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榻而眠
到驿馆时已是深夜,楼上恰巧还剩两间房,娮娮单独一间,嬴政赵殷一间。
此刻的娮娮已经困的睁不开眼,进了屋子倒头就睡。
另一间房,嬴政也躺下歇息,赵殷则站在门口时刻警惕刺客。
“赵殷。”床上的嬴政忽然开口,赵殷闻声看过来,“大王何事要吩咐?”
嬴政坐起身,指腹点了两下床榻,“别傻站着了,今夜你歇歇,到了燕国还有事要你去办。”嬴政从床上起来,赵殷当即拒绝:“属下不困,大王歇息便好。”
嬴政不耐瞥了他一眼,“让你睡你就睡。”
赵殷还要再开口,却忽然听到隔壁房间娮娮的尖叫声。
嬴政眉头一紧,下一瞬已经冲出屋内,赵殷紧随其后。
不久前,娮娮还在沉睡中时,有一醉汗误将娮娮的房间当做他的房间,费力破门后竟看到床上躺着一位美娘子。
那人淫.笑着直扑娮娮而去,娮娮这才从睡梦中惊醒,她吓得尖叫一声,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手脚并用抵抗他。
“小美人儿。”那人笑得令人作呕,眼中满是淫.邪,“都跑到我床上了,还不乖乖从了我?”他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扯开自己的衣襟。
娮娮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正要张口呼喊嬴政赵殷来救她,可话音还未出口,房门便被人从外猛地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入,寒光一闪,长剑已贯穿那醉汉的胸膛。
娮娮惊得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那人的胸口喷涌而出,紧接着,醉汉被身后的人狠狠一拽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嬴□□身,手中的剑再次刺入醉汉的身体,他握剑的手臂青筋暴起,剑柄在手中缓缓转动,醉汉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黑暗中,嬴政的面容虽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鸷,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剑柄再次转动,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与醉汉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那惨叫声很快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鲜血从躯体中汩汩流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嬴政表情狠戾地拔了剑,然后站直身侧过头来看向娮娮。
娮娮表情呆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吓得坐在床角一动不敢动。
嬴政面无表情将剑扔给了一旁的赵殷,赵殷接过,熟练地擦去了剑上的脏血。
娮娮这时才从刚才的惊恐中稍稍回过神来,她眼角不断涌出眼泪,声音颤.抖对嬴政说:“政儿…”
嬴政走近床榻边,视线落在她泪眼模糊的脸颊上,随即俯身将她抱起。
他的胸膛宽阔,无端给人一种踏实感。
这么被他抱着,娮娮心中的委屈顿时如决堤般涌出,连带着这些天被困在古代的无奈也一并倾泻而出。
尽管竭力克制,她的眼眶还是瞬间被泪水浸.透,视线模糊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两人衣襟上,晕开了一片湿.痕。
嬴政抱着她走出了屋子,娮娮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鞋落在了屋内,急忙开口对嬴政说:“政儿,母后的鞋…”
“赵殷会拿。”嬴政的音调依旧冷而沉。
娮娮默默抬眼看向他,他的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阴影与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交错,勾勒出一道冷峻而深邃的轮廓,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俊美,令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为之倾倒。
在他怀里这么看着他,闻着他清冽好闻的气息,娮娮的心情这才稍微有所平复。
嬴政抱着娮娮走进了另一间屋子,俯身将她放在床榻上,娮娮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多谢政儿救了母后。”
话音刚落,赵殷拿着娮娮的鞋和嬴政的剑走进了屋子,嬴政侧头对他说道:“鞋留下,今夜你在外守着。”
赵殷脚步一顿,随即放下鞋乖乖走出屋子并将门带上。
娮娮朝门口望了望,犹豫了会儿才开口问嬴政:“政儿,赵殷不睡吗?”
嬴政淡淡道:“他天赋异禀,不需要睡。”
屋外的赵殷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不过仔细想想,自己确实天赋异禀,连着几日不睡也精神饱满。
屋内的娮娮一噎,不知该说什么好,却看到嬴政忽然开始脱.衣服,她心上一紧,急忙开口说:“政儿,你这是…”
嬴政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娮娮,语气平淡:“母后,只这一间屋子空着,难道母后要让寡人睡死了人的那间?”
娮娮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连忙解释说:“政儿,母后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躺下歇着,时候不早了。”嬴政脱下外衣,“母后是想睡外侧还是内.侧?”嬴政直截了当问。
娮娮想了会儿,回答内.侧,只有挤在里边的墙角处她才能感到安全感。
说着她便向里挪了挪给嬴政腾出来地方。
两人躺下后,娮娮起初感到一丝不自在,除了爸爸,她还从没有和其他男生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不过转念一想,娮娮又释然了,赵姬与嬴政是母子,同榻而眠再寻常不过。
于是,娮娮轻轻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那点别扭也随之消散,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嬴政缓缓睁开双眼,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娮娮。
不知该夸她心大还是脑子缺根弦,刚刚经历了那种事,哭得梨花带雨的,转眼间竟已安然入睡。
嬴政不屑地轻嗤一声,真是心宽似海梦稳如山,难不成刚才的泪滴如雨只是她演的一出戏?演罢便抛诸脑后?
嬴政侧过头来看她,只看到她睡的安然无比,呼吸绵长,神色恬淡。
不过她时而飘过来的气息倒是香甜,惹得他又是一阵燥热。
这么看着,有处便有些不可控制了。
嬴政坐起身来,一条腿屈起,手臂懒懒搭在膝盖上,他淡漠瞅着挨着墙角睡的极其安稳的娮娮,心中没由来的烦躁。
“母后。”嬴政轻声叫了她一声,这死猪没什么反应。
他不耐地顶了顶腮,从脱下来的外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里边装的是曼陀罗粉。
嬴政倒在掌心一些,指腹抹了点凑近娮娮鼻前。
等了片刻,嬴政捏着娮娮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然后俯身靠近再次将自己的舌送了进去。
这个吻,带着几分男人特有的侵略性和本能的冲动,唇齿相接的瞬间,他眉头微蹙,呼吸轻.喘。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缓缓汲取,气息交织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溺与克制。
屋外的赵殷正神色严肃地值守,忽地听到一阵清晰的津.液.交.缠的声音,他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他自小听力出众,自然听出了这是什么声音。
可是,姑母与表弟怎么会…
赵殷眉头紧皱,仍是想不明白,罢了罢了,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第二日娮娮再次昏昏沉沉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案几前已等候多时的嬴政和赵殷。
她坐起来尴尬笑笑自嘲说:“政儿醒了怎么不叫母后?”
“母后昨夜受了惊吓,寡人想让母后多睡一会儿。”嬴政漫不经心回她,他视线落在案几上的那碗粟米粥上,“这碗粥还是热的,母后趁热喝了,喝完便启程。”
娮娮穿好鞋走过来道了声好,然后坐下捧起碗喝。
嬴政表情淡淡看着她喝粥,视线落在她的唇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她那张嘴,模样长的倒是不错,可就是小了点儿,不撑开点儿还真不太容易把舌头伸.进去。
“政儿怎么这样看母后?”娮娮见嬴政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便问他,“政儿是不是还没喝粥?”
嬴政淡淡回:“喝过了。”
娮娮又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赵殷,问道:“那赵殷呢…”
“回姑母,侄儿也已喝过。”赵殷恭敬回答。
娮娮只好点点头说好,她怕耽误时间惹得嬴政不高兴便迅速喝完了这碗粟米粥。
嬴政看向她的眼神此刻多了一丝打趣,嘴不大,喝东西倒是快。
娮娮喝完后,三人继续赶路。
普通马匹从咸阳到蓟城至少需要八日,可昆仑追风并非寻常马匹,四日便可抵达蓟城。
在路上颠簸了四天,娮娮觉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似乎总是睡不够。
不过娮娮没想太多,只当自己是太累了。
蓟城郊区一处偏僻宅院内,燕太子丹早已等候多时,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华丽珠翠满头的小女孩儿,瞧着才十来岁,是他的妹妹姬月。
姬月亲昵地抱着姬丹的腿仰脸问他:“太子哥哥,嬴政哥哥怎么还不来?”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姬丹看着门口若有所思,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数日前他亲自出使秦国与嬴政约定共同伐赵,可秦军却突然临阵退兵,让他们燕军独自对抗赵军,此战燕国损失惨重。
姬丹自然是恨极了嬴政,可是战后嬴政却派人给他送来密信,称退兵一事是吕不韦擅作主张,他并不知情。
姬丹将信将疑,与嬴政约好昨日在这处私宅见面,可等到现在嬴政还未到。
“太子哥哥,嬴政哥哥是不是不来了?”姬月问道。
姬丹沉默一会儿,才冷声道:“他若不来,自此以后,我与他,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姬月闻言缓缓垂下头,她知道哥哥姬丹因嬴政临时变卦,致使燕军不得不独自迎战赵军而心生愤懑。然而,她始终难以相信嬴政哥哥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毕竟,他与太子哥哥曾是那般亲密无间的挚友。
兄妹俩正各有所思,忽闻门外一阵越发清晰的马蹄声,姬月心中一喜,忙提着裙摆朝门口跑去,姬丹则跟在她身后缓步走去。
“嬴政哥哥!”姬月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嬴政扶着娮娮下马的画面。
“夫、夫人?”姬月又朝娮娮说,她幼时曾去赵国探望过当时还在赵国为质的太子哥哥,也是在那时她认识了嬴政和赵姬。
娮娮被嬴政抱下马,双脚轻轻落地,对姬月回以微笑。她也是才知道自己来的地方不是泾阳,而是燕国都城蓟城。
“阿月,不得无礼,这是秦王与秦太后。”姬丹语气冷淡提醒姬月,上前一步朝娮娮行礼,“拜见秦太后。”他视线掠过嬴政,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
嬴政挑起眉,嘴角微微一勾,语调轻松,“还在怪我?”
不料姬丹仍旧语调冷冷,“你如今已是秦王,我怎敢怪你。”他又看向身旁的姬月,“阿月,带太后进内院。”
“是,太子哥哥。”姬月乖乖领命,引着娮娮进了院内,走时不断回头看向嬴政,随即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娮娮也回头看了眼嬴政,发现后者也在看她,她只好抿唇冲他微笑,然后便任由姬月牵着她走了。
等她们走远了,嬴政才收回视线,转而对姬丹说:“我远道而来,你就不请我进去?”
姬丹冷笑一声,“嬴政,你果然是怕了,竟还将你阿母带了过来,怎么,是怕你单枪匹马来我会趁机杀了你么?”
“怕?”嬴政轻笑,“我怕过甚?带我母后来是因为她想念阿月。”他说着便自顾自抬脚走进了院中,随手扯过马上的一个包裹扔给了姬丹。
“这是赔罪礼,我说过,秦军退兵一事是吕不韦擅作主张,我并不知情,你应当是查过的,还需要我再解释一遍么?”
身后姬丹看着他悠哉走路的背影,视线低垂落在怀里的包裹上,眉头轻轻蹙起。
“这是什么?”身后姬丹问道。
嬴政脚步一顿,侧头只说了两个字:“金子。”
第22章 留在蓟城
厢房内,昏黄的烛光摇曳,映照在两人的面庞上。
嬴政的面容深邃而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而一旁的姬丹则紧紧盯着他,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案几上,一个被拆开的包裹里,金晃晃的金子闪着诱.人的光芒。
姬丹不屑地瞥了一眼那些金子,冷笑道:“区区一些金子就想打发我?未免太过小看本太子。”
嬴政颀长的身影背倚着门框,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在他的背后,为其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他慵懒地斜倚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姬丹,此事虽为吕不韦所起,但赔偿之事我自当承担。毕竟,你我之间,情谊匪浅。”
“你只是事后才来这一套,你敢说你事先就不知情?”姬丹质疑道。
闻言,黑暗中嬴政的眉心似乎微微一动,接着若无其事地说道:“怎么,还是不肯信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气氛更加紧张。沉默片刻后,姬丹忽然开口:“信或不信又有何妨?我燕军此战损失惨重,岂是你区区一些金子就能抵消的。”
嬴政微微一笑,语气淡然:“我何时说过是赔偿给你那些将士的?这些金子,是给你的。”
“给我?”姬丹有些疑惑。
嬴政从门框上直起身子,步履从容地走近,语气悠然:“公子衍虽是庶子,但若得朝中权臣与外部势力支持,未必不会威胁到你的太子之位。你以这些钱财拉拢朝臣,自然能稳操胜券。”
姬丹闻言眉头紧锁,先不说嬴政是否真心为他考虑,光说公子衍目前还不至于对他太子之位造成威胁。
嬴政将姬丹的迟疑尽收眼底,语气依旧平静:“恕我直言,以燕国如今的国力,若我秦军此时进攻,燕国必败无疑。”
此言一出,姬丹的脸色愈发阴沉。嬴政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不过,我怎会进攻燕国?你我可是要将天下一分为二的盟友。”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是吕不韦这等贱商竟敢擅作主张违背盟约。此仇不报,你这个太子,心中可会安宁?”
“你想做什么?”姬丹终于听出嬴政的弦外之音,他是要对吕不韦下手。
“演一出戏。”嬴政淡淡道。
姬丹疑惑地望着他,嬴政继续说道:“燕国此战损失惨重,国力衰弱。我大秦朝臣多次提议趁机攻打燕国,但吕不韦却以稳固国本为由阻拦,甚至提议让你燕太子丹来秦为质。”
嬴政说完,静静欣赏着姬丹脸上愤怒与惊疑交织的表情。
姬丹低头沉思,以秦国如今的实力,若提出让他为质,燕国别无选择,只能答应。然而,这对他和燕国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羞辱。
沉默良久,姬丹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嬴政,沉声道:“若我出使秦国为质能换燕国太平,本太子愿意。”
嬴政闻言,忽地轻笑出声,他弯腰拿起案几上的一块金子在手中把.玩,笑道:“姬丹,我怎舍得让你为质?自然是公子衍去。”他看向姬丹,继续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说服吕不韦和其他朝臣让其他公子替你为质,无论是公子衍还是公子职,总归不会是你。”
姬丹眉头依旧皱着,只听嬴政又说:“如何,现在还怪罪我么?”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主屋内,娮娮与姬月已各自在食案前落座,静候嬴政和姬丹。
姬月依旧不习惯称呼娮娮为太后,仍如儿时般唤她夫人。
她从垫子上起身小步快走到娮娮身旁,“夫人,您和嬴政哥哥这次会在蓟城逗留多久?”她语气含.着期待,甜甜笑着问。
娮娮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这要看政儿的安排。”并非她推脱,而是她深知自己无法左右嬴政的决定,更没那个胆量去干涉。
闻言,姬月眼中的光彩稍稍黯淡,她垂下头,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娮娮见状有些慌乱无措,眼前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稚嫩的脸上写满纯真和期待,而自己却把话说的这么决绝,像是给她浇了一盆冷水,娮娮暗自懊悔,担心自己的话是否过于生硬无情,生怕这个小女孩会因此伤心落泪。
娮娮这么想着,忙轻轻摸上姬月的肩膀,弯腰凑近她柔声说:“阿月,你…没事吧…?”
姬月眼角挂着泪,摇摇头说没事,她抬起头来看向娮娮,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夫人,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是如此美.艳动人,此刻还多了分温柔恬静。
娮娮见姬月出神地望着自己,不禁微微蹙眉,不明所以问道:“阿月,怎么了吗?”
姬月被娮娮的声音拉回思绪,连忙摇头道:“没事夫人。”她顿了顿,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能不能请夫人和嬴政哥哥在蓟城多留几日?”
娮娮闻言,沉默片刻,终究不忍心拒绝她,便柔声应道:“好,我回头问问政儿。”
“真的吗?!”姬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娮娮微微一笑,点头道:“真的。”
姬月顿时喜上眉梢,笑得更加灿烂,脆生生地说道:“夫人,您真好!”
娮娮含笑看着她,却见姬月忽然伸手拔下了发间的一支簪子,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腼腆笑着说道:“夫人,这是我最喜欢的簪子,送给您。”
娮娮一愣,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行?我不能收的。”
两人正僵持间,屋外忽然传来姬丹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阿月,不得无礼。”
嬴政姬丹两人踏进屋内,姬月抬起手里的簪子给姬丹看,“太子哥哥,我只是想送夫人一支簪子。”姬月随即又看向嬴政笑着说:“这支簪子和夫人很是相配,嬴政哥哥觉得呢?”
嬴政眉梢一挑,目光先是落在姬月那插满簪子的脑袋上,活像个行走的首饰铺子,接着又瞥向她手里那支青铜镶玉簪子。
那簪子倒是古朴典雅,玉质温润,青铜纹饰精致,怎么看都比她头上那些花里胡晃的簪子顺眼多了。
他忍不住心想,这丫头怕不是把整个蓟城的簪子都搜刮来戴头上了吧?
果然,雅好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视线一转落在娮娮头上,她发间只有孤零零的两只青铜簪子。
“的确相配。”嬴政看着娮娮说。
娮娮闻言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时有些无措。
“那我便送给夫人。”姬月又把簪子递给娮娮,娮娮正要开口婉拒,姬丹突然开口说:“夫人,这是阿月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娮娮推托的手一顿,侧头看向门口的两人,姬丹正恭敬微笑着看着她,娮娮又看向一旁的嬴政,两人目光相接,嬴政似是不经意地勾了勾唇,接着便听到他说:“母后若喜欢便收下,别辜负了阿月的一片心意。”
听嬴政这么说,娮娮才没再拒绝,浅笑着收下了这支簪子。
“那阿月给夫人戴上。”姬月很是欣喜,说着便跪直身凑近娮娮将簪子插在了她发间。
“谢谢阿月。”娮娮礼貌道谢。
嬴政和姬丹已经各自落座,姬月便也坐回自己食案前。
娮娮小口吃着炖鱼,默默听着嬴政和姬丹的对话,心里却在想其他的。
历史上的嬴政与姬丹,曾经居然是挚友吗?
那后来燕太子丹派荆轲刺秦王是因为两人友谊破裂了吗?
娮娮若有所思地咽下一口鱼肉,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人,努力回想现代课本上的细节。
历史上的姬*丹,好像不仅在赵国做过质子,后来还在秦国做过质子,可他在秦国为质期间却遭受冷遇和羞辱,是以对嬴政仇恨十分,后来费力逃回燕国后为减缓秦国的进一步扩张才找到荆轲派他刺秦。
娮娮紧锁眉头凝视着姬丹,陷入了沉思之中,未曾察觉嬴政那长久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母后,您在思量何事?”嬴政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目光直射向娮娮。
娮娮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颤,视线迅速转向嬴政,心中一阵紧张,急忙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政儿,母后只是觉得这鱼肉鲜美异常,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了。”
姬丹闻言,轻轻放下筷子,语气恭敬:“太后若喜爱,姬丹即刻命人再炖一条来。”
“不必了不必了。”娮娮连忙摆手,可她的反应过于急切,一时竟忘记了自己作为太后应有的稳重。意识到姬丹投来的异样目光后,娮娮迅速调整情绪恢复了那副端庄的神态,“我是说,这鱼肉十分鲜美,一条足矣。况且桌上菜肴丰盛,再炖一条恐怕我也吃不完。”
姬丹只得点头称是。
“对了,政儿。”娮娮再次开口,嬴政的目光随之转向她。娮娮看了一眼姬月,然后对嬴政说道:“母后想在蓟城与阿月多留几日,不知可否?”
娮娮心中暗想,当着姬丹的面提出此事,嬴政应当不会当众拒绝她。
嬴政面色如常,目光冷静而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母后欲在蓟城多留几日,寡人自当遵从。不过,这还需问问太子是否愿意让我们暂住几日。”
“太后欲留,姬丹自然是欢迎之至。只是这宅院地处偏僻,还望太后不要介意。”姬丹立即回应。
“无妨的,多谢太子。”娮娮礼貌地答道。
“不过姬丹今夜还需返回宫中,这几日恐怕不能在此陪伴太后,望太后见谅。”
“太子公务繁忙,不必为我费心。”娮娮温言道。
第23章 树下之吻
饭后,姬丹策马启程返回碣石宫。
姬丹离去后,姬月便拉着娮娮的手兴冲冲地往后院走去,说是玉兰花开了,美得令人心醉,非要娮娮一同欣赏。
嬴政并未随行,他独自踱步至院墙一角,不多时,一道黑影从墙外翻入,正是赵殷。
“大王。”赵殷身着夜行衣,恭敬行礼。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事情办得如何?”
“回大王,公子职已被属下成功暗杀。”
嬴政眉梢轻挑,露出一丝满意之色,随即又问:“处理得可干净?有无留下把柄?”
“大王放心,公子职素有喘疾,属下用了喘风散,此毒可诱发类似喘疾的症状,绝不会引人怀疑。”
嬴政淡淡应了一声,示意赵殷回屋换身衣服,赵殷随即领命退下。
赵殷离开后,嬴政立于墙角,眸色在黑暗中愈发深邃,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阵凉风拂过,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姬丹优柔寡断,行事畏首畏尾,终究难成大器,若非他嬴政暗中.出手替他扫清障碍,姬丹岂能安稳至今?
然而,正是这种优柔寡断之人,才最合嬴政心意,毕竟,易于操控的棋子,才是最好的棋子。
月色如水,洒落在静谧的庭院中,一抹修长的身影缓缓踱步至后院。
嬴政的目光穿过夜色,一眼捕捉到了玉兰树下的那抹身影。
瘦瘦小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卷走。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弱不禁风。
玉兰树下,娮娮也是独自一人。方才姬月在地上捡了几朵玉兰花,说是要给她编织一个花环,还说要悄悄回屋完成,给她一个惊喜。娮娮微笑着应下,此刻便独自静静欣赏着玉兰花。
娮娮背对着嬴政,微微仰头,目光落在满树的玉兰花上,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忽然,一阵轻风拂过,树上的玉兰花随风摇曳,几片花瓣轻轻飘落。
娮娮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接住离她最近的那一朵。然而,那朵花却悄然落入了另一只手掌中。
嬴政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她身后,伸手接住花瓣时,手臂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头顶。
他高出娮娮许多,那朵花便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一股清冽的气息夹杂着玉兰花的芬芳飘入娮娮鼻间,她微微一怔,随即转身,入眼的便是嬴政劲瘦的腰身和坚实的胸膛。
她有些意外,抬头问道:“政、政儿,你什么时候来的?”
嬴政将手中的玉兰花递到她面前,淡淡道:“方才。”
娮娮的目光落在他掌中的花瓣上,笑着接过,“多谢政儿,这么晚了政儿怎么还不去歇息?”
“时辰尚早,不如陪母后一同赏花。”
娮娮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那母后便与政儿一同赏花。”她仰脸看着嬴政,虽竭力伪装成一副长辈模样,却仍然掩不住那笑容里与生俱来的天真与稚气。
俯视着身下的她,嬴政喉头微微一动,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娮娮转过身,站在嬴政身旁,继续抬头欣赏着满树的花影。
嬴政余光扫过她的侧脸,她那张脸,笑的还真是灿烂,几辈子没见过花开似的。
这么凝视着她,嬴政心底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无法平息。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悄然探入衣袖,指尖轻轻抹过仅剩的一点曼陀罗粉,随后,他缓缓抬手靠近娮娮。
娮娮见他伸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政儿,怎么了吗?”
“母后,您脸上有些污渍,寡人替您擦掉。”说着,手掌已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沾了曼陀罗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她的鼻尖,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寻常的关怀。
娮娮任由他擦着,视线掠过他的脸庞看向斜前方的玉兰树,眸中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娮娮登时瞪大了双眼,嘴巴也微微张着。
竟然是流星。
然而片刻之后,娮娮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她手上一松,玉兰花掉落在地,随后她毫无预兆地软倒下去。
嬴政眼疾手快,手臂一揽,稳稳托住她的腰身。
接着,他俯下身,目光在她的唇上停留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微风轻拂,带来身旁花树的淡淡香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秘而炽热的气息。
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而她,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无力反抗。
嬴政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带着一种天生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整个身子也一并吞噬。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将她紧紧贴向自己,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逐渐加深,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夜风轻轻拂过,却无法冷却两人之间炽热的温度。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修长而缠绵。
赵殷此时已换好衣裳从厢房步入后院,恰巧瞥见玉兰树下两人缠绵拥吻的情景。
他脚步一顿,眉头一皱,目光中透出几分不解与惊诧。
那细微的津液交融声再度清晰地传入耳中。
果然,那夜他并未听错。
只是,姑母与表弟怎会做出如此行径?这是不是有些不合乎礼制?
赵殷沉思片刻,忽而眉头舒展。
也是,他这位姑母向来不拘礼法,此事又算得了什么?不足为奇。
至于表弟嬴政,行事向来果决,心思缜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里,赵殷心中释然,随即悄然离去,未惊动树下之人。
然而,看到这副场面的并非赵殷一人,还有躲在院墙后目瞪口呆的姬月。
她手中的花环掉落在地,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树下拥吻的两人。
这、这成何体统!
凝望片刻,姬月转身愤愤离去。
此时的姬丹正向碣石宫方向行进,不经意间捕捉到了天际一颗流星划过的瞬间。
他的眉头骤然紧锁,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流星坠,国有大丧-
翌日醒来,娮娮依旧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总有种睡不够的感觉。
她从床上起来,侍女们已经候在旁边准备为她洗漱更衣。
可是娮娮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她怎么不记得了?
娮娮晃了晃脑袋,仍是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看到了流星,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却毫无印象。
她揉了揉太阳穴,依旧迷糊,心想等回到秦国后得让李侍医给她瞧瞧了。
待到梳妆时,娮娮注意到了妆台上姬月送她的那支青铜镶玉簪子,便让侍女帮她插上。
然而,簪子才刚入发,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姬月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娮娮的屋子。娮娮尚未察觉她异样的情绪,依旧笑盈盈地望着她。不料,姬月径直走近,突然将她头上那支簪子拔下,重重摔在地上。簪子上那块白玉应声碎裂,散落一地。
娮娮惊讶又不解地看着她,“阿月,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把簪子扔掉?”
姬月依旧满脸愤懑,瞪了一眼屋内的几名侍女,侍女们识趣地迅速退下。
待侍女离开后,姬月直截了当地质问娮娮:“夫人,您怎么能和嬴政哥哥做那种事?!”
娮娮一愣,完全不知她口中的“那种事”究竟指什么,竟让她如此气愤,便问道:“什么事?”
姬月扭捏片刻,终究压不住怒火,咬牙道:“夫人,您还想瞒着我吗?昨夜我都看到了!您和嬴政哥哥居然在、在、在亲嘴!”
此言一出,娮娮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这怎么可能?!
“阿月,你在说什么?昨夜我和政儿分明在赏花,等了许久都没见你来…”娮娮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
昨夜她的确在赏花,可后来的事,她却记不清了。
“夫人,您还要骗我吗?本公主昨夜明明看到您和嬴政哥哥在树下亲嘴了!”姬月气得直跺脚,愤愤甩袖转身离去,娮娮伸手欲拦,却已来不及。
姬月走后,娮娮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还未等她凝神细想,屋外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容不迫,不急不缓。
不是嬴政又是谁?
娮娮听着这阵脚步声,心跳竟如擂鼓般急促。
她努力回想昨夜的场景,昨夜,嬴政似乎是在为她擦去脸上的污渍,接着她看到了流星,再之后的事,她便记不清了,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难道…是那时和嬴政…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娮娮深吸一口气,默默等待着嬴政进屋。
嬴政悠哉走进了娮娮的屋子,道了声母后。
娮娮并未立刻回应,她蹙眉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帝王。
他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历史上对他的评价大多也是狠辣果决不伦亲情,莫非昨夜真的如阿月所说吗?
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
“母后怎么这样看寡人?”嬴政走近弯腰捡起地上的簪子,随即眉头一皱,“这簪子上的玉怎么碎了?”他抬眸看向娮娮,恰好对上她审视他的目光。
“政儿。”娮娮开口,“昨夜是你送母后回来的吗?”
嬴政眉梢一挑,悠悠道:“不错,母后问这个做甚?”
娮娮沉默片刻,终于下决心问他:“政儿,阿月方才对我说她昨夜看到我们在树下、在、在——”
“在做甚?”嬴政打断她的话,接着缓步凑近,脸上似乎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娮娮仰脸望着他的面庞,他的眸光深邃,深深浅浅晦暗不清,让人实在捉摸不透,那个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赵姬是他的母亲,他怎么能和她做这种事呢?
嬴政离她越来越近,身子几乎要贴着她,他长的实在太高,影子几乎将她完全遮盖,那令人窒息的侵略感再次袭来,这样的气场让她不禁害怕,迟疑不定不肯开口继续问他。
“到底发生了何事?”嬴政抬手欲将簪子插在她发间,娮娮却突然后撤一步。
嬴政的眸色因她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他面无表情俯视着她,目光如深潭般幽冷。
她这动作,分明是在防备他。
可嬴政却毫不在意,径直将那支簪子干脆利落地插.入她的发间,他微微挑眉,语气平静:“母后今日怎么有些奇怪?”
娮娮被他的气势逼的几乎窒息,她攥紧了裙带,费力吞咽了下才开口说:“政儿,阿月说昨夜看到我们在树下接、接吻,母后什么都不记得,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所以才想问问你,阿月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嬴政唇角一勾,竟是不屑地笑了出来。
娮娮见他如此反应心中稍稍一松,他这反应应当也是觉得不可理喻,不料娮娮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惊得再次愣住,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寒意直透心底。
嬴政说:“不错,接吻而已,从前寡人与母后不也经常这么做么?”
娮娮闻言瞪大了双眼,“从、从前?”
“是啊,母后是都忘了吗?您去雍城之前我们经常这么做呢,何止是接吻,”他的手抬起抚上娮娮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嘴角的笑意更深,“枕席之事寡人与母后也已做过,怎么,母后都不记得了吗?”
他语调缓慢,一字一句清楚地传进了娮娮耳中,后者早已被他这番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枕席之事?!他们竟然还做过这种事吗?!
娮娮吞咽的动作更加艰难,呆愣了半天才终于张了张嘴,“母后、母后当然记得,只是母后最近有些头疼,总是晕晕乎乎的睡不够,昨夜的事和从前的种种都已经记不太清了。”她眼神闪躲生怕露馅儿,说完又怕嬴政不信,急忙补充道:“是啊,总是头疼,昨夜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了,等回到咸阳得让李卫给母后瞧瞧。”
“母后说的极是。”嬴政回道,“那母后再歇息片刻,待早膳备好寡人再来叫母后。”
娮娮面容呆滞看着他,只管点头说好。
等嬴政走后,娮娮才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她扶着案几僵硬地坐下,内心依旧震惊无比。
原来,原来历史上的赵姬嬴政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赵姬淫.荡世人皆知,早年丧夫后豢养男宠倒也罢了,可她居然对自己的儿子也下得去手。
这、这实在荒唐。
娮娮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案几边缘,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他们母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突然,娮娮猛地抬眸,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她的脑海。
难道,嬴政是在故意欺骗她?难道他早就看出她并非他的母亲,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与屋内呆若木鸡的娮娮截然不同,屋外已走出一段距离的嬴政,嘴角仍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戏谑中透着几分不屑。
一个蠢细作而已,即便她对此事心生怀疑又能如何?若她还妄想继续潜伏在他身边,便只能装傻充愣,若她胆敢轻举妄动,杀了她又有何妨?还能图个清净。
第24章 枕席之事
嬴政回到自己房间后,随手拿出衣袖中的小瓷瓶,里边装的曼陀罗粉昨夜已被他用完。
他打量着这个小瓷瓶,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
本来还打算等回到秦国后让徐福再给他一些,没曾想先被那个细作发现了,这样也好,以后倒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嬴政指腹摩挲着这个不大的瓷瓶,摸起来触感倒是不错,只是仍不如昨夜身下的她光滑细腻。
昨夜,嬴政抱着娮娮回到她房间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即便屋内一盏油灯也未点,可她的面容却依旧清晰可见,恬静动人。
这么俯视着她,黑暗中嬴政喉结利落一滑,紧着毫不迟疑俯下身,他双手撑在娮娮脑袋两侧,双唇相贴的刹那,脊背一阵发麻,呼吸也随之沉重了几分。
退离她的唇后,他滚烫的舌顺着她的脸颊逐渐向下,向下,同时双手急不可耐地扒扯她的衣物,用了力的粗沉呼吸侵在娮娮肌肤上。
片刻,娮娮便被他扒的一干二净。
看着身下的她,嬴政的呼吸骤然一沉,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奶香愈发浓烈,像是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感官,一寸寸侵蚀着他的理智。
那股甜香带着几分温热的气息直逼他的神经,他落在娮娮身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陷入,目光愈发暗沉,似乎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紧接着,他三两下脱了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即便光线昏暗,他的身躯却依旧格外分明,腹肌如雕刻般紧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寸线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力量与克制。
他手掌宽大,娮娮的一双腿像两根筷子一样被他握着,他攥着娮娮的腿急切地将她拖至自己身前,然后气势汹汹地逼近娮娮。
他的手臂在她身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肌肉的轮廓如同被月光勾勒的山峦,青筋若隐若现,像埋藏在薄雾下的溪流,后脊的线条蜿蜒起伏,肩胛骨如同收拢的羽翼,在克制中酝酿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当他触及那温软疆域时,昏睡中的她眉间忽然聚起一痕细雪。
这细微的颤动让他停下了所有动作,他松开手,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从袖中取出那个熟悉的白瓷瓶时,指尖竟有些迟疑。
瓶底空空如也,曼陀罗粉早已用完。
他凝视着瓷瓶内壁折射的微光,只好烦躁地退出离开。
他为她整理衣襟的动作异常缓慢,仿佛在重新丈量某种界限,离去的脚步在门前顿了顿,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床榻边缘,与她的呼吸轻轻交叠,又渐渐分离。
屋内没了那阵粗重的呼吸声,床榻上的娮娮这才终于脱离了魔爪。
而对昨夜之事浑然不觉的她此刻还因嬴政方才的话而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
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嬴政刚才所说的话。
纠结再三,她决定悄悄去找赵殷问个清楚,赵殷时时刻刻守在嬴政身边,一定知道什么。
说走就走,娮娮立刻起身走向门边问门外的几名侍女:“赵殷住在哪间屋子?”
“回夫人,赵公子住在西厢房。”
“带我过去。”
嬴政住在东厢房,应该不会在西厢房出现。想到这里,娮娮才稍稍安心,跟着侍女前往西厢房。
刚到西厢房,赵殷正好从屋内走出,见到娮娮恭敬行了一礼。
娮娮挥退了侍女,院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神色复杂地走近赵殷,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嬴政不在附近才低声问道:“赵殷,姑母问你一件事。”
“姑母请讲,赵殷定如实相告。”
可娮娮一想到要问的问题,脸上便泛起红晕,她抿了抿唇,补充道:“那你答应姑母,今日我来找你的事绝不能告诉政儿。”
赵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娮娮见状急忙解释道:“赵殷,姑母最近有些头疼,不想让政儿知道后担心,所以才不让你告诉他。你…能答应姑母吗?”
赵殷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娮娮这才放下心来,鼓起勇气问道:“赵殷,我与政儿,从前是不是…是不是…接、接过吻?”
话还未说完,娮娮的脸已红得如晚霞一般,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极其局促不安。
赵殷倒是神色如常,略一回想,光他知道的就有两次了,昨夜那次和前几夜在驿馆那次,于是他答道:“的确,姑母与表弟从前确实做过此事。”
话音刚落,娮娮忍不住“啊”了一声,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原来他们母子竟真的做过这种事,原来嬴政没有骗她,那、那他们还做过那种事吗…
娮娮想问,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不过,她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八.九不离十了。
娮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站都站不稳,赵殷连连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姑母,您怎么了?”赵殷问道。
娮娮僵硬地笑笑,回道:“姑、姑母没事,只是有些头疼而已,姑母先回去歇息了,我来找你一事你一定不要告诉政儿让他担心。”
“是,姑母。”赵殷恭敬回答。
于是,娮娮踩着僵硬的步子失了魂般的又回到了自己屋内。
屋内,娮娮紧皱的眉头始终未舒展开来。
这个赵姬,也太荒唐了些,怎么能和亲生儿子做那种事呢?她这样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培养出一个千古帝王的?
不、不对,荒唐的又何止她一人,嬴政也不相上下。
他如今还未亲政,算算年纪应该还不过二十岁,可二十岁的年纪理应形成了正确的道德观价值观,何况他还是生在帝王之家,可为什么还要和他母亲做这种事。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放在他们二人身上,变成了有其母必有其子。
可是如今真实的赵姬被她顶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和他做那种事的。
正想着,屋外再次响起了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娮娮立刻站起身来迎接嬴政,“政儿。”她笑得极其尴尬僵硬。
嬴政饶有趣味地上下打量她一眼,紧张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要上刑场。
娮娮紧张兮兮地看着嬴政,那模样活像只被猫盯上的老鼠,连呼吸都忘了怎么喘。
“母后歇息好了?”嬴政问道。
“好、好了。”她还在笑,依旧生硬。
“那便与寡人一同用早膳吧。”嬴政欲牵她的手,娮娮一躲,尴尬笑着说:“政儿,我们昨夜的事被阿月撞见,她很是生气,我在想,要不要和阿月解释一下。”
解释?
嬴政一挑眉,有什么可解释的,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知道了又何妨,杀了灭口即可。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确实得解释一下,毕竟她是燕国公主,还是姬丹的妹妹,暂时还不能动她。
“好,都听母后的。”嬴政答道。
“那等会儿母后来解释,你就在旁附和母后好吗?”娮娮已经想好了一番措辞,只希望嬴政肯与她统一口径。
嬴政心中暗笑,她倒是思虑周全,连说辞都备得妥帖。按她的意思来?他倒要瞧瞧,她能编出个什么花儿来,是牡丹还是野草?
“都听母后的。”说着,嬴政便牵着娮娮的手走出了屋内。
来到主屋,只见姬月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食案前,娮娮的手还被嬴政牵着,她转了转手腕挣脱开他,接着走向姬月。
“阿月。”娮娮在她面前蹲下身,阿月却是撅着嘴不肯看她,娮娮又走到另一侧蹲下耐心向她解释:“阿月,你误会了,昨夜我与政儿没有做那种事,政儿只是在为我擦脸上的污渍,当时光线昏暗,你一定是看错了。”娮娮说完又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嬴政,“政儿,是这样的对吗?”
嬴政听她胡言乱语颠倒黑白,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敷衍道:“的确如此。”
娮娮满意一笑,又转头对姬月说:“你看阿月,政儿只是在给我擦污渍,是你误会了,况且我们是母子,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两人一唱一和的,姬月这时也有些动摇了,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昨夜的确烛光昏暗,她又站的远,只依稀看到树下两人离得很近,嬴政哥哥的手还捧着夫人的脸,难道真的只是在给夫人擦污渍吗?
娮娮见她神色有所松动,趁热打铁继续说:“阿月,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你嬴政哥哥吗?”
娮娮心知肚明,姬月对嬴政怀揣着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愫,爱慕也好,敬仰也好,总之嬴政在她心中的分量一定大于赵姬这个夫人。比起自己的言辞,阿月恐怕更愿意相信嬴政的话。
姬月闻言看向嬴政,嬴政已在食案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口鱼肉,他实在是懒得听两人絮絮叨叨。
姬月的确更在乎嬴政,见嬴政不耐烦地坐下,她有些怕他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便对娮娮说:“夫人,是阿月错了,一定是阿月看错了,阿月向您道歉。”她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娮娮头上那支碎玉簪子上,眉头一皱,有些愧疚,“只是这支簪子却被阿月摔坏了…”
娮娮听她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安慰她说没关系,姬月却突然激动道:“夫人,不如这样,阿月带您去蓟城街市上买新簪子,我们燕国的簪子比秦国的簪子还要精致好看呢!”
见姬月心情转好,娮娮不忍心拒绝她,便笑着答应了。
嬴政闻言看向那边的两人,心中嗤笑,十几岁的小孩果然好哄,三两句话就被骗的团团转。
误会解开后,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三人用餐完毕便准备乘马车前往蓟城街市。
谁知刚出府门,姬月便收到宫中送来的密信,她展开信纸目光一扫,脸色骤然一变。
犹豫片刻,姬月转头对身旁的娮娮和嬴政道:“夫人,嬴政哥哥,阿月恐怕不能陪你们逛街市了,太子哥哥命我即刻回宫。”
娮娮见她神色凝重,关切问道:“怎么突然要回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姬月身为燕国公主,自然不能将公子职突然身亡的消息透露给这两个秦国人,她勉强笑了笑,随口编了个理由:“没事的夫人,只是父王突然问起我的行踪,大概是思念我了。”说着,她取下头上的一支簪子递给娮娮,“夫人,请您见谅,日后有机会阿月再亲自带您去街市挑选簪子。”
娮娮见她又要送簪子,连忙摆手推辞:“不必了阿月,你回宫便是,我和政儿自己去买就好。”
姬月此刻已无心再与娮娮推让,只得收回簪子,转而看向嬴政,眼中满是不舍:“嬴政哥哥,那阿月就先回宫了…”
“好,路上小心。”嬴政淡淡回应。
于是,姬月带着一众侍女匆匆返回碣石宫,而娮娮和嬴政则登上另一辆马车,继续向蓟城街市驶去。
抵达街市,娮娮一下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街道两旁商铺的布幌摇曳,商贩们早早摆好了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自中原的丝绸、布匹,燕国特产的铁器、陶器,东海的鱼干、海盐,北方的皮毛、山货整齐地陈列在木架上,商贩们用燕地方言高声叫卖,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街角处,一家酒肆飘出阵阵酒香,几名身着短褐的脚夫正围坐在木桌旁,一边饮酒一边谈论着最近的战事。
街道中.央,几辆满载粮食和货物的牛车驶过,行人纷纷避让。娮娮却因看得入神,全然未觉危险逼近,待她猛然回神时牛车已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撞上她。
千钧一发之际,嬴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至身侧,险险避过。
娮娮惊魂未定,心跳如鼓,耳边却传来嬴政沉稳的声音,竟让她感到一阵心安:“母后,小心车马。”
她缓缓抬头,神情仍有几分恍惚,轻声道:“好、好,方才多亏了政儿。”
嬴政垂眸看她,日光洒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眉骨如峰,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光线在他漆黑的眸中流转,仿佛深潭般幽暗难测,却又隐隐摄人心魄。
喜怒不显,阴晴难测。
“母后怎么这样看寡人?”嬴政突然出声,娮娮这才回过神来移开视线,笑了两声,“没、没事。”
“母后不是要买簪子么?在那边。”嬴政朝街对面昂了昂下巴,接着拉上娮娮的手腕朝那边走去,身后赵殷则驾着马车驶向一旁默默等待他们二人。
第25章 向他讨饭
秦国的饰品材质以铜、铁、骨角为主,风格简洁实用,没有过多纹饰,比较单调。而燕国则以玉石、金银、珍珠为主,甚至还有贝壳装饰的首饰,比较精致。
首饰铺子前,娮娮看着这些装饰繁复的饰品,一时眼花缭乱,不知该选哪个。
“姑娘,我们家的首饰啊,是蓟城最好的首饰,你看你喜欢哪个可以戴上试试嘛。”卖饰品的老妇人笑眯眯对娮娮说。
娮娮也礼貌笑笑,纠结许久才拿了一支贝壳珍珠簪子,簪子以青铜为簪脚,贝壳质地细腻,光泽柔和,边缘还镶嵌着珍珠,造型独特精致,娮娮很喜欢。
“就这支——”
“都要了。”
娮娮话音未落,头顶便传来嬴政不耐烦的低沉嗓音。
他早已等得不耐烦,见她挑个簪子都如此磨蹭,心中不免烦躁,不过是些首饰,也不知道在纠结犹豫什么,全都要了便是,又不是缺这点银钱。
老妇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应声,手脚*利落地将那些首饰一一包好。
老妇人还没说多少钱嬴政就已放了一块金子在货架上,这下老妇人心中更加惊讶欢喜,笑呵呵对他二人说道:“哎哟,姑娘和公子着实般配呢,公子对姑娘真好哟!买这么多首饰,每天还得换着花样戴呢!”
娮娮一怔,又控制不住脸红了,她急忙摆手解释说:“不是的,您误会了,他、他是我儿子。”
话毕,嬴政低头看她,眼神微眯。
老妇人微微一愣,目光不由得在嬴政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自惊叹,这位公子身姿挺拔,气度非凡,即便在北方燕国,这般高大的男子也实属罕见。再瞧他身旁那位娇俏的小娘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忽然,老妇人恍然醒悟,摩挲着手中的金子,心下明了,想必这姑娘是这位公子的父亲新娶的小妾。也是,出手如此阔绰,娶个与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小妾,倒也不足为奇。
老妇人连忙堆起笑容,打圆场道:“哎哟,瞧我这张嘴,你们呐,一看就是母子,长得可真像哟!”
娮娮也尴尬附和着笑笑,而嬴政依旧神色淡漠,未发一言,只是眉头轻轻蹙着,莫名有些不悦。
老妇人将这些首饰包好递给嬴政,嬴政接过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娮娮见他抬脚就走急忙转身跟上他。
“政儿。”嬴政步子迈的很大,娮娮跟不上他,只得开口叫他。
嬴政脚步一顿回头看娮娮,只见她又红着她那张招人嫌的脸局促不安地看着自己。
娮娮见他停下来等自己,忙小跑着走到他身侧,仰脸对他说:“政儿,你走的太快了。”
一听这话,嬴政顿觉不爽,可笑,自己走的慢还怪别人走的快,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她这么厚的。
娮娮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手里还拿着那支贝壳簪子,自己戴又不好戴,便将簪子递到嬴政面前,说:“政儿,你能帮母后戴上这支簪子吗?”
可簪子递到嬴政面前许久都未见他接,娮娮这会儿脸已经没那么红了,她不明所以看着嬴政,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又这样了,似乎,心情不太好?
娮娮正要问他怎么了,嬴政却在这时突然夺过她手里的簪子,动作干脆地给她插上,嘴里说着:“母后,您脸怎么这么红?”
娮娮“啊”了一声,慌张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有些烫,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脸红,只得结结巴巴解释说:“可能是、是天气太热了…政儿,我们赶快回去吧…”她垂下脑袋,脸上才刚下去的红晕又浮现出来。
嬴政心中冷笑,燕国地处北方,只会比秦国冷不会比秦国热,她这脑子,烧坏了吧?
蠢货一个。
两人随即上了马车,赵殷在外驾驶马车,车内两人不发一言,一种莫名尴尬的氛围蔓延开来。
娮娮知嬴政阴晴不定,便不主动跟他说话,只抱着自己那一堆首饰默默欣赏研究着。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府中,因姬丹姬月都已回宫,府中一个侍女也没有,娮娮下了马车便回到了自己屋中,她实在不愿与嬴政待在一起。
他这个人好奇怪,人品有问题,道德有问题,性格有问题,就连心情也让人捉摸不透,和他待在一起她会紧张不安的。
于是,从坐上马车到现在,娮娮只对嬴政说了一句话:“政儿,母后先回屋歇息了。”
嬴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耐地顶了顶腮。
给她买那么多首饰,一句谢谢都没有,跑的倒是快。
娮娮回到屋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满心欢喜地将包裹里的首饰一通倒在床榻上,看着这些精致的首饰,娮娮不由得想起了在现代时和青玉一起逛街的画面。
她们两个是走读生,一到晚上放学青玉就到她班里来找她,要么带着她去操场溜达,要么带着她去逛夜市。
相较于去操场溜达,娮娮更喜欢和青玉一起去逛街,因为青玉去操场的目的不单纯,她是去看那些小情侣谈情说爱的。
娮娮对那些不感兴趣,可青玉总是带上她一起去,青玉看他们牵手接吻,娮娮就在一旁默默低下脑袋不好意思看,每每她这样青玉总要骂她是个小书呆子。
后来青玉觉得娮娮实在无趣,就带她这个愣头青出去逛夜市。
女孩子嘛,喜欢的无非那几样,饰品绝对排得上号。
两人每次逛街总要买一堆小饰品,尤其青玉,恨不得把店铺都买下来。
想到这里,娮娮轻轻地笑了起来,她看着床上这些首饰,心想等回到秦国后一定要分给青玉她们三个,她们肯定会喜欢的。
娮娮又笑着将这些首饰收起来,然后准备躺下睡个午觉,嬴政说明日启程返回咸阳,她今天一定要睡够,免得路上再犯困。
然而才刚一躺下,娮娮的肚子便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她饿了。
娮娮这才意识到现在是晌午,她揉了揉肚子,心想等会儿午饭备好后嬴政会来叫她的,便坦然地闭上眼睛睡了。
谁知睡了许久都不见嬴政来叫她,娮娮被自己肚子咕噜叫的声音吵醒,她都饿的有些头晕了。
娮娮从床上起来走到门边,院内空无一人,她抬头,太阳都要西沉了。
“咕噜——”肚子又叫了。
娮娮又等了会儿,却迟迟等不到嬴政来叫她吃饭,她虽然不想主动找嬴政,可实在是饿极了,便鼓足勇气踏出了房门。
来到东厢房,嬴政正与赵殷交谈着什么,见娮娮走来,赵殷向她行礼,嬴政也淡淡叫了声母后,嘴角却若有似无挂着一抹笑。
那笑容中透着一丝狡黠,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笑容。
不是跑得快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么,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主动来找他。
譬如不叫她吃饭故意饿着她,她若不想被饿死便只能巴巴地来找他讨饭吃。
这办法虽下流但胜在管用,这不,又红着她那张脸来见他了。
不过她还真能忍,都日落西山了才想起来要找他。
“政儿。”娮娮叫他,却有些羞于启齿,可她实在是饿的头晕眼花,只好直白问他:“政儿,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
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咕噜”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清晰地落入了在场三人的耳中。
娮娮瞬间尴尬地僵在原地,怎么这个时候叫,好囧,好丢人啊…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服,那张脸更红了,嬴政想笑,但忍住了。
赵殷倒并不觉得好笑,只因他知道嬴政是故意的。
中午,两人骑着昆仑追风前往附近的一家酒楼享用午餐。赵殷原本打算叫上娮娮一起的,但嬴政却拦住了他。赵殷虽然心中疑惑,却也只能听从嬴政的安排。
于是,两人便在没有告知娮娮的情况下,独自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午饭?”嬴政明知故问,“嘶,寡人竟然忘了叫母后一同前去酒楼了,寡人与赵殷已用过午膳。”
“啊?”娮娮呆呆地看向他,“你、你们已经吃过了吗?”
“回姑母,侄儿与大王确实已经用过午膳。”赵殷回道,他看了眼嬴政,又说:“姑母午间在午睡,侄儿不忍心将您叫醒,姑母若是饿了,侄儿这就去给姑母买些吃食来。”
赵殷抢在嬴政前头开口,招来嬴政一记不冷不热的斜光。
赵殷说着便朝门外走,身后嬴政突然开口:“捕只羊来,烤羊肉。”
赵殷脚步一顿,道了声好,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明白大王此举是想拖延时间。
燕国地处北方,畜牧业发达,烤肉是一种常见的饮食方式,唯一的缺点是肉类处理起来麻烦,烤制时间也久。
嬴政此举,是存心要多饿娮娮一会儿。
赵殷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身形一闪翻至墙外。
赵殷走后,娮娮只能乖乖坐下等她的羊肉,可她屁.股还没落座,嬴政突然开口说:“母后,烤肉需要搭架子,还需要柴火,母后何不趁赵殷捕羊之际去找些柴火来。”
娮娮坐下的动作一顿,觉得嬴政说的有理,便又站起来说自己马上去找些柴火来。
嬴政道了声好,称自己有些疲惫不能陪她一起去找。
娮娮心眼直,没想太多,还说让他注意休息,自己去找柴火就好。
于是,娮娮只好饿着肚子独自出去找柴火。
嬴政看着她一趟一趟地往院子里搬柴火,不屑地笑了。
真是个蠢货,厨房里的柴火给她当摆设的?
天色逐渐暗下来,院子已经堆满了柴火,娮娮累的满头大汗,问嬴政这些够不够,嬴政淡漠点了点头,说足够了。
娮娮甜甜一笑,以为自己终于能坐下休息,不料嬴政又提醒道:“母后,烤架还没搭。”
于是,娮娮只好又忙活着搭烤架,嬴政则在一旁冷漠看着她忙前忙后,就是不上前帮忙。
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她笨手笨脚的模样,才走上前三两下帮她搭好了烤架,娮娮不忘笑着谢谢他。
娮娮累的半死,正要回屋坐下休息,嬴政又提醒道:“母后,还没生火。”
娮娮真是头大,却只能照做,生好火后,她实在累的没力气,干脆直接坐在火边烧火。
嬴政也在她身边坐下,很满意她被他使唤的疲态。
这么看着她,便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第26章 废物情郎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唯有火堆中跳动的火焰,在黑暗中撕开一道温暖的光隙。
两人并肩而坐,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长又缩短,交织在一起,火焰噼啪作响,火星偶尔迸溅。
娮娮的侧脸被火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微微低头不断添柴,长发如瀑垂落在肩头,火光在她的发丝间跳跃,脸颊被火焰映得绯.红,像是初绽的桃花一样动人。
嬴政侧头看她的目光渐渐变得炽热,远处,夜风轻拂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娮娮烧火烧的正认真,忽然感觉一股清冽的香气混着木柴燃烧的气味飘入鼻间,她侧头,嬴政的脸近在咫尺。
“母后。”嬴政轻声叫她,视线落在她唇上,“与寡人接吻。”
闻言,娮娮惊讶地“啊”了声,可还没等她拒绝,嬴政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他右手扣着娮娮的后脑勺,舌尖先触碰到娮娮的唇。
娮娮因他的动作惊地浑身一颤,下意识紧闭着唇要挣脱他,他这人怎么这么突然!
“政儿——唔——”娮娮才一开口,嘴里便伸.进来一个软物,滑滑的,湿湿的,烫烫的,搅得她难受。
她本就饿的头晕眼花,如今唇齿又被他霸占,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大脑越发缺氧,娮娮觉得自己都要晕过去了。
火焰渐渐低垂,火光也变得柔和,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更长,几乎要融为一体。
嬴政无视她的抗拒,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抚上娮娮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火焰还要烫。
嬴政闭眼享受这个吻,娮娮却瞪大双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庞,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微微颤动。
夜,静得只剩下火焰的轻响,和两颗心跳的声音。
娮娮还在挣.扎,双手死死撑着嬴政的胸膛,就在这时,赵殷拎着一只羊从门外走进来,恰好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看到赵殷进来,娮娮“呜呜嗯嗯”地抗拒,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双手猛地推嬴政的胸膛,这才终于挣脱开他,不料却因用力过猛向后重重摔去。
“啊!”娮娮向后倒,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手掌迅速撑地才没直板板地躺在地上。
唇齿之间尽是他留下的津液,娮娮的脸烧透了的红,急忙皱眉擦了擦嘴角。