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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佑垂下眼:“啊……”

“以及,你并没有解答我的疑问,最开始见面时,你确实是想杀我的。”手下人的视线在回避,她饱满的指尖戳戳那张唇,很快便被口舌濡湿,“你不告诉我,下车后就回去自己家里。”

“是我因爱生恨。”闻佑飞快地抬眼,声音委屈,舔吻却并不停下,好像在劝哄她转移注意力,“我以为你是故意忘了我。”

那样热的口腔。

林玖现在也不记得有关他的回忆,但既然他们曾经那么温馨快乐,她怎么会主动去做这种事:“也许……也许是我家里人做的,没关系的,我不记得你,现在也很喜欢你。”

她真的如他所想的一样变得晕乎乎,话也柔情蜜意地一段一段吐,闻佑牵住她还要去亲手腕,却听到她继续问:“你还有其他没告诉我的事情吗?”

“还有……”他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决定坦诚相告,部分的诚实也是诚实,“我以前是半人半鬼,现在也是,所以才能人鬼这样时不时的离体。”

他看到林玖眨了眨眼。

“天啊。”她眼瞳放大,嘴角毫不掩饰地弯起来,“那……我会更喜欢你的。”

**

进门的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至少对于林玖来说不是。她迫切地需要更换衣服,下车前被追着缠吻十几分钟,胶状的黏腻已经折磨她一路,体温却又不降,冷水澡现在才是最上乘的选择。

实在是太不经夸的鬼。

上楼时还好像终于回归人类品性,文质彬彬地等她开门,乖得宛如只会听指令的机器人,她要做什么都会笑吟吟地答应。

不算相认的相认,情理之中地不会有泪汪汪对望的情节,他们也许是童年玩伴,但现在更是桃色爱侣,锁咔哒声打开时,她却觉得要被关住一样。

门合上时她才刚张开唇,要说出诉求:“先去洗澡——”几个字囫囵地被堵在唇舌里,两人过分烫的面颊贴住,脸要融化成一张的亲着。

忽然便脚尖悬空,离卧室和客厅都很近的距离,她却被抱起来,脊背贴住墙的被继续索吻。

这会儿便万分后悔没有在玄关放置合适高度的柜子,否则她哪需要这样抬着腿,紧紧地缠住。

“我想去换衣服。”她退而求其次地说,“你正好沉淀一下,从人身里出来。”

闻佑便沉沉地看她。

“太烫了。”她有意安慰地吻一下他的喉结,“不是不接受……只是现在我想要凉一点的你……”

并不是虚假的发言,闻佑握着她的后颈又亲过一会儿后才舍得放她下来:“可能要一些时间。”

那真是更好。林玖立马体贴地表示理解,在被误解前抱着睡衣冲进浴室,怎么可能只单单换件衣服。

水汽氤氲,她如愿地冲掉车上残存的情.事余韵,才刚刚套上睡裙,仔细洗好的地方便一紧。

没有触碰,她却险些站不稳,再强的空气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摩挲,将将脱离潮湿的地方又燥燥地酸软起来,可不停,愈加用力,一下一下地滑。

共感,又是共感。林玖抖着手去抓手机,不需要去问她也知道他已经脱离人身,近乎诘问的信息便发出去:“你在做什么?!”

男鬼拍来一张照片。

桃花迷醉似的脸占了大半,俯着身来拍的照片,于是光洁漂亮的薄肌更明显,光影是情.欲饱满的腮红样,粉得多漂亮。底下一截挺直的,林玖感谢他没有将唯一不美丽的东西放得太大,可还是要穿透屏幕样的水莹莹,修长的手正握着,看得她呼吸便停滞一秒。

他拍照片只用一只手,所以该动作的手从未停下,对自己又从来不那么温柔,安慰太沉重,林玖就不断地淌泪流进唇肉里。

应该是太感动。

否则她怎么会哆嗦地继续打字,泪涟涟地要求他照顾好自己,温和些,克制些,最起码等她穿好衣服再继续。

男鬼那边好像延迟一样,回复她的上条消息才慢吞吞地弹出来,也许是打字太不方便。

:在等你^^

难道他知道共感这件事?

林玖靠住洗手池边缘,咬牙去抓屏幕侧边,打字的手指尖也在颤,但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继续制止他。

:要我进去吗?

林玖立马去看紧锁的浴室门,而后绝望地想起在鬼眼里,根本没有什么门的限制。

:不会突然进去的。

:但好想见你。

:可以打电话吗?

她还在挑选措辞,下一秒,男鬼的视频通话便拨了过来。画面里只有张格外纯情的脸,眼尾红红地耷着,格外委屈的弧度:“你怎么好久不理我。”

藏着坏心眼的无害面庞,声音也平稳的听不出异样,如果没有那些仍在持续的捋,林玖也许她会立马心软也不一定。

“你好好的在外边等我……”她脸是烫的,怎么会有人边说话边动作得更快,不稳的声音就变得高起来,“……你不要动了!”

洗手池上还放着准备好的干净衣裤,只是哪里有机会穿上,恐怕刚接触到皮肤便会被弄脏,尽管是透明的。

“你想我停下?”男鬼歪了歪头,声音轻轻飘飘的,“可是我自己先解决一点,你就可以少点辛苦啊。”

林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这样说她还要感谢他为她减少这点前奏,她凉凉地笑,手指戳着屏幕,警告的话语说出来前,面颊已经烧烧地烫软她的语气:“我现在出来,你不要动。”

她摁灭手机屏幕。

浴室的门把手太冰,不过她现在正好需要凉意冷静,便贪心地多停留了几秒——

便又被空气攥住。

真是毫无自持力的鬼。她无声地鄙疑。不顾腿软,一鼓作气地开门出去,迎面便撞上站在门边的男鬼。

额头磕在凉意的皮肤上,硬邦邦的,微微的痛感。她极力克制地才没下意识去拍拍自己心口,腿后移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抬着眼看他。

男鬼红眸低垂着,手握着拆开的四方盒子,见她出来便快乐地笑:“你出来见我啦。”

林玖胡乱地“嗯”了声,好歹她还穿着件棉柔面料的睡裙,哪像面前这位几乎毫无遮掩的艳丽皮囊。

他望着她,去穿戴的手毫无顾忌地碰到,摩擦声滑.腻,林玖努力不去看高高翘起的那里,但还是应激地一颤。

“你的腿为什么在抖?”男鬼饶有兴致地挑一挑眉,林玖马上就要后退,手腕却被更快地攥住拉进冰凉的怀里,声音温和,“在害怕吗?”

和害怕当然没有半点关系。

林玖尴尬地轻咳一声,冷意是舒服的,要求男鬼再切成人身的想法便从脑海里被剔除,声音轻轻地摇头:“没有……”

于是撩起裙摆的动作变得格外顺理成章,衣料柔堆在腰上,太轻的质地,比紧密的拥抱更暧昧。

“亲爱的……”男鬼按住她的腰,半跪下来,仰头痴痴地去看,他惊讶没碰过也烂熟的红,好欢迎他的颜色,“特地为我准备过吗?”

林玖陷入可疑的沉默里。如果否认,他或许会追根溯源,直到她承认共感。这点副作用只会持续到她彻底成熟,男鬼大概会用限时供应的借口,做出些奇怪恶劣的事。

该怎么说,这确实也是因为他的不检点才这样,迟疑得太久,再摇头便像掩耳盗铃,所以她最后抿唇点点头,脸是等待采摘的红。

男鬼眼变得更暗,手指深深陷进皮肤,仰起头去亲那一小点,吃最后一颗樱桃才会有的仔细温柔。可还是太重,牙齿咬住时薄皮便酸软地抖,蜿蜒地在那张漂亮的脸上落下透明的痕,“哭得好厉害。”男鬼口齿含糊地怜惜道,只是没被领情,柔顺的黑发被伸进发间抓住,责怪的力度不大,好像在拒绝,可腰还迎着品鉴的方向供吻。

于是他的眼潋滟,脸也溅上潋滟。

林玖迷乱地小口呼吸,眼前还在缓冲时便失去重心的天翻地覆——男鬼抱起她朝床面走,几米的距离,她从未觉得有这样长过,只是才被放下,有实感的压迫便撑在身前。

薄橡胶在骨感地蹭。

“身体还好吗?”男鬼礼貌地关心,手多流畅地剥下睡裙,也许是在粉裙子熊玩偶上训练得太多,顺利地好像落下一个晚安吻一样自然。

林玖诚实地摇头:“眼睛还是很烫。”

哪有这么容易走向成熟,眼珠滚烫,可她也担心开始降温的时刻,那也是她要开始看到“最恐怖的幻象”的时间。

“你觉得我会看到什么?”她惶惶地问。

知道不会危及性命,但还是觉得恐怖,眼就很难愿意睁开。也许是比宋曼青身边更可怖的怪物,还是楼房突然崩塌,世界毁灭……

她现在并不清楚自己最害怕什么。

男鬼“唔”了声:“奇怪形状的鬼怪吧,你上次不也看到那些吗?”

林玖略一回想,下意识摇了摇头。假性成熟那天,她解决他们解决得不要太轻松,怎么可能还会觉得他们恐怖。

多想无益,男鬼温柔地用指腹去轻碰她的眼皮,过渡凉意给她,又听到她很谨慎的声音:“等预感幻象来的时候,我们先停一停。”

“嗯?”

“我们好提前穿好衣服。”

明明是最真诚的建议,却被当成调.情的话,男鬼艳丽的脸勾起笑,握住去轻拍,林玖就只能抓住枕头,相贴时的奇怪感觉更甚,连说不要的力气也寥寥无几,唇肉被继续顶.住,戳泣声断断续续,积成一滩。

她的大脑空白三四次后,男鬼才半跪起身,将旧的打结扔掉,只是还在拆新的包装,林玖就有所感地坐起,眼委屈而惊慌:“我感觉……他们要来了。”

他们草草地清理,男鬼重回人身,又变成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只是手还在勾着她垂下的长发:“离开后,我们继续吧。”

语气太轻松,林玖也稍稍地放下些心,不过怀里抱着的一袋子驱鬼符咒并没有松开,卧室的气氛太靡.乱,他们现在正格外正经的坐在客厅。

“就等等呗。”林玖合上眼皮,一瞬间甚至想过用睡眠来躲避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亲爱的,闭着眼睛也会看到的。”男鬼凑过去亲亲她,在得到睁开的怒目后又微笑起来,“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鬼怪敢过来的。”

林玖很紧张地“嗯”。

没有黑气缭绕,没有惊天地的声音,她眼前的客厅墙壁毫无征兆地消失,向周围延伸出更大的黑色空间,暗沉地看不清内容。

“我们还在客厅吗?”林玖立马缩进闻佑的怀里,面上维持淡定面具的壳都要裂开。

“在,我们没有移动位置。”闻佑扣住她的手,“只是幻像,很快就会过去的。”

林玖拧着眉继续去看。

黑色空间渐渐清晰起来。人形的轮廓,林玖屏住呼吸地等,怪物出场得太慢,也许她会因为窒息先一步窝囊地死掉。

“……看到了!”她声音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是……我?!”

不是被鬼怪侵蚀的残破面孔,甚至是和谐美好的,属于十七八岁的青涩。只是脸面无表情的板直,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最害怕我自己?”她小声地实况转播,“搞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人身形忽然失控地一凝。

幻象里的林玖同样在等,脚步渐渐,她等来身形挺拔的第二人,熟悉的脸,唇浅浅地勾着。

林玖小小地惊呼一声,手捏捏闻佑的指节:“是你,青少年的你,这竟然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只用几秒,她便想好逻辑链,“是我们分开的场景吧?你当时应该是我唯一信任的朋友,如果要和我说分开,确实是很令人恐惧的事情——”

她想得多凄美,交握的手却被松开,闻佑板着她的脸要她闭上眼,声音低哑,掺杂着丝慌乱:“别看了。”

害羞什么。林玖想。况且这哪里是能遮住事情,尽管她现在耳边是闻佑的心跳声,可闭着的眼晴前,那两人还好好的出现着。

听不到声音。

不过关系一定不错,因为少年闻佑出场便要去牵她的手,和现在的自然程度也是不遑多让的。

这哪里是恐怖幻象啊。林玖弯起眼,这明明是最甜蜜的往事。

她看到自己拥抱住少年闻佑。

“哇哦。”她如实地复述,好可爱的少年时期,“我实在想不出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无声世界里传出清晰的一声“噗呲”。

林玖的笑容凝固住。

这是刀刃推进心脏的声音。

面前的两人还在拥抱,林玖惊慌于自己对声音做出的这种联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幻象里,她抽出匕首,满脸淡然地转身离开。少年闻佑跪倒在地,心脏泵出的血几乎染红了整片衣襟。

幻象外,她的心跳几乎要震荡地跳出身体,手腕却被攥住不能逃开。耳边响起的闻佑声音是和煦的:“亲爱的,当作没看到吧,可以做到吗?”

第47章 昨日死

闻佑五岁时,已经很有厉鬼的模样。

眼珠暗沉近乌的红,看人时阴森地压下来,皮肤阴测测的惨白,别说好看,和能看也难沾多少边。

非鬼非人,闻家族谱再往前数几百年,才出现过相同特征的祖上——出生时就是鬼胎,没多大便变成祸害一方的极凶恶鬼,使整个家族蒙羞。

一模一样的开头。

因此连姓名都不需要父母思考,遵从习俗,直接使用“闻佑”做他的名字。

这当然不是出于什么崇敬先祖的心理。

而是厌恶。

闻家世世代代都是天师,温良恭俭,坚持与恶鬼祖先割席。谁知道洗白多年,突然再次出现这种丑闻,产房外,大家拍拍他父母的肩膀,都是一声叹息。

——太不幸了,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孩子。

——你们还是太善良了,竟然愿意继续养育这种小孩。

——小心点吧,恶鬼都是没有感情的,说不定哪天就会杀掉你们。

家中的所有人对闻佑的行为高度警戒,连喂食这种行为,保姆也会随身带着黄符和刀,尽管他那时已经聪明地安静做事,在这个家里尽全力的降低存在感。

“他一天到晚不说话……也许真的在计划怎么杀掉我们……”

“别担心,”他听到自己父亲这样说,“在那之间,我们可以找到正当理由杀掉他的。”

所以闻佑在被聚鬼符吸引到陌生卧室床下时,毫无起身寻找出路离开的自觉。

这地方满是天师的味道,人鬼本就相斥,更不要说天师和鬼。闻远意费尽心机引他接近这里,让他失去理智地闯入……不就是为了看他们今晚厮杀一场吗。

今天晚上,要么闻远意借这人的手铲除他这种祸害,要么,他杀了这个天师,坐实恶鬼的身份,再被闻远意正义执法。

不存在他控制住自身的情况,聚鬼符本身便有让鬼失去理智的功效,又面对一个满是天师味,充满敌意的人。

反抗是本能,刻在基因里的相斥。

所以说真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闻佑已经做好自己成为恶鬼的准备,仰躺着望着床板,踢踢踏踏的奔跑声渐近,还伴着细微的抽噎声。

他还没出来吓人呢,在哭什么。

摔门声,很快床板上迎来重重的一声砰,大概是对方一路逃跑到房间里,以为裹上被子便会万事大吉。

进入熟悉环境,小孩的哭声瞬间放大。

闻佑听得心烦异常,丧失思考能力只在一息之间,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先行爬了出去,眼阴冷地盯着床上的人。

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捏碎她的喉咙。

所以说天师和鬼的互斥写在基因里,不容违背。他那时候迫切地想杀掉她,现在,她重新走向成熟,回归天师身份,当然也会不可遏止地想逃开,尽管他们拥抱过接吻过,做过那样多亲密的行为。

要体谅,闻佑想,腿却紧紧压住林玖的,掌心也用力攥住她的两只手腕,高举过头顶,预防所有逃蹿的动作。眼沉沉,脸低伏着却是张讨好模样:“不愿意和我接吻了吗?”

接吻。

林玖张开唇,脑昏昏沉沉地迎接,并不因为缠吻导致的缺氧,实在是大脑在加载的信息太多,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没有人告诉她成熟还代表着记忆回归,断断续续的从头开始上演,全是关于闻佑的,连那股近在咫尺的死亡预警都在还原。

从成年的角度回看童年,竟然是很九死一生的体验。譬如她见到闻佑的第一眼,并不是没有感觉到危险。

只是那会儿她时年四岁,见过的畸形恶鬼数不胜数,爬地上的黏墙上的,就是没见过这么像人的,脸白净,睫毛长长,眼珠又和自己一样的红。对上的视线的那刹那,她哭也忘了,只眨巴着眼脱口而出——

“好好看。”

对方正欲抬手的胳膊一顿,人僵在原地,好像这辈子没听过这种鬼话。

林玖尴尬地摸摸脸,鬼知道自己会突然这么没礼貌地说话。几秒过去,她后知后觉道:“你为什么在我家里?你也在躲鬼吗……”

雷雨天气,她睁眼时在客厅,家里所有人都不在,除了在地上缓慢挪动追她的畸形鬼,五六只,长着咧到后脑勺的嘴,简直不要太方便吞小孩。

只有房间里是最安全的。

林玖还在小声叨叨,就听见闭紧的门传来暴躁的撞门声,当即便没了音,脸也揪成一团。

本来便害怕,莫名出现在卧室里的那位竟然扭过头,直直地朝门边走,一副要开门送死的架势。

她小时候便掌握皮毛的语言艺术,飞速下床,三步并作两步地拦住他,抓住他的手腕,耐心道:“外面有鬼,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不要开门。”

“我就是鬼。”对方面无表情道。

“那也要注意安全。”林玖根本没信他的鬼话,从来没有鬼会和她是一样的红色眼珠,“我担心你。”

手却被挣开。

“担心?”他低声重复,嘴角嘲讽似的扯出一抹笑,“他们打不过我。”

几分钟后。

他带着满是血的一双手回来,满身腥气,棺材脸半点没变,到这里正常小孩也该识时务的尖叫跑开了,奈何林玖苦丑鬼良久,见到对方刻意留在走廊的尸体残骸,眼睛反而亮晶晶的像星星。

这么能打……是鬼她也认了。

林玖十万分的真心诚意道:“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也怪不得会被诟病花言巧语。

只是现在她的唇被堵住,过分灼热的舌头在一寸寸烧她的口腔,侵占着,所有的不安都要舔吻搅弄破碎,哪里还能让她说出半句话。

一直亲下去就好了。

这样她永远不会说出他不愿意听到的词。

竟然还不放弃。

他的舌头被契而不舍地向上顶,林玖一定要留开缝隙可以说话,为此甚至不惜格外甜腻的呜咽,直到他终于肯分开一些。

难得可以呼吸,林玖眼神闪了闪,还没发出连贯的音节,又重新被手指探进去,说话便重新饱含春情,湿漉漉的含糊:“嗯……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啊。”闻佑眼浮着浅浅的笑意,垂下眼时便消失了,“那么,还喜欢我吗?”

林玖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当作点头。

“其他呢,还想起什么了?”他抽出手指,骨节去蹭她的脸颊,绵软的,被他温度染热的,“也还会喜欢我吗?”

“想起……”林玖想摸一下脸,手下意识往回缩,没从他的掌心里逃开。她抿了抿唇,继续道,“你问我,如果有其他好看的鬼,我会不会去找他们……”

有点难以启齿。

她当时似乎回答了会。

闻佑盯住她被亲得红肿的唇,替她回答:“会也没关系,我什么都会听你的。所以,你要去找别人吗?”

他小小年纪时就已经有病态的趋势,在听到林玖那句天真的回答时,做不到生气地再也不来找她,放在现在,他会可怜地低头求她重说,但那时候从来没有人正视过他的需求,于是到最后,也只是笨嘴拙舌地移开脸。

第二天,他带来了一块白玉。

只注入了他的一点点神魄,但可以让方圆几十米里,没有任何鬼能靠近她。

“你要常常找我。”他只敢这样提出交易,“玉会损耗,你和我见面少了,会重新看到那些难看的鬼。”

林玖的眉头就皱起来。

闻佑帮她在颈间系好,鲜艳的红绳子,红白对照起来让她更可爱,他转过她面对面,又继续小声恐吓:“眼珠比脑袋大的那种……所以,你不要去找别人。”

那会儿只是小朋友的占有欲。

林玖已经不是那个说什么都会被吓到的林玖,逐条反驳闻佑的不客观:“我没有找过别人,你不要为自己假想出敌人。再说,你哪有什么都听我的?我刚刚要说话,是谁一直堵着我?”

“我也想和你说话,可我好害怕。”闻佑不否认,很轻地微笑了下,手指在不轻不重地碾她的唇,“不在接吻,我没有安全感,你教教我怎么办吧。”

“怎么会没有——”

“我应该有吗。”他抵住她,眼尾似乎在好心情地笑,“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最想说的也不是这些吧。”

叙事前的弯弯绕绕,铺垫是温馨的,就显得藏起的事格外重要。他宁愿她一开始便问出那句话,即使他并不想听到。

林玖朝后躲不能,还是决定选择诚实:“我只是想知道,既然我们真的从前这么……融洽,为什么到后面,我会去杀你?”

“不清楚。”闻佑按住她的小腹,眼垂着,声音放得温柔平缓,“我不在乎,你也不需要在乎。”

“……我会回想起来的。”林玖小声嘟囔,“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想起来后告诉你。”

闻佑眼变得晦暗,声音低低:“想起来后,会想离开我吗?”

承接话尾的迅速摇头,好像她真的不会这么做。

“你不要借这个理由不让我说话。”林玖警惕道,又晃晃被禁锢已久的手腕,“手也松开,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们做.爱吧。”

林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句话的承接关系,嘴唇微微张开以示震惊,被重新俯身的闻佑亲吻一下,但竟然没有追着继续吮吻。

他分开,额头贴额头地解释他的提议,最亲昵好脾气的语气:“连在一起后,我才可以相信你不会离开……那会儿你想继续说什么都好。”

第48章 粉滤镜

几十分钟前还抱着的满袋符咒,早早落到沙发和茶几的间隙里,闻佑松开钳住林玖的手,改为单只的十指相扣。她稍稍侧过脸,就见他指尖掠过那些黄符,拉开抽屉,颇为顺畅地捞出更早放好的四方盒子,还真是未雨绸缪。

他拆包装时的眼睛也盯着林玖,炙热到她只好去看那只修长的手,是如何捏开纸盒,怎样撕开塑料。

无比灵活漂亮的指节。

手下是故作趣味的像素草莓包装,粉橡胶滑出来,再矫饰也不会显得更可爱,林玖怀疑成熟期的渡过也许才是假象,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越来越烫,热意几乎要吞噬掉她。

脑袋眩晕,并不影响她去抓住闻佑要包装硬骨事物的手,声音虚虚:“哪有人一上来就……”

他的手腕竟然在抖,林玖顿住几秒,便被找到机会反握住,拎起,迎给他的脸颊,再被他痴态迷恋地用唇去蹭,“好,我们慢一些。”

即使为了面对危险他们有穿戴整齐,情.爱的工序也并不因此变得繁琐,毛衣是松垮的,为图方便只囫囵套上这一件,微薄的厚度,闻佑伸进去,布料便显现指节抓握的清晰起伏。

“我想亲你。”他说。

林玖咬着的唇便张开,可闻佑微笑着轻轻晃晃头,刷子似的笑意去刷饰饱涨,轻的麻的,她的眼眶湿润起来。

“你可以不断地和我说话吗?”他挑起,空气便钻进毛衣里,面上维持着彬彬有礼,却是在和她商量做更过分的事,“亲下去时看不到你,我会害怕。”

“那就不要亲了。”林玖迅速果断地回答,她的声音比平时已经更软,断然不能答应这种请求。

上面那位垂下眼睫,要哭不哭的模样:“我只是想听听你都想起了什么。”

他又要装可怜!林玖恨恨地想。她伸出食指要去戳开那张抿住的唇,上当这么多回,这一次她才不要轻易如他的意。

于是便被撞了一下。

麻意瞬间蔓延至四肢,连带着她抬起的指尖也一抖,很没有骨气地重新跌回身上。

“你干什么?”她烧得厉害,衣裤还矜矜地保持体面,但剥开后便是和话语一样的湿意糊涂,“我告诉你就是了,你怎么做人也这么没有耐心。”

理智要做播新闻一样的官方,话从口腔里出来却变成柔的,热雾氤氲的短句。并不能怪她,谁被这样叼住也难能保持口条清楚。

怪不得她在面对酒桌游戏也玩得如鱼得水,闻佑带着纸牌骰子过来,谁输掉谁就去做题,免得他们玩物丧志。

林玖又觉得这是她能做出的事,又被这种荒诞的温馨裹挟着,怎么能否认,他们曾经是最正经的朋友。

闻佑吃着粒粒的硬糖,还能抽出时间去回应她的话,“知道这些,有变得更喜欢我吗?”

她脸红红地“嗯”一声,闻佑便钻出来,很贴心地帮她将毛衣拉好,俯身下来。

“可以吗?”他的手搭在她的外裤边缘,眼柔和地笑,“我想进去得要疯掉了。”

地板落下被抛弃的衣服。

只在脚踝处挂着股绳一样的布料,没什么人在意,闻佑克制着呼吸去看它曾经的位置,要好好观赏,多脆弱,美丽的,哪里有余地能容纳更多,他实在是个卑劣的人,竟然要这里去承受他的不堪。

但他不会停下来。

“是你先开始的。”闻佑指节向里送,用掌心去慰蹭,很快便收获感动到甜蜜淌下的泪,“是你先牵住我的手,拥抱我,亲吻我……开始后没有停下的道理,亲爱的。”

林玖听得两眼一黑,他从前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她还只觉得是胡扯,谁能想到,他竟然半句假话也没讲。

可那是意外。

一场因为她好心为他庆祝成年生日,而不太圆满的意外。

说不清怎么发生,一向如履平地的地板突然好难走。可并不难解释,是她走得太害羞和扭捏,所以平地绊脚,身体因为慌乱失衡,捧着的蛋糕便黏糊地摔了一沙发。人倒是护自己得很,知道撞在闻佑的胸膛里,他急急忙忙地低头去看,而她刚好仰头,两人的脸又是一磕,也许,也许她的嘴唇正好擦过他的脸颊。

但再怎么回想,蒙上多厚的粉色滤镜,那场景也没有什么浪漫可言——骨骼磕碰下的力度才更值得铭记,还有一口没吃就殒命的蛋糕。

等她撑着闻佑的肩膀重新站好,还未开口可惜,就被声蛮含指责意味的“你……”字镇住,手脚僵硬地不知作何反应。

他怎么也开始对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

闻佑早不似幼童的阴沉,长开的脸格外漂亮,人慢慢抬起手,脸埋进去,可指缝遮不住的透出纯情红意,哪里有和蛊惑外貌相称的自得。

“你……”声音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他眼尾还端端地翘着,“你亲我。”

那会儿多柔软乖顺,那种程度的磕碰就红了一晚上的脸,不敢看她,现在怎么就成了手指要一寸寸往里嵌的,表情还认真绷着,盯着泥泞处一秒不放。

只有脸还如当初那样的红。

第49章 真心假

不需要再去找寻什么。

记得她的每个习惯,也许可以作为被质疑亲密关系时的证据,但怎么舍得公之于众,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地方。

不过。

她自己也许也是一片盲区吧。

泪吟吟的,几个呼吸间便带上泣音,林玖抬手按住脸,窒得脸颊肉变形才抑住惊呼,“先、先别……”,她需要缓冲地带,命令的声音却掺着不清白的呼吸,没什么威慑力,彼此心知肚明的虚假推拒。

闻佑另只干燥的手轻松抓握住她的手腕,压在侧边扣住,好像意识不到她在连连发着抖一样,“我让你不喜欢吗?”

“嗯……”很难有余地去稳声回答他。

他跪坐着,眼睫低垂,因为不断跳动的心脏而颤抖,祈求绿源的沙漠旅人,多虔诚,不容质疑的一颗心,“好可怜啊,但能逃去哪里呢。”

那还假惺惺地装什么!林玖怒目而视,全身的力气拿去忍着,却愈发觉得大事不妙,腿后知后觉地开始挣扎,但挣扎不动。

心酸胀到要跳出时,他竟然很有良知地收手。林玖微微失神地呼吸,只用几秒,她忽地反应过来,是啊,他不是迫切地需要喝水吗。

做人做鬼,这点劣习竟然分毫地不改。

“好漂亮。”闻佑脸俯下去,额发遮住他低垂的眼尾,林玖便只能看他的鼻梁,高耸的,渐渐看也看不到,剩下感官去体会。

他现在倒是不需要她发出声音。

关系变成占有和给予,应该这样不平等吗,源源的,她分心去想,为眼下赋予一点哲学的意味。被索取情感是熬人的,可当然,换位……她断然不可能换位思考。

所以他即使再甜美地笑,唇晶莹亮着想来吻她,也一定会被拒绝,“不想尝尝你吗?”

林玖摇头摇到沙发开始打颤。

记忆里闻佑并不对甜味的东西感兴趣,她有一次装模作样地提一提,本意是想融化他总是阴沉的脸,谁知道,他以为她格外喜欢,往后每次见面便都会收到同一款糖。

她不敢说已经吃到腻味,糖咬在舌尖上,仍旧被面无表情地盯着,尽管她多次提醒过他,人是要微笑的,半人半鬼也不能总是一副棺材脸。

红金鱼游着,鱼缸浅影上,映得他那张脸更不容亲近。

“你长了张别人很难拒绝的脸,要笑得甜一点,漂亮一点,没有人会不答应你。”林玖难得从鱼缸身上收回视线,转过身教着,“你懂吗?要温柔地说话。”

“你也没法拒绝我吗?”闻佑语气轻轻淡淡,剥开糖纸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林玖不需要掩面也呼吸不畅起来。

本能的觉得危险,明明该是最值得信赖的同伴。

“你喜欢我是什么样子,我就去成为什么样子。”闻佑桃花眼漾开笑意,拙劣的对她微笑的模仿,透明泛粉的糖块被送进她的手心,“你知道你不能抛下我的吧。”

是在和红金鱼争夺关注。

第二天,红金鱼死于水质。当然,她这样相信着,不去想她说出“独属于我的小鱼”时,对方敛着的眼睛有多阴沉。

为什么战战兢兢。

为什么不敢。

悠扬的,轻松的记忆流水线似的在脑中放完,接着竟然再来一遍,提醒她是否真的如他描述的那样。

护身符。

因为护身符。

那块白玉是他带来的,力量由他掌控,如果不见面很快会重新变成普通的废玉,被限制在保护圈外的魑魅魍魉更发狂地冲过来,畸叫着要吞吃她的血肉。

“不想看到他们,就让我更信任你,更愿意为你做事情。”闻佑,少年时期的闻佑,眼弯弯地在笑,“我不能成为独属于你的吗。”

可说话和威胁无异。

正确吗?脑海里有个声音在问她,十几年里只和一个人走得亲密,难道不是因为被胁迫,因为摘取目的而不得已的妥协吗?

你总不能告诉我,和鬼在一起,比和人更正常,更快乐吧。

那把刀推进去,护身符就是永远的护身符,用不着去思考一个半人半鬼的生物心情如何。

推进去,你不再需要见鬼,你的……

你的母亲也不需要。

推。

进。

去。

闻佑成长得多快,即使来向她寻仇都要带着笑,只是因为她说过喜欢,还真是应了她的话,于是被哄骗,被勾着亲吻,一步步变成今天这幅不可挽回的模样。

林玖受不住地扶着额头。

宋曼青没有过去印象里的冷漠,她站在金鱼缸前安慰她,甚至又送给她让鬼吐露心声的黄符,要她好好审视她这位“亲爱的朋友”。

杀了你。闻佑就在她惊骇的目光下缓缓地说,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如何杀掉你。

想抓住你,揉碎,打破,吃进骨骼里,一点也不剩,谁也看不到你,属于我的……食物。

这种病态的疯子,现在竟然能轻轻攥着她的手腕,该说忍耐力好吗,还是演技高明。

林玖眼角绯红,惧意和情意让她统统含着泪,只是只有她咬唇发不出声音,抖得太厉害,他就慨慷地让她抓住指节,“我在这里呢,别害怕,放松些。”

因为在才……

“好喜欢你,”唇肉被吻住,叼咬住用心去磨。粉红礼赞的轻缓语调,多温柔,不算清晰地传达情感,“好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做的却不是温柔事。

林玖侧过脸,耳际的发汗津津地贴着,指尖也用力到发白。开始时便不该答应,手脚发软,她现在要怎样狼狈地跑开。

“但要好好准备,”闻佑黏糊的声音是和煦的,“等我做得再软一些……”

又不是在烹饪食物。

可她立马听见他喃喃:“好想吃掉你……”

一瞬间。

闻佑的眼睫也挂上水珠,更多吞咽不及时的淌下去,晶莹的。

沙发恐怕要彻底清洗。

第50章 美丽刑具

闻佑并不去擦拭面颊上的暧昧水痕,上身跪直,脸低垂,视线锁在她张开呼吸的嘴唇上,眼是弯着的,格外好脾气,好像将人逼得潺潺的人并不是他。

他俯下身,林玖反应更快地捂住脸,声音虚弱到他要凑近才能听清:“先不要亲……”

“好。”

闻佑眼尾恹恹地压着,但还是顺从地点头。顶住的事物抬起来,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做不成就该做另一件事,没有半途等待的道理,他稍稍侧身,去拿新包装袋。

林玖红着脸,手指稍稍下移,从缝隙里去看。湿意黏附在那张旖丽的皮囊上,还在笑的一张脸,但即使隔着薄膜,她仍然看到他手上被憋闷住的青色血管,极危险的在一跳一跳。

大概真的会死掉。

“我的意思是……”林玖手撑着要起身,腿却被按着不能抽开。

“是什么?”

闻佑漆黑的瞳仁盯住她,声音平静。

堆在锁骨处的毛衣晃悠悠地垂落下来,还新鲜的红痕便被盖住,再深红的,现在也掩藏在柔软的线条里,看不出也许还正鼓起的。

遮住,就变得干净正常,没有他来过的痕迹。他的齿痕可以留在今晚,也许还能撑过明晚,但再往后呢。

没有什么永恒的标记可以证明她是他的。

承诺多虚假,只有日日夜夜的注视与触摸才真实。皮肤黏胶地不分开,做唯一亲密的人,到哪里都会想起他。

林玖犹豫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定很多,手还贴心地去蹭蹭他的脸,格外真诚:“我是说,我去给你拿湿巾擦擦。”

闻佑的眼神还锁在她身上,轻轻地“嗯”了声。

她以为万事大吉,腰扭动一下要起来,却被只手按住,温度隔着毛衣也传进皮肤里,烫得她一哆嗦。

闻佑眼帘低垂,意味不明地温声道:“就这样拿吧。”

湿巾放在茶几抽屉里,林玖咬了咬唇,侧过身去抽取,客厅安静得像没有声音。突然毫无征兆的。

林玖手一抖,好容易拿出来的一小包湿巾便掉在地上,迫使她身体向外更大幅度地探着。

“你刚刚,”闻佑关切着,手指按一按浸泪最深的湿润,声音多真挚,“是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林玖垂着的手蜷缩一下,略有些慌乱地要回头,又感觉出那处发红的唇瓣被亲了亲,小腹酥酥的,是额发在她小腹上乱晃。

她不回头,就能掩耳盗铃地捞起一张黄符卷藏进袖子里,忍着异物感回身,动作磕磕绊绊地不自然,躺回去时还眨眨眼,试探他是否看到她的小动作:“没有啊。”

闻佑慢悠悠地重新抬起头。

林玖觉得在被渐渐撑开,不同于浅层的撩拨,对未知的恐惧,让她的腿克制不住地要逃。谁知道竟然可以逃开,她一抬腿便抽出一只。不过只愣神一秒,闻佑已经抓住它,握向一边,更好地让她敞开。

真真是一览无余。

所以说边做边说是最正确的选择,吞噬掉那些口是心非的,软肉被分开时,哪怕那双眼防备重重,也只好抓住他的手腕,哪里说得出什么硬话。

“你还没有擦脸……”林玖小心地拖延时间,闻佑的手骨已经离开,换上更硬的仿骨制物,若有若无地滑撞着,似乎还没有完全确定地方。

“是想接吻么?”闻佑微笑起来,捏起她手心里的湿巾袋,拆开这样健康清新的东西也做得奇怪异常,当然,和搁置在她身上的事物脱不开关系,戳戳地挤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抵达。

他将那一小块湿巾送到她手上,呈贡宝物一样,脸忠贞地靠近,眼睑垂下时,黑瞳里的幽沉便被遮住:“你这样说,就来帮帮我吧。”

雀跃的,兴奋异常的声音,林玖心知肚明这已经是他压抑过的。底下的反应更诚实,她实在怀疑是否会被做熟,软烂成不能逃开的模样。

如果全身都和这张脸一样乖就好了。

林玖用湿巾按住他的脸,闻佑仰着任她动作,恍惚间,她竟然产生可以让他窒息的念头。

闷住。

杀掉他。

可当然,这点小小的布料做不成什么。林玖呼吸加重,勉强地去提要求:“沙发好脏,我们去卧室吧。”

闻佑抱起她。

不沾地的迁徙,却称不上有多舒服。她坐的位置太硌,即使再努力地朝上移动,也会被故意地滑下去,挨住。

**

宋曼青发给林卿海一条感谢信息,公事公办到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谢谢他帮忙引林玖去往机场。

尽管办事办得如此不高明。

刻意误发一条她的航班信息,这中间可预见的差错有多少,大概是他年纪太大,又精神质地寻求复合,什么低级的招数也能实施。

不过宋曼青懒得再说更多,过去的心理咨询做了那么多次催眠铺垫,“母亲也能见鬼”的冲击后,现在估摸着时间,林玖也该想起七七八八。

想起她的敦敦教诲。

那些她曾经无数次提醒过林玖的话,从小开始的,到后面的人偶心理咨询师,不断重复的正确观念。

被鬼怪救下来怎么能抱有感谢之情,应该先夸赞自己,对的,就这样利用他。所以得到护身符后更不能雀跃地跑来和她讨奖,觉得鬼可爱是最疯病的想法,拎不清的行为,该自行去禁闭室里反思。

宋曼青并没有什么暴打鸳鸯的爱好,说实在的,林玖和谁亲近都与她无关,只是好巧不巧,她必须杀一只朝夕相处的恶鬼。

而这恶鬼叫闻佑罢了。

需要鬼恨到极致的疯,要实现前需要铺垫一层背叛的前奏,去温柔地讨好,取得信任,刀推进去,鬼的怨恨便会爆发,牵连出对天师最狠毒的诅咒,冲弥掉她们身上这脉恶心的阴阳眼能力。

宋曼青难以自持地微笑,因为诅咒丧失天师能力,回归正常生活,这哪里是诅咒。

分明是祝福。

祝福还需要付出一点点小小的代价——作为唯一的持刀者,林玖杀掉闻佑后并不会变成正常人,仅仅丢掉阴阳眼,变成被动的,只能被无形鬼攻击的……

将死之人。

宋曼青毫不在乎。林卿海以为宋曼青曾经多喜欢她,也不过是她苦困于阴阳眼这么些年不能亲自动手,终于在古籍发现可以由子女代劳,而自身不受一点负面折损后的权益之举。

先生个孩子,如果哪天可以派上用场呢。

林玖生下来只有这一个用处,就像闻佑诞生也只是因为闻家天师血脉式微,不把这种半人半鬼的恶鬼迎进家中,他们只能逐渐沦为最普通的天师,甚至成为……普通人。

宋曼青和闻远意。

她有可以替死的林玖,他有需要铲除的闻佑。

一拍即和。

于是让他救她,也让她怕他,青梅竹马似的温馨交谈结束后,去和林玖灌输鬼怪的虚伪可怖,也去和闻佑暗示人类的多心轻浮。

只不过一定是少年时期的两人还并不深刻,所以即使林玖推刀进去,闻佑竟然也没有当场报复,太朦胧的一层感情,颠覆起来才不刻骨。

闻佑的方案失败,宋曼青已经排练好新的剧本,粉领子倒吊人是她安排的第二个恶鬼,在剧本里,林玖该被她救下,视作家人一样的对待后,又因为种种,最后背叛她。

同样能达到效果。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闻佑竟然又再次复活,难道是始祖鬼的血脉太强大,猜测很多,但没人知道真实原因。但更好,宋曼青白捡到这第二次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重新情投意合。

重新背叛。

他一定会死在林玖手上。

而林玖……

也该完成她替死鬼的使命。

**

林玖眼热得要命,眼窝一圈红兮兮,排演好的前幕拉不开,只剩下无措的呜咽:“疼……”

闻佑也好不到哪里去。

言语化成圈牢地推拒他,声音细小而窄,紧紧地缠住。才没入一个指节的长度,他已经几乎要释出来。

多美丽紧张的刑具,兢业不停地绞杀他,吞吃无力,又可怜兮兮地裹住不让他离开。

“放松。”他说。

他忍耐着要一点点的推进去,这样长的一截停露在外边,该多嫉妒前面。

“我不做了……!”林玖慌乱中无法顾及自己的衣袖,手去推去逃,被轻松地攥住。

闻佑视线停在她无力的掌心上,微不可查地笑了声。

没发现吗。

林玖。

你袖口里的黄符漏出来了。

乍眼的黄,如果他这会儿要去亲她的腕侧,她是会顺水推舟的贴上去,让他死在这里……还是避开,又用那套并不是要杀他的话去解释。

总有那么多理由去推开他。

于是怜悯心死掉。

即使紧箍住,也寸寸地嵌,直到几乎完全契合。

里面收得更紧。

“你一直不告诉我,那么我来说吧。”闻佑按住她的小腹,“想起的事也没那么难以启齿吧,不过是想起那些对我笑,说软话,接近我是为了用护身符离开我……不敢和我说的,是这些东西吧。”

“怎么会……”林玖下意识地反驳。

闻佑安安静静地微笑看她。

“是我想错了。”几秒后,他轻轻理了理她的额发,开口道,“还疼吗?放松些,否则会更疼的。”

林玖眼噙着泪,从这点和煦中抿出更大的危险,原因无他,表皮和体内完全不同的神态,一个柔软温和,一个……

变得更涨。

他从前是掩住的恶劣,为了和她多见面常常妥协,但现在藏不住了。

快跑。她警铃大作。

如果不想今晚被做/死。

不过即使想法有多不假思索,她脱离的过程也万分艰难,闻佑只垂眼看着,并不阻止。

完全剥离时,她长舒一口气,手抖着撑起身要走,口里的“以后……”才刚开头,脚踝便被拽住。

闻佑膝跪着压过来,并不重新进去,只握住翘着的,顶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

薄红的唇肉。

“这里甚至还没有闭拢。”他垂眼微笑着去看,“亲爱的,你想这样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