕,可能还没意识到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的。”

贺云谂好像明白了,没有说话。

杨主任的视线扫过他的脸和上半身,用一种带有暗示意味的语气说:“长得好身材好,还年轻,这也是你的能力啊,年轻人要学会物尽其用。”

贺云谂看着那张老得能当自己爷爷的丑脸和反光的头顶,差点当初吐出来!

工作的时候为了方便,他都会将婚戒挂到项链上,如果要进手术室,他还会将婚戒和项链都放进柜子里,忙起来之后也就顾不上婚戒项链了。

而知道他已婚的同学在别的科室,也不会随便对外说他的个人情况,于是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单身。

其他人对他的好感都是礼貌又克制的,顶多是主动借他笔,非要帮他打饭什么的,没有谁敢像这位杨主任这样骚—扰他。

“杨主任,我已经结婚了。”贺云谂冷着脸站起来,对着杨主任的怒容直言不讳:“我的伴侣不是你斗得起的人,她也不会容忍我在外面受这样的委屈。不然这样,晚上我让她请你吃顿饭,你对着她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杨主任下意识觉得贺云谂在吹牛,要真是傍了个大佬,谁愿意累死累活在医院当免费牛马啊?!

偏偏贺云谂的语气神态都格外认真,底气十足的样子让杨主任心中惊疑不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出办公室。

又过了几天,还没等杨主任调查清楚贺云谂的背景,他是富二代的谣言就不胫而走了。

杨主任偷偷观察过,发现人家保姆坐的都是五百多万的车,就赶紧放弃自己的龌-龊心思了,不敢再在贺云谂面前露面了。

贺云谂自己也听到了流言,找了个机会当众给应峤打电话,一口一个“应总”、“应大老板”。

第二天,医院里的人都在传他被应峤包-养了。

应峤风评被害。

孕期进入第十二周,腹肌明显鼓起的贺云谂只好暂停规培。好在有自家医院兜底,他就窝在家里安心养胎。

应峤辛苦工作回到家,鞋刚脱下,就有个白色毛绒绒跑过来扑进怀里。

一边蹭她,一边嗅她身上的气味。

她抬手拽着男人睡衣帽子上的耳朵,笑问:“小狗在闻什么?”

“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小猫小狗的气味。”贺云谂说得很认真。

嗅完确认没有别人的香水味,贺云谂开心地亲她的脸,说:“今天宝宝们也好乖,乖乖吃饭睡觉长大。我今天学会了弹《梦中的婚礼》,你要不要做我的第一个听众?”

“好,我的荣幸。”

钢琴到家不足一个月,贺云谂自己在网上找了曲谱打印下来,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跟着网课学习,居然也能流畅地弹完一整首曲子。

孕期进入第六个月,贺云谂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

虽然早已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但每天起床看到自己高耸的肚子,他还是会被吓一跳。

也许是因为怀的女宝宝,也许是因为母父双方的基因好,宝宝们并没有怎么折腾他。

他吃好喝好睡好,还能坚持运动,脸蛋都红润润的,精神状态也不错。

到了年底,贺云谂借口要在医院值班没法回老家,方女士跟贺爸就决定今年还是来首都过年。

贺云谂只好先搬进新家躲一躲。

新家是应峤在他怀孕后购置的,三个月前装修完毕。

新家上下一共五层,多了孩子们的卧室、客房、游戏房、影音室和室内泳池,还多了一大片室外的活动空间。

应峤休了年假,跟应韶、方女士还有贺爸一起跨年,等两位长辈们睡了后,她才开车前往新家。

贺云谂困得缩在沙发里睡着了,面前的电视还在无声地播放春晚。

应峤走过去,将人连带着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贺云谂吓了一跳,眼睛还没睁开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而后安心地抱住她的脖子。

“我重了好多。”他闭着眼睛嘟囔。

应峤轻轻掂了掂,反问:“重吗?”

她没有坐电梯,抱着人走楼梯来到二楼的主卧,全程脸不红气不喘的,仿佛怀中没有重量。

将人放到床上,应峤转身去换衣服,身后跟了两串脚印。

她拿了一套家居服,脱下身上的高领毛衣和内搭,一具身躯就从后搂住了她,手指在她的腹肌上玩滑滑梯。

“姐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搂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

“这是我们和宝宝们过的第一个新年呢。”他低声说。

系统:缺大德,居然用这种借口勾-引你,宿主你可要支楞起来啊!

在贺云谂吞下“生崽丸”的那一刻,系统就进入了待机状态,只偶尔醒过来记录一下应峤的状态和时间。

谁知道大年夜这一醒来就要看到劲爆内容啊!

系统还想接着拱火,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应峤无情地屏蔽了信号。

系统:……

它该习惯的。

贺云谂被抱到落地镜前,他身体上一切羞人的反应都被呈现在他眼中。

怀孕导致他的身体更加敏感,没一会儿他就站不住了,撑着镜面的右手上滑、上滑、下落又上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窗外雪声簌簌,飘洒的雪花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

鞭炮燃烧后的灰烬落下来,弄出斑斑点点的痕迹,脏了大片雪景。

窗外的动静渐渐平息,卧室里的两人也躺到了床上。

贺云谂今晚终于敲定了两个孩子的名字:“孩子们就叫应宿和应飞好不好?不管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都可以用。”

“好,很好听。”应峤这会儿是最好说话的时候。

贺云谂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继续碎碎念:“宝宝们的智商一定要随你,长相可以随我,脾气的话……像我就容易吃亏,像你就太渣了,容易拉仇恨!”

应峤:“我不渣。”

贺云谂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算了,还是像你多一点比较好,被人恨总比被人骗好。”

这话,怎么听都不单纯。

这个话题不能聊了,应峤不想惹祸上身。

被子里,女人的手动了动,顺着男人的大腿往下,掐住了男人的腿弯。

贺云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境地和身体的疲惫,他立刻双眼紧闭说自己困了要睡觉。

应峤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指,关灯睡觉。

直到身边女人呼吸绵长,男人睁开一只眼睛挪进她的怀里,闻着两人交融的暖香,翘起唇角,随后安心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