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牢笼锁
毛衣隆隆地鼓出轮廓,柜门紧闭,唇舌间形成更小的幽闭密室,吞吐着,并不温柔地留下斑驳的红。冷空气无法进去,却保持着凉意的刺激。
林玖每晚都要怀疑自己是否会着凉,可无论她被冰凉探.入多深,身体竟然都可以奇迹地只快乐,睡得更好,脸一天天地更红润。对她这样不讲道理的病例,勒令要在冬日保暖的医书也只能变成理论。
她甚至很天真地想,孟琳所谓的那层限制,是否也只是普遍的经验教训,并不能成为她和男鬼之间的教科书。
只是事关生死,她不能不信。
“林玖,”男鬼叼咬住讨要夸奖,掌心撑住她不断要下滑的腰,发丝酥酥蹭着她的皮肤,“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声音含糊,闷在骨骼里的失真感。咬住红晕时说不好话,他又打定主意不松口,一下一下地磨。林玖眼眶湿红,万分艰难地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日日吻也不能适应的身体,被轻重对待都会发颤,喜欢,当然喜欢,放任他留在上面的齿痕,就是最鲜明的好感。
难道这就是他日渐得寸进尺的原因。林玖非常认真地反思,真是还不如整个掀开,双眼对视时,男鬼也许还会收敛些。
只是不回答,就被更重地厮磨,电流瞬间从一点扩散遍布全身,林玖腰一抖,口里便避无可避地发出声音。
她立马咬住唇,在桃色二重奏里她才会放松地出声,一个人的动容算什么。
“……所以是喜欢。”男鬼替她回答。
林玖拾起尚存的理智,也没否认,只是轻轻推他的肩膀:“你这样,我站不住……”
没发挥多少力气的手腕被松松摁住,男鬼指尖停在她的脉搏跳动处,跟着舌尖的频率同频摩挲着。
“我不想一直站着……”林玖声音也变得黏糊糊,“我们回去吧,这地方好小。”
男鬼并没有点头答应,嘴唇的力度却减弱了些,“好啊,我怎么会拒绝你呢。”
吮吻分开时“啵”地一声,林玖脸热地装聋,等待男鬼从毛衣里整个撤离,只是左等右等,停在皮肤上的冰凉吐息还不放地贴着。
摆明了在拖延,林玖当即立断地抽出手,揪起男鬼颈上的软链就要拉开,还没施力,男鬼便突然退出来,脸仰着,黑发因为磨蹭而散在苍白的面颊上,双眼微眯,靡丽滥情地勾着看她。
“我们……就这样回去吗?”他慢慢道。
林玖本能地觉得危险,往常他这样讲话,都是在失控的边缘,但又很不理解,这里哪有让他生气的契机。
“我想回去。”她还是坚持,跪在身前的男鬼便垂下眼,神态脆弱,好像她的要求有多十恶不赦,明明又不是今晚到此为止的意思。
林玖手里还握着那截软链,没松开,眼底又是沉默不出声的男鬼,眼圈红着似乎含泪,她看着,就莫名起了心软的想法。
只是才要俯下身去拥抱他,被舐咬出红痕的可怜皮肤便一阵细微的痛,提醒她此鬼绝非纯良。
“我要回去。”林玖松开链子,手指戳戳男鬼的肩膀,“柜门是木头的,我靠着不舒服。”
男鬼抓着她的手腕,装可怜的脸就收回去,眼皮撩着意有所指地笑:“原来所谓的没结束,也只是把我撂在半途。”
话摆得这样明显,林玖被带着往下看,干净的粉,眼神明明只是轻扫过,竟然也能让它的颜色愈加深,挺的,筋.脉.狰.狞遍布。
“是你自己太……”林玖别过脸,却突然意识到这话的隐藏意义,他竟然默认回去后不继续。
真是稀奇。
林玖忽然又福至心灵:“离开幻境后,你是不是又要回去人身里?”
果然得到男鬼懒懒地点头,挺直的轻轻摩擦她的腿面,“是啊,这也没办法。”
“怎,怎么没办法?”林玖后缩一瞬,男鬼便折腿回去,温顺地跪坐在地上,手牵住她垂下的手背轻轻地吻,虔诚地宛如信徒,接着说出口的话却分毫不客气。
“因为我只能回去啊。”男鬼微笑着,“毕竟我……”
林玖屏息听着。
“很想用力……”他目光停在藏起的湿润上,该用重音的字却无声盖过,也许是怕吓到她,“进去。”
隔着两层布料,林玖仍觉得好像被看到,连手掌也蒙上羞恼的粉,要甩开时却被用力一扯,人就重心不稳地摔在男鬼怀里。
太别扭的姿势,她马上要起身,背却被男鬼牢牢地缠抱住,捋拍着安抚,锁得一动不能动。
他漂亮的眉眼弯着,声音温柔:“你不要我的人身,我可以慢慢地等,等到你更喜欢我……等到你愿意为我张开。”
再多的话就被林玖慌乱的指尖堵住:“你不要说了,我会帮忙的。”
男鬼笑吟吟地眨眨眼,很好心地提醒道:“视觉和触觉一起,会更有成效哦。”
怎么会让他这么如愿。林玖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恨恨地坚持有几分钟的错误路径,裹住的动作做得分外尽心尽力,除了更大更滑外,没得到任何走向疲劳的正向反馈。
她默默地酝酿一会儿,再抬起的眼氤氲着泪,好可怜地看向男鬼:“……我好累。”
不高明的演技,唇还是被如愿以偿地亲上去,绵绵地充满情.色地吻,手也被男鬼的十指拢住,聚成柔软的可爱牢笼,借着力。
“我会慢慢打开你的心结……”男鬼吐息凉凉地渗进唇舌里,“只要你不想着逃开,亲爱的,向我保证你不会吧,我什么都会听你的,你知道的。”
林玖眼睫颤了颤,声音因为吞咽太多甜意而润润的,朗诵一首情诗一样的甜蜜:“我答应你呀。”
男鬼悦耳地笑,包住她的手更用力地攥住。
林玖只觉得手心里的东西一跳,再回过神时,满手的稠,怀里也溅上古怪气味。
那张漂亮的脸漫着潮.红,眼涣散着一口一口喘气,唇张开,又要来继续吻她,被打开也痴痴地微笑着。
“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林玖脸红着站起身,“你送我回浴室,我要洗掉——”
“洗不掉的。”男鬼握住她的小腿,依恋地用脸贴着,“这里那里,都是我的味道了。”
**
淋浴头打开,泼洒在身上的那一刹那,林玖恍惚中好像看到圣光照耀。
怪不得人会有信仰。
“现代科技,”她小声嘀咕,“就是拯救我的信仰。”
浴霸暖融融的,林玖快乐一秒,又糟心地望了眼脏衣篓,毛衣外套乃至裤子,通通都在今晚宣布报废,就是洗干净,她也不好意思再外穿。
她愤愤不平地冲洗好擦干,脸凉凉地朝外走。送她回来前,男鬼很坦然地告诉她,今晚恐怕他要迟几个小时回到卧室。
所以说纵容是下下策,一轮结束后他非但没有收起性.致,反而更渴望,非常直白地告诉她,要么他将她独自送回来,要么,她今晚都不能再睡。
他甚至还假惺惺地好言劝说:“虽然我很愿意你留下来,但还是等你的假期吧,我不想别人看到你因为情.爱疲惫的脸,那是属于我的。”
说得好像她体力很差一样。
林玖差点要被这种激将法选择第二种,但冷静下来后,还是催促他快点转移,她要回去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总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人的身体怎么能和鬼比较,林玖埋进被子里,蒙住头地滑动手机,开始搜医学上的应对措施,有什么有效减缓性情的有效办法等等,浏览器还在跳结果,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亲爱的,把脸露出来吧。
坦白自己闻佑身份后,男鬼便常常使用微信交流,这个莫名的空号短信已经被废弃几天。
林玖微微勾唇,男鬼还是听话的,否则也不会又变回和闻佑身份无关的短信交流。
她拉下被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敲屏幕打字道:“为什么?你变回来了?”
:并没有^^
林玖偏过脸,谨慎地扫望一圈,确认房间没有第二个生物后才继续打字:“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被子里?”
:因为我在看着你啊^^
一墙之隔。
闻佑躺在同样装修的卧室里,眼迷离地望向大屏幕上林玖耸动的后脑勺,想象着他们是在躺同一张床,唇角便好心情地勾着。
清晰的,她冒着热气的身体都仿佛近在咫尺,抱着一定很舒服吧,可惜他现在只能远远地看。
“可你现在不是人吗?你能透过墙看见我?那和鬼不是没有区别了……”
连抱怨的话也这样可爱。
闻佑微微咳了声,钥匙就挂在墙面上,他只要站起身就能拿起,开锁再反锁,最后吻开她那张不高兴正抿住的唇。
挑明身份的那天,他藏好了这间卧室里的设备,哄着林玖跳进去,锁设置成只有他才能真正关上的机关,果然,等到了她悄悄锁上门,以为这样就能隔开他的举动。
那时候的她就和现在一样奇怪吧,奇怪他为什么能开门进来,为什么身为人类,也和鬼一样无声无息。
一点一点的,她迟早会明白,鬼和人并没有区别,被鬼缠上时逃无可逃,被人看着,也跑不到哪里去。
因为不管作为鬼还是人,我都会渗入你的生活里的,所以亲爱的,习惯吧,习惯我对你无所不知,接受我永远看着你。
闻佑空出一只手,慢慢地打字。
:可以将脸转过来,仰躺着吗?
:我想看看你的脸^^
第42章 蓝莓馅
林玖手指蜷缩一秒,也许是手机发热烫到她。好奇怪的要求,即使周围没有熟悉的冷意,旁边空出的位置也被占据着一样。
难道真是习惯使然,所以她才会幻视男鬼正侧躺在她的旁边,手放在她的腰上,好看的脸是艳红的,喘息低低,呼吸含混在两人私密的空间里,要她一幕不错过地看。
亲爱的,放松。文字变成贴耳的声音,她居然已经能这样熟练地转换他的语气。
耳尖因为想象而漫上红,脸也起了热,屏幕上还在跳着男鬼发来的消息,但林玖这时候更不可能转过去,她闷着脸打字:“为什么?你在做什么?”
多欲盖弥彰的问题,他们分开还不到一个小时,她是最清楚他会在做什么的人。
所以发出去的下一秒,林玖手指又快速地翻飞,眼垂着唯恐看到什么不干净的内容:“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都要睡觉了。”
她丢开手机,脸陷进柔软的枕芯里,直到那里的面皮也变得温热,才磨磨蹭蹭地抬起小半截脸,指尖慢腾腾地捞起手机,摁亮屏幕,非常谨慎小心地看了一眼。
:晚安。
:明天见^^
最正常不过的问候。
如果没有随短信附来的一张照片,彩色的,对准他漫情的脸,笑颜漂亮地看她。
林玖啪地重新扣上手机。
沉眠得飞快,再睁眼便是天花板,她不健康的趴卧被重新放好,也许就在她闭眼睡熟的几分钟后,多妥帖,心肺并没有被压迫一晚的窒息。
枕头边是一串钥匙。
林玖眼朦胧,在缓冲里不明所以地抓起观察,有车的有门的,全数崭新,拎起时在她手心里清脆地响。
无需去推测什么对应什么,每把上面都标明好“大门”“主卧”“次卧”,她一眼一眼看过去,冰凉的匙柄就烫起手来。
林玖撇开,到底谁需要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会再踏步进去。
卧室门被敲了敲。
她侧头去看,男鬼靠在敞开的门边,上身只穿件新款式的围裙,胸前是人畜无害的小狗样,宽肩窄腰,绑带又系得松松垮垮,微微一动就遗漏出薄肌来,眼弯弯地笑。
“早上好呀。”他说。
“你也早上好。”林玖点头。
淡定到不起波澜的声音,只是逃去洗漱的脚步虚浮,快得也许是世界末日降临。
到底从哪里学来的做派,林玖用凉水扑脸,牙齿也咬得咯吱咯吱,早上要去医院,实习结束的日子看着遥遥无期,他还要这样蓄意勾引。
报志愿的时候也许是疯掉,否则怎么会选这么一个苦兮兮的职业。
她的脸皱得有多不高兴,腰被从背后抱住时就有多凝固,脸还湿漉漉地挂着水珠,肩窝就被男鬼整个贴住了。
“我好想你。”他微笑道。
“又没有分开多久。”林玖小声诽谤,抽出洗脸巾去擦脸,珍珠纹的粗糙面巾,脸颊就淡淡地红起来。
他一定要自己做,也不知道在早上几点进的厨房,烤箱用得比她这个原主人还趁手,蓝莓馅的软面包,咬起来甜腻腻的。
当然,这并不能证明她是厨房杀手,只是买来多年她只使用过一次,在拆箱那天。
林玖吃饭时很安静,吃到口腔里满是蓝莓味,男鬼托着腮坐在她旁边,眼勾勾地盯着她闭紧动作的嘴唇,嘴角愉快地扬着。
这并不是情色的眼神,林玖便任由他看,哪知道吃完后小腹便被男鬼顺着腰线贴住,掌心泛着凉意,语气还轻轻巧巧:“要走了吗?”
“对。”林玖瞄了眼时间,点点头,手还稳稳地端着苹果汁,酌饮一口后随口又说,“好棒的早餐,谢谢你,很喜欢你。”
于是在抵达医院前获得了一个濒临迟到的长吻。
林玖认定这是男鬼的计谋,否则她也不能这样为赶时间地使用他的车,是的,开着手感很好,如果他一定要送给她,她也可以推拉两下后接受。
进医院里才是大事不妙,临近他们放假,主任拎着他们这帮实习生去查房,美其名曰验收学习阶段,第一个问题就很犀利:“你们带教老师都是谁啊?”
“李沄老师,我要给你丢人了。”师席声在林玖背后凄苦地咂舌,十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着的病房,静得像来参加葬礼。
林玖表情也一僵,她这些天记忆最深刻的哪是病例,全是某些人不断晃荡的脸。
好歹男鬼出门还知道穿上衣服,他朝林玖晃晃手机:“我可以在她问你的时候,帮你百度查一查。”
这对医学生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玖勃然小怒地无声瞪他一眼,要不是他不想让她离别人太近,她又怎么会这么突兀地站在第一排。
实话来讲,这件事并不难怪到男鬼头上,她现在是实习生里面色最好的人,睡得太好,统一颁发的黑眼圈并没有出现在她眼上,眼睛亮亮的,怎样看都像悄悄混实习日子的坏学生。
对大五的学生,主任并没有太严苛的要求,学校规定的实习要求罢了,看病例查房打扫卫生就好,能进他们医院的也不会是太差劲的人。只是她还是要警醒一下,便揪住林玖躲避的视线,凛凛地开始提问。
连珠炮似的问题,周围人脸僵回想,太多太杂,哪有人能一下子全想起来。
林玖口罩下的脸也懵了一秒。
全是课本的基础知识,这种印在大脑里的内容没什么好思考的,她照本宣科地回复,直到主任眯了眯眼,开始结合病例更深度的提问。
到最后主任的笑越来越和蔼:“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吧?”
林玖不好意思地“嗯”了声,实习生里突然一个女生出声道:“我们专业年级前三呢!”
第二。她悄悄在心里更正。
专业知识很过硬啊。主任拍拍她的肩,鼓励道,继续深造吧,研究生结束后可以继续来我们医院。
太会笼络人心,临近下班,林玖看病例的眼睛还是灼灼的,精神百倍,也要谢谢男鬼,和鬼谈恋爱还有这些好处,他常常过来亲亲她的眼皮,清凉感就很解困。
“有你在,我可以更好地给医院当牛做马了。”林玖好像在抱怨,埋头沉溺的姿态却不减。
男鬼弯着眼,乖巧得如同伴在身边的爱宠,看着她时总是好看地笑。林玖累的时候跑出去在楼道里和他抱一抱,和充电是同样的效果。
因为太满意,所以即使她下班后被男鬼放平在副驾驶上亲也很快乐,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情话绵绵地从嘴里喘哼出来。
舌尖纠缠,眼珠被亲到水光湿润,蒙着艳情的雾,白日里一丝不苟的小林医生,现在神情涣散地敞开衣襟,变成鲜明的甜意,吻上去便不想停下。
“我以后也这样陪着你吧。”男鬼舔吻着她的颈侧。
陷阱,不平等的陷阱。
“那我会变成不知道累的工作机器。”林玖警惕地摇头,立马被惩罚性地含住,眼就泪光闪烁地说不出话来。
“不会啊。”他摸摸她的脸,硬骨抵着,“你现在不就累成柔软的一滩了吗。”
林玖指尖搭在他死寂的心脏上,那里没有跳动的迹象,这是鬼,可她还是无端地觉得缺少什么,不过最后还是闭着眼点点头:“……好吧。”
“嗯?”
“还有七天。”她小声提醒,“我过年放假。”
林玖几乎要以为会这样一直快乐下去,直到收到一条短信,开头第一句话便和垃圾信息泾渭分明起来——不要让闻佑看到这条消息。
短信内容很关键,可彼时她正蜷在男鬼怀里,要遮短信的手指尴尬悬着,很轻松地便被男鬼攥住移开,真是太不巧的事。
“有人找你啊。”他平淡道。
第43章 选择题
“……我又不认识。”林玖小声嘀咕。
短信的提醒横幅只挂两三秒,便从屏幕上消失。这本来只是个平常的温馨傍晚,离放假还有两天,抽屉里,茶几下,浴室边,家里的各处都摆放着触手可及的避孕套。
而他们窝在沙发里看童话电影,心照不宣地共同忽视这些桃色物件,只做简单的拥抱亲吻,铺垫等待她自由的那天。
——不要让闻佑看到这条消息。
客厅灰暗,透过窗玻璃落一点晦涩的光,手机还在幽幽发亮,照得她脸色苍白,怔愣中带着点莫名的恐惧。
林玖后脑勺靠着男鬼的肩膀,手指僵硬地抓着屏幕侧边。电影走向尾声后,她才起抓手机看一眼时间,谁知道就这么巧。
可她和闻佑的关系难道不是秘而不宣的吗。
除开属于他们的这一层楼,他们唯一重合的场所便是医院,但即使这样,知道闻佑名字的人也少之又少,难道是最近开的保时捷太招摇,已经被同事默认她和这位邻居存着暗暗的勾扯。
“先别看。”男鬼说。
林玖拍拍男鬼搭在她腰上的手:“为什么?是你生前的仇家……发现你复活了?”
她不知道这是谁,男鬼却太清楚不过,上一次,他随口的离间话语,就让林玖在楼下徘徊着不愿意上楼回家。
男鬼发丝蹭着林玖的颈线,摇摇头,攥住她要去点开详情的指尖,附在她耳垂旁的声音仍旧是淡淡的:“你要在这里看吗?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啊。”
“有什么好回避的。”林玖不满地挣开他的掌心,语气真诚,“这种明摆着挑拨关系的短信,你怎么能真的因为它闹情绪?”
男鬼脸颊凉凉地埋在她的颈窝,长睫耷垂,声音居然夹着半真半假的委屈:“可能是误会你总会相信别人的话吧。”
林玖还要喋喋不休辩驳的话便一愣,抬手摸了摸鼻子:“哪有……”
她现在更后悔拿起手机看这一眼。
“心理咨询师要你讨厌我,你就立马翻脸,天师说有血光之灾,你就不上楼……”男鬼搭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咬字还好可怜的控诉,“即使上一秒才亲完我,说有多喜欢我……”
“那是以前。”林玖略带心虚地用指节敲敲屏幕,屏保还是男鬼那张脸,旧日里总忘记更换的举措现在成为最好的爱意佐证,“你看,我从来没有换下来过。”
他到底在打什么预防针,林玖想,无论是什么消息,她总不会轻易地相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
点开后是一段恶意明显的话。
——还记得我吗?我是预测你那晚有血光之灾的那位天师。
——你应该有觉得闻佑很熟悉的瞬间吧,那不是错觉,他隐瞒了你很多东西哦,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话,就来闻远意的心理咨询室找我吧。
林玖回忆两秒,血光灾的事件过去不久,那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男鬼划破自己手臂淌出血算什么预测,刻意造出来的因果。
所以强调不让男鬼看到的消息就只是这样。她那天后便后悔相信这位天师,更不要说他现在说的什么“真实”和“隐瞒”。
男鬼冰凉的手握上她的手腕,指尖暗暗地监测脉搏,再多的甜言蜜语和保证也趋于虚假的,不可辨认,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最诚实。
“你觉得,他这段话怎么样?”他问道,“你想去找他了解吗?”
林玖放松地躺倒在他怀里,“唔”了声:“可是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什么?”
“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闻佑是你的人身。”
林玖从前不喜欢这个消息,现在也不大能提起兴趣,不过长发天师口中的身份真相,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脸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神色。
“他是法海。”林玖说。
男鬼万般庆幸那晚他将这件事和盘托出,尽管当时并不是为了今天的目的,亲爱的林玖,怎么会是这样简单的身份暴露,那个已经上了他死亡名单的人,想说的其实是——
林玖,你忘记你曾经将刀推入我的心脏。
他当然已经不在意这件事,死后又不是没有复活,只是,显露出人身已经让他们的关系岌岌可危,更不要说曾经还牵扯过性命。
“所以,你有别的什么事情瞒着我吗?”林玖看他。
“没有啊。”男鬼微笑着,这种事到他们白头都没必要再次提起,手自然地探进她的衣服下摆,“你可以提前请假吗,亲爱的,我好没有安全感。”
感情上的依偎哪有肉贴肉的直观。
身体交融时,他们会停止思考很多事情,无论曾经有多么重要。
既然她已经选择忘记,他便不会让她有时间去回想那些。
“等等……”
原来习惯真是不可磨灭的东西,男鬼只开始摩挲几秒,林玖便软成烂熟发烫的一滩,任由他上下的揉捏,眸光漉漉,一副什么要求都能答应的样子。
“不好吗?你不想现在就和我更亲近吗?”
只拨弄几下眼前便出现快乐的小晕眩,林玖皮肤涌过电流,微喘着抓住男鬼的手腕,对不良诱惑很艰难地摇头。
说好了这两天什么也不做。
近放假前的实习生精力是比天高的,第二天下班时,林玖甚至主动牵着男鬼的手,满脸快乐得计划着去干些什么。
手机在这时候弹送出一条提醒。
来自林卿海。
他发来一架飞机的航班信息。
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用消息来逼她下决定。
林卿海撤回飞速,但林玖手指摁住屏幕侧边,更快地截好图。人的双眼在寻找自己熟悉书的本领上是一流的,她一眼看清宋曼青的名字,身体先于大脑下了决定。
“你想去。”男鬼说。
林玖慢慢地点头。
宋曼青永远不会见她。
她或许是厌弃她,又或者只是出于离婚后对孩子正常的疏离。
这么多年,她早已不抱期望获得什么关于母亲的温暖,只是缠在心上的那道结永远打不开,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如此想要见到宋曼青。
明明对林卿海,早早就扔掉了所有的想法。
“她一直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去找她。”林玖盯着航班信息,“她还没有和我解释木偶心理咨询师的事情。”
于是假期开始的前一天,全勤五个月的林玖,第一次请了假。
远山机场,出口多,人多,找到宋曼青并不是多容易的事情。讲究一个缘分。林玖想。如果这次遇不到,那就真的说明她们以后也不必再见。
她捂得严严实实,棒球帽黑口罩厚棉袄,靠着柱子等人的姿势像团伙作案接头,小心到非常可疑的地步。
男鬼是同样严实的打扮,只露出含笑的一双桃花眼,林玖看着便觉得乍目,又疑心自己本不必这样,宋曼青十有九成九认不出她来。
“你是鬼,为什么要跟我配合?”林玖牵着他的手,冲当降温的冰袋。穿得太多,再加上心情紧张,她甚至感觉自己在出汗。
“我怕被她发现啊。”男鬼自然道。
林玖在心里悄悄鄙视这种鬼话,人又看不到鬼。她还要再开口,肩膀便被男鬼握住,朝后边抬了抬下巴:“来了。”
“你竟然认识她?”林玖惊讶道,可人已经被转了半圈过去,正正对着在往出走的宋曼青。
推着箱包,嘴惯性地保持微笑,穿着是素雅温柔的,只有眼底还是她熟悉的冷。
林玖一动不动地滞在原地。
她看到了一双红眼睛。
最新鲜的血红,要比她见过的所有阴阳眼都要纯粹,鲜明到看过去就要被灼伤。
她怎么会是红眼睛。
林玖克制不住地手抖起来,耳鸣,头晕,大脑有声音在不断的尖叫,童年忘记的事情就这样嘭得在她脑海里炸开,怎么能忘记,她的这位母亲,一直便是拿这双红眼珠漠然地扫过她。
在她抱着被子说床下有鬼的时候。
在她指着自己的眼珠说这是红色的时候。
在她被指责撒谎、罚跪、关禁闭的时候。
“她怎么会也有阴阳眼。”林玖无声道。
为什么执着在乎宋曼青的看法,多简单,不是什么被下蛊,只是因为觉得她这位母亲应该是最能感同身受她眼中世界的人。
想忘掉,失忆是人世间最美好的逃避方式,没有人会责怪大脑被毁掉一部分的患者。
肩膀被抱住,林玖才骤然回神,抓着男鬼的手不松开。不需要用失忆来逃避,她现在有可以衷心信任的人。
变故突生。
宋曼青神态温和地往前走,从天花板却突然游离凝聚出一只无手无脚的畸形物种,啪地下落挂在她的肩膀上,灰漆漆,或许称得上是嘴的部位死死咬住她,丝丝的黑气便从她的身上冒出来。
空气里有被腐蚀的滋滋响声。
林玖下意识地抬脚上前,尽管她才确认自己遭受背叛,也从未掌握什么如何引火烧鬼,但救人是种本能,她几乎就要喊出口。
快跑。
要伸出手的肩膀却被牢牢攥住。
男鬼低着声:“安心些,她杀鬼的本事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宋曼青任由肩膀上的怪物腐蚀着她,步履稳定得像无事发生,直到停在一个柱子后面。人流稀疏,除开林玖和男鬼外,没有人会注意到那里。
她的脸沉下来,厌烦有实感似的制扼住怪物,“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恶心的,让别人觉得我不正常的东西,懂吗?”它正蚕食的嘴便呆住,五官只有一官的脸上,竟然透露出隐隐的惧意。
火烧起来。
宋曼青丢弃垃圾一样的将它丢在地上,怪物便翻腾起黑烟,厮叫着融成黑泥,慢慢地变成一张符咒。
林玖抓着男鬼的手,声音极尽细微:“……我们回去车里。”
她实在想不通宋曼青为什么从小对她如此冷漠,又一定要她不停地做心理咨询,强调害怕鬼,强调变得正常。
在她自己也能看到鬼的情况下。
但没关系了。
她苦苦地坚守鬼怪世界不存在,要逃离,要回归正常生活的原因,全是因为宋曼青的教导,现在她自己反而是最纯粹的天师,她现在完全没有继续坚守的理由。
接受阴阳眼。
接受这是个人鬼共存的世界。
尝试接受……闻佑。
副驾驶上,林玖闭着眼断断续续地和男鬼说话,声音轻轻:“回家,我想回家。”
藏在口里,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在手指节划过男鬼手背时,她的皮肤上竟然也凭空激起一阵战栗。
这是誻膤團對獨鎵她阴阳眼走向成熟的标志。
也是生死契即将作废的象征。
第44章 好皮囊
车并没有启动,男鬼坐在驾驶座上,半个身子朝她斜斜地倾倒,眼神多关切地看她:“你还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
林玖摇头,思绪变得迟钝。她十万个不情愿开车,但又不能真的让男鬼去做,否则被拍到后恐怕会引起远山市的一阵恐慌,空气启动的交通怪谈。
“抱歉,我不知道你不清楚她……”男鬼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没说完便被沾着烫意的指尖捂住。
“没关系。”她勾着唇笑,却忘记自己的脸还藏在黑口罩下,没有弧度的眼睛丧失说服力,却还泪涟涟地下指令,“……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
“很快,我在让闻佑过来。”男鬼说。
他的人身离他们并不远,也许是未卜先知,但更多的是害怕,有种强硬的联系绑在身体和魂魄间,一天比一天强烈的牵扯,男鬼实在担心,他会在她眼前突然消失。
林玖含糊地“嗯”了声,是因为棉袄裹着吗,皮肤上的热意笼住她,透不过气地闷,更不要说头上还压着棒球帽,来机场前搭配的盔甲,现在成为禁锢她的牢笼。
她闭着眼,耳垂忽然便被拂上股凉意,及时雨一样,只是摩挲着皮肤的声音是沙沙的,也许催眠咒就靠这样温柔的语调。
是男鬼在摘她的口罩。
感官从未放得如此清晰,他只是简单地勾开挂在耳骨上的绳子,那一片皮肤便漫上浅浅的红,成熟前的美丽颜色。
男鬼无碍地看到她的表情后,才稍稍觉得安心,指腹不带情.欲地去蹭她苍白柔软的脸,却被温度烫得惊讶到顿住。
她的阴阳眼要成熟,要失控。男鬼眼变得晦涩不明,语调还轻轻地问:“你的眼睛……在难受吗?”
回答他的是更轻的“嗯”。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男鬼解开安全带,背着手不知道碰了哪里,车窗便升起黑色的格挡,灯暗暗地亮,他的脸却照得幽白,漂亮眼睛垂着看她。
林玖稍微移开一点视线,男鬼便笑起来,指尖亲昵地去摸她的脸:“所以你知道,我们的契约要失效了。”
他的手从未有过如此受欢迎的时刻,会被盈满热意的脸颊微微贴着,眼眸多可怜地闪动。他是她的工具,不用她要求也会跪着去做,但也许,也许趁着这种时候,她为了使用他,什么也会答应。
要说吗。
男鬼从齿缝里挤出话,眼柔和地笑着,却绵绵地不解躁意:“你永远不会因为别人,去选择抛弃我吧。”
祈祷的语气,林玖听着觉得头晕,她才确认了自己真的被亲人放弃,又怎么会轻易地推开眼前的人。
即使没有生死契。
她咬了下唇,在脑海里默默重复一遍“没有生死契”,亲人之间还有血缘相关,他们之间只剩下……他莫名对她的执念?
这点犹豫很快便被一眨不眨的男鬼察觉,林玖还未张口,失重感便先于话语降临,腿上也一沉——男鬼从主驾驶上压过来,用跪姿钳制着她。
隔着多厚的面料,凉意仍然顺着贴合的部分渗进去,林玖脸上便漫上另一层热,这是她所熟悉的情.色悸动,并不让人想消褪。
“你为什么……”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会想和我在一起?”
男鬼捧着她的脸,才要亲下去的唇停凝在几厘米远的地方,桃花眼里酝酿着沉潭的暗:“……因为我爱你啊。”
“可我记得,”林玖却皱了下眉,“我们才认识的那几天里,你说过,你很想杀了我。”
语气在质问,她的手很诚实的伸进男鬼庸厚的衣服里,停在冰凉的腰腹上,寻找冷源,自救是种本能,尽管摸上去的那一刹那,她自己的小腹便发起颤来。
她并没有觉得会得到什么难以接受的答案,横竖不过是她拿了男鬼的护身符,寻物寻到她门前而已,所以格外心安理得的等着,却只等到难捱的沉默。
“你怎么不回答?”她小声说。
男鬼难以抑制地贴近她,喉中因为她的抚摸而轻喘着。可该怎样说,被害者竟然惧怕告诉加害者真相,明明他早就不在意被背叛杀害过。
“因为……”男鬼轻轻碰一碰她干燥发热的唇,吻落得纯情又细密,“其实我们很久以前,就遇到过。”
林玖格外惊讶地看他。
尽管她对此毫无印象,但大脑竟然没有生出任何怀疑,该说是现在头脑太混沌吗,可她还知道继续追问:“那时候我们是不是很小?对不起,我记不太清……”
男鬼才领略到蒙太奇的美妙之处,他并不需要说假话,掩藏真相才是有意义的,没有人会告诉她,也不会有人有机会告诉她。
“你还记得你房间里的衣柜吗?”他抛走累赘一样的抛走外套,落在后座是轻缓的“砰”声,“以前,你被关禁闭时,我也正好会出现在那里……我们就牵着手的聊天。”
手指从颈线一路向下,做着这样的事竟然在在追忆童年,林玖眼浮着羞耻的亮光,却还知道从温馨描述里揪出一点,很警惕地质询:“那会儿我多大?你又多大?怎么就共处一室了?”
话语中满是暗含的指责。
到底是谁该质问谁。男鬼用指尖去顶那点饱满,动作恶劣语气却哀哀,一副被辜负的表情。
“我那时候甚至还没有你高,你牵着我,说我是最可爱最好看的人,谁知道拿了我的护身符再见面后,不仅翻脸不认人,还恨不得让我有多远离开多远。”
林玖被说得心虚体软,颤巍巍地被紧密扣住,手指难耐地蜷缩一下:“我不太记得……”
所以说好皮囊天生有蛊惑人的优势。
啄吻走调成靡乱的唇舌交融,甜的水液软缠着,好像再追忆童年便是亵渎。濡湿的,他们在车座上交换温度。
舌头也许会被吞噬掉,窒息地过渡快乐,林玖小幅度地挣扎一下,马上被压得更深,手脚发软的嗯嗯唔唔,牙齿还妄想合并,只是哪里来得及。
男鬼扣着她的下巴,舌头湿漉漉地去舔.吻,讨要冰凉不是吗,他什么都会给,所有冷的体.液,全部慷慨地让她吞食,她喜欢用哪里接受,就用哪里接受。
没亲多久,他闻到情.动异常的甜味,好奇怪,往常都是他不自持,克制着一点点去磨,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快速地得到反馈。
他稍微抬起脸,眼垂着看见林玖微张的唇,被他亲得多红润淋漓,眼尾晕着泪渍,目光迷离,竟然还知道乖顺地咽下他们甜蜜的津液。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男鬼忍耐着,温柔地去抚好她的衣服,怎么会变得这样烫软,“哭得这么厉害,是车上太硌吗?”
林玖才从失神中回来。
“没有……”
哪里是不舒服。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解开什么劳什子生死契,哪里顾得上再想东想西,这么不公平,“共感”的契约到底凭什么,只在她身上应验。
舌尖被勾住吮吻的酥麻,打着颤的甜蜜漩涡,现在成倍地漫上她的大脑,接吻本来便是最舒服的事,放得太大,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晕过去。
这还只是接吻。
林玖脖颈染上惧意的红,但她忘记自己在几秒前已经摇头否认过难受,要拒绝人的唇才张开,便被当作邀请地堵住,舌头滑进去,更缠绵地接吻。
“没有难受就好。”男鬼黏黏糊糊地亲,手指也悄悄地动作,“身体呢,身体有降温吗?”
关心人的动作,中医讲究含蓄的望闻问切,他大概耳熏目染林玖的西医,身体力行,指尖径直地去揉按。
“……等等!”林玖去抓他的手腕,瞬间的激灵感让她几乎失声尖叫,怎么能如此顺畅。
她对上男鬼那双暗沉沉的桃花眼,眼尾是上扬的,愉快和舒爽写在脸上的不掩藏,多明晃晃。
男鬼没有停,动作徐徐,轻吟着,脸愈加艳丽地笑。短短十几秒,林玖在他手下又想蜷缩又想舒展,发间已经变得湿漉漉,他这样也跟着快乐,难道——她试探地断断续续发问:“你是不是也……?”
你是不是也在受共感影响。
“什么?”男鬼凑近她,一副想听清她的声音的贴心爱人做派,指节却顺滑着并进,很客气地抱歉道,“我听不到……是我让你声音变得这么不稳吗?”
林玖大脑发麻,生理性的泪瞬间泌出来,淌得她眼尾发红,唇也被自己重重咬了一下。
她虚虚去抓握男鬼的手腕:“不要了……”
“抽不出来呀。”男鬼好脾气地哄道,他的手指被锢住,掌心只好安抚地轻拍她,“亲爱的,放松些。”
林玖听得手发颤,手指上的触感更能让她感觉出在被怎样对待,要放松,这怎么放松。
“那个……闻佑还没过来吗?”她开始转移话题,在表达过对闻佑的抗拒后,竟然又要葱口中说出这种话,但不得不提,“你不是说,他就在这附近吗?”
“啊。”男鬼不轻不重地顶了下,这种醋意他自己也觉得莫名,明明也是他自己,“快了,亲爱的,你想现在回家吗?”
林玖去推他,对应的地方就同步感受到柔柔的力,隔空按压一样。她立马束手束脚的停住,咬牙道:“想啊,不过他在,也不能继续吧。”
男鬼敛眼微笑道:“不会的,他在前面,我们去后座,既可以继续,又不会让你被看见。”
林玖呼吸一滞。
“你觉得好吗?”
第45章 羞耻心
林玖沉默几秒,寄希望于男鬼自己开口否决这种荒唐的提议,等来的却是对方逐渐开始思考可行性的认真眼神,当即便强硬地愤怒道:“当然不可以!”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她非常认真地普法,不可以分心二用。
男鬼乖乖地点点头,掌心研磨的动作却没有半点温柔,“所以不在路上,就可以吗?”那双手多修长漂亮,做起折磨人的事竟然也这样得心应手。
湿泞外涌时,哪里能条理清晰地回答问题。怎么经得起这种搓揉,酸软的,浑身的电流。林玖失神地抽搐,张合,陷入柔软囹圄的冰凉手指就被松开,满含泪水地不舍出来。
林玖半垂着眼缓冲,体温仍然是烫的,需要更多的凉意。可现在她才快乐完,脑海里的声音凛凛,理智占上风,立刻就要翻脸不认鬼的赶鬼去驾驶座。
还蒙着水雾的视线却看见男鬼眼弯着,得到蜜糖奖赏的痴醉神色。手是淋淋的,漂亮的脸埋进去,用鲜红的舌头.舔食。
和解渴毫无关系的行为,林玖手心也浮现被舌面扫过的麻,大脑发晕,偏偏他还要故意做出甜蜜的吞咽声音……哪有那么多的水。
“你今天都不要再亲我。”她严正声明。
男鬼答应得飞快,眼掠过她艳红的唇,只用一秒便决定抛弃守信,他要亲坏她才好。不过明面上还在文质彬彬地问:“那如果用别的部位呢。”
得到分外警惕的眼神,潋潋的好看。男鬼勾着唇笑,她竟然还总是指责他是艳鬼,分明她才是最让人无法克制的。他停下补充水分的舌头,空出一只干净的手去摸她的脸:“我答应你,所以作为补偿,你来吻我吧。”
林玖下意识地去咬,力道不轻,所以她垂着的手骨也跟着颤抖一下。
总是忘记共感。她尴尬地松开牙齿,唇安慰地亲亲男鬼的手指,主要是去可怜她承受无妄之灾的指尖,谁知道伏在她身上的男鬼更硬,笑声低低地悦耳:“好喜欢你。”
这时候就真的像欲迎还拒。
“闻佑还没到吗?”林玖避开他的话,羞恼到头脑变得异常清晰,再进行下去,也许她以后永远不能直视这辆车。
十指相扣,漉漉的触感更让她两眼发晕,可挣扎不掉,男鬼又好似不经意地一提:“咬我的时候,你的手也好像也蜷缩了一下,是我看错了吗?”
林玖便僵硬到差点跟着点头,用欲盖弥彰的动作暴露自己。但她还是聪明的,语气慢慢地拖延时间:“是吗?我只知道车里很不舒服,你以为副驾驶的垫子很软吗。”
“那我们还是回家吧。”男鬼重新跪起来,只是因为车顶太低,还在分外委屈地俯着,林玖便在心里凉凉地笑,难道他以为自己会没有底线的心软,让他重新压住。
“去驾驶座。”她命令。
男鬼才接受她冷静的现实,弯唇微笑道:“好。”
车窗这时被笃笃敲了两下,声音是闷的。
“……是闻佑吗?”林玖一阵惊悚,她现在绝对无法接受有陌生人来搭讪,身上是湿的,空气甜.腥,可她转头朝车窗看,目光里只有黑压压的隔板,就格外慌张地去抓男鬼的手,“一定是他吧?”
“是的,是的。”男鬼去啄吻她的脸颊,这时候她便不会拒绝,多有弹性的命令,只要别让她尝到自己是味道的就好。
车门打开,又关上。
林玖掀起眼皮,用余光去看,闻佑端端正正地坐在驾驶座上,有条不紊地在扣紧安全带,像完全意识不到副驾驶上的桃色秘闻。
羞耻心作怪,林玖反复告诉自己他们是同一个人,可脸还是变得熟烫,正好,闻佑侧过身,眼垂着朝她的方向望去。
他们对上视线。
闻佑瞳孔漆黑,双眼是无神的空洞,冷白脸上却又是双红唇,浅浅勾着,正似笑非笑地看她。
第46章 不眠夜
也许是想象力作祟,林玖望着他那双无神的眼珠,竟然看出丝丝的戏谑。被看着,又是陌生而熟悉的脸,羞耻和背德感便瞬间充涌进她的大脑,原来,这样若有若无的视线也可以情.色成形。
比刚刚探进去更让她想闭上眼。
而男鬼还凑在她颈上,正轻而痒的小口亲着。
她打定主意用力一推,顾不上会连累自己腰也软进去小坑的力度,视死如归的表情做得多决绝,只是没想到才抬起掌,压在身上的男鬼便身形一晃,风筝似的飘融进闻佑的身体里。
手就停凝在腰侧。
闻佑失神几秒后才倾身过来,放她副驾驶回归原位:“我们现在回家。”只是话说得正经,手动作时还要擦过她的手背,眼习惯性地上扬勾着,连停止的动作也满是暧昧。
好处想是,男鬼回去闻佑身上后,从肌肤上传来的共感便消失了,她可以不用顾忌地行事。
林玖慢腾腾地随着座椅直起腰,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转头去看,可还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格外惊慌,粉面颊,亮眼珠,倒像是初次约会的情侣才有的表情。
“不来接吻吗?现在的口腔里没有味道,你可以亲自来检查。”闻佑握住她腰侧的手,轻而易举就让她贴住他泛着热意的脸,小动物样的无害轻蹭。
这新鲜感未免给的太足。
“……我要先开车回家。”林玖抽回手,目视前方,话凿凿地在日常理论分析,丝毫没有几十秒前还情.动异常的样子,“马上是下班的时间,再不走,我们都会被堵在路上。”
哪里用她开口命令,闻佑温顺地扣上安全带,再握住方向盘时将车开得飞快,林玖几次怀疑他要超速,但车竟然格外遵守交通法规,擦着线,比来时节省更多时间。路况竟然也天公作美,一路绿灯的要送他们回家。
可林玖还是觉得难受。
她手背搭在眼皮上,只是虚放,可眼前还是出现闪星一样的密密麻麻,眼珠是要灼穿皮肤的烫意。
“你慢一点,我想和你聊聊天。”她说。
车就听话地降速。
“想聊什么?”闻佑声音轻轻的,林玖却有他趴在耳边说话的错觉,只是移开手拿眼尾去扫,他却在好好地看前方的路。
“所以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佑“唔”了声,报出一个她毫无记忆的日期,精确到年月日,她倒推几秒,发现是在自己三岁,脸懵地带点怀疑:“我家里从来不会允许别人来拜访,更不要说让我带朋友回家。”
他们认识的有这么早么?
“是你床下的聚鬼符。”闻佑说,“我是鬼,那里的味道太好,我小时候自制力趋近于无,当然会过去。”
聚鬼符。
林玖不可避免地眼神黯淡几秒,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抱着求真的态度看他:“所以,我从小就是和一群鬼在玩吗?”
“不是一群。”
“……?”
“只有我,也只会有我。”
闻佑口吻很理所应当:“那时候来你身边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奇形怪状的恶鬼,你看一眼就要哭,只有看到我的时候才会笑,怎么会和别人玩?”
实在是太会暗搓搓给自己加分,林玖眯眼质疑道:“难道没有其他长得好看的鬼吗?”
“没有人形的被我捏死了,稍微有点人形的也被我扔出去了。”闻佑很客气地发表阴森言论,“亲爱的,你当然只可以看到我一只鬼。”
林玖被这种听着格外像瞎扯的话震惊,他自己说过那时候还没有她高,一个幼小的鬼,哪来那么大竞争优势,憋了半天后点点头:“所以你从小就是鬼,在我房间里的阴暗衣柜和床底长大的……”
“怎么会阴暗呢。”闻佑侧开一点目光,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你忘记了,你在衣柜里挂了很多彩灯。和你有关的记忆,永远是明亮的,温暖的,我很喜欢。”
彩灯巷也是学她的举动,见面要牵手拥抱传达温度,喜欢时要说出来,一诺千金的永远。
林玖:“……我两岁有这么厉害?”
“我们在你十七岁才分开。”正好车到小区停车位里,闻佑熄火,目光对上林玖十二万分努力在空白记忆里搜寻的脸,轻轻笑了笑。
闻佑解开两人的安全带,温柔地牵她的手,眼弯着:“十三岁时你写过日记,没过两天就把它撕掉毁尸灭迹了,第一句话是人世间……”
“我信了我信了我信了!”林玖捂住他的嘴唇,又脸红红地找补道,“不是因为这个,只是我记得以前每次发烧,都会模糊地看到人影,听到声音。他们说那只是我的臆想,又和我说我没有朋友……我想,那也许就是你。”
掌心便被攥住,热的唇一下一下的轻吻着。
“可是你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林玖任由他渐渐地去亲吻指腹,“既然我们从前这么熟悉,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不早早和我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