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承受着剧烈疼痛的时候是无法发出声音的。
感受到孙舒意环着自己的手猛然收紧,感受到怀里的人开始浑身颤栗。
闵斐扣在她肩膀上的手指一顿,抬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医生的手又稳又快,脚上的伤口很快就处理好。
但是痛苦绵延不绝,孙舒意所感受到的痛意丝毫不减。
孙舒意不动,闵斐也不动。
直到医生开口道:“好了,注意这几天不要碰水,要忌口,走路也注意一点,不要压到伤口。”
闵斐的手摸上孙舒意的后颈,摸到一手的汗,但她还是毫不客气地握着她的后颈将人从自己的怀里拎了出来。
孙舒意的眼中含着泪花,睫毛轻轻翕动着,泪珠就砸了下来。
见闵斐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她下意识扬起了下巴。
然而……并没有人给她擦眼泪。
只有一张纸巾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孙舒意拿起了纸巾,擦掉眼角的泪花,倒不是她多爱哭,疼的时候是真的没办法克制住生理性的眼泪。
闵斐正在背对着她和医生沟通。
尽管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凭借着这几天和她的相处,孙舒意几乎可以立刻断定闵斐恼了。
闵斐生气了……她为什么生气……
孙舒意努力转动着晕晕乎乎的脑袋,费劲地想。
她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刚才抱着闵斐时,鼻尖软绵绵的触感。
虽然她穿越过来之前都已经本科毕业了,可是她之前没有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和别人有过暧昧的肢体接触。
虽然她现在已婚,这具身体甚至已经和闵斐做过,可是她的灵魂依旧是青涩懵懂的。
孙舒意的脸开始发烫,视线也逐渐飘忽起来。
在闵斐走过来推她的轮椅时,她小声说道:“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闵斐听没听见,总之是没有给她回应。
苏芮安打完电话之后没有去诊室,而是直接在接种疫苗的地方等她们。
闵斐问她:“怎么样?”
“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
相比于不打麻药缝针而言,接种破伤风疫苗可以被形容为虫叮。
接种完毕之后还需要在观察区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离开。
闵斐在手机上处理工作,孙舒意的手摁着抵住针眼的棉花,藏在被刻意压低的帽檐下的眸子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
对面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极为明显,孙舒意不由朝那个方向看去。
女孩对她眨了眨眼,孙舒意下意识想要对她笑,可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维持高冷的人设,于是便抿唇挪开了视线。
好在没过多久,那个女孩便离开了。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苏芮安开车,但这次闵斐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时不时和苏芮安聊两句工作上的事情。
快到露营基地时,孙舒意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是公众人物,按理说社交面也应该比较广,可是她穿越过来的这几天内,主动给她发消息的“陌生人”却没有一个。
严谨一点来说,这位备注为“汪助理”的人是第一个。
「舒意姐,我刚才打疫苗的时候看见你了,你的脚怎么受伤啦?最近没有遇到什么难题吧?」
「刚才本来想和你打招呼,但看到闵斐老师在你身边,想到你说那件事要瞒着她,就没喊你。」
「下周老时间记得来复诊哦。」
孙舒意把那三条消息看了好几遍,依旧是一头雾水。
汪助理是什么助理?
什么事情是要瞒着闵斐?
她又要去复查什么?
她和这位汪助理的聊天记录之前似乎被她清理过。
聊天页面只躺着这孤零零的三条消息。
她点进汪助理的朋友圈,对方似乎是一个很喜欢分享生活的人。
基本上每天都会发,而且没有设置可见范围。
由于之前苏芮安和闵斐停车去了一趟超市。
孙舒意聚精会神寻找有关汪助理职业的蛛丝马迹,没有注意到车子这次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直到靠近她那边的车窗玻璃被闵斐敲响。
孙舒意扭头,隔着落下一半的玻璃,猝不及防和抱着小满的闵斐对上视线。
孙舒意脑子里全是那位助理说的——要瞒着闵斐。
她手上的动作快于思考的速度,一气呵成地锁屏,将手机揣进裤子口袋里。
就好像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
闵斐的视线跟随着她的动作,最后落在了她的口袋上。
孙舒意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动作实在有些激烈过头了。
她启唇,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好在小满在,她从闵斐的怀里下来,替孙舒意打开了车门。
小朋友像模像样地朝着孙舒意伸出了手,笑容甜甜,嘴也很甜,“小意公主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